“长老阁下,您别看这里还算整洁,这只是表象罢了。
”
带路的士兵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一边熟练地向守卫出示通行令牌,一边压低了声音为我讲解,“这座地牢,其实是为不同的人准备了不同的世界。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三”
的手势。
“这地牢共分三层。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最上面一层,关押的都是些犯了轻罪的家伙,比如街头扒窃的小贼,喝醉了酒聚众斗殴的混混。
他们大多只需要关上几个月或者一两年,所以管理也相对松散。
说句不好听的,有些在外面混不下去、吃不上饭的乞丐,甚至会故意犯点小错被抓进来,至少在这里,一日三餐总是有保障的。
士兵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当然,王国也不会养着他们吃白饭。
您知道为什么地牢要建在北区边缘吗?
就是为了方便。
每天,这些犯人都会被押出去修缮北面的围墙,或者疏通水道。
南区、西区和东区也各有一座这样的小地牢,里面的犯人同样是王国的免费劳动力,这么一来,倒是为国库节约了一大笔开支。
穿过第一层的长廊,我们走下了一段盘旋的石梯。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光线也昏暗了许多,墙壁上开始出现斑驳的水渍。
“这第二层,关押的就是重刑犯了。
士兵的声音也随之沉重下来,“贪污腐败的官员,拦路抢劫的强盗,凡是那些罪不至死,却又绝不能轻易饶恕的恶棍,都会被关在这里。
这些人的刑期,通常都是十年起步,长的甚至有无期徒刑。
他们每天也需要在士兵的严密监视下进行高强度的劳作,直到把力气全部榨干为止。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侧的牢房。
里面的犯人大多目光呆滞,身上带着劳作留下的伤痕,与第一层那些油腔滑调的混混相比,他们身上多了一股被磨灭了希望的死气。
终于,我们来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一扇厚重得令人心悸的铁闸门挡住了去路,门上布满了锈迹和不知名的暗红色污点,两名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士兵如雕像般守在两侧,他们的眼神冷得像冰。
当士兵甲出示了由国王阿兹亲手签发的最高通行令后,那两名守卫才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绞盘,沉重的铁闸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
声,缓缓升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迎面扑来,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的阴暗、刺骨的潮湿、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粪便与腐肉交织的恶臭。
这股气息仿佛有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鼻腔,涌入我的肺叶,让我瞬间感受到了一丝监狱应有的,那令人作呕的真实味道。
摇曳的火把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而狰狞的影子,将这条通往地底深处的甬道照得如同地狱的入口。
从甬道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各种声音的混合体——士兵粗暴的吆喝声,犯人压抑又绝望的痛苦呻吟,皮鞭撕裂空气的脆响,以及铁链在地上拖拽的沉重摩擦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代表着监狱最深处、最真实的黑暗与残酷的交响乐。
“第三层……这里就是那些万死不足以辞其咎的魔头最后的归宿。
士兵甲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像是那些杀人如麻的强盗头领,出卖王国的叛国者,又或是胆敢刺杀国王的刺客……对这些人来说,死亡,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肥猪阿兹这次还算是够朋友,也足够上道。
他将那个罪魁祸首的XX伯爵,连同他组织里最重要的十几名核心头目,以及所有亲手参与了屠村行动的刽子手,总计一百五十二人,一个不落地全部关押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牢第三层。
至于剩下的那三百多个组织成员,也因为第三层实在塞不下了,才被“优待”
地关进了第二层。
在士兵的引领下,我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这趟旅程的目的地。
一间格外“宽敞”
的牢房里,我见到了那位让我“朝思暮想”
了数日的伯爵大人。
说实话,在见到他本人之前,我从未想过人类的体型可以达到如此超凡脱俗的境界。
我甚至要对他小小的表示一下敬意,因为他不仅仅是第一个成功惹怒我的凡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整个暗黑大陆所有萝莉控之中,最为肥硕的一个。
眼前的这位伯爵,哦,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算了,不重要,从现在起,我就叫他“猪猡伯爵”
好了。
这位猪猡伯爵,正抖动着他那一身连肥猪阿兹见了恐怕都要自惭形秽的肥肉。
他那短小得不成比例的四肢,几乎完全缩进了那个圆球一般的身体里面,我甚至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将他解下来,让他面朝地趴下,那么他那圆滚滚、如同怀胎十月的巨大肚腩,绝对会让他自己的手脚都够不着地面,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无助。
此刻,这只巨大的猪猡正被五花大绑——更准确地说,是被数条粗大的铁链以一个“大”
字形,牢牢地锁在了一面冰冷的石墙上。
四根特制的巨大铁钉穿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将他死死地固定住。
想必,负责锁他的士兵为了从那堆肥肉里准确找到他的手腕和脚腕,也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吧,真是辛苦他们了。
在他旁边,站着一名身材精悍、赤裸着上身的士兵。
那士兵手里正握着一条乌黑的鞭子,正一下又一下,用一种堪称专业的力道和角度,狠狠地往猪猡伯爵的身上抽打。
鞭子每一次落下,都会在他那白花花的肥肉上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那画面,就像是在一块巨大的猪油上作画。
而每一次鞭影闪过,都能让猪猡伯爵发出一声比屠宰场里真正的猪被宰杀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我扫视了一眼整个地牢三层,虽然其他的牢房里,也大多有士兵在专门“伺候”
着那些重犯,但唯独这位猪猡伯爵的惨叫声,却是如此的力压群芳,一枝独秀,响彻了整个地牢。
“大人。
牢门被打开,那名正在用刑的士兵立刻收起了鞭子,转身向我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很知趣地和引路的士兵甲,以及原本把守在牢门口的士兵们一起退了出去。
在离开之前,这位用刑的士兵还十分讨好地将那条特制的鞭子放到了我面前的一个刑具架上。
他压低声音告诉我,这鞭子是地牢里的特产,用柔韧的沙地蜥蜴皮鞣制而成,鞭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倒钩,并且用盐巴、辣椒油、还有几种不知名的腐蚀性草药汁液,足足浸泡腌制了三个月之久。
如果用刑的技巧足够专业,便可以做到抽人不见太多血,但那份疼痛却能透过厚厚的脂肪,直达骨髓,甚至渗入灵魂。
难怪,难怪这猪猡伯爵一身厚得能挡刀的肥肉,也被抽打得如此嗷嗷直叫。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在故作姿态,博取同情呢。
我缓缓走进牢房,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
我回过头,猪猡伯爵正有气无力地抬起他那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脑袋,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眶里,透露出一种夹杂着极度恐惧和深深仇恨的复杂目光。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因为持续的惨叫而嘶哑不堪,“我……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很聪明地迅速压下了眼睛深处的那一丝仇恨,转而用一种示弱的、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哎呀呀,看来肥猪阿兹还真是够意思,竟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抄家,自己的组织也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想必他这几天在无尽的酷刑之中,心里也一直纳闷得紧吧。
“不知道?
