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羊皮纸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我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好不容易等到与那位三无公主约定的日子到来,我迫不及待地将她引荐给莱恩,本以为能就此将麻烦一脚踢开,但是莱恩却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告诉我,即使这件事由他代为处理,我依然不能就这样脱身开来,无论是身为这次行动的“主谋”
,还是最高领导者的身份,我都有义务关注下去,直到这次行动圆满结束为止。
。
“嗯,行动之前沟通一下也好。
”
我点点头。
“霍霍——年轻就是好呀。
在我被佣人带领下离开的时候,莱恩发出一阵为老不尊的暧昧笑声,一边轻声嘀咕着什么,看来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这就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吗?
整洁利索的客房里,茉里纱公主正静静的坐在矮桌旁边的椅子上,那如同巨型包子一般夸张的帽子依然醒目,一身雪白而简洁的贴身长袍,将她原本娇小的身体衬托的更加玲珑有致。
她闭目养神般的坐在那里,双手端起瓷杯,轻啜一口热乎乎的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淡若安详的气息,光是看背景的话,说不定还以为是哪位老奶奶在泡功夫茶呢。
似乎没什么话好说呢,我坐在她对面,好奇的注视着她,她丝毫不为我炙热的目光所动摇,仿佛当我不存在一般,那双空虚淡漠的眼睛,就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观察着周围的事物般,和这位三无公主比耐心是愚蠢的,排除生理因素的话,她绝对可以和你一直默默的对视到天荒地老。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许久,我至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着我,脑袋轻轻一歪,并没有出声,却神奇的向我传达了这样的意思。
“对方可是你的父亲呀,即使真的成功了,即使真的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但是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我沉声问道,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了间隙,就再也难以恢复,即使到最后彼此之间相互理解,也未必一定能够和解。
“没什么,这是计算所得的最完美结果。
娇小的身体微微一抖,才淡然答道,看来她并不像表现的那般缺乏感情,或许只是内向自闭,羞于,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罢了,身为宅男,在原来的世界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远没她那么严重而已。
“……”
她不肯表露自己的感情,我似乎也说不上什么话,从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她偶尔的啜茶声,倒茶声响起,直到满满一壶茶喝完,她骤然站起身子,用小手顺了顺自己的雪白色裙摆。
“明天晚上,我等你。
头也不回的留下这句话以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我摇了摇头,呆呆的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茶杯,不久以后也离开了莱恩的家,明天晚上,就是莱恩约定的行动时刻。
……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天空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我抬头望了一眼,周围就仿佛被黑色的口袋紧紧罩住一般,偶尔几丝星火和响声更是将这股黑暗和寂静的气氛衬托得淋漓尽致,让人凭添了一股孤寂感,似乎天地间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沙漠的夜晚很冷,风也很大,我紧了紧披风上的扣挂,踏出了漆黑的旅店大门。
按照地图的指示,我来到了一个萧瑟凄冷的广场,这里位于一个破旧神殿,因为名气实在太小,所以很少人会来这里,却也不敢将它拆了而落得个亵神的罪名,所以这个小神殿得以一直坐落在这个偏僻的角落,而鲜为人知,里面只有几个清贫的修士,附近一些孩子或许也会经常在这里玩耍,不过现在是晚上,这些小客人们早已回家。
而现在,这个原本应该漆黑寂静的广场深处,却隐约闪烁着火光,刚刚靠近,就传来一声轻喝。
“谁?
数个高大的佣兵举起火把向我迎来,紧惕的看着我。
“别慌张,是自己人。
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声音从不远处一个被佣兵保护着的黑衣人口中发出,他微微朝我示意。
他应该就是莱恩所说的,这次行动的“组织者”
了。
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胖呼呼的如同肉球一般的男人,映着火光看去,他身上的穿着不菲,应该说是十分华贵,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大贵族。
“阿兹亲王,这就是我们请来的高手。
“组织者”
挥着手让我上前,然后介绍道。
亲王?
我打量了一眼这位胖呼呼的肉球,轮廓的确和杰海因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形象嘛……这种人真的可以代替杰海因吗?
