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奇特的召唤兽,竟然能发现我的存在,不过……”
那道如梦似幻的美丽身影,悬浮在血湖中央的白色祭坛之上,俯瞰着一切。
虽然现在这只形态类似幻影凤凰的怪物,只是谎言之王贝利尔的一道投影,但身为以阴谋和谎言而著名的魔王,它已经具备了相当的智力。
尤其是在它最擅长的特色技能——【虚幻的真实】,更是达到了足以玩弄神明的宗师级别水准。
“判断,只要还没有逃脱‘规则’(即上帝所制定的一般规则)的限定,区区一只召唤生物,对我贝利尔来说没有任何威胁的可能性。
”
贝利尔那两只绽放着冰蓝色光芒的眼睛,轻轻闪烁,绚丽的光芒如同最冰冷的星辰。
技能——强制遣返。
这是贝利尔的独有技能之一,能够强行将规则之内的任何召唤生物遣送回其原来的空间。
之内的小雪来说,已经足够了。
“呜~~”
正欲扑向祭坛的小雪,发出一声焦急而悲切的哀鸣,它不舍地回头,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狼眸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无力。
下一秒,白光一闪,它的身体变得透明,如同被使用了“取消召唤”
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贝利尔的面前。
接着,贝利尔的视线缓缓转向不远处——那个在它精心编织的“虚幻的真实”
刺激下,已经彻底陷入狂乱与崩溃的人类。
它的冰蓝色眼睛再次闪过一道计算的光芒。
“判断,精神已完全陷入混乱之中,对我已没有任何威胁。
“吼……”
身下那具早已冰冷的沉沦魔尸体,在我无意识的疯狂重拳下早已化为一滩肉泥,甚至连骨骼都碎成了粉末,混在泥土里。
在贝利尔的注视中,我,这个双眼已经如同地狱恶魔般赤红的人类,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猛地朝天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怒吼。
我的身子突然开始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粗硬厚实的棕色鬃毛,身上穿着的皮甲装备也随着肌肉的暴涨而发出撕裂声,最终被寸寸撑裂,然后诡异地没入体内。
“判断,德鲁伊的熊人变身,因为精神狂乱而自动陷入技能状态,预料的可能性之一。
它的眼睛冰冷地闪烁着,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用它脑中储存的庞大数据,飞快地推测着眼前发生的各种可能性。
“判断,进入战斗状态。
周围空无一物,毫无疑问,这个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人类,不,或许用一头疯狂的巨熊来形容更加恰当,那双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眼睛,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嗷……嗷……”
贝利尔默默地看着那头正朝着自己大声咆哮,四肢并用狂奔而来的敌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判断速度,因狂暴而略微加快,在正常范围之内。
比磨盘还大的熊掌携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下,贝利尔却不闪不避,硬生生地用它那介于半透明的躯体正面挨了这一击。
“碰”
的一声闷响,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击飞出去好几米。
它那如同“鬼魂”
般的半实体身躯,无论是对于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都有着极强的天然抵抗能力。
“判定力量,超过预算。
推测可能性一,力量型德鲁伊;二,熊人变身技能等级较高;三,陷于狂暴之中,力量得到额外增幅。
接着,它那双美丽的冰蓝色羽翼轻轻一拍,身形骤然拔高,然后带着一道幻影,狠狠地朝我俯冲过来。
它那美丽的翅膀,还有身后那六条亦真亦幻的彩色尾羽,并非只是华丽的摆设,每一次扇动和抽击,都带着不小的力道。
“防御判断,远超预算。
推测可能性一,装备优良;二,熊人变身技能等级较高……”
互相缠斗了几个回合,贝利尔已经将我这头狂暴巨熊的数据估摸得差不多了。
“判断,对方近战能力强于自己,战况不利。
贝利尔虽然位列地狱四大魔王之一,但它的近战能力却是最为薄弱的。
它更像是一个法师类型的怪物,精通各种诡异莫测的精神系魔法,它那浩瀚如海的智慧与层出不穷的阴谋,才是它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利器。
的一声,贝利尔再次被我一掌拍得倒退几步。
这一次,它没有再给我靠近的机会,而是顺势向后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晃动几下,翅膀微微一展。
“精神鞭笞。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在我的精神核心。
我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头痛击,轰然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单膝跪倒在地。
两只巨大的熊掌死死抱住脑袋,疯狂地甩动着,一副头颅即将炸裂开来的痛苦模样。
即使是陷入了狂暴状态,痛觉依然存在,更何况精神鞭笞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纯粹的痛楚,虽然伤害不高,但它却附带了极为强烈的眩晕效果。
在痛苦与“规则”
的双重制约下,即使是再狂暴的野兽,也不免陷入了短暂的眩晕状态。
由于我的精神本就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贝利尔的精神鞭笞所附带的眩晕作用显得尤为有效。
足足过了十多秒,这头狂暴的巨熊才从剧痛和眩晕中清醒过来。
两只眼睛里的暴虐之色更甚,怒吼连连,腥臭的口水混合着血丝四处飞溅。
然后,那张恐怖的血盆大嘴猛地张到极限,朝着贝利尔的方向狠狠地扑咬了过去。
那锋利如匕首的獠牙闪烁着寒光,要是被这一下咬实了,恐怕就算是魔王之躯也受不了。
“……”
贝利尔那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人性化的轻蔑目光。
“精神风暴。
只见它那雪白半透明的啄嘴轻轻一张,正前方的空间突然如同水面般扭曲起来,并急剧地震动着。
一道扇形的、肉眼可见的空气波浪从贝利尔的嘴里猛然扩散开去。
这道蕴含着精神冲击的波浪狂暴地扫过巨熊的庞大身躯,余波甚至冲出十多米远。