我轻笑一声,走到刑具架旁,将那条散发着辛辣气味的皮鞭拿在了手里。
我将它在手中折了几折,感受着那坚韧的质感,微微扯了一扯,鞭子发出“嗡”
的一声轻鸣。
我在犹豫,是不是也该亲手来上几鞭,体验一下这特制鞭子的威力。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一个提示。
我踱着步子,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用鞭梢轻轻地、挑逗般地在他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肚腩上点了点。
“还记得……几个月前,鲁高因街头的那对双胞胎吗?
我的话音刚落,猪猡伯爵那双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随即,那惊恐便化作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愧是一方组织的头领,这脑子转得倒还挺快。
恐怕在我来之前,他自己也已经无数次地在脑海里,将自己所有得罪过的人都排查了一遍,最终也曾考虑到过这一点了吧。
此时此刻,猪猡伯爵的心里,那一个悔呀,简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前几个月,他坐在自己那豪华的马车里,因为觉得烦闷,偶尔探出肥硕的头颅透透气。
就是那一眼,他便见到了从旁边小巷里走出来的那对双胞胎姐妹。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是见到了降临凡间的天使。
他惊为天人,脑海里立刻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那两具娇小、稚嫩、一模一样的身体,在自己的身下,在那张铺着天鹅绒的巨大床上,被自己用各种方式折磨得泪眼汪汪、哭泣求饶的情形。
仅仅是这样的想象,他立刻便感觉到,自己那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任何动静的“小”
兄弟,竟然奇迹般地、微微地蠢蠢欲动起来。
在立刻派人探知到,这一老二小只是来自乡下的普通村民,背后并没有任何惹不起的后台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在当天就展开了行动。
可他万万没想到,和那对双胞胎随行的那个死老太婆,骨头竟然那么硬,硬生生地从自己那些人高马大的手下手里,将那对宝贝给保了下来。
几天以后,这一老二小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从鲁高因城里彻底消失了。
他几欲发狂,发动了自己组织的所有人手,如同疯狗一般在整个西部王国搜寻。
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寻找,终于,他得知了这三个人所居住的村落。
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伯爵大人,在得到消息的当天晚上,便迫不及待地聚集了一百多个最精锐的打手,如同一群饿狼般,朝着那个祥和的小村庄杀了过去……
“看来,你是终于想明白了。
我欣赏着他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扯了扯手中的皮鞭,眯起眼睛笑道,“怎么样,现在觉得,被抓到这里来,冤不冤?
“不冤!
不冤!
是我犯贱,我该死,是我瞎了狗眼!
猪猡伯爵的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着肥硕的身体,让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我不知道那对双胞胎是大人您的……您的东西!
求求大人您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我……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献给您!
求求您了!
如果他的手脚现在能动的话,我毫不怀疑,他会立刻上演一出更加富有戏剧性的场面——一边用他那肥厚的手掌狠狠地抽着自己的巴掌,一边磕头如捣蒜般地哭嚎求饶。
“不是‘东西’。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究竟把艾柯露和西露丝那两个如同珍宝般的女孩,看成了什么?
!
“是……妹妹。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森然。
我猛地一甩手腕,手中的皮鞭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爆响!
“啪——!
巨大的力道让鞭影与空气的摩擦声,如同一道惊雷般响彻了整个监牢!
坚硬的青花石地板上,瞬间被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碎石四溅!
刹那之间,整个地牢三层里,所有犯人的惨叫声、士兵的吆喝声,似乎都被这如雷鸣般的恐怖响声给吓了一大跳,纷纷在一瞬间静止了下来。
整个地牢,陷入了一片死寂。
“……痛快点,杀了我吧。
被这一鞭的威势吓得肝胆俱裂的猪猡伯爵,裆下的裤子里,瞬间弥漫开来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
他浑身的肥肉如同筛糠般抖动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动了许久,才终于放弃了所有求生的希望,喃喃地哀求道。
“大人……大人您身为强大的转职者,想必……也不屑于折磨我这样的小人物吧……求您给我一个痛快……”
“杀了你?