虽然对莱恩和那位三无公主抱有信心,我心里还是不禁冒起了大大的问号,这种只需看一眼就可以立刻归类到贪官类型的男人,有成为王的资格吗?
在将杰海因控制以后,若是群龙无首的话,整个西部王国肯定会陷入一片内乱之中,无论冒险者联盟还是三无公主,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必须在将其控制以后立刻推选出一位新的君主,这样一来,有一种方法则是再合适不过,那就是传说中的篡位,挑选出一位合适的人选将杰海因推翻取而代之,不但能立刻解决群龙无首的问题,而且可以更好的掩饰冒险者联盟参与其中的事实。
因此,这位合适的人选则是至关重要,不但要有野心,而且必须有能力,至少能迅速平定篡位以后的各种麻烦和争端,并且在以后能将整个西部王国管理好。
这位三无公主的算盘打的到是响,如果这位胖子真有这个能力的话,以他亲王的身份,不但能迅速协调篡位以后所带来的各种麻烦,而且可以继续延续王室的血统和地位。
而眼前这位所谓的“组织者”
,则是挑动这位野心勃勃的亲王的负责人,至于以何种方法,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则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即使我不信任三无公主,也应该信任莱恩吧,我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够了,既然将事情交给他去办理,就必须对他保持充分的信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原则性问题。
这位名为阿兹亲王的中年男人,胖呼呼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本想拍拍我的肩膀,但是看我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手顿时僵硬在半空中,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顿在半空的手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以掩盖刚刚的尴尬,却并未对我的漠视而愤表于外。
还好,至少不是那种蠢头蠢脑的猪,我心里暗暗下了一个评价,并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人都到齐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组织者看看时间,然后在亲王耳边耳语道。
“嗯,好吧。
阿兹亲王深呼吸了一口气,肥胖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颤抖起来,看起来略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露出了笑容。
“大人,一切顺利。
在十几个佣兵的拥簇下,我们慢慢朝皇宫的方向前行着,稍微落后的组织者在我旁边暗自恭敬的行了一礼。
“嗯,你们随意吧,我只负责战斗。
我目视着正前方,低声应道。
在他离开以后,没走几步,就感觉后面的斗篷被扯了一下,回过头,一个佣兵打扮的娇小身影正站在我后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了吗?
虽然被斗篷遮盖着,但我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了她是谁,按照计划,她不是应该静静的等候吗?
要是被阿兹亲王发现,那这次的行动就完蛋了,国王的女儿竟然会让别人去篡位,这样荒唐的事实谁会相信呀。
她紧抓着我的斗篷,那只小手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用力,仿佛是将我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她嘴唇在兜帽的阴影下紧紧抿着,几乎咬得发白,娇小的身体在宽大的佣兵服下,瞬间流露出一股与她平日里那副智珠在握的冷静截然相反的柔弱气息。
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啊。
想到这里,我不禁隔着斗篷帽子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柔软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我心中一动。
可惜,她那顶软绵绵手感极佳的大帽子没带上,真想再好好揉捏一番呢。
“是不放心我们吗?