带着滔天暴虐气息的巨熊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庞大的身躯一僵,又一次陷入了眩晕状态。
“碰、碰、碰……”
贝利尔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慢悠悠地飞上前,用它那几根美丽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抽打着我。
是的,就凭着这两个技能的交替使用,它可以让敌人一直处于眩晕状态,直到被活活耗死,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单挑无敌的赖皮战术。
为了有充足的冷却时间,它从一开始就利用自己的特色技能——【虚幻的真实】,让我的精神彻底陷入狂乱状态,从而将眩晕的效果发挥到极限。
这是贝利尔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战术。
它就像一只优雅而残忍的猫,在戏弄着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老鼠。
贝利尔不断地交替使用着“精神鞭笞”
和“精神风暴”
这两个技能,让我这头可怜的巨熊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眩晕的痛苦之中。
虽然只是魔王的投影,它的法力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但是要持续到将这只巨熊干掉,那绝对是绰绰有余。
“判断,三百秒已过,对方并未解除熊人变身状态。
推测可能性:因为狂暴而本能地得到了持续状态加成。
意料之外的进步,也罢,将死之人……”
“判断,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极小。
对方持续的变身时间,理论上计算,不超过一千五百秒。
己方法力充足,胜算超过百分之九十。
贝利尔一边轻松地应付着眼前这个欲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敌人,一边精确地计算着各种数据和可能性。
它并不急于攻击,每次将我眩晕之后,只是随便打几下,然后便利用一大半的时间与我拉开距离。
“精神鞭笞”
虽然附带眩晕,但是伤害却并不高,而眼前这个敌人的防御实在是太高了。
对于不擅长物理攻击的自己来说,利用充足的法力,活活拖到对方熊人变身结束再下杀手,显然是更加安全和划算的选择。
在它不断眩晕的刺激下,我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暴虐,那双赤红的眼睛已经隐隐出现了黑化的现象,从那锯齿般的獠牙间喘出的粗气,也隐隐带上了一层血雾。
攻击的动作也是越发的频繁与狂暴,但贝利尔毫不在乎。
对于它来说,敌人越是混乱狂暴,它的眩晕技能就越是有利。
一切,都正如它预料之中的那样,完美地进行着。
毁灭,毁灭,毁灭……毁灭一切……
我的意识深处,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燃烧。
再次从眩晕中挣扎醒来,我喘出一口浓重的血雾,锋利的巨爪朝着贝利尔疯狂地拍了过去。
可惜,那巨大的熊掌在挥到半空之中时,却慢慢地开始变小、缩短……
“判断,法力耗尽,熊人变身技能取消。
反击,开始……”
贝利尔用冰冷无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双膝跪在地上,身体拼命扭动挣扎着的敌人。
他已经从巨熊的形态恢复到了人类的姿态,唯一保留下来的,只有那张因为极度痛苦和憎恨而狰狞扭曲的脸孔,还有那双暴虐得几乎要脱眶而出的赤红瞳孔。
血泪从那双眼睛里不断涌出,缓缓划过那严重扭曲的面颊,流到鼻子上,滴进嘴巴里,看起来既恐怖,又无比可悲。
但是,无论再怎么疯狂,现在的他也已经是一只被拔光了牙齿的老虎而已。
贝利尔可没有什么同情心,它只是一个投影,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但是,它却忘记了物极必反的道理。
极度的狂暴与混乱,在到达了极点以后,就是绝对的冷静,一种被称之为疯狂的冷静。
我的意识并没有恢复过来,灵魂深处依然充斥着混沌与残暴的气息,但冷却下来的,是战斗的本能。
或许在它看来,即使他“反”
了,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痛苦,悔恨,憎恶,疯狂,暴虐,嗜血,杀杀杀杀杀……毁灭一切!
!
堕落的实质,毁灭的根源,就在于无法被满足的丑陋欲望。
在强烈的负面情绪刺激下,那双赤红的眼睛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漆黑,再也找不到一丝其他的颜色。
身上更是隐隐地散发出了一股不祥的黑色气息,那股气息贝利尔十分的熟悉,充斥着最纯粹的邪恶与暴虐——那是“魔鬼”
的味道……
“……呼……嗷……”
在贝利尔略带诧异的眼神中,眼前的敌人口中发出了一股古怪的低吼声,那声音不似人类,亦非野兽,充满了撕裂般的痛苦。
他用自己的双手,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等一切薄弱或者裸露出来的部位狠狠地撕抓着。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顿时布满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里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血人般恐怖。
在极度的痛苦与疯狂刺激下,战斗的本能彻底冷却了下来,然后,迅速地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顶级转职者都为之恐惧的反应——既然敌人会眩晕,那就将自己的精神和意识,和自己的身体完全断绝开来吧。
这种方法,在那些真正强者的口中,有着另一种更加恐怖的形容——完全狂暴。
隔绝自己的精神和意识,完全利用强烈的“情绪”
来支配自己的身体。
陷入完全狂暴的人,将依据自身原本的实力与情绪的强烈程度,爆发出数倍于平时的可怕力量。
被情绪所支配的身体会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若是得不到有效的阻止,即使是死亡也无法让他停下,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整个身体彻底崩溃、无法动弹为止。
所以,这是一种在山穷水尽的极度绝望之下,抱着同归于尽决心的禁忌战法。
并且,使用这种方法还要满足两个极为苛刻的前提条件:一是要有足以燃烧灵魂的强烈“情绪”
;二是,对自己的精神控制能力要达到极高的境界,精神和意识,可不是想断就能断的。
“完……完全……狂暴?
