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
简单三个字,让孙秘书当场愣住,懵了好一会儿:“学,学会了?”
尽管极力克制,但声音里的波动以及语气内的‘不相信’依旧清晰,无法掩饰。
“不算太难,我昨晚睡觉前就观想成功,至于运劲、发声法门,也差不多吃透了,只是还没有尝试过。”秦泽说:
“正想去俱乐部找人练练手。”
孙秘书眼光一闪:“我陪你去。”
“这不好吧?”秦泽一愣:“你还要照看老太爷,哪能随便擅离职守。”
“这当然是要请示一下,等我几分钟。”孙秘书扭头回了大堂,直奔二楼,书房里,老太爷站在书桌前,提笔写字。
孙秘书凑近一看,念道:“知命者不怨天!”
形体方正,笔画平直,是堂堂正正的楷书。
“知道承赋为什么恨我吗。”王老太爷说。
“他哪会恨你。”孙秘书赔笑。
“你跟了我多少年?”王老太爷横他一眼。
“21年。”
“承赋结婚时,我请高人给他算了一卦,他命中有子。后来子衿出生了,命理之说,可信也可不信,我其实是失望的。”
“再后来,他外派到浙省任职,有了外遇,竟是儿子。”
“可惜那孩子与我王家无缘,夭折了。”
“承赋命中有子,却又无子,他不怨天,怨我。认为是我铁石心肠,没让那女人进门,这才夭折。”
孙秘书低着头,不发表意见。
这豪门大宅里的恩恩怨怨,最好的左耳进右耳出,止于此室,切不能传出去。
老太爷和他说这些,许是年纪大了有感而发,他当个听众便好,不能真把自己当主人,更不能点评。
“对了,差点忘记正事。”孙秘书一拍脑袋,不漏痕迹的撇开话题:
“老太爷,我这是来请假的,一个小时。”
王老太爷问道:“什么事。”
孙秘书‘嘿’一声:“和秦泽去趟俱乐部,过过招。”
没等王老太爷追问,他补充道:“他练成狮子吼了,是真是假不知道,我去试试水。”
王老太爷沉吟好半天,面无表情,隐隐透出面临大事时独有的镇定:“去吧。”
……
二十分钟后,秦泽驾车驶入俱乐部,停好车子,道:“孙哥有会员吗?”
孙秘书点点头:“有的。”
果然!
于是两人进了俱乐部,这会饭点刚结束不久,俱乐部空空荡荡,没几个会员。
把会员卡交给前台后,秦泽和孙秘书径直去了格斗场所。
“孙秘书的异能是?”秦泽问道。
血裔的异能,在古代是杀手锏,轻易不暴露的。这也是古时名声远播的大侠时常被针对的原因。
即使在现代,异能同样可以当做出其不意的手段。
只是两人并非决斗、死战,而是切磋,因此不需要避讳什么。
“你和齐铭选的是耐破坏的格斗室吧。”孙秘书说:“同样。”
他的异能也是暴力破坏方面的……秦泽心里有数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进了格斗室,各自脱掉外套,秦泽沉腰下胯,摆出以静制动的手势。
孙秘书扭了扭脖颈,骨骼爆豆,“很多年没有与人交手了。”
秦泽刚要回一句,忽然就看见孙秘书的身体变的不够真实,继而听见了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刻,残影消失,孙秘书出现在了眼前。
速度快到留残影?!