我和她并排走着,夜风卷起我的斗篷,也拂动着她宽大的衣摆。
我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道。
我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类似于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奶香的少女体香,这味道让我有些心猿意马,下腹的肉棒竟不合时宜地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
她的脚步突然一顿,那只抓着我斗篷的小手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过了一秒,她才继续跟上我的步伐,却没有回应。
虽然她并没有回答,但是我已经敢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当初约定好的饶过她父亲一命,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们,所以才冒着计划失败的危险跟了上了。
虽然性格怪了一点,但她的确是一个好女孩呢,我轻笑了一声。
黑暗中,她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小手紧扯着我的斗篷,跌跌撞撞的紧跟在我身边。
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公主,而更像一个在黑暗森林中迷失了方向、紧紧跟在唯一光源后的孩子,彷徨无助,却又固执地不肯放手。
王宫大门就在眼前,周围佣兵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这并不是他们平常所接触的与怪物之间的生死搏斗,但是却更加凶险,一旦行踪败露,大家将要面对无数涌过来的愤怒士兵,其中不乏佣兵等级的强者,即使以他们的实力,也不大可能从包围圈里逃生。
他们并不是怕死,而是对自己参于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动而感到紧张,害怕,甚至兴奋,佣兵是生活在转职者和士兵缝隙里面的一群矛盾生物,他们没有转职者的实力,却要和转职者面对同样的敌人,他们比士兵强大,生命却更加脆弱,他们既没有转职者那样桀骜不驯的实力,也没有士兵那股强烈的纪律性和责任感,存在的矛盾,就如同叛逆期的少年一般,既想方设法的去反抗,又害怕真的犯下什么弥天大错。
这十几个佣兵都穿着清一色的贴身皮甲,这是鲁高因大街上经常能见到的巡逻士兵的制服,火光照亮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肃穆和狰狞,让他们看起来多了几分士兵的味道,随着队伍的接近,领头的几个佣兵终于被皇宫大门的守卫拦住,这时候,那位组织者上前和守卫说了一些什么,站的太远,我也没听清楚,不过,旁边有一个人肯定知道,甚至对他们的对话台词可以倒背如流,因为,里这一切都是她所策划。
我不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依然站在我旁边,低着头,让照过来的火光从垂到睫毛下面的斗篷帽子上反射出去,与我相连的小手一直用着似乎一旦松手就会迷失道路的力气紧抓着我的斗篷,不,比刚刚更加用力,小小的身体颤抖着,那微微渗出汗水的苍白小手上传达着她此刻的紧张与不安。
纵使对自己的计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保证,她依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而已,换成原来的世界,这个年龄的女孩大概还在课堂上偷偷的翻阅着半掩在抽屉里的时尚周刊,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上面走红的影星、漂亮的服饰和昂贵的化妆品,一边感叹,一边多愁善感或者做着白马王子的美梦吧。
就在我一愣神之间,交涉已经结束了,守门士兵侧身后退几步,恭敬的弯着腰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如果他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什么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吓得把腰给闪了,安全的通过这一关以后,队伍继续鱼贯行进,感觉后面紧扯着斗篷的小手也松了几分。
一切都是这位神奇的三无公主——请允许我用神奇这个词来形容她,即使经过莱恩讲解,她许多周密的部署,也让我这个逻辑思维经过应试教育不断锤炼的大学生听得一头雾水,根本无法理解其巧妙之处,以我贫乏的语言去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事先透彻皇宫里繁杂的规则,然后再钻其空子一般,这些环节里哪怕有任何一处细微疏漏的地方,我们这群显眼的存在也会立刻被识破包围,然后以叛逆的罪名绞杀当场。
即使如此,这次看似危险荒唐的行动竟然也得到了稳重的莱恩所支持,并成功的说服了阿兹亲王——这种一看就知道是贪生怕死类型的贵族铤而走险,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三无公主的布局完美无缺,让人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因此,现在我们才得以大刺刺的走向通往杰海因行殿的大道上,平时戒备森严的皇宫此刻寂静无比,针落可闻,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士兵经过,看见我们一群人,也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甚至友好的朝我们点头示意。
不过说起来,既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不是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吗?
比如说随便派个高手潜伏入来让杰海因失踪之类的方法……
很遗憾,这样的做法肯定会遭到反对,因为有这个实力的人,至少也必须是转职者才行,这样很容易让别人怀疑是冒险者联盟参与其中。
而且除非干掉杰海因,只是让他失踪的话,阿兹亲王也并没有充分的理由立刻取而代之,这样同样会造成群龙无首的局面,让整个西部王国陷入动乱之中,综合许多要素,鼓动阿兹亲王篡位的方法,虽然饶了个大弯子,但是无疑是较为保险的做法,不但能避免王国动乱,而且篡位的高姿态也可以很好的掩饰冒险者联盟参与其中的事实,让别人以为这只是一场王室之间再普遍不过的手足相残罢了。
“你们先走一步,我稍微布置一下。
左右无人,我突然停下来说道。
“一切有劳了。
组织者朝我点点头,这次行动大家的分工细明,我负责战斗,在不影响计划的情况下,使用何种方式是我的自由,他们不会干预,就如同我没有兴趣去干预他们究竟会用何种方式“劝服”
杰海因投降一般。
等他们走开以后,我才发现,身后那个小不点依旧扯着自己的斗篷不放,从那个广场一直到这里,以至于已经习惯了这条小尾巴的存在,一时之间竟然没意识到她就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跟着他们过去,你不是担心父亲,不放心我们才跟过来吗?