贝利尔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敌人,连它那个口头禅式的“判断”
都忘记说了。
然而,还有令它更加震惊的事情,在等着它。
在那非人非兽的痛苦嘶吼中,那个本来法力已经耗尽的敌人,竟然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原本只能算是健壮的瘦小身子,在它的面前不断地膨胀、放大,仿佛没有止境一般。
那鲜血淋漓的皮肤上,也重新覆盖上了一层……血色的毛发?
下一刻,贝利尔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影子”
所笼罩。
那双展开来足有三米多长的华丽翅膀,此时在此“影子”
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一股比刚才那头巨熊还要残暴凶虐上百倍的恐怖气息,从那“影子”
的主人身上疯狂地散发出来。
那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压得它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整个身子如同陷入了凝固的泥沼一般,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变得如此困难。
贝利尔十分明白,这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代表着什么——虫子再怎么暴虐,始终也只是一只虫子,没有任何威胁。
而真正的强者,却只需要轻哼一声,就能用气势将弱者压得无法动弹。
这是力量,是纯粹的、无法匹敌的绝对力量。
它勉强地抬起头,看着那个连天上的光芒都被遮蔽的血红色庞然大物,突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难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暗黑破坏神——迪亚波罗?
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也站着两个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的人影。
“这是……完全狂暴?
左边那个拿着法杖当拐杖,胡子一大把的白胡子老头喃喃说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完全狂暴,问题是……那头比地狱里的恶魔还要恐怖的野兽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边,一个有着一头如火焰般齐肩短发、身着劲装的中年女战士揉了揉眼睛,哭笑不得地说道。
他们,正是闻讯赶来的卡夏和法拉。
“现在怎么办?
法拉有些为难地顺了顺那长及胸口的白胡子。
“哎,还能怎么办?
救吧。
卡夏苦笑着说道,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凝重,“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也很矛盾。
希望他以后能够吸取这次的教训,我可不想亲手给地狱培养一名未来更恐怖的打手。
冒险者因为心志不坚而堕落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要是不救的话,莎尔娜那小丫头大概会恨上我一辈子吧,哎……!
卡夏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此时贝利尔这边,它的状况也非常的不妙。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它颤抖地打量着眼前这只庞然大物,在心底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不是迪亚波罗。
虽然有着和它一样庞大的躯体,但是迪亚波罗的红色皮肤上燃烧着的,是地狱中最邪恶、最具破坏力的狱之殛炎。
而眼前的这个怪物,则是一身触目惊心的血色毛发,如同一只被放大了好几倍的血色熊人。
不,和熊人也有着很大的区别。
虽然身形更加庞大,但整体看来,比起熊人那种略显笨拙的结实躯体,它却意外地给人一种矫健轻灵的姿态,仿佛是纯粹的力量与极致的速度的完美结合体。
特别是它的头部,细长的耳朵显得异常妖异,而那双完全黑化的眼睛,就如同两团暴虐的黑色气旋在疯狂地滚动着一般,黑色的区域不但覆盖了整个眼眶,甚至还像火焰纹章一样,诡异地延伸到了额头和耳朵处。
它那一身血色的绒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暴虐与邪恶的气息。
熊一般的力量,狼一般的轻灵,魔鬼一般的气息。
“呼……”
正处于失神中的贝利尔,突然发现天空“暗”
了下来。
它惊恐地抬起头一看,发现眼前这只似熊非熊的怪物——不,或许用“妖怪”
来形容更加恰当——已经俯下了它那巨大的脑袋。
两只纯黑色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带着野兽气息的粗重呼吸,如同一股炙热的急流,狠狠地打在自己身上,在地面上扬起了一阵阵灰尘。
它的身子顿时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一种老鼠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然后,下一刻,它感觉到眼前一黑。
一点预兆都没有,连个招呼也不打,太没高手风范了吧?
这是它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好大一巴掌!