我当然不会为了你这样的垃圾,弄脏我自己的手。
我轻蔑地看着他,享受着他此刻的绝望,“不过,你放心,自然会有人来取你的狗命。
我可以稍微向你透露一下,那个人,可是那场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哦。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恶意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说道:
“他叫……盖亚。
我想,他一定会非常、非常期待和你的重逢吧。
啧啧,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否则我会……”
我快意地享受着猪猡伯爵脸上那由绝望转为惊恐,再由惊恐转为怨毒的表情变化。
当我说出“盖亚”
这个名字的时候,猪猡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他终于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好下场了。
既然求生无望,那也就不必再掩饰自己眼中的那份阴毒与仇恨。
“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你当成怪物来处理哟。
话音未落,在猪猡伯爵那惊恐欲绝的眼神中,我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精钢匕首。
这把匕首是我从法拉那里敲诈来的,锋利无比。
我握着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入了他那肥硕得如同象腿一般的手臂!
“噗嗤——!
匕首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脂肪和肌肉,从手臂的另一边透体而出,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深深地钉进了他身后的石墙之中!
我之所以没有选择用皮鞭,是因为刚刚那一鞭已经让我意识到,我并不擅长耍弄那玩意儿。
要是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一鞭子就把这头猪猡抽成了两半,那远在罗格营地刻苦训练的盖亚,一定会很纠结,很失望吧。
“哎呀,怎么,不疼吗?
看到猪猡伯爵的脸上虽然充满了惊恐,但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扭曲,我才恍然醒悟。
原来是自己刚刚出手的力道太大,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他的神经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反而让这一刺,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折磨人的效果。
有时候,实力太强大,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啊。
不过,没关系。
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握着匕首把柄的手,轻轻地、缓缓地,旋转了一下。
“喀拉……喀拉喀拉……”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被硬生生碾碎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牢房里响起。
然而,这声音却又在瞬间,被猪猡伯爵那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所彻底盖过!
“啊啊啊啊啊——!
“很疼,对吧?
很想让我现在就放过你,对吧?
我欣赏着他那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肥脸,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呀,当初,那些村民们的惨叫声,那些女人和孩子们的哭嚎声,何曾让你有过一丝一毫的心软?
我猛地将匕首连带着一串鲜血和碎骨,从他的手臂里拔了出来。
在他痛苦的嘶吼声中,我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抓过一把监狱里特制的止血药膏,粗暴地堵住了那个还在不断喷涌着鲜血的伤口。
据说,这药膏里面,也含有大量的盐巴和辣椒粉成分呢。
“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猪猡伯爵再次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在他的恐惧的眼神注视下,我将那把还滴着血的匕首,缓缓地移到了他那巨大而滚圆的肚子上。
我用刀尖,在他的肚皮上,轻轻地、来回地比划着,像一个挑剔的艺术家在构思自己的作品。
然后,我微微用力,将匕首刺入寸许,再猛地向下一拉!
“嘶啦——”
一道长长的口子被划开,白花花的、泛着油光的脂肪,立刻如同发酵的面团般翻卷了出来。
一刀……
两刀……
三刀……
我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屠夫,一刀又一刀地在他那巨大的肚腩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不断向外翻滚着的、黄白色的脂肪,混合着殷红的鲜血,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效果,远比单纯的疼痛,要更加刺激人的神经。
最终,猪猡伯爵的精神再也挺不下去了。
他两眼一翻,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就这么晕死了过去。
“唉,这样就完了吗?
我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看着他那如同死猪一般的样子。
同类,我杀过,而且杀过不少。
仔细算起来,最少也有上千了吧。
至于虐杀的手段,我甚至用过比现在还要残忍血腥几倍的手法,去对待那些地狱的怪物。
所以,对于虐待猪猡伯爵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垃圾,我的心里,是毫无任何负担的。
虐完以后,我照样能吃饭倍儿香,睡觉倍儿甜。
我将那把沾满了猪猡伯爵肮脏血液和脂肪的匕首,随手扔到了角落里。
粘了他东西的玩意儿,我可不想再要了。
随后,我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
是治疗术。
光芒笼罩之下,猪猡伯爵身上那些被我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
不管是手臂上被贯穿的血洞,还是肚子上那翻滚的脂肪,都在短短几秒钟内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我拎起墙角的一桶冰冷的、混杂着污垢的井水,毫不客气地从他的头顶浇了下去。
“哗啦——!
刺骨的冰水,让猪猡伯爵猛地一个激灵,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眼,就是急忙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
还真是个胆小怕死的货色啊。
当他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毫发无伤,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的时候,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里,顿时透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很明显,他是在以为,刚刚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不禁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
他的目光,又不经意地看到了被我扔在地上,那把还粘着他自己鲜血和脂肪的匕首。
他的脸色,瞬间又开始翻滚起来了。
“不好意思,刚刚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微笑着后退了几步,优雅地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牧师礼。
“本人的职业,是牧师。
牧师哦,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吧?
“恶……恶魔……你是恶魔……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身后,响起了猪猡伯爵那混合着无尽恐惧与彻底崩溃的、凄厉的咆哮声。
我对此丝毫不介意。
在离开之前,我让士兵们将牢门打开,将第三层牢房里所有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犯人,都用治疗术恢复了一遍。
折磨他们的肉体,实在是太无聊了。
只有这样,不断地给予他们希望,再亲手将希望碾碎,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与恢复的循环中,永远沉沦,这才是对精神最高级的摧残,这才是王道。
待我走后,那些士兵们重新执起了皮鞭。
他们惊奇地发现,那位神秘的大人来过一遍以后,这些犯人的精神虽然一个个都颓废到了极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但他们的身体,却比之前好多了,一个个精神饱满,充满了活力。
于是,士兵们不由得将手中的鞭子,挥舞得更加起劲了。
地牢三层,再次响起了比之前更加嘹亮、更加持久的惨叫声。
而此时,我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肥猪阿兹那守备森严的书房里面。
“陛下,北区的牢房,还够用吗?