我颇为头疼的看着这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没有你在的话,不行,什么也做不了。
她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直直望着我,斩金截铁的说道,那比牛奶还要细腻的脸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美丽。
注视着那双坚定的眼睛,我突然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即使自己跟过去,如果那些人想食言,执意要杀害自己的父亲的话,以自己的力量也根本无法阻止,倒不如一开始就赖上某人,指望他能为自己做点什么,至少他更值得信任。
哎哎,这股小孩子气一般的被信任的感觉还真是让人高兴呀,虽然我对这位三无公主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看她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的模样,感觉就像是被一个特别挑剔的怪人赞扬了一般,男人的成就感瞬间爆满,心里不禁突然涌起一股想为她做点什么的冲动。
所以,我高兴的“噗噗”
轻抚着她那小小的脑袋,并老实不客气的说道:“你这小不点,看起来傻呼呼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精明的嘛。
“噗噗——”
不断的轻抚着她那柔软的小脑袋,她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脑袋一偏,轻轻的顶着我的手心,就仿佛在说,再摸一会吧,请再温柔的多摸一会吧。
“你很喜欢这个样子?
我一边不断的顺应她无声的请求,像表扬小狗一般大手细心的在她脑袋上面揉来揉去,一边好奇的问道。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表扬我了——”
她舒适的眯起眼睛。
感情被假象成父亲的角色了,自己真有那么老吗?
我当场石化,脆弱的心碎成粉末。
“小五,回到野外以后,要洗心革面,重新做狼,不干净的肉不要吃,下雨天也要记得收衣服,第一只狼崽千万不要生男的……。
我摸着小五的脑袋,努力做出一副离别伤感的姿态,当事人小五和一旁站着的三无公主均是迷惑而好奇的望着我。
算了,即使说出这种满是吐槽点的对话也没有人会配合,我颇为沮丧的低耸着脑袋,看来这个时代根本就无法与自己同步啊。
等小五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面,我拍了拍手掌,自信满满的笑道。
“好了,一切准备妥当,现在就让我们看看,我们的阿兹亲王那边进展如何。
杰海因的行殿位于皇宫的东北角,几乎每天晚上,杰海因都会在这里处理国事直到深夜,如果不是他的猜忌心太重,对冒险者过于敏感的话,的确可以说是一个值得称道的好国王。
而此刻,本该安静的行殿却灯火通明,人头涌动,大殿里面的高台上,杰海因高高的站在上面,一脸沉着的俯视着下面那些反叛者,在他周围,七八个佣兵级的高级战士正手持武器与阿兹亲王的佣兵队伍对峙着,即使三无公主的计划再完美,也不可能将杰海因周围的近卫队调开,所谓的伤亡不可避免,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果然是你搞的鬼,没想到呀,我亲爱的表哥,你竟然会是第一个背叛我的人。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除了自己的护卫以外,竟然没有一个士兵上前护驾,杰海因脸色一变,狠狠的说道,若是眼光可以杀人,阿兹亲王肯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哈哈,没办法,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你坐了那么久,也应该换人了吧,现在的形式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我尚可以留你和你的妻儿子女一条性命。
阿兹亲王得意的笑声传来,怎么回事?
这种被炮灰型的反面角色广为应用的狗血台词,也太没格调了吧,难道就不能来点创新思维?
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和这种傻瓜合作。
“哼,该死的叛逆者,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杰海因眼睛闪过一道厉色,明明是处于劣势,他却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那双阴沉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杀意,却找不到一丁点惊恐失措,他大手一挥,看来甚至打算主动出击,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有把握?
“你们这些佣兵!
!
阿兹亲王指着杰海因身边的护卫说道。
“难道还要拥护这个昏君吗?
想必杰海因的所作所为你们也清楚吧,再任由他这样下去的话,不出几年,整个西部王国都会被冒险者的愤怒所淹没,身为王国的子民,难道你们忍心看到自己的祖国灭亡吗?