这是它第二个念头。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钢铁列车给迎面撞上,整个身体瞬间蜷缩成一团废纸般的形状,在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轨迹,然后“轰”
的一声巨响,狠狠地撞在了一棵直径足有四五米的参天古树上。
这棵可怜的巨树顿时发出了“喀拉喀拉”
的痛苦呻吟声,巨大的树身很明显地抖了好几抖,连地上的泥土都随着它那粗壮的根茎的剧烈抖动而飞溅出来。
不一会儿,无数葱郁的绿叶如同下了一场大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而被“偷袭”
的贝利尔,此时的姿态凄惨无比,仿佛被强行镶嵌进了古树的树干里,整个身体都深深地“贴”
在了树身之中。
右边那只原本华丽漂亮的冰蓝色翅膀,被硬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
字形。
幸好身为魔王,贝利尔的恢复能力远比转职者要强上不少。
从剧烈的打击,再到撞击所形成的短暂眩晕状态中清醒过来以后,它勉强地抖了抖身体,将自己的身子从树身上硬生生扯了出来。
两只翅膀微微一展,那只刚刚还严重受伤的翅膀就已经完好如初了。
“判……断,力量,无法判断;攻击速度,无法判断。
它用晕沉沉的大脑继续徒劳地推算着,却发现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预算之外。
是的,从敌人进入完全狂暴的那一刻开始,它那台引以为傲的精密大脑,就已经无法再推算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判断,攻击……”
它摇了摇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再次张开啄嘴,顿时,一道道震荡的空气波,便朝着正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敌人横扫而过。
精神风暴。
夹杂着惊人破坏力的无形气浪,呼啸着从那血色妖熊的身上吹过,掀起了一阵毛发飞扬。
但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连阻碍一下它前进的速度都没能做到。
“判断,精神攻击,在完全狂暴状态下无效。
预料之内。
贝利尔好不容易又做出了一次正确的推断。
但是,已经太迟了。
在受到攻击以后,那头血色妖熊徒然加快了速度,在不到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惊人速度掠到了它的面前。
下一刻,那只比车轮还要巨大的毛茸茸手掌,就将它的右半身死死地抓在了手里。
如凤凰般美丽姿态的贝利尔,展开翅膀时足有三米多宽,此时却像一只可怜的老母鸡一样,被轻易地拎在了手掌之中。
接着,那只毛茸茸的血红手掌猛地用力一握,顿时,从贝利尔的身体里便传来了“嘎啦嘎啦”
的骨骼压缩声。
它那双湛蓝的眼睛中流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从掌缝里露出来的半截翅膀,才刚刚恢复过来,此时却又被挤压成了奇怪的形状。
“咿——”
贝利尔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悲切的凤啼,它那冰雪般美丽的身子在巨掌中拼命地挣扎着,剩下的左半只翅膀也不断地拍打着对方,六根绚丽的尾巴,更是如同六把锋利的长鞭,齐齐地朝着对方的身上攻击过去。
但是,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掌丝毫。
贝利尔的徒劳挣扎似乎让那头妖熊感到不耐烦起来,它的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贝利尔的左半身。
顿时,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翅膀也被死死地箍住,然后手掌一紧,只听“喀拉”
一声清脆的响声,和右边的翅膀一样,呈现出了古怪的断折形状。
被两只巨掌同时箍住,贝利尔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只有那六根尾巴,如同六把柔韧的长剑一般,还在徒劳地、狠狠地刺在对方的身上。
可惜,充其量也就只能带起几根血色的毛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换来的只有对方更加用力的紧箍。
那头妖熊看到贝利尔在自己掌中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它眼睛里的那两团黑色气旋不断地抖动着,显示出它此刻的兴奋与激动。
它的两只手掌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加大着力气,享受着将美丽的事物彻底破坏的快感,这种感觉让它那无处发泄的暴虐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真是风水轮流转。
在贝利尔用【虚幻的真实】戏耍对方的时候,恐怕它绝对不会料到,自己也会有沦为玩物的一天吧。
空旷的林间,不断地回荡着贝利尔那痛苦而凄厉的悲鸣。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逝着,恐怕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然后,失去生命的自己,一定会被这个残暴的敌人撕成碎片。
但是,对方不但比自己强大,而且属性又刚好克制着自己,它那引以为傲的精神系技能,在进入了完全狂暴状态的生命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喀拉喀拉……”
一阵阵轻微的碎裂声不断从妖熊的掌中传出,已经开始有冰蓝色的液体从它的指缝间渗出。
贝利尔那坚硬的嘴角边,美妙的凤目里,也开始流出同样颜色的液体。
它开始感觉到力量的流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虽然生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身为魔王,它也有它的尊严,坐以待毙是软弱虫子的行为。
因此,它那彩色的尾巴依然在拼命地攻击着。
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液体汇集成流,顺着它的身体而下,慢慢地流到尾巴上,然后随着攻击飞溅开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副凄美而绝望的景象。
那头妖熊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强烈的气势形成了一股实质般的黑色气流,从他身上“轰”
的一声向四周蔓延开来。
他脚下那坚硬的泥土,已经完全龟裂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圆形碎泥土地。
缺乏耐性的它,终于没有了继续戏耍下去的心情,两只硕大无比的手掌,倾尽了全身的全力,猛地向两边一扯!
“嘶啦——”
贝利尔的最后一丝生命,随着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撕扯而彻底流逝。
它那梦幻般的雪白身体,就如同一张脆弱的白纸般,从正中央的腹部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然后那道裂痕沿着身体中线继续向上向下蔓延,上到头部,下到尾部,最后被完整地撕成了两半,不偏不倚,左右两只手掌各握着一半。
冰蓝色的液体如同暴雨般从那被撕成两半的身体中疯狂飞溅出来,几米范围内的整个上空,顿时如同下起了一场冰蓝色的血雨。
地狱四大魔王之一,连三魔神都为之忌惮的存在,不可一世的贝利尔……的投影,才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没多久,就以这种滑铁卢般的方式,遭到了如此残酷的虐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跟随着那冰蓝色的血雨一起掉落的,还有几件装备。
其中一件冒着耀眼的淡绿色光芒,一件闪烁着璀璨的黄金色光芒,其他几件也都是蓝色的魔法物品。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各色瓶子和宝石,黄金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身为四大魔王之一的贝利-尔,不但智力超群,连身家也是非同凡响。
远处的卡夏和法拉,静静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当看到贝利尔被残忍虐杀,爆了一地的东西,而那头巨熊身上也同时冒起一道强烈刺眼的白色华光时,两个人顿时惊讶了起来。
“不是吧,竟然在这个时候升级?