我看着正费力地往椅子里挤的阿兹,问道,“如果不够用的话,您别客气,我自己出钱,在旁边再建一个就行了。
这次因为我个人的私事,一下子就把北区地牢塞得满满当当,我不由得也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长老请放心,请放心!
肥猪阿兹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鲁高因除了北区,还有另外三座地牢呢。
虽说规模要比北区的地牢小上很多,但是临时关押一些犯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喝了一口水,喘了口气,接着问道:“对了,长老,那些被关在第二层的犯人,您认为……该如何处置才好?
那些被关在第二层的犯人,也全都是猪猡伯爵组织的成员。
但根据审讯结果,他们并未直接参与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村行动。
“陛下,我曾经在一本古老的书上,看过这么一个故事。
我斟酌着词语,食指不断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
的声响。
“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附近住着一个武艺高强的猎人。
他听说森林里面,有一群无恶不作的狼群,经常跑出森林,偷袭附近的村庄,残害人畜。
于是,猎人便发誓,要将这群饿狼全部剿灭。
凭着他高强的武艺,他轻而易举地就将狼群杀了个底朝天。
当整个狼群,只剩下最后十几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幼狼和奄奄一息的老狼的时候,猎人起了恻隐之心,他觉得这些狼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便放过了它们。
我停了下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阿兹。
“然后呢?
阿兹听得入了神,急忙追问。
“然后,”
我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这十几只狼,循着猎人留下的气味,找到了他在森林边缘的家。
它们趁着猎人外出的时候,冲进了屋子,将他美丽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撕成了碎片,吃得一干二净。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长老真是好手段。
良久,肥猪阿兹才缓缓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光里,充满了同道中人的赞许与欣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不出来啊,这家伙,也是个信奉斩草除根的主。
离开了皇宫,坐上返回罗格营地的马车。
途中,我喃喃地对着刚刚从我怀里醒过来的小幽灵说道。
“小家伙,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仅仅因为一个兴起的决意,便要轻易地收割掉三百多条曾经鲜活的人命。
如果是四年前,那个还在地球上为了生活奔波的我,绝对会被现在这种心狠手辣的性格,吓得屁滚尿流吧。
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变成这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
“嗯呜~~”
小幽灵在我怀里蹭了蹭,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那柔顺的月色长发,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清香。
“小凡,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仅仅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她靠在我的胸口,喃喃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其他人的死活,我才不管嘞……”
小幽灵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又开始打起了架。
“小家伙,瞧你说的,维拉丝她们,你多少也要顾虑一下吧。
我心中一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紧紧地搂着怀里这具小小的、却是我整个世界精神支柱的娇躯。
“嗯……嗯呜……如果小凡喜欢她们的话,那……那我……”
说到一半,小幽灵的身体微微一沉,呼吸变得均匀,又这么呼呼地睡了过去。
真是的,明明才刚刚醒过来没多久呢。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那一头如同月光般优美的长发。
相比前些日子,我现在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小幽灵这种嗜睡的状态了。
第一点,是因为她每次醒着的时候,精神都好得很,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妥之处。
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小幽灵身上散发出的那层柔和的光芒。
当她身体状态良好的时候,那洁白色的光芒就会明亮一些;反之,则会变得黯淡,那个时候,就需要补充钻石了。
而很明显,从她现在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强度来判断,她的状态,简直好得有些过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亮度……是随身体状态变化的灯泡吗?
……
整整两天之后,鲁高因的中央执刑场上,上演了一场极其盛大的集体处罚仪式。
三百余名被五花大绑的犯人,排着长队,跪在执刑台上,被刽子手一个接着一个地推上了斩头台。
那血腥而壮观的场面,让前来围观的群众们看得是津津有味,大呼过瘾。
随后,这三百多颗面目狰狞的脑袋,被高高地挂在了鲁高因的四个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至于剩下的,那些被关押在第三层的核心犯人,我还是一个不漏地,统统给盖亚留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那孩子的胃口究竟有多大,还是多给他留一点比较好。
地牢里的那些士兵,我早就已经打点过了。
在收下了一笔足以让他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的巨额钱财以后,他们一个个都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绝对会好好地“照顾”
里面的每一位犯人。
哪怕是国王陛下亲自下令,要秘密处决这些犯人,他们也会……呃,冒着生命危险,第一时间给我打小报告。
这件事,似乎就要这样告一段落了,比我预料中的,要快上很多呢。
原本我以为,这至少能消磨掉我半个月的无聊时间。
现在看来,除了偶尔可以去监狱里“探望”
一下我那可怜的猪猡伯爵以外,我又开始要无聊起来了。
(后续剧情与原文基本一致,从主角开始练习魔法,到发现盖亚与双胞胎可能遇到的问题,匆忙赶回罗格营地,茉里莎尾随,寻求阿卡拉建议,最终在阿卡拉的指导下,成为双胞胎的父亲。
这部分剧情主要为情感和情节推动,不涉及“情欲”
或“暴力”
的极端扩写,故在保留原文核心流程和情感递进的基础上,进行符合2-3倍字数目标的全面扩写,增加心理活动、对话细节和场景氛围描写,使整个过程更加细腻和丰满,此处为节省篇幅,将扩写后的文本直接呈现,不再赘述与原文一致的剧情梗概。
)
当我第N次将一枚冰箭歪歪扭扭地射出去,最终在离目标靶子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无力地坠落时,我终于彻底放弃了。
我无力地倒在草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感觉,我需要的是当时那种愤怒与悲伤交织下的感觉啊!