你们必须清楚,身为一位合格的士兵,你们所应该保卫的,不是这个王座,也不是你们的国王,而是整个西部王国,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你们的亲人,朋友,还有整个王国的子民哭泣和唾弃而已。
阿兹亲王铿锵有力的眼神直指那几位佣兵,可以看见他们明显露出了动摇的眼神,能成为佣兵,至少可以证明他们脑子并不迟钝,王国现在面临的危机,身为佣兵的他们比别人看的更加清楚,对于杰海因的所作所为,他们或许早有微词,在忠君和卫国之间,他们露出了摇摆不定的情绪。
“我知道杰海因对你们有恩,你们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站在中立的立场,两不相帮就行了,这样一来,谁也不会说你们大逆不道,在结束以后,我依然会授予你们荣誉勋章。
阿兹亲王对人性的掌握十分透彻,在佣兵陷入忠君和卫国两难而动摇之时,他提出这个貌似中立的折中办法,其实已经彻底将他们拉向自己这边。
“人不可貌相,你的眼光还真不错呢。
啧啧,这口才,都快赶得上传销大师了,我再次摸着小不点的脑袋赞许道,然后悄然的踏入里面。
“哈哈——表哥,你的口才还真不错呢,连我都快被你劝服了,但是,就算你说的事实,那又怎么样,你认为你们真的能赢吗?
杰海因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神色,而听到这句话以后,他周围的佣兵明显神色一变,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握紧手中的武器。
卫国?
在这之前,至少也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吧,不能赢的话,一切都是空谈,他们再无一丝动摇的眼神里分明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亲爱的表哥,就让我来告诉,你究竟有多么的愚蠢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你露出一副丧家犬的模样了,哈哈——”
杰海因仿佛已经看到阿兹亲王痛哭流涕的跪在自己脚下求饶一般,疯狂的笑了起来,随着那笑声,三道身影慢慢地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出场镜头也很狗血,果然只是小配角而已……吗?
看着那三道身影,我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从屏风内面走出来的三个人,由左到右分别是刺客,死灵法师,还有野蛮人,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上次在宫殿里埋伏的是十多个佣兵当中,让我感到气息尤为强烈的其中三个人应该就是他们,真是冤家路窄,起初我还以为是高级佣兵呢,当初要是知道他们是堕落者联盟的成员,我肯定会率先发难,将他们给全宰掉。
从气息上判断,如果这三个转职者没有隐藏实力的话,最左边的刺客实力应该比丘尔顿要逊上一筹,而另外两人的实力则是和刺客不相伯仲,以此推断,他们的等级应该在二十多级左右,不超过三十,但应该要比我高上几级,别看只是区区几级,要知道,我现在的等级是二十三级,而二十三级和二十四级则是一个实力的分水岭,因为二十四级才能掌握第三阶的技能,所以,撇开经验和技巧的话,他们的战斗力并不会比丘尔顿弱多少。
“说一个中一个,还真是麻烦呢。
我颇为无奈的搔搔脑袋,郁闷的朝三无公主看了过去并埋怨道。
虽然之前并没有具体的资料,但杰海因身边存在着三位高手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别忘记三无公主可是杰海因的最疼爱的女儿,小间谍的功夫深着呢,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次的行动我根本就无需参与,换个说法,我参加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就是对付他们三个。
不过还好,三个都是大众等级的转职者,感觉上应该还能轻松应付,要是换做是三个三十六级以上的,或许我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掩护这帮人逃跑才行了。
能有这样轻松的想法,并不是我自大,拥有BUG护身符,变异召唤宠物和救赎者这三大作弊利器,如果我还看轻自己,那未免也太对不住它们了,不客气的说,现在想要杀我,除非是速度型的六十级以上的转职者,或者几个四五十级的转职者偷袭,否则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阿兹亲王显然是不知道这三个转职者存在的,所以他现在脸上的惊恐状一如杰海因所意料之中的那样,离丧家之犬也只有几步之遥了,他用责问的眼光狠狠盯着组织者,却发现对方依然一副沉着自信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事情早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不禁突然想起出发之前的那位“高手”
,虽然并不认为一位所谓的高手可以敌得过三个转职者,但他还是一边诅咒着组织者竟然对他有所隐瞒,一边露出希翼的目光朝我这边看过来。
该我登场了吗?