这不是给待会儿的‘回收’工作增加难度吗?
远处的卡夏看着那升级光芒中气息更加狂暴的血色巨熊,暗暗咋舌。
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倒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紧张。
眼前这头古怪的巨熊虽然实力强大得离谱,但对她来说,还造不成真正的威胁。
“天意啊,看来连上天也不愿意让他的潜力就此埋没。
法拉叹息道。
激发了完全狂暴状态的人,在以“情绪”
为动力爆发出强大力量的时候,同时也正在急剧地消耗着自己的潜能与生命力。
因此,很多人即使得到了及时的救治,清醒过来以后大多也成了废人。
有些因为生命力消耗太大,甚至会完全瘫痪掉,一代强者,最终只能躺在床上郁郁而终。
但是眼前这个幸运儿,在激发完全狂暴的同时竟然升级了。
在上帝制定的“规则”
之下,升级的同时,所有的状态和属性也将全部补满。
所以,如果能及时地将他救下来的话,说不定他还能立刻生龙活虎地蹦跶起来呢。
“哟,也就是说,轮到我出场了嘛。
卡夏微微挑起她那如火焰一般的红色短发,脸上露出了神采飞扬的战意。
她脚下的那棵大树,似乎也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而微微动荡了起来。
……
毁灭,毁灭,毁灭一切吧。
从纱拉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刻起,我对这个崩坏的世界就已经完全的绝望了。
为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大英雄,也根本不乐意去拯救什么世界。
我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剑客,也不是什么聪慧过人的高手。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有着平凡的外貌,平凡的思想,平凡的意志,里里外外都透着平凡。
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世界,我就如同一个连电视都没见过的彻头彻尾的山里人,突然之间来到高楼林立的繁华大都市一般。
我也始终保持着一份平凡的恐惧与迷茫。
我拼命地从这个世界里摄取着各种各样的感情,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与迷茫。
说什么莎尔娜姐姐害怕孤独,渴望得到感情的滋润,其实,最害怕,最渴望的,应该是我自己……
但是,纱拉死了,我最重要的人死了,我最珍视的感情消失了。
一瞬间,我的内心仿佛被撕开一个大洞,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我的一切。
我只是希望能够从这个迷茫的世界里,获得一点点感情的滋润,让自己有活下去的动力而已。
为什么连如此细小的愿望,这么微薄的幸福,上天都不愿意让我实现,都要将它彻底地破坏掉?
憎恨,我憎恨,憎恨这个时代,憎恨这个世界,憎恨所有存在的事物!
毁灭吧,毁灭一切吧!
仅存的一丝意识在这样想着,在进入完全狂暴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地将自己埋葬进了灵魂的最深处。
毁灭这个世界,或者,毁灭我吧。
求求你们,怎么样都好,让我解脱吧……
“吼吼吼……”
完全丧失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我”
,继承着我消失以前的一切憎恨与悲哀。
那双完全黑化的眼睛里,不断地流淌着潺潺的血红泪珠。
拼命地嘶吼吧!
破坏吧!
毁灭吧!
让一切都消失吧!
升级以后,“我”
的精力似乎变得更加旺盛了。
在不断地怒吼咆哮着,将贝利尔那被撕成两半的尸体彻底撕成碎片以后,开始焦躁地寻找下一个可以供自己发泄的东西。
“吴小子,这里,这里,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卡夏在树上轻轻一跳,在半空中一个优美的翻身,如同羽毛般轻轻地落在了“我”
的旁边。
她的肩膀上随意地挑着一根褐色的白板长枪,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和昂扬的战意,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座陡峭而挺拔的小山般,沉稳而危险。
进入了完全狂暴状态的“我”
,可不会去管什么战意和气势。
在发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目标以后,“我”
立刻如同出膛的炮弹般飞扑了上去。
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在“我”
的感觉中,却似乎比蝴蝶还要轻灵。
四周的景色不断地向后飞速掠去,不够,还可以更快……
“嗖——”
短短的几秒时间,从启动到逼近,“我”
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上空。
在营地里除了野蛮人之外,身材已经算是相当高大的卡夏,此时在“我”
的眼中,却如同麻雀一般娇小,甚至让“我”
产生了一种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她捏死的感觉。
在半空之中,“我”
高高举起自己那车轮大小的巨拳,感觉自己全身仿佛蓄满了电的电池一般,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蓄足了力量的拳头,如同陨石般砸向卡夏,然后“轰”
的一声巨响,在地面上爆炸开来。
尘土飞扬,泥土四溅,仔细一看,那只巨拳竟然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
在那如同炮弹一般的恐怖威力下,以那只拳头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米的半圆形大坑。
好恐怖的破坏力。
卡夏呢?
“我”
一愣,然后猛地抬起头,逆着阳光,一个黑点在“我”
的头顶上急速放大——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居然已经跃上了十几米高的上空?