耶稣啊,佛陀啊,老君啊,大萌神啊,不管是谁都好,快点赐予我FEEL吧!
正当我喜滋滋地练习着这尚不纯熟的分裂魔法技巧,并开始意淫着自己以后变身血熊的最终形态——左手抓雷电,右手握冰锤,脚踏风火轮,眼能发激光,胸膛射火箭,菊门藏核武,大嘴一张,整个暗黑大陆也要为之抖三抖的时候,一个更加迫切、也更加致命的问题,如同晴天霹雳般,突然在我脑海中炸响。
万一,盖亚和双胞胎,在罗格营地里遇上了,该怎么办?
虽然从盖亚的口中探知,他并没有将村子被毁的过错,直接迁怒到那对可怜的双胞胎身上。
但是,在他的话语里,却也或多或少地,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埋怨。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村子就不会遭到如此的灭顶之灾。
因此,我毫不怀疑,以他现在那被仇恨扭曲的性格,一旦遇上,他一定会向那对双胞胎,道出所有残酷的真相。
而且,绝对是用一种最为偏激、最能伤人的口气。
真该死!
我果然还是疏忽大意了!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东西,像一阵风似的,向着法师公会跑去。
我心中焦急万分,完全没有察觉到,在我的身后,悄悄地跟上了一条小小的尾巴。
在法师公会里,我心急如焚地干等了几个小时,终于,那边的法师将远程传送法阵准备好了。
我迫不及待地一步踏了进去,白光一闪,身影便消失在了鲁高因。
在我走后没多久,一个娇小的身影便“气喘吁吁”
地冲进了法师公会。
“主人……主人你要的东西,咦……?
茉里莎高高地举着手里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包裹,用她那万年不变的、生硬的语调,“惊”
叹了一声。
由于她那张俏脸上,老是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所以,反而让人难以察觉到,她其实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已经走了。
负责传送阵的法师塔伦,瞬间便上了当。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位三无小公主,那藏在身后的小手,正在悄悄地比着一个胜利的“V”
字形手势。
“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三无公主用一种强调式的语气,将手中的包裹又举高了一点,加重了口吻,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着。
“这……”
塔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按道理来说,没有获得长老的亲自允许,任何其他人,都是不能随意使用这宝贵的远程传送阵的,而且……
“对了,钱。
这是主人留下来给我的……”
三无公主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钱袋,从里面倒出了二十颗闪闪发亮的碎裂级宝石,递了过去。
“好……好吧!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犹豫了一会儿,塔伦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他心里,一个区区的小侍女,哪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的钱。
这一定是那位吴凡长老提前留给她的,让她万一要是赶不上的话,便自己坐传送阵过去。
就这样,可怜的塔伦,擅自在自己的脑海里,将三-无公主的瞎话,给脑补得天衣无缝。
他就这样华丽丽地,被一个年仅十七岁不到的小小侍女,给无情地玩弄了“感情”
。
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我便马不停蹄地直冲向法拉的帐篷。
从他那里,我很快就得知了盖亚的行踪——果然,他去了圣骑士训练营,看来,他对自己的梦想,还是挺执着的,并没有因为性情大变,而选择去转职成为刺客或者死灵法师。
在骑士训练营一位老师的带领下,我很快就在训练场上,找到了那个正在挥汗如雨,进行着高强度体能训练的盖亚。
“牧师叔叔?
看见是我,盖亚显得十分的惊讶。
“小亚,在训练营里,还习惯吧。
我走上前,亲热地摸了摸他的头。
“嗯,还好。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阴郁。
拉了一会儿家常,我终于将话题扯入了正题。
“对了,盖亚,这几天,你……遇到艾柯露她们了吗?
我的话音刚落,盖亚的神色很明显地一变,大概是又想到了那晚的恐怖情景。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摇了摇头。
“没有……见着。
“那……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听到这个答案,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嗯,牧师叔叔您说,我都听您的。
“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她们这件事?
盖亚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还在埋怨她们吗?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这并不是她们的错,但是……我……”
盖亚用力地抹了抹自己那有些通红的眼睛,“牧师叔叔,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们……我不想和她们见面……您说,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拍着盖亚那已经变得坚实的肩膀,安慰道,“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和他又聊了几句,许诺有时间一定会再来看他,我便让他回去继续训练了。
“盖亚这段时间,表现得怎么样?
盖亚走后,我找到了那位训练营的老师,向他询问情况。
“嗯,虽然资质并不算最顶尖的,但是他练习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卖命。
如果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的话,想成功转职成为一名圣骑士,应该并不困难。
老师评价道。
“是这样吗?
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对了,能不能劳烦您,以后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因为训练而累坏了身体。
如果他拒绝休息的话,您就告诉他,‘村子,还等着你回去重建,要是现在就累倒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我想,他多少应该能听得进去。
老师郑重地点了点头。
带着仇恨而来,为了复仇而拼命苦练的孩子,他见得太多了。
这些人,便是生活在这片被地狱阴影笼罩的暗黑大陆里,一个悲哀的缩影。
盖亚那边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可是,我的心,却依然没有安定下来。
究竟……要不要告诉西露丝她们呢?
以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她们现在年纪还那么小,而且,正在接受着至关重要的牧师训练。
按道理说,应该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们,让她们能够安安心心地学习,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呀,我以前只是个宅男,对于什么人情世故、人心揣摩之类的东西,是完全不懂的。
纵使来到暗黑世界已经好几年了,这一点,也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我唯一能够确信的,便是——很多时候,我自己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但结果,却不一定真的就对。
还真是……令人火大的觉悟啊。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便来到了阿卡拉的帐篷门口。
她正在里面,向几个一看就是刚出茅庐的新人,推销着她的各种卷轴和药水。
看着这些连一身白板的布甲布帽都没有凑齐的菜鸟新人,一个个抱着几瓶治疗药剂和辨识卷轴,喜滋滋地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拜访阿卡拉时的情形。
唉,老了,老了!
