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叔脑子嗡的一声,踉跄的跌倒在地,狠狠晃了晃脑袋,驱散出那股眩晕感。
他体会到徒弟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憋屈感,但速度、力量、反应相差好几个层次时,任何技巧都无济于事。
“使出你的招式,不然我怎么看你的师门传承?”彪叔怒道。
“哦哦,”秦泽道:“那我出手轻点。”
他心说,你打幼儿园小朋友的时候,难道还摆开架势嘿嘿吼吼大战三百回合么。
在他看来,大部分人其实和幼儿园小朋友没有区别,没有一巴掌拍不倒的小朋友,如果有,就两巴掌。
以前嗑过一本中级格斗精通,但已经很久很久没用了,因为没有用武之地。
彪叔:“我不是要你手下留情,只是为了看清你的师承。”
他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借口。
在秦泽点点头之后,彪叔再次扑来。
院子里响起啪啪啪的闷声,吸引了厨房里刷碗的裴南曼注意,她站在洗手池旁,扭头,透过窗户看见院子里,一老一少在激烈的肉搏。
彪叔的攻势一如当年那样凶猛,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对手留后路。但在彪叔猛烈的攻势中,秦泽闲庭信步,或避或挡,游刃有余。
不多时,彪叔体力不支,攻势越来越迟缓,喘气连连,而秦泽连汗都没出。
彪叔像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使劲的耕耘着,可惜牛快累死了,秦泽这块田却没什么反应。
裴南曼站在门边默默看着,彪叔很多年没和人这么过招了,也很久没与人这般笑谈。
他儿子死的早,徒弟又怕他,而自己逢年过节才回来几趟,老人独居北方,膝下无子无女。
好像除了自己之外,他很少会和一个年轻人聊的开,就算当年的曹兵,也没让老人平心静气的谈过心。
她不禁想着,如果当年一直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秦泽,彪叔的晚年会过的开心些,她这些年也不用那么累。
“不打了不打了,”再一次被秦泽用巧力推翻在地,彪叔摆摆手,也没起身,就这么坐着喘气。
“彪叔看出我的师承了么。”秦泽故作好奇。
彪叔老脸一黑,破口大骂:“狗屁的师承,你这小子压根没套路,全靠一身怪力支撑。”
“是这样。”
裴南曼从厨房走出来,轻轻甩着手里的水渍,笑道:“彪叔,他顶多会几招格斗,但即便是经年习武的高手,也远远无法和他角力。这才是关键。”
彪叔纳闷道:“真是什么吐纳口诀?”
内家拳养生健体,但绝对不会有这种奇效,他一百个不信。
裴南曼点点头:“嗯,起先我也不信,但后来他教了我,才不得不信,确实很有效果。彪叔,坐过来歇歇,喝杯茶……”
话音猛的顿住,裴南曼低下头,凝视着桌上的瓷片,光洁的额头上两根青筋凸了凸。
一个爱茶的人,绝对不会在茶具上敷衍,但凡能被裴南曼珍藏的茶具,统统价值不菲,且必定是心爱之物。
裴南曼搜索珍品茶具,就像熊孩子当年搜集小涴熊干脆面的人物卡,忒特么珍贵了。
去年家里一套茶具就被喝醉酒的女疯子摔碎了,看在那妞感情失意的份上,裴南曼把账瞧瞧记在秦泽身上,今天她的茶具又坏了一个。
秦泽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裴南曼的怒目,若无其事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概是放的时间太久了,它自然风化的,我拿出来的时候就碎了,彪叔可以给我作证。”
彪叔微微点头,“是他捏碎的。”
“彪叔?”
“是他捏碎的。”
裴南曼咬牙切齿:“吃饱了撑?”
彪叔:“为了给我表演徒手碎茶杯。”
秦泽:“……”
这是报复吧?
秦泽心里一凛,好感度又有降了……
可他凝目看向裴南曼头顶时,却惊讶的发现好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提升了,从79涨到了83。
什么情况?
是自然增长的好感度么。
明显不是啊,这才多久,怎么可能涨的这么快,就算家里的蛆宝宝,生气的话都得嫌弃他大半天。
秦泽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摔了他一个杯子的原因?
呦呦呦,曼姐还有这种心理癖好啊。
表面上装的很愤怒,其实心里爽的不要不要。
难怪能和苏钰做姐妹。
在系统的工口游戏里,裴南曼确实喜欢霸道总裁型的男人,原来也是个轻微抖M?
秦泽大为振奋,眉飞色舞:“曼姐,我也给你表演一下徒手碎茶杯!”
他自觉发现了华点,边朝裴南曼挤眉弄眼,边捏碎手边的茶杯,咔擦一声,再把瓷片丢桌上。
也就彪叔还在,要就他们两人,这会儿露出自己强壮的二头肌,猛刷裴南曼的好感度。
“蠢货。”系统的吐槽声在秦泽脑海中响起,他刚想回应,就看见裴南曼头顶的好感度,啪叽一下,跌了整整六点,变成了77。
秦泽:“???”
是我捏杯子的姿势不对,捏的不够霸气么。
要不要再捏一个?但曼姐脸色很不好的样子,是哪里出了问题。
裴南曼眼角抽搐,拎住秦泽的耳朵,左三圈右三圈,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非要跟我犯冲是吧。”
秦泽忙求饶,频频给彪叔打眼色,老家伙不为所动。
“曼姐,彪叔看着呢,我们点面子行不。”
“哦,那我回房去休息。”彪叔慢条斯理的起身,双手背后,优哉游哉走了。
秦泽:“……”
人走后,裴南曼反而松了手,把两只被子碎裂的瓷片收好放在茶盘,惋惜道:
“这套茶具出自一位鼎鼎大名的老匠之手,10年入手时,价值15万,现在的话,有价无市了。往后也只会更贵,因为那位老先生几年前已经去世。他留在世上的茶壶,碎了一件就少一件。”
秦泽:“错了错了,以后给你买个更贵的。”
裴南曼嗔道:“好东西入了眼才值价,不入眼,在珍贵也是白搭。”
秦泽说:“好说,以后亲自为曼姐做套茶具,不,我们一起做,自己做的才是做好的嘛。”
从未有此想法的裴南曼眼睛一亮,闪着希冀的光芒。但下一刻,她柳眉竖起,怒道:“爪子!”
秦泽的手已经落在她把运动裤撑起的丰满臀部。
某个家伙厚颜无耻的回应少妇的娇嗔薄怒,手依然稳稳当当的贴着,感受着圆滚弹性的触感。
裴南曼狠狠瞪了眼秦泽,没气势,不凌厉,反而有点小女人无奈的嗔意,煞是可人。
彪叔站在房内窗边,默然看着。
小秦虽然年纪不大,但人挺有意思,是配得上曼曼的,而且他俩在一起不存在谁压制谁,夫妻之间谁要是久居下位,迟早互生嫌隙。
至于人品,彪叔觉得不需要自己多操心,曼曼不是天真单纯的女孩,她看人的眼光不需要怀疑。
关键是这两天来,彪叔从她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与以往不同,是那种真正轻松的笑容,愉快的笑容。
自从她父亲死后,已经十多年没看到她这样的笑过了。过去几年里,哪怕与自己相处,她也始终稳重、冷静,时刻表现出独当一面的沉稳。
只有和这个秦泽在一起时,她才算卸下担子,那是因为这个男人让她有了安全感,觉得可以依靠,所以她不用自己独自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