“阻止完全狂暴的方法大致有两个。
用魔法阵太麻烦了,法拉那个小气的家伙也未必乐意。
另外一个方法嘛……只要将你的骨头打散就行了。
从高空直冲而下的卡夏,带起了凛冽的烈风,高扬的火红发丝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英姿飒爽。
她将手中的长枪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如同攻城巨锤一般,狠狠地朝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技——刺暴·改!
亚马逊的三阶技能刺暴,是一种瞬间爆发力量,以损耗武器耐久度来换取巨大伤害的技能。
而经过卡夏改良过后的刺暴·改,同样是以损耗耐久度为主,但是攻击的形式却做了很大的修改。
不再是以单纯的爆发性直刺为主,而是改为了更高频率的震动破坏。
经由改良后的刺暴,比起原本单一的刺击,能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力,而且还能衍生到“扫”
、“抽”
、“砸”
这三个长枪的基本攻击招式之中,产生巨大的全身性震荡伤害,甚至附带着强烈的眩晕效果。
“咚——”
带着高频率震荡的结实长枪,狠狠地砸在了“我”
的脑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击声。
然后是持续不断的“嗡嗡”
声,高频率震动着的枪身,连带着“我”
那巨大的脑袋,也如同搞笑动画里被击中头部的角色一般,夸张地“嗡嗡”
震动起来,然后这股震荡迅速蔓延至全身。
处于狂暴状态的“我”
并没有痛觉,对于敌人的普通攻击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在这一击之下,情况却和普通的攻击完全不同。
刹那间,仿佛发生了过百级的超级大地震一般,“我”
眼里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强烈地、疯狂地、无序地晃动起来。
这股震荡瞬间传遍了整个身体,让“我”
觉得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一般,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劲道。
“轰”
的一声,“我”
站立的土地突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坍塌声,然后猛地陷了下去。
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巨大深坑,将“我”
刚刚那一拳所形成的小坑完全覆盖掉了。
带着那不可置信的狰狞脸孔,还有那仿佛散了架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的身体,“我”
彻底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然后被那高高扬起的漫天尘土所埋没。
这就是七十八级亚马逊强者的全力一击的威力。
“解决了吗?
半空之中的卡夏,借力一个轻巧的跃起,她手中那根原本耐久度全满的白板长枪,也“啪”
的一声,碎裂成了好几段。
“哎……低级货就是低级货,一下就坏掉了,本来还打算拿去换钱买酒喝的说。
卡夏捏着半截枪身,极为心疼地说道。
然而,在她身后的尘土之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下一刻,一条粗壮的手臂从烟尘里面猛地伸出,直直地穿过了卡夏的身体。
是的,从她的身体直穿而过。
她的身体断成了两截,但是,为什么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呢?
“哎呀呀!
皮真硬啊。
另一个真实的卡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条血色的毛茸茸巨手之上,她无奈地说道。
“法拉,我制止不了他,看来你得大出血了。
她轻轻一跃,跳到了另外一棵树上,然后回过头对远处的法拉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可恶,我知道了!
你先拖延一下,记住了,尽量不要消耗它的力量,否则就算救回来不废,他也起码要虚弱上好些日子!
法拉一脸心疼地说道,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从物品栏里拿出几十颗璀璨的宝石,迅速地飞上了半空,开始布置法阵。
“我尽量……哎,那么心急干嘛!
卡夏的话还没说完,那头妖熊就已经从坑里爬了起来,咆哮着的狰狞熊脸在她眼中急剧放大。
只见它高高地跃起,那如同水桶般粗壮的手臂猛地展开,然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卡夏刚才站立的大树横扫过去。
横扫千军,大概就是这个气势吧。
“吱呀——”
这棵直径两米多粗的参天大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断裂声。
那结实的树身,竟然被硬生生地给扫断了。
然后,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树干,以一种十分壮观的姿态,轰然横倒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漫天的尘土冲天而起,整个森林仿佛都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方圆几十里内的鸟兽皆惊。
“被扫上一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半空之中的卡夏小声嘀咕着,然后开始牵引着这头在她眼里如同移动的魔法投石机一般的怪物,在附近不停地兜着圈子。
一时之间,这片原始森林里,那些参天的巨树,时不时地就倒下一棵,“咚咚”
的巨震声,夹杂着那比地狱野兽还要疯狂的咆哮声,将整个森林搅得无片刻安宁。
势在必得的偷袭,竟然又让她轻巧地躲了过去。
此时的“我”
更是暴躁无比,只想抡起拳头,将眼前这个比苍蝇还要讨厌的女人砸成一滩肉酱。
但是,再庞大的力量,打不中也是白搭。
卡夏凭着自己灵巧无比的身手,在背后那如同炮弹轰炸般的狂暴袭击中穿梭自如。
只是可怜了这片土地,卡夏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要么留下一排恐怖的巨坑,要么就是大树倒地。
这片原本美丽的原始森林,此刻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性破坏。
“笨蛋!
别到处乱跑啊!
带着他兜圈子就是了,要是不小心把我布置好的魔法阵给破坏了怎么办?
不远处的法拉看着一片狼藉的森林,心疼地朝着卡夏大声吼道。
“你这个老不死的吝啬鬼,有种你自己下来试试?