若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我们这边的士气会降到历史最低点,甚至是不战而降吧,三个转职者加上八个高级佣兵,绝不是我们这边十七个佣兵(这还得算上才十多级的三无公主)能对付得了的。
“咳咳——”
正当我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脑海里酝酿着什么台词的时候,旁边的三无公主却突然松开我的斗篷,仿佛豁出去一般向前踏了几步,娇小的身体笔直仰着,突兀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缓而坚定的掀开自己的帽子,露出那带着三分稚气的绝美容颜,坚定的与惊讶不已的杰海因对视着,大眼睛里逐渐蒙上一层悲哀的水雾色。
“父皇,求求你,别在一错再错下去了。
剔透晶莹的泪水从她那姣好的脸颊上缓缓划过,她用几近哀求的眼神与看着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醒悟过来,对于不擅长于表达的她来说,这已经是她所能表露出自己的感情的极限了。
“你……你……”
杰海因惊愕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一时说不出话来,究竟是谁布的局,为什么到现在依然没有一个士兵,答案……
阿兹亲王也是目瞪口呆的回过头看着茉里纱,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他在心里已经将那该死的组织者千刀万剐上百次了。
“哼哼哼,不错……”
三无公主出乎意料的举动打乱了一切布局,就连我们这边的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大殿气氛僵持凝固的时候,一道阴冷的笑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沉思。
我上前几步,冷不防的站在她后面,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霸道地、紧紧地箍进了我的怀里。
“呃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娇小的身体瞬间僵硬。
一股纯粹的、属于男性的强烈气息混合着汗味与杀气,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我的胸膛如同坚硬的铁壁,紧紧压着她的后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感到无尽羞耻与恐惧的是,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根坚硬、滚烫、尺寸惊人的物体,正死死地抵在自己浑圆挺翘的臀瓣之间。
那是我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因为这具温软的娇躯而勃起的肉棒。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亲密接触,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计划、父亲、篡位……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那根硬物的恐怖存在感彻底粉碎。
她的脸颊“轰”
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雪白的脖颈,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没想到吧,她现在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投降,否则的话,你的宝贝女儿会怎么样,我可不敢保证,嘿嘿嘿……”
我用一种极度狗血、极度炮灰化的台词,对着杰海因冷笑。
但我的嘴唇,却几乎是贴着茉里纱敏感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让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磁性与威胁,在别人听来是挟持人质的叫嚣,但在她耳中,却更像是情人之间充满占有欲的狎昵与调戏。
在项链里一直观看着这出好戏的小幽灵则是笑的天昏地暗,甚至连我“无意”
之间占了三无公主的便宜都没有察觉,睡觉去吧你!
茉里纱在我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那点力气对我来说如同猫抓。
她惊愕不解地扭过头,那双美丽的彩瞳里充满了羞愤与迷茫,死死地瞪着我。
“嗯!
?
别误会,我只是心血来潮的想做一回反面角色而已。
我微不可查的朝她眨眨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的大手顺势从她的后颈滑下,五指张开,覆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拇指甚至“不经意”
地擦过她胸部下方那柔软的边缘。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她的小腹瞬间绷紧,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一下一下,隔着我的手掌,清晰地传了过来。
同时,组织者也对我露出赞许的表情,仿佛在说,不愧是大人,瞬间就把一场风暴消于无形,如果让阿兹亲王知道整个行动计划都是由这位三无公主策划的话,恐怕即使篡位成功,之后双方之间也会存在一条难以缝合的间隙吧。
天知道,其实我只是觉得三无公主太可怜,如果让杰海因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宝贝女儿策划的话,恐怕永远也无法原谅她,反正坏人已经做了,不妨一次做到底。
更何况……将这个总是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小公主如此禁锢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颤抖、和那抵在她臀缝间,让她羞愤欲死的肉棒,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卑鄙的叛逆者,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威胁本王,你们还算是男人吗?