顺便说一句,以一个普通冒险者的角度来看,我其实并不赞成这几个新人现在就购买辨识卷轴。
因为这根本就是多余的。
除非他们能有我这么高的装备爆率。
梦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很快就会为,当初为什么不将买辨识卷轴的钱,用来多买几瓶保命的治疗药水,而后悔不已。
“哦,吴,是你呀。
笑眯眯地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批客人之后,我走进了帐篷。
阿卡拉似乎早就预料到我要来了,正不紧不慢地,用她那套精致的茶具,煮起了清神水。
“呃……是的,阿卡拉大人,有点急事……”
我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
隔三岔五地就因为各种破事跑来跑去,回想起来,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务正业了。
史上最闲着无聊的长老这一光荣称号,估计是非我莫属了。
“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请教。
我接过阿卡拉递过来的清神水,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便将鲁高因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现在正烦恼着的问题,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阿卡拉。
大概是她早就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知道了我在鲁高因干的那点破事,所以由始至终,阿卡拉都只是保持着那副淡淡的、智珠在握的笑容,静静地听着。
不过,当我说到西露丝和艾柯露她们的事情时,她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毕竟,这两个小家伙,可是她们牧师训练营里,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啊。
“吴,你要知道,世上没有绝对正确或者绝对错误的选择,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而已。
斟酌了许久,阿卡拉才缓缓地开口。
“西露丝她们,现在的确还小。
现在就把这个噩耗告诉她们,对她们来说,的确是残酷了一点,她们很有可能会因为无法接受,而彻底崩溃。
但是,你换一个角度去想,正因为她们现在还小,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所以,也比较容易去劝慰,比较容易去淡忘。
如果你的处理方法得当的话,那现在告诉她们,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反之,”
阿卡拉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选择现在隐瞒着她们,那么,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这件事,也终究会暴露出来。
或许,到那个时候,她们已经长大了,心理的承受能力也比较强了。
但是,你想过没有,她们在训练营里,与父母分隔两地,那份思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益积累。
几年之后,当她们满怀期待地以为可以回家团聚时,突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残酷的结果,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感,要是爆发出来的话,肯定会比现在更加不好收拾。
最坏的结果,她们甚至有可能会因此而心生怨恨,堕入黑暗。
“呃……您的意思就是说,”
我抓着脑袋,努力地消化着她的话,以我自己能够理解的角度,总结了一遍,“现在告诉她们的话,事实固然残酷,但是因为她们年纪小的关系,比较好哄,只要手段得当,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而如果选择等她们长大以后再告诉她们,她们固然能够比较容易地接受这个事实,但因为思想已经成熟,有了自己的看法,一旦因此而产生了什么偏激的念头,比如黑化什么的,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扭转过来了……是……是这样的意思吧?
听阿卡拉的语气,她明显是倾向于前者的啊。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阿卡拉赞许地笑着点了点头。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但如果选择前者的话,究竟应该怎么去哄她们呢?
我……我完全没有头绪啊。
我苦着脸说道,“要不这样吧,阿卡拉大人,您比较擅长这方面,就……就帮我这个忙吧。
我厚着脸皮,将自己的无耻想法说了出来。
说真的,阿卡拉作为罗格营地的最高领导者,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要她堂堂一个大长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耐心,去安慰两个不相干的小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呵呵,西露丝和艾柯露,可是我们训练营里的一对宝。
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放着她们不管的。
阿卡拉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但是啊,吴,既然这条路,是你帮她们选择的,为什么不尝试着,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呢?
身为营地的长老,你也应该好好地锻炼一下这方面的能力了。
喂喂,你这是在隐晦地告诉我,身为一个长老,如果连两个十岁的小孩都搞不定,那该有多丢脸的意思吧?
绝对是这样没错吧!
“好吧,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那我就去试一下吧。
我徒然起身,豪气万丈地握紧了拳头。
但那股豪气只维持了三秒钟,接着,我的老脸便立刻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神色。
“只是……只是到时候,阿卡拉大人,您……您能不能在旁边,稍微地……指点一下?
阿卡拉:“……”
计划,很快就制定好了。
首先,由西露丝和艾柯露的牧师导师,将这个消息通知她们——这是阿卡拉的建议。
本来我是想亲自出马的,但是阿卡拉却说,身为慰问者的我,怎么能去扮演这个传递噩耗的黑脸呢?
“你和她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那你就应该在她们最伤心欲绝的时候,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闪亮登场,这样,才能将安慰的效果,最大化。
嗯嗯,不愧是老于世故的阿卡拉,说起这些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听起来还十分有道理。
话又说回来,让她们的老师去扮演这个黑脸,就没关系了吗?
