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我整个人都懵了。
家里还是熟悉的味道。妈妈惯用的香水,淡淡的水生调,混着一丝沐浴露的
气息。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声音开得很大——正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主持
人的笑声和音乐的节拍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卫生间里,换气扇嗡嗡响,持续的低鸣比电视声还吵,又和电视声搅在一起
,让整个屋子显得嘈杂又混乱。
我站在那儿,扫视了一圈。厨房门开着,里面没有人。阳台的纱帘不时轻轻
晃动,窗外透进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片片影子。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水。而
当视线扫过沙发时,我的双眼一下子聚焦——妈妈的手机放在上面,一角几乎压
在靠垫下。
只有两扇门是关着的。我的卧室。以及主卧的门,掩着,没有关严,露出一
道细细的门缝。
电视声、换气扇声、还有……别的动静。
我的心陡然抽紧。
那个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低沉的喘息。偶尔混杂着的、压抑的呻吟。娇媚的,软软的,从喉咙深处挤
出来的那种。
她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裂开。
是的,妈妈和叶翔,没去度假。
她请假,是因为这个?只是要在家里过「二人世界」。只是要把我从小长大
的这个地方,变成他们约会的秘密基地。
而我之前还在担心她是不是被控制了,还在想着为什么不接电话,还在计划
着要揭穿叶翔让她看清真相。真是可笑。
我脱掉鞋子,悄悄往前走。一步一步挪动,很轻,怕发出异响。越靠近那扇
门,那些声音就越清晰。喘息,低吟,皮肤相贴的细微声响,还有床垫被压动的
吱呀声。
我紧挨着门缝,往里看。
床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衣服堆叠在床下。妈妈平躺着,身上的浴袍已经
完全敞开,湿湿的头发散开着,铺在枕头上,脸侧向我这边。房间里很昏暗,几
缕从窗帘缝隙里钻入的光线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张我魂牵梦绕的脸上。叶翔伏在
她身上,正贪婪地亲吻着她雪白的肌肤。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脸颊泛着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嘴
唇微微张开,喘着,偶尔逸出一声又软又短的呻吟。那表情我见过无数次。在只
有我们俩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愤怒和悲伤,而是绝望。像是身体里有东西碎掉了,碎片在胸腔里横冲
直撞,刺得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心口爆出来,却又流不出血,只能闷在那里
。
我盯着那张脸,盯着那个表情,盯着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享受的样子。什么
度假。什么被控制。什么需要我去保护。她在这里,在属于我们的家里,在曾经
属于她和爸爸的大床上,和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小白脸做爱,还这么享受。
我算什么?我只是个笑话。我想笑,却发现脸部的肌肉僵成一团,连弯一弯
嘴角都做不到。
这时,叶翔将脸凑了上去,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接吻。
妈妈抬手挡了一下,柔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叶翔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因为我好爱你,每分每秒都想和你黏在一起。」
妈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接着就传出嘴巴被堵住发出的「唔、唔」声
,音调里全是迷醉。
一吻结束后,两人嘴唇分开,叶翔喘着粗气说:
「来,小婉,告诉我,你是我的女人。然后……我会让你更快乐。」
我整个人不受控地一颤。
「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我曾那么熟悉。
那些夜晚,在我身下,我也曾这样要求过妈妈。那时候她仰着头,脖子绷成
一条弧线,嘴张开,用那种失神的、迷离的口吻说:「我是你的女人。」
每次我让她这么说的时候,她都没有拒绝。当年在锦江之星的房间里,她说
她的身体只属于我,说「林婉是你的女人」,是我最幸福的回忆。但是回忆越幸
福,眼前这一幕的现实就有多讽刺。
现在,叶翔也在说这句话,也要她说。我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说吧,妈妈。说出来。让我死心。让我彻底明白,你已经不是我的了。让我
亲耳听到,你对另一个男人说,你是他的女人。
然后我就冲进去。告诉你,你的男人拿着你最私密的照片,当作战利品展示
给你儿子看。我已经到极限了,就算结局是毁灭,我也认了。
我等。一秒,两秒,三秒……不知过了多久。
妈妈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轻微的响动传出。最后,逐渐安静下来。
我愣了一下,又凑近那条门缝。
妈妈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坐起来,脸朝向另一侧
,正在系浴袍的带子。叶翔在床尾坐着,不时挠挠头发,那样子显得有些不知所
措。
屋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冷掉了,刚才那种黏腻迷醉的氛围荡然无存。
「小婉,」叶翔试探着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怎么……还是不能说
吗?」
妈妈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我告诉过你了,我
不喜欢那样。」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发觉叶翔的脸色似乎变了。他原本乖顺的面容裂开了一
道缝隙,一种带着隐忍的烦躁感从那道缝隙里渗了出来。那烦躁像暗流,先是浅
浅浮起,随后在他抽搐的眼角和紧绷的下颚线上越来越明显。
「我不理解!」他的音调比刚才大了一些,「只是一句话而已,为什么你就
是不肯……」
「小翔!」
妈妈猛地转过头,直接打断了他。她眉头紧锁,显然也压抑着不满。
「你说你不舒服,心情不好求我请假陪你,我同意了!你又说你要过来,我
也依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弄出这么多事,就为了逼我说那句话?!」
床尾的叶翔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打回了原形。他脸上的烦躁立刻烟消云
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具。
「不是的不是的,小婉,你别误会。」他慌忙凑过去,伸手揽住妈妈的肩膀
,一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一边将头顺从地靠在她的肩窝里,又变得软糯委屈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妈妈没有推开他,但身体依然僵硬。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平复呼
吸,又像是在疲惫中妥协了。
随后,她伸手拿过丢在一旁的内衣,语气似乎恢复了平静:
「今天就这样吧。你去,帮我把手机拿来。」
门外的我,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冲到了头顶。手机!她的手机就放在沙发上!