这可比齐铭强太多了,不愧是王老太爷的贴身保镖兼生活秘书……他心里狠狠一跳,不敢大意,双手一抬,卸劲自然而然施展。
双手缠住孙秘书打来的拳头,让这刚猛的一拳宛如捶中泥浆,再往后一拽……但肢体接触的刹那,秦泽脸色顿时一变。
力量太强了,卸不掉。
电光火石见,秦泽的双臂肌肉如呼吸般鼓起来,堪堪拿住孙秘书的拳头,用力往后一带。
这才卸去了攻势。
孙秘书挑了挑眉,露出赞许之色。
秦泽刚才是卸劲与拿劲的结合,且是临机应变,在发现卸劲不足以化解拳力后,拿劲立刻接上,这份火候,确实是大宗师级别了。
眼见为实,孙秘书再无半点怀疑。
孙秘书被自己的拳力以及秦泽推波助澜的‘卸力’带的朝前踉跄几步。
秦泽趁机展开反击,侧身往孙秘书怀里一撞,手掌自下而上,掌根托击孙秘书下颌。
砰,当……
秦泽感觉自己撞在了钢板上,而蕴含气机的托击,没能崩飞孙秘书的牙齿,反而发出了钢铁碰撞般的脆响。
孙秘书“嘿”了一声,一招强人锁男,把秦泽抱在怀里。
秦泽身体一瞬间呈后仰弓形,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双臂臂骨同样如此。感觉自己被泰坦巨蟒给缠住了。
怀中抱弟杀!
“喝啊!”
周身被束缚的秦泽施展了最新学会的佛门狮子吼。
识海精神力跳动,伴随着噪音一起传播出去。
相隔数十米外,手里拿着粉饼,对着圆形小镜补粉的前台,浑身一震,反胃难受,扑到垃圾桶边干呕起来。
孙秘书一个踉跄,瞳孔出现眩晕后的涣散,但在刹那后便恢复了焦距。
他松开秦泽,捂着额头,露出干呕的神色。
“好好好,果然已经入门了……”他脸色不好,声音却充满了兴奋。
秦泽直接跌坐,双臂红肿了,轻微骨裂。
脊椎骨倒是还好,但感觉刚才孙秘书再稍稍用力,就能叫他半身不遂。
以后姐姐们只能竞夜观音莲上座。
“孙哥,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你真的和齐铭是同一个境界吗。”秦泽苦笑着:“小宗师?”
承受醍醐灌顶学会狮子吼的他,即使不穿绝缘服,胜负也有五五开。
算是小宗师战力了。
但如果孙秘书认真的话,最多三招,自己就败了。
S级这个境界,差距有这么大吗?
那顶尖S级呢?半步极道呢?
“我算是比较有希望踏入顶尖S级的,五十岁之前吧。”孙秘书说:“S级只是一个统称,强弱差别确实很大。”
“顶尖S级更大,两华寺的极道传人你知道吧,他有一个不俗的战绩,两招打败一个同境界的高手。”
“而他并不是顶尖S级中最巅峰的。”
“……”秦泽试探道:“那半步极道呢?”
“这就不知道了。”孙秘书摇摇头。
整个血裔界,半步极道也就三四个,都是一方大佬,鲜少有出手的机会。而且,半步极道的战力属机密,孙秘书接触不到。
两人离开俱乐部,看见妆容精致的前台病恹恹的趴在桌上,略带幽怨的瞟了他们一眼。
似乎赌气,没说‘路上小心’之类的场面话。
返程,孙秘书当司机,秦泽默默吐纳疏通气血、消肿。不过伤及骨头的伤势,一时间难以恢复。
按照他如今的体魄,三天之内应该就能痊愈。
回到王家,他都没洗澡,躺床上就睡。
另一边,孙秘书兴冲冲的进了王老太爷的书房,步伐仓促的让躺在阳台晒太阳的王老爷子想起了当年送捷报的小兵。
王老太爷直起身子,凝视着兴高采烈的孙秘书,对于阅历丰富的老人来说,其实孙秘书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但他依然问了一句:
“怎么样。”
“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孙秘书强忍着的兴奋劲翻涌而来,之前面对秦泽时一直没表露,强壮淡定。
这会儿的心情,大概便是本国球迷们终于看见了国足在世界杯取得冠军。
直到现在还有点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王老太爷抬起一只手虚压了一下,平静道:“慢点说。”
孙秘书点头,搬来一只凳子,来到阳台,放在王老太爷对面,这时,他的神色已经回复平日里的稳重。
“秦泽真的学会狮子吼了。”
这一句话说完,阳台陷入了寂静。
王老太爷白眉耸动两下,垂下眼睑,凝视着地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孙秘书自然也就不敢说话。
王老太爷嘴皮子动了动,无声的念叨着,半晌:“扮猪吃老虎?”
