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卧室,从苏亦凡躺着的位置四处看,墙壁是新粉刷的干净白墙,房间里的摆设除了一张床垫和一个床头柜之外别无他物。
屋顶有一盏环形日光灯,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自己躺在床垫上,只能看见窗外的阳光和白云,貌似是在一栋高层的顶楼某一户里。
身上盖着雪白的蝉丝被,苏亦凡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已经被脱光,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
虽然仍有隐隐作痛,更多的是一股麻痒在伤口周围蔓延。
除了头仍有点晕之外,好像受伤并不深。
稍微努力了一下,苏亦凡从床垫上坐起来,正想喊人,换了一身简单家居服的妮尔已经推门进来。
“这么快就醒了,身体真好”
妮尔的中文这一次再也不是以前那种怪怪的腔调了,比苏亦凡认识的很多中国人说得还好。
苏亦凡就这么看着久别重逢的妮尔,想要看出她身上哪里不一样,又觉得似乎和以前那个充满活力的英国少女没什么区别。
被苏亦凡这么盯着看,妮尔嘿嘿笑了一声:“我是不是更瘦了”
女孩子见面都要先问这个吗?
苏亦凡很无语地点点头,他发现妮尔不仅瘦了,还比以前黑一点,显然没少吃苦。
“也比以前漂亮了”
妮尔笑嘻嘻地走到苏亦凡身边坐下,顺手帮他把枕头垫起来,动作自然得让人可以完全忽略她刚刚杀了六个人。
“你也变得比以前油嘴滑舌了”
苏亦凡无语地看着妮尔,身为一个英国人,你成语用得要不要这么顺啊?
之前发生的事信息量太大,苏亦凡几乎是一瞬间就先想到了本来应该被劫持的那个女孩:“蔡琰呢”
妮尔撇撇嘴:“就知道关心别的小姑娘。
你放心吧,她家里的人已经把她接走了。
如果不是有她在,我也不敢随便动手杀人”
想到妮尔为了自己杀了人,苏亦凡就觉得一阵内疚:“蔡琰能摆平这件事”
“她当然不能,她爸爸和姑姑都没问题”
妮尔说得很随意,好像是蔡琰家里祖宗八代都熟悉一样,“有她在,这件事后面应该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苏亦凡替妮尔松了口气,同时也庆幸蔡琰终于是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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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 虽然妮尔杀人的场面仍在脑海中盘旋,苏亦凡还是决定尽量少跟妮尔讨论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妮尔的近况。
“我都懒得说”
妮尔摇头,吃苦太多的她真不爱跟苏亦凡讲这些,“反正我现在不想见苏小轻,你也暂时不准联系她,让她着急一下”
苏亦凡无奈道:“我出了这么大事,总要告诉她一声吧”
“放心吧,我让她知道你还活着就没事了”
提到苏小轻妮尔就一脸不乐意,“你要是真出事了,那女人能让全世界陪葬”
“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她一定做得出来”
妮尔想起苏小轻跟自己说过的话仍是心有余悸,“至少你把伤养好了再去见她,我也不想被迁怒”
苏小轻对苏亦凡受伤的事反应一向很激烈,妮尔这一点说的倒是实情。
苏亦凡下意识地想要去摸电话,发现电话已经不见了。
“电话我丢掉了”
妮尔一脸的理所当然,“为你杀了六个人,我从来没杀过人耶!
你就委屈一下好不好”
苏亦凡心说我想不答应不是也没电话可用了吗?
反正妮尔跟苏小轻关系既然不太好,自己在中间努力调节一下吧。
想着这些,对刚才遭遇的后怕反倒没那么强烈。
见苏亦凡默许了,妮尔有点开心地又抱了苏亦凡一下:“给你用的伤药是那个女人寄给我的,对伤口愈合很有效,反正几天之后你就会像没受过伤一样了”
苏亦凡想起了父母,挣扎着还是想起来:“我总得告诉我爸妈一声”
“你不用担心,蔡琰会帮你解决这种小事”
妮尔说得理所当然,“你救了她,又失踪了,她肯定会一边帮你骗父母一边拼命找你。
哎,你说我把你送出去,她能给我多少赏金”
苏亦凡无奈道:“你很缺钱吗”
“被公司冻结了好多资金,自己没剩多少”
妮尔可怜兮兮地说,“现在大概只剩下不到十万美金了”
苏亦凡差点一口气憋得再昏过去,她都快比自己有钱了,居然还在哭穷。
“收到我的生日祝福没有”
妮尔的情绪转变很快,笑嘻嘻地看着用被子捂着上半身的苏亦凡问,“你脸上有奶油的样子真可爱”
苏亦凡继续无语,他估计这信息一定是苏小轻发给妮尔的,大概就因为苏小轻表现得也比较欠,所以妮尔才不喜欢她吧?