叶翔要去拿手机,他马上就要下床,就要拉开这扇半掩的门!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坏了。如果他出来,就会迎面撞上正撅着屁股偷
窥的我。我该怎么面对?我怎么解释我像个偷窥狂似的,站在这里看了他们半天
?不仅我在叶翔面前抬不起头,妈妈也会因为这种极度的难堪而崩溃。
思维飞速运转,霎时间冒出许多想法。我必须立刻做决定。藏起来?厨房、
卫生间、还是我自己的卧室?不如……退到大门口,弄出一点动静,装作从外面
刚进门的样子,就说回家来取东西。对,就这么办。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叶翔并没有听话地起身去拿手机。相反,妈妈话音
刚落,他就像是突然应激了似的扑过去,一把将妈妈重新按倒在床上。
「啊!」妈妈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别管手机了……」叶翔近乎在哀求,「我知道错了。好不容易一整天都能
在一起,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我们……我们继续吧,好不好?」
一边求着,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迫。他低下头,嘴唇急切地寻
找到妈妈的耳垂,然后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急躁又讨好地亲吻着她,双手
也在她刚系好的浴袍上胡乱地揉弄,试图重新点燃刚才被打断的情欲。
妈妈一开始身体还有些僵硬,想要推他的肩膀。但在叶翔那种近乎卑微的、
带着哭腔的讨好和熟练的亲吻下,她反抗的力气渐渐变弱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她
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松弛下来,身体在他的挑弄下,渐渐化成了一滩水。
她没有再推他。半晌,她缓缓抬起手,穿过叶翔的头发,轻轻摸了摸他的后
脑勺。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
「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
我看到妈妈仰面对着上方。叶翔正埋首在她胸前忘情地吻着,而她却没有看
他。她的视线越过了叶翔耸动的肩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那个瞬间,我仿佛感觉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了点点水光。不像情欲带来的迷
离,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其复杂的眼神。我读不懂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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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叶翔又开始缠绵,准确来说,是前戏。理智告诉我,应该趁现在赶快
离开,我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后果难以收拾。
可是双脚像被原地钉住一样,难以挪动半分;眼睛也死死注意着窄窄门缝中
的一举一动。因为,妈妈和叶翔那个状态,有些太……特别了。
与其说是在做爱,不如说是在进行另一种、和现状极不协调的「活动」。
叶翔的嘴唇正沿着妈妈的乳房向下滑。浴袍早已散开,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
泛着湿润的光泽。他吻得很投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
妈妈把手搭在他肩上,指尖松弛,像是默许,又像是只是懒得推开。
「小翔。」
她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只有喘息和皮肤相贴的房间里,清晰得像一滴冷水。
叶翔的动作停住了,嘴唇还贴在她肚脐下方。「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没有抬头。
「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太一样了。」妈妈像是随口一提,「有些心神不定的。
」
叶翔的脸埋在阴影里,含糊其辞地支吾着:
「呃……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吧。我之前请过假,主任那边说……转正可能就
……」
听到这话,妈妈的身体立刻从刚才慵懒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她皱了皱眉,语
气带上了明显的嗔怪,甚至有一种训斥的意味:
「我早就提醒过你,这时候是关键期,要注意表现。可你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
叶翔没吭声。他的脸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后颈绷得很紧,颈椎骨一
节一节地凸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住。
妈妈像是在迅速盘算着什么,接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安排道:
「这样,你吃完午饭就去上班。先去找张姐把假销了,态度诚恳一点。剩下
的事,以后我再帮你想办法……」
她就这么一丝不挂地躺在那里,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职场上的利害关系。叶
翔偶尔点点头,或者发出极其微弱的「嗯」声来回应。但渐渐地,他不再出声了
。他只是埋着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嘴唇也越发用力,仿佛只要足够努力,
就能把妈妈重新拉回最初那种迷醉的状态。
气氛有些古怪。我能感觉到,某种情绪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聚集。等
待一个临界点,直到最终完成爆发。
终于,妈妈大概是觉得工作的事嘱咐得差不多了,她缓了口气,极其自然地
转换了话题:
「还有,后天星期天,你跟我一起出去吃个饭。这次是……」
话音未落,正伏在她身上的叶翔,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住了。门缝的视野很小