他在求证!
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来理解这件事,又像是在给秦泽排雷,排除一切虚假的,可能的原因。
“不像!”孙秘书知道该自己发表意见了,先摇头否则,继而沉吟一下,组织好语言后,才道:
“他实力已经够上小宗师境界,我刚和他交手结束,他双臂臂骨有些骨裂。并没有藏拙。”
顿了顿:“而且也不现实,或者说,岂不是正好?”
气机可以隐藏,但身体强度是假不了的,如果秦泽真的是超级高手在扮猪吃老虎,孙秘书就不可能勒的他骨裂。
而如果秦泽是扮猪吃老虎,能在短短一天内吃透狮子吼,三天内将太极劲修到大宗师境界,少说得是半步极道吧。
反正孙秘书没听说哪位顶尖S级有这份能耐。
因此,他才说‘岂不是正好’。
巴不得秦泽是扮猪吃老虎的超级高手。
王老太爷点了点头,端着茶杯正要喝水,嘴唇碰到杯沿边时,忽然顿住,沉声道:“小宗师境界?”
孙秘书闻言,点了点头,看向王老太爷。
秦泽既能击败齐铭,自然是小宗师级的战力,确凿无疑,没什么好质疑的。
“可我记得,那天齐铭随着老陈来家里,两人在院中切磋一番。”王老太爷凝视着孙秘书:“你说,他和齐铭差的甚远。”
孙秘书一愣之后,继而瞳孔收缩,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啊,四五天前,秦泽的水平与齐铭相差甚远,而现在可以确定他并没有藏拙。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星期不到,他把自己的战力水平提升到了S级。
“是的,是的……”孙秘书一拍脑门:“不止是太极劲,还有格斗术、气机都比那天强大很多。”
“老太爷,咱们这姑爷真的是天才啊,他说他是散修,没接触过其他血裔,也没修炼过绝学。只是一个星期不到,与齐铭接触后,竟然能成长这么快。”
“如果把他丢去血裔界,让他去磨砺,去历练……您说他的成就会有多大?”
王老太爷往躺椅上一靠,一字一句:“龙腾九霄!”
“子衿捡到宝贝了啊,去了趟沪市,带回来这么个惊才绝艳的。”孙秘书大声笑起来:“老太爷,王家福缘深厚,福缘深厚。”
想当初知道王子衿在沪市找了个男朋友,没经过家里允许就谈恋爱。
老太爷是非常愤怒的,尤其还是个没有背景混迹娱乐圈的小子。
之所以没有棒打鸳鸯,委实是王承赋那里有了前车之鉴。
父子关系冷淡了二十多年,祖孙关系难道也要不保?