“收到了”
妮尔看着苏亦凡,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挡不住地绽开:“那就好,生日礼物我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补给你”
苏亦凡虚弱地摇头:“不用了,你救了我,这比什么礼物都好”
“我不只是救你”
妮尔严肃地回答说,“我在拯救世界,只有你能阻止那个疯女人”
“轻姐没那么可怕吧”
“她只对你不可怕”
苏亦凡决定不跟妮尔争论这个问题,他问道:“你现在还在被公司追捕”
妮尔很痛恨苏亦凡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仍是耐着性子回答道:“最糟糕的情况。
公司的行动好像升级了”
苏亦凡问道:“就算是轻姐也保不住你吗”
“让苏小轻保我”
妮尔夸张地张大嘴反问道,“你觉得我敢那么做吗?
她一定会害死我,然后洋洋得意地告诉你我出意外死掉了”
苏亦凡辩解道:“我觉得轻姐不会那么做”
“有你在的话她当然不会那么做”
妮尔也不否认苏亦凡的辩解,“可是我宁愿对着 auu 最凶残的佣兵也不想再面对她”
苏亦凡发现对苏小轻有畏惧之心的人不仅仅是妮尔,之前蔡琰也表现出强烈的恐惧感。
反倒是程水馨和杨冰冰跟苏小轻相处得不错,这种事可能真的分人。
妮尔见苏亦凡还在努力打量周围,劝他道:“不用看了,现在这里没有任何电子信号,我都没带通讯设备”
苏亦凡惊讶:“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熟悉你嘛”
妮尔对苏亦凡还是忍不住要做一下娇憨状的,她觉得这像是自己的条件反射,真可怕,“你的生活还挺有规律的”
苏亦凡想到自己一整天的行程都被妮尔跟踪,还挺不好意思的:“那个。
你就跟了我一天”
“反正我也没事做”
妮尔无所谓地说道,“现在你周围是一个其他人无法踏入的真空领域,除了蔡琰这种笨丫头,谁敢主动来给你找麻烦”
苏亦凡却觉得难以理解:“我一直以为大家都在惦记着轻姐的技术”
“惦记的人肯定很多啦”
妮尔大咧咧地说,“不过大多数人都要考虑后果,只敢小心翼翼地接触。
倒是有些不清楚状况的,很有可能对你和苏小轻不利”
苏亦凡想到已经死去的磨菇和阿利,这两个人如果真的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或是对苏小轻有所了解的话,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做出杀死自己的决定,也就不会死得那么痛快。
妮尔见苏亦凡面露惆怅,知道这个一直心存善意的少年又在替别人惋惜,拍了拍他笑着说:“好啦,别想这些了,现在你可是我的人,多陪我几天”
苏亦凡听了妮尔的话一惊道:“你不打算留在滨海了”
“明天的事谁知道呢”
妮尔耸肩,这动作很像以前的苏亦凡,“那家酒吧你后来去过吗”
“去过一次”
苏亦凡说,“东西还不错,我还想去”
“可惜这几天不能去”
妮尔看着苏亦凡身上的伤口说,“想吃什么?
我去给你弄”
被妮尔这么一说苏亦凡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很饿了,毕竟是傍晚时分遇到这种事,加上过量的体力消耗和刀伤,自己的肠胃早就在哀鸣。
“我吃什么都行”
苏亦凡对英国姑娘的手艺仍是不太敢相信,“要不咱们叫个盒饭吧”
“没电话”
妮尔摊手,“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又不放心,要不你先凑合吃压缩饼干”
那种军用食品苏亦凡以前吃过几次,不得不说口感真的很糟糕,味道勉强过得去但吃多了一定会反胃。
听到妮尔说压缩饼干,苏亦凡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点头:“也行”
妮尔起身去厨房,走路如风的英国小姑娘现在穿得可一点都不萌,身上最可爱的亮点仍是那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垂落几根,看上去有点成熟女孩的味道了。
“其实我忘了跟你说,还有方便面”
“。
苏亦凡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挑食,答应得更痛快了。
妮尔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笑着说:‘我给你露一手绝活,我会做方便面炒蛋,想吃吗”
在床上正感动于妮尔给自己下厨的苏亦凡听到这个神奇组合不由得魂飞魄散,心说妮尔果然是如假包换的英国人,这一道料理就足以证明她的血统纯正。
苏亦凡享受英国美少女给自己做神奇料理的同时,杨冰冰终于是没绷住,还是从美国给苏亦凡打了电话回来。
按照妮尔的作风,苏亦凡的手机当然已经打不通了。
杨冰冰惊讶了一下又觉得释然,关机状态很有可能是没电。
苏亦凡的电话一直处于忙碌状态,用的又是被诺基亚嘲笑到死的费电大户苹果,手机没电也算是正常情况。
心中惊魂已定的杨冰冰想了想又打到程水馨手上,那边的程水馨正吃了晚饭在家里跟父母分享自己的网络见闻,看到杨冰冰的电话打过来,说了声抱歉就回自己房间了。
程水馨的母亲生性略多疑,看了一眼女儿的表情,觉得应该不是男同学来的电话,这才放心地继续看电视。
电视上正演着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家庭纠纷戏码,她看得津津有味,并在心中拿自己的生活做一番对比,得到淡淡的优越满足感。