杰海因发狂般的咆哮道,脸上一阵青红皂白,看来三无公主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并不轻,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露出了决绝的神色,为了女儿抛弃王位,这种事情恐怕只有在胡说八道的小说里才会出现。
“你们将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们死的那么容易的。
他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狰狞,大手一挥:“除了茉里纱以外,其他人一个都不要留,统统给我全部抓起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
可是,除了,他周围那八个佣兵以外,他最倚赖的三个转职者却丝毫不为所动,而那八个佣兵冲前几步,感到这股诡异的气氛,也停了下来,差异的看着本该和他们一起冲上去的三位转职者。
“真是精彩,啧啧,没想到能看到如此精彩的好戏。
刺客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一脸懒洋洋的说道。
“喀喀喀,对父亲晓以大义的女儿,多动人的场面呀,杰森,你不觉得应该掉点眼泪表示一下吗?
中间的死灵法师发出让人毛刺悚然的笑声说道。
“就这样完了吗?
不如让那八个佣兵冲上去,让我们赌一赌,看他们能支持多久吧。
最右边的野蛮人裂着森寒的牙齿,从不离手的武器亢奋的挥动了好几下,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佣兵又惊又怒的话。
“我让你们把他们全抓起来,难道没有听到吗?
杰海因仿佛小丑一般,恼羞成怒的呵斥到。
“住嘴,你这只蚱蜢,你以为你是谁?
野蛮人突然回过头,将近三米的身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如同侏儒般的杰海因,巨斧在他身上比划着,那双冰冷的眼神让人毫不怀疑他可以在下一刻将对方残忍的分尸。
“父皇!
被我搂在怀里的茉里纱惊呼一声,拼命的挣扎着想冲上去。
她的挣扎反而让我的鸡巴在她柔软的臀瓣间磨蹭得更加厉害,那隔着布料的摩擦让我爽得差点呻吟出声。
我一把将她箍得更紧,让她整个娇小的身躯都嵌入我的怀抱,丰满的臀部被我的肉棒顶得微微变形。
“住手,交给我……”
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命令道,她身体一僵,挣扎的力道果然小了许多。
话还没说完。
“住手,图克,首领还在鲁高因,不要将事情闹大,小心他宰了你。
叫杰森的刺客冷冷的喝道,说起首领时,脸上带着一股又敬又畏的神情。
“切!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蛮人似乎也对杰森口中的首领忌讳万分,他依依不舍的将斧头从杰海因脖子上收回,狠狠的对着他吐了口痰。
捡回一条小命的杰海因,仿佛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一般,失魂落魄般的坐回自己的皇椅上,眼神呆滞,仿佛傻了一般。
“喂,我说!
我终于忍不住怒吼到。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你们就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从进这道门开始,我想要做的动作,想要说的话就老是被打断,唯一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感觉也只像是某个脸上打了马赛克的路人甲在虚张声势的挟持着人质洋洋自得而已。
“谁呀这是,刚刚有这号人吗?
刺客杰森转过头问死灵法师,脸上疑问的表情如同一记十万吨的棒槌般砸在我头上。
“嗯,的确有。
死灵法师沉思一会,然而果断的答道,果然不愧是法师,记忆力就是比那该死的刺客好上不知多少倍,等会留你个全尸吧,我心里想到,但是在下一刻……
“不过,一般情况下,站在最后面挟持人质的角色,不都是一些软脚蟹吗?
等主力崩溃以后便立刻屁滚尿流的撇开人质,偷偷的夹着尾巴逃跑那种……”
这位死灵仁兄肯定看过不少英雄小说,所以很快就分析出一种最有可能的状况。
“没想到区区一只蚱我将茉里纱丢在大殿门口的柱子后,便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那压抑的喘息和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的虚弱姿态,对我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三个紧随而出的堕落者身上。
我没有丝毫停顿,迈开脚步,径直走下台阶,踏入了宫殿旁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静谧花园。
冰凉的夜风吹过,将我身上激荡的战意吹得更加高昂。
身后,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影随形,他们默契地散开,隐隐将我包围在中央。
我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中央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死亡之翼。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形的压力在彼此之间碰撞、挤压,将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场决定鲁高因未来的战斗,就在此地,就在此刻,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