随着秦泽的成长,宝泽集团的建立,老太爷渐渐采取了观望、默认的态度。
再到后来,老太爷给秦泽的定位是商界巨枭,从侧面辅助王子衿。
但也仅仅是辅助而已。
以商制政就是辅助手段,你不可能真的凌驾于政治之上,这是阶级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子衿的福气,是子衿的福气。”王老太爷皱纹横生的脸庞罕见的绽放出一丝笑容。
……
秦泽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半,还是穿着制服,透出知性端庄气息的王子衿回屋换衣服,见自己男人裹着被子鼾声大作,才把他叫醒,说吃饭了。
秦泽拿出手机看了眼,苏钰的三个未接来电,裴南曼的两个未接来电,以及手底下管理层的几个未接来电。
考虑到最近公司没什么事儿,这些电话想来也没什么重要事。
王子衿脱掉外套,内里是一件白衬衫,胸脯微鼓,看到秦泽忍不住叹息一声。
“叹什么气?”王子衿从衣柜里找出一条黑色运动裤,顺势坐在床边。
“两个小子衿一直带不大,心里难受啊。”秦泽又叹口气。
这东西是讲天分的,姐姐的两个小宝宝,他很轻易就带大了。
而到了年底,想必苏钰的等级也会蹭蹭蹭往上涨。
王子衿已经落后了。
王子衿撇撇嘴,不搭理他,臀儿抬了抬,褪去套裙。
秦泽的目光随之落在蓝色蕾丝胖次包裹着的臀部,她穿的是性感风格的胖次,两个臀瓣分别只包住半个,白花花的颜色于是和蓝色交织在了一起。
如果穿的是黑色蕾丝,那才是真正的晃眼。
“转眼又周四了。”王子衿感慨一声。
明天周五,秦泽该走了。
“回去应付你的塑料姐妹了。”秦泽伸出指头,戳了一下王子衿的腰侧。
王子衿往边上一倒,娇吟一声。
气愤的回身捶他。
“你倒是幸灾乐祸,事不关己。”王子衿哼了一声:“没良心的臭男人。”
自古红颜祸水,多少男人为了美人,兄弟反目。
但其实,从古至今,为了男人撕逼决裂的女人只会更多。
换上衣服,夫妻俩下楼吃饭。
小辈里,王子宁高三,明年才上大学,平时都在家里。其他的都上大学了。虽然学校在北京,但二三十公里的,除了周末,等闲是不会回来的。
王承赋回来的晚了些,岳父大人头顶有个老太爷镇着,于是没人等他开饭。
饭桌上和睦融融,姑姑姑父们聊着家常,二叔王承浩也是个健谈的,只有岳父大人向来寡言。
“子衿啊,我昨天去天津出差,见到明诚了。”王灵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提起了秦泽的“情敌”。
“那孩子,非要请我吃饭,招待我。你说怎么好意思嘛,这亲事又没结成。”
王灵雁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秦泽,露出无奈笑容:“可他还当我是自家长辈呢,怎么说都不听,哎,这孩子也算是个情种,不管怎样,人品是真的好……”
“啪!”筷子拍在桌上。
王老太爷冷冰冰的盯着二女儿,带着严厉责备的语气:“再让我听到这类阴阳怪气的话,你搬出去。不到过年不准回这个家。”
四下里,筷子磕碰碗沿的声音忽然停了,长辈们蓦然抬头,茫然的看着突然震怒的王老太爷。
王灵雁吓了一跳,职场历练出的笑容挂不住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呆呆坐着,想道歉又不甘,想顶嘴又不敢。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有事没事刺一刺秦泽,敲打敲打,不是家常便饭的事儿吗。
大哥也允许了。
长辈们偏要做出不喜欢秦泽的姿态,而王子衿则偏向秦泽,这样更能让秦泽明白王子衿的好。
这婚姻里的门道本就如此。
大哥不方便当这个恶人,可她是很乐意的。
秦泽不把她这个二姑放在眼里,她也不喜欢半路杀出来的王家女婿,破坏了王家与张家联姻的大计。
王子衿看了眼二姑,再看看老太爷,有点懵。
老太爷这是不打算冷眼旁观了?还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心情很不好,二姑阴阳怪气的机锋恰好踩雷。
“这可使不得,”秦泽哈了两声:“我挺喜欢二姑这阴阳怪气的话,有趣儿。可比听相声有趣多了。”
“二叔或者小姑如果再搭两句,就是三人转了。”
这一下,长辈们的眼珠子从老太爷身上挪开,落在了秦泽身上。
王灵雁又气又茫然,心说这小子是疯了吗,今儿吃错药了不成,竟这么说话。
王子衿在桌底下踢了自己老公一脚。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观察老太爷的脸色。
出乎意料,老太爷表情平静,不是那种风雨欲来的平静,而是真正的平静,似乎没在意秦泽嘲讽子女的刻薄言辞。
他笑了笑。
……老太爷竟然笑了?!
这下,连王承赋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太爷看向秦泽:“秦泽,扶我回书房!”
这句话透出的意思,可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老太爷有事儿!
“……”王家兄弟姐妹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