卡夏也瞪着眼睛回敬道。
打又不能下重手,跑又不能跑太远,她现在的心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郁闷。
虽然要躲开后面的攻击对她来说并不难,但是那扬起的漫天灰尘却是无法躲避开来的。
不到一会儿,她的衣服和脸上就已经粘满了灰尘,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刚从泥地里钻出来一般,十分的狼狈不堪,再也无刚刚开始时的那种轻松写意了。
“可恶,吴小子,这个仇我以后一定会报的!
卡夏那凄凉的尖叫声刚刚传出,就被身后又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所淹没。
而我这边,在后面拼命地用自己的拳头和利爪拍打着,但是无论怎么攻击,这个该死的苍蝇都像是泥鳅一般滑不溜手,让“我”
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几乎要将理智的最后残渣都燃烧殆尽。
“嗷——”
极度的疯狂与愤怒,让“我”
突然停了下来。
战斗的本能驱使着“我”
,将全身的力量都积聚在一处,准备给予敌人更快、更沉重的一击。
攻击突然停了下来,让正在躲闪的卡夏不由得回头一看。
只见那头血色妖熊定定地站在那里,狰狞的脸上散发出比之前更为暴虐的气息,那两团黑色的眼眶更是剧烈地抖动着。
它那水缸大小的嘴巴突然缓缓张开,在它那漆黑的喉咙深处,隐隐地闪烁着一丝丝黑色的雷光。
不会吧?
卡夏心里一阵惊疑,战斗的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向侧面猛地一跳。
“轰——咝——”
下一刻,一道水桶粗的纯黑色能量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千钧一发地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擦过。
那庞大而暴虐的力量,连带着所经过的地面,都被冲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这道闪烁着不祥雷光的黑色能量,一直延伸至森林的深处,然后,仿佛有成吨的TNT炸药被同时引爆一般,响起了一声惊天彻地的巨大爆炸声。
强烈无比的爆炸冲击波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连相隔老远的卡夏,都能看到那些被炸飞起来的残枝断木,甚至连那些巨石般大小的泥块,都被掀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整个森林也随着这次强烈的爆炸而剧烈地晃动着,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要是被正面击中,估计起码得折腾掉半条小命吧。
卡夏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那双已经变得焦黑的鞋底。
她身上穿的全是日常的便服,这双普通的鞋子哪经得起这种折腾,被她轻轻一碰,便立刻化为了一缕黑灰。
本人特制的布鞋一双,一百个金币。
卡夏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损失。
“这个技能,应该命名为什么好呢?
没想到吴小子已经能自创技能了。
我说法拉,比起你的陨石,哪个威力更大一些?
卡夏有点心虚地朝着那个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法拉说道。
“你这个混蛋!
不是告诉你要尽力节约吴的力量吗?
好了,快回来吧,魔法阵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可真是大出血哇!
法拉深呼吸一口气,他手中那几十颗璀璨的无瑕疵宝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以那头妖熊为中央的几公里范围之外,隐隐地闪烁着一层魔法的光芒。
若是从半空中看去,就会发现这些光芒连在了一起,正构成一个巨大而繁杂无比的神秘图案。
“不早说……”
卡夏乘着爆炸扬起的尘土的遮挡,几个灵巧的跳跃,就已经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她宁愿去单挑一次巴尔,也不愿意再继续应付这种憋屈郁闷的情况了。
从尘土里冲出来,但是那只苍蝇呢?
那只该死的苍蝇去哪了?
愤怒地咆哮连连,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停留在半空之中,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外表看起来不像是刚刚那只苍蝇,不过无所谓,只要是活的就行。
法拉淡然地看着那头正朝着自己笔直冲来的巨熊,他口中那繁杂拗口的咒语念诵已经将近完成。
待最后一个音符从他口中吐出以后,他轻轻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法杖。
瞬间,那个半径足有几公里之大的巨大魔法阵徒然大亮起来,散发出了一阵比一阵还要强烈的璀璨光芒。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当到达极点的时候,那些被均匀地分布在这个魔法阵里的十几个作为阵眼的宝石,同时涌出了十几道粗大的能量光柱。
十几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到几百米的高空才停了下来。
接着,以每条光柱的顶点为衔接点,这十几道光柱在空中再次组成了一个同样繁杂而绚丽的空中魔法阵。
地上与空中的两个魔法阵,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笼子一般,将里面整片的森林都包围了起来。
然后,无数散发着圣洁气息的白色光点,开始在两个魔法阵的中心汇聚,然后迅速地形成两张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光网,一上一下,朝着正中央的目标“撒”
了过去。
结束了吗?
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我”
,带着在沉睡以前所遗留下来的“毁灭”
与“被毁灭”
的愿望,那正扑向法拉的身形突然停了下来。
那张布满了血泪的狰狞扭曲的脸孔,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我”
静静地等待着那来自天地间的两张“大网”
,将自己包围得密不透风。
片刻之间,两张“大网”
猛地收紧,将“我”
那庞大的身躯紧紧地裹在了里面。
不过,意料之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这团由“大网”
所围成的巨大白色蛋壳,所散发出的神圣气息,正渐渐地融入到“我”
的身体里。
本来已经断绝了所有精神和意识连接的“我”
的身体,竟然仿佛涌现出了一丝暖洋洋的感觉。
接着,耳边传来了一缕庄严而神圣的歌声,无数的白色光点,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轻轻地安抚着我那狂暴的灵魂与疯狂的意志。
感觉全身的力量正在迅速地流失着,眼皮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呼……那帮子鸟人,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他们的力量,的确有独到之处。
法拉看到那个被白色蛋壳裹起来的巨大身影,正逐渐地平静下来,终于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魔法阵,对于其具体效果也是不得而知。
这个名为“圣洁之音”
的大型魔法阵,最大的作用就是净化或者平抚各种负面的气息,而它最大的特色,就是消耗巨大。
至少,法拉是这么认为的。
恐怕也只有以暴发户而闻名的天使一族,才能面不改色地使用这种奢侈的魔法吧,法拉忿忿不平地想道。
魔法阵持续了片刻,然后光芒逐渐地消失。
那团包裹着目标的白色蛋壳也开始慢慢地变得淡化,然后“碰”
的一声,彻底消散,一个人影从里面掉了下来。
“大功告成……?