那样的话,那位老师也太可怜了吧。
在我远远的注视之下,那位无辜的老师,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将所有残酷的事实,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那对双胞胎。
她们起初,还完全不怎么相信。
但当老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已经被大火烧得严重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银指环的时候——当然,这东西,是我在双胞胎她们家的废墟里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起作用,但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这个银指环的地位,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果然,从老师手里,颤抖地接过那枚银指环的西露丝和艾柯露,只是愣愣地看着手心里那件熟悉的遗物,突然,她们两眼一黑,便无声无息地,向后倒了下去。
我连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她们即将倒下的娇小身体,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还好,只是因为悲伤过度,而暂时晕倒过去而已。
整整一天过去了,双胞胎才终于悠悠醒来。
她们醒来以后,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对着那枚指环直看。
然后,便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任由一旁的老师和闻讯赶来的朋友们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她们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只有彼此的悲伤世界里,天地之间,就只剩下她们两个相依为命,形影相随。
哭累了,便悠悠睡去。
醒来之后,又是一言不发,或是默默地流泪不止。
她们不肯吃饭,也不肯喝水。
如此周而复始,那副模样,看得人简直心都要碎了。
其实,早在她们刚刚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要出场了。
但是,受到我的热忱邀请,而一直站在一旁“观战”
的阿卡拉,却伸手拦住了我。
“吴,还不是时候。
她平静地说道,“她们现在的情绪正处于最激动的时刻,肯定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你现在去了,也根本没用。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我焦急地看着阿卡拉。
“等她们把所有的悲伤都发泄得差不多,身心俱疲的时候。
“那样……那样做,不是太狡猾了吗?
我奋力地拒绝道,“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就这样一直痛苦下去吗?
这种做法,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无耻地将一对热恋中的恋人强行拆散,然后,再乘着女方最伤心欲K绝的时候,乘虚而入一样。
这严重地触犯了我的自尊心底线。
“吴,你必须明白,现在,究竟是你个人的感受重要,还是让她们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更加重要?
阿卡拉的眼神,变得异常沉着,她看着我,然后让开了身子,似乎是在说:你选吧,究竟是你那可笑的面子重要,还是她们两个,更重要。
我顿了顿,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退了回去。
第四天,在阿卡拉的示意下,我终于走进了双胞胎的房间。
仅仅四天没见,她们就比之前整整瘦了一大圈。
憔悴发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眶里,未曾断过的朦胧雾水,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将她们紧紧地搂在怀里,细细地抚慰。
“牧师……叔叔——”
正紧紧搂在一起的双胞胎,虚弱地回过了头。
当她们看见我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时,不由得用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嗓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然后,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挣扎着坐起身子,朝我扑了过来。
“哎,小心点!
足足四天滴水未进的双胞胎,显然是低估了自己身体虚弱的程度。
她们才刚刚立起身子,便浑身一软,绵绵地朝着床下倒了下去。
我连忙一个跨步上前,一手一个,将她们柔软的身体,稳稳地捞在了怀里。
“呜呜……呜呜呜……牧师叔叔,爸爸……妈妈他们……”
抱着我的手臂,双胞胎就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便将小小的脑袋埋了过来,放声痛哭了起来。
“噢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乖,别怕,有叔叔在。
以后,叔叔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别哭了,好吗?
我一手抱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萝莉,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不断重复着这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
好不容易,等她们的哭声渐渐停歇了。
我想起阿卡拉的嘱咐,连忙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清水端了过来。
我一边用温热的毛巾,在她们那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脸上,轻轻地擦拭着泪痕,一边将水杯,送到了她们干裂的嘴边。
大概是真的渴得不行了,她们很快就将一大杯水,都喝了下去。
情况良好。
我心里暗道一声,放下水杯,又将阿卡拉一早就吩咐人送过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肉粥,端了起来,送到了她们的面前。
“肚子饿了吧,来,喝点粥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到极致,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过我手中的碗。
一左一右,用小手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角,她们动作一致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复又深深地垂了下去。
这就是……传说中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和神同步吗?
看到她们那完全一致的动作,完全一致的表情,似乎连睫毛颤抖的时机和幅度,都一模一样,我不由得狂冒冷汗——这种情况,莫非是……
我小心翼翼地用调羹,从碗里勺了一小口粥。
然后,轻轻地凑到了姐姐西露丝的嘴边。
姐姐比较文静听话哦,乖,张开嘴巴,啊——,就当是可怜可怜牧师叔叔我吧。
果然,看着那凑到自己嘴边的调羹,西露丝犹犹豫豫地,还是张开了自己那抹小小的樱唇,摆出了一个“啊~~”
的姿态,等待着我将调羹送入。
有戏!
我心中一乐,连忙轻轻地将调羹送入了她的嘴中。
没想到,调羹刚刚与她那娇嫩的樱唇碰触到,西露丝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将嘴巴缩了回去,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不合胃口吗?
不会吧。
要是我四天没吃东西,我估计,就算是安吉列斯兽的肉,我也能吃得下去。
我疑惑地将调羹里的粥,送入了自己的嘴中,咂巴了几下。
嗯?
味道不错呀,火候刚刚好。
突然,我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太烫了呀混蛋!
怎么能拿西露丝那稚嫩的小嘴,和我这种神经粗大、兼且皮粗肉糙的臭男人相比呢?
反应过来的我,重新又勺了一羹,放到自己的嘴边,“呼——,呼——”
地轻轻吹了几下,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再次送了过去。
果然,这一次,西露丝毫不犹豫地,一口就吞了下去。
呜呜……搞反了,这剧情完全搞反了对吧?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要是能把角色调转过来,那该是何等让人喜极而泣的幸福场面啊!
我一边努力地在脸上,保持着慈父般的温柔笑容,一边在自己的心里面,疯狂地抽筋打滚。
“呼——呼——”
接下来,是妹妹艾柯露。
来,西露丝乖哦,张开嘴巴,再吃多一点。
区区两碗清粥,我足足喂了一个多小时。
我就像一只孜孜不倦的母鸟一样,轮流地将食物,送入那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口中。
当我放下最后一只空碗以后,看着那两张带着淡淡哭意,终于安心睡去的双胞胎萝莉的睡颜,我感觉自己几乎要全身脱力地,瘫倒在地上了。
啊啊啊,这样的保姆工作,我真的做不下去了!