,但他刚好侧过脸,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眼角的肌肉正在明显地抖动、牵扯,
连带着半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下一秒,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妈妈的眼睛,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话:
「射进去,没问题吧?」
这句话在房间里炸开,就像石子扔进玻璃杯中。
妈妈的身子本能地一僵,显然被惊到了,有些错愕地看着叶翔:「你说什么
?」
叶翔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很平静,但又像带着点挑衅的意
味。他的话像是最后的请求,又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说,今天射进去,没问题吧?」
他说完这话,妈妈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立即夹紧了双腿,坐起来。
「不、不行。」她的声音有点飘,「今天不是安全期……」
那一刻,只一眼,我见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叶翔的眼睛,混杂着
不满、疯狂和欲望,像是被压抑已久的、达到了临界点的水坝,终于开始崩坏。
「安全期?」他说得很轻,轻得可怕,「你只会这么说。你到底哪天有过安
全期?」
妈妈的脸色唰一下变了,情欲完全褪去,只剩下带有寒意和压迫感的神情。
「别再说了。都跟你说过不行了。」她将嗓音压低,语速也很快,「现在,
穿衣服。待会我们都去上班。」
她撑着床垫坐直,双脚刚落到地板上,叶翔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
个人重新拖回床上。她的背撞在叶翔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小婉。」叶翔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像是在哄,又像是在逼迫,「你到底
在担心什么?你都生过孩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妈妈挣扎起来。先是扭动手腕想从他掌中脱出,挣不开。又试图直起身子,
被叶翔用胸口压回床垫。她侧过身子想从叶翔臂弯的缝隙里滑出去,被一条腿直
接压上来,卡住她的双腿。她的手被叶翔控制住,整个身躯被他死死钳着,动弹
不得。
「叶翔!」妈妈陡然拔高了嗓音,带著明显的怒意,「你疯了!你说这种话
……快放开!弄疼我了!」
叶翔像是完全听不见。她的挣扎没有让他松动,反而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狂
乱。他的嘴唇胡乱蹭着她的耳朵、她的脸颊,像一只被激怒后又拼命想讨好主人
的困兽。
「我疯了?」叶翔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尾音往上挑,「我那么爱你,我把
一切都给你了!他们怎么欺负我我都不在乎!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真
心给我?」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带着近乎崩溃的痛楚:
「我那么求你,你都不同意,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的手猛地探向妈妈腿间,粗暴地扯掉那件早已散乱的浴袍。
我在门外,早已目瞪口呆。我完全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想马上冲
进去,甚至我的手早已经放在门把上,门缝也被我不自觉的向前推动了一点。可
是我知道,一旦这扇门被我推开,被粉碎的不仅是叶翔,还有门里那个女人最后
的一丝尊严。妈妈现在近乎赤裸,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如果我在此刻像个审
判者一样突然降临,光芒照进那张昏暗的床榻,她该怎么面对我?
更何况,她曾经在他的挑弄下那么享受,他们现在是情人,妈妈的真实想法
是怎样的?我有介入的资格吗……
在我犹豫的时候,妈妈像是耗尽了力气。她不再挣扎了,而是躺在那里,任
由叶翔继续摆弄,眼睛里有晶莹的光在晃动。
「小翔,」她缓缓开口,带着一点恳求,「听话。你太激动了,我们都休息
一下,好吗?」
「不行!」叶翔吼出来,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从我……我小时候你们就只
会说这个,我不想再听话了!我今天必须要!」
他一边说,一边稍稍离开妈妈的身体,一只手按住她不让她乱动,然后单手
扶住自己的肉棒,从根部向上滑动。他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妈妈脸变得惨白。
「你滚开!」她再度开始反抗,拼命推他、踢他,「那里不是给你的!」
「那里不是给你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进我脑子里。我呆住了。那里不是给叶翔的……
是给谁的?
给谁?
叶翔也呆住了。就那么一刹那。紧接着,他的脸彻底扭曲了。
「不是给我的?」他说的话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你是说我不配?是给谁
的,你果然还有别的男人——告诉我,他是谁!」
他变得更加粗暴,毫无怜惜,将妈妈的双腿向两侧大大分开,几乎撑到了极
限。
伴随着如此屈辱的动作,妈妈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
我的心,被这一声刺穿了。我说过的,只要能保护妈妈,就算以后不能在一
起,也无所谓。美晴走后,我已经决定不再懦弱。可我现在在干什么?站在门外
,看着她被欺负,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
去他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她选择了谁,不管我们能
不能回到从前,她是我妈。我不能看着她被这样对待。
嗓子里抑制不住地发出「嗬、嗬」声,就像是野兽的低吼,我的愤怒已经达
到了顶点。握紧拳头。然后一拳推开那扇门。
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叶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