这时,灰头土脸的卡夏也赶了过来,和法拉一起走了上前。
“应该是吧……”
法拉有些不大确认地说道。
“呃……啊……”
就在这时,地上的那个赤裸的身体突然动弹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道细微的呻吟声。
“刚刚平复下来就能清醒了吗?
看来好像并不是十分严重的样子。
法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自己那十几颗无瑕疵的宝石,最后只换回来一个废人,那他可就更痛苦了。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个刚刚恢复人形的身体,在呻吟了一声之后,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清明的迹象,依旧是那两团疯狂滚动的纯黑气旋!
他身上的血色毛发,竟然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不好!
狂暴状态没有被完全净化!
法拉大惊失色。
“该死!
这小子的执念怎么这么深!
卡夏咒骂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法拉面前。
她知道,法拉为了布置法阵,精神力已经消耗巨大,现在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但是,重新开始变身的我,虽然还未恢复到刚才那般巨大,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一股混杂着憎恨与绝望的暴虐气息再次锁定在了卡夏身上。
“看来普通的法子是不行了,”
卡夏看着我那再次开始扭曲狰狞的面孔,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决断,“法拉,你退后,我得用点猛药了!
她不退反进,在那具重新膨胀到近三米高的血色熊人形态的“我”
扑上来之前,以更快的速度欺近我身前。
她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用她那双常年握着弓与枪、充满了力量感的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扣住了我那正欲挥出的双臂!
“吼!
我疯狂地咆哮着,试图挣脱她的钳制,但卡夏的力量大得惊人。
她双脚如同扎根在地上一般,任凭我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她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和力量,将我死死地压制住。
“给老娘……老实点!
卡夏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她咬着牙,将我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用膝盖狠狠地顶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人压得跪倒在地。
我的意识一片混沌,只剩下破坏的本能。
但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这让我更加的狂怒。
我体内的力量疯狂地涌动,试图挣脱束缚。
“啧,真是个倔强的小鬼!
卡夏感觉到我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越来越强,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会先一步被这股力量撑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是邪火,那就得找个地方泄出来才行!
她空出一只手,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粗暴地撕开了我腰间那条在变身中唯一幸存的破烂裤子。
然后,她那只带着薄茧、却异常滚烫的手掌,直接握住了我那因为狂暴而本能地充血、变得狰狞无比的肉棒。
“呜……嗷!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刺激,让我发出了一声介于痛苦和困惑之间的咆哮。
那只手掌是如此的有力,紧紧地箍住了我的根部,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
但同时,那滚烫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又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异样感觉,冲击着我那混沌的意识。
卡夏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将我的上半身死死地压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跪坐在我的腰上,用双腿夹住我的身体,以一个绝对支配的姿态,开始用她那只手,快速而粗暴地上下撸动起来。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情欲可言,更像是在操作一件工具。
每一次撸动,都充满了力量感,掌心的薄茧狠狠地摩擦着我那敏感的肉棒,带来的不是快感,而是一种近乎于痛苦的强烈刺激。
“吼……吼……”
我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这种屈辱而怪异的对待,但卡夏的身体如同一座大山,将我死死地镇压住,让我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
我的肉棒在她的手中,不受控制地变得愈发滚烫、坚硬,前端的龟头已经涨成了深紫色,马眼处不断地溢出清亮的液体,将她的手掌都弄得一片湿滑。
“哼,还挺精神的嘛,小鬼!
卡夏冷哼一声,似乎对我身体的反应很不满意。
她俯下身,用她那丰满而结实的胸膛,更加用力地压住我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两团惊人丰腴的柔软,是如何紧紧地挤压着我的背肌。
“光用手太慢了!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竟然解开了自己上衣的扣子,露出了卡夏大口地喘着气,她从我身上站起来,看着自己胸口和手上那一片狼藉的黏腻液体,脸上露出了混杂着疲惫与厌恶的复杂表情。
她随手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胡乱地擦拭着,然后才整理好被汗水浸透的紧身背心。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般昏死过去的我,眼神中那丝冰冷和戒备,不知何时被一抹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最终还是弯下腰,以一种与她粗暴风格不符的、相对轻柔的动作,将我那赤裸而虚弱的身体抱了起来。
'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小鬼。
'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她抱着我,穿过狼藉的战场,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倒塌的钟楼作为临时的庇护所。
将我轻轻放在冰冷的石板上后,她最后看了一眼我沉睡的脸庞,确认我暂时不会再发狂。
而我的意识,早已脱离了那具疲惫不堪的躯壳,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