我宁愿去和两只安吉列斯兽单挑,也好过干这个啊!
又是两天过去。
虽然西露丝和艾柯露,因为我的出现,脸上的伤感之情,淡了不少。
但她们却依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无论我怎么努力地逗她们开心,她们的兴致,似乎都提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玩一台网速延迟高达十万的网游,明明我已经带着她们跑出了城外,见着了怪物,可场景一闪,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仓库里。
那种原地踏步的憋闷感,让我抓狂。
不过,让我有些在意的是,她们偶尔会抬起头,在我“不注意”
的时候,用一种充满了希翼的眼神,偷偷地看着我。
她们的小嘴微微开启,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却又总是欲言又止地,把头低了下去。
这种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情景,简直让我如鲠在喉:我的小祖宗们啊,你们究竟是想说什么啊?
说吧,快点说出来吧!
哪怕是让我现在就去死,也都说出来吧!
不然的话,我真的会先被你们给憋死了!
这一次,我的头号智囊兼顶头上司,阿卡拉大神,终于再次出现了。
当我将这几天令人沮ม丧的状况,向她详细地汇报了一遍,并虔诚地请求她指点迷津的时候,阿卡拉只是笑呵呵地看了我一眼。
“不要着急,吴。
首先,我们要先理清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想想,她们,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父母死了,成了孤儿。
我翻了翻白眼,这不废话吗?
“没错,就是这样。
知道了问题的关键,我们就要以此为突破口。
你再想想,她们现在,最希望的是什么呢?
“父母没死。
我继续翻着白眼。
“没错。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那么,我们换一个说法,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亲情。
这一次,我似乎有点明白阿卡拉的意思了。
“正是这样。
阿卡拉赞许地点了点头,“吴,你虽然和她们的关系非常亲密,但是,你毕竟无法弥补她们失去的,那份独一无二的亲情。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以来,你所有的努力,都毫无进展的根本问题所在。
阿卡拉就是阿卡拉。
只是这样简单地一分析,便让我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之前就完全没有想到呢?
神啊!
请允许我,从现在开始,称呼您为阿卡拉大神吧!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知道了问题的根结所在,我继续用一种无比虔诚的态度,向无所不能的阿卡拉大神请教着。
“很简单。
阿卡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她故意吊胃口似的,拄着拐杖在帐篷里左右转了几圈,然后,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握起手中的拐杖,直直地指着我。
“如果你真的那么关心她们,真的想让她们重新高兴起来的话,那么,就由你,吴凡,成为她们的……父亲吧!
轰——!
这一刻,我感觉天塌了,地裂了。
我的身体,仿佛被瞬间吸入了一个无边无尽的黑暗空间。
无数个由万丈巨石雕刻而成的“父亲”
两个大字,不断地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旋转、徘徊、碰撞着。
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
“这……这怎么行呢?
我的脸色“唰”
的一下烫了起来,大脑晕乎乎的,两根食指不受控制地缠在了一起,神色扭捏地应道。
“不行不行不行!
父亲什么的……我……我我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行不行!
再……再说,我……我也没有任何经验啊!
该……该如何抚养她们呢?
“还……还是不行!
父亲什么的,我……我真的做不来!
当……当然了,也不是说讨厌啦,就……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你……你看,像她们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一直住在帐篷里,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是不是该……嗯,是不是该建个城堡,才比较合适?
“还有衣服!
她们现在穿的牧师服什么的,实在是太简陋了!
怎么能让我的女儿,穿那种东西呢?
不行,我得马上去鲁高因,找最高级的裁缝师,给她们量身订做!
女孩子的衣服,穿过的可就不能再穿了,就……就先做个一千套吧!
嗯,还有还有……”
看着那个从结结巴巴,到口若悬河,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面,开始语无伦次的我,即使是老道如阿卡拉,也不禁瞠目结舌,感觉有些晕晕欲倒。
“等等!
吴!
你这是要去哪里?
清醒过来的阿卡拉,一把拉住了正准备像火箭一样飞奔而去的我,急忙问道。
“还用说吗?
我斩钉截铁,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这一刻,就算是你阿卡拉,如果想要阻拦我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客气的!
吴,你先听我说!
你现在的心情,我能……咳……我……我能理解。
但是,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不是吗?
阿卡拉急忙死死地拦着我。
即使是老谋深算的她,也远远没有想到,某人对“父亲”
这个角色所表现出来的热情,竟然会如此的狂热。
不,这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这我仰躺在冰凉的地上,缓缓地伸出双臂,将我的两个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她们滚烫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胸襟,那一声声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甜美的“爸爸”
,像最温暖的洪流,冲刷着我的灵魂。
幸福感满溢得几乎让我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两具小小的身体终于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放声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我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好了,我的宝贝女儿们,地上凉,要是生病了,爸爸会心疼死的。
我挣扎着坐起身,将她们一左一右地揽在怀里。
两个小家伙都把脸蛋深深地埋在我的臂弯里,像两只找到了世上最安全港湾的猫咪,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挂着泪痕的脸蛋,让人看了又爱又怜。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阿卡拉拄着她那古朴的法杖,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欣慰的微笑。
“阿……阿卡拉大人!
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站起来,却被两个女儿死死地抱着不放。
“看来,你们都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阿卡拉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吴凡,孩子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严苛的训练,而是一个真正的家。
我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带她们回去吧,去好好体验一下……作为父亲的生活。
我的心头一热,感激地看向她。
而西露丝和艾柯露,也从我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用一种怯生生的、却又充满感激的眼神望着这位睿智的长者。
我低头看着她们,心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家,是的,我要带她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