这是真正小康之家的生活常态,程母很满意这种状态,同时也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程父说起公司最近的事,两个人偶尔交换意见,像同事更多过像夫妻。
回到房间的程水馨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母亲对自己接电话没好奇心才对那边说道:“怎么了,你今天起的可够早的”
杨冰冰对程水馨脑海中能自由切换世界大部分时区感到由衷佩服,打起精神笑着说:“已经晨跑过了,你在做什么”
“刚吃过饭,正在想要不要出门走走”
程水馨说得轻松,一边踱步到窗口,看着阳台上的盆栽低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等着陪你过生日呢”
自己的生日被人重视始终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杨冰冰就没刚才那么不愉快:“很快了,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
了一声,主动跟杨冰冰说起最近的事:“苏亦凡最近被科技馆咱们碰见的那个小丫头缠上了,真是走到哪里都有桃花”
杨冰冰听得心中一动,恨不得早点回去跟程水馨一起对付小妖精,又对苏亦凡很有信心:“我觉得那种人对苏亦凡没有吸引力”
“你还真是”
程水馨不知道怎么说杨冰冰,但她觉得杨冰冰这一点上的确挺值得自己学习,“好吧,那说点别的,我跟苏亦凡谈了一下我明年打算做的事,暑假应该就会开始筹备了”
杨冰冰对这个的兴趣显然更大一些,毕竟这是她来美国的目的之一:“你的构思?
说给我听听”
两个人花了大约二十分钟谈程水馨目前的构想,挺宏大,难度也挺高。
杨冰冰高度赞扬道:“的确很有趣啊,我觉得能行”
程水馨在这种时候居然也不跟杨冰冰谦虚,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可行,就看到时候怎么弄了。
估计很快会被学去,然后别人发扬光大”
杨冰冰知道程水馨是在担心那些已经做到一定规模的网络平台,毕竟创意这种东西没有核心技术,谁都可以模仿。
到时候被人一山寨,很有可能就是别人摘了果子,自己反倒没有什么收获。
这样的话题杨冰冰也曾经在许多经济学杂志上看到过,她很自然地引用了一句名言说:“别担心,只要你是最酷的,追随者总愿意跟你同一步调”
程水馨笑道:“你看你,把网络产品说得像时尚奢侈品一样。
不过现在的确是这样,谁时髦就追谁”
杨冰冰想起那天晚上的家宴,戴清带着明显目的性把杨宗元介绍给自己的一幕,皱眉说道:“人生其实也一样”
程水馨停顿了两秒钟没说什么,她大概猜得到杨冰冰在美国那边并不愉快,也没有多问。
两个女孩在很多问题上有着比苏亦凡更深的默契,好像能随时知道对方想法一样。
过了几秒钟,程水馨还是缓缓开口了。
“在美国。
遇到了什么事”
杨冰冰本来就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着桌面壁纸发呆,听到程水馨这一声突兀的问题,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掉在地上。
程水馨果然和以前的那个她不太一样了,居然会直接问这种问题。
杨冰冰其实知道,这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的确比以前有了很大程度进步。
只有足够亲密,程水馨才会露出自己冒失的一面。
犹豫了一下,杨冰冰说:“你。
不要告诉苏亦凡”
程水馨答应:“没问题”
以前程水馨也曾经要求杨冰冰不要把某些话告诉苏亦凡,既然杨冰冰做得到,她程水馨当然也做得到。
杨冰冰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对她来说早晨的那段回忆依然带着强烈的阴影和后怕,但她还是很主动地说出来了。
“今天早上,街区公园,我被袭击了”
纵然是程水馨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怀疑杨冰冰被家里人安排了可笑又无聊的相亲,依然没料到竟是这种劲爆新闻。
“挺惊险的”
杨冰冰一旦开始回忆,情绪已经稳定,笑着说道,“早上去跑步,结果遇到了一个人”
因为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杨冰冰讲起来也流畅,程水馨听得心头各种震撼,哪怕当事人就在跟她通电话,她仍紧张地听着杨冰冰的讲述,一直听到最后化险为夷的结束才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
程水馨因为是第三者听众,比杨冰冰能更快地从事件中剥离出来,“你怀疑是谁”
杨冰冰苦笑道:“除了我父亲和杨夫人两边的直系亲属之外,我认识的人真不多。
你让我怀疑,我还真说不出谁像坏人,其实我觉得都像”
末尾那句吐槽让程水馨在心中默默给杨冰冰点了个赞,当今社会的确是这样,每个人都不像好人,每个人都有坏人的潜质。
苏亦凡除外。
“这一手很厉害啊”
程水馨啧啧感慨,“成功了你就是人质,不成功的话转成 b 计划,让你家里人互相猜疑,杨夫人肯定头疼得要命。
最重要的是,你的那些亲戚看了有人敢这么干,其他人胆子一定会比以前大很多”
杨冰冰不得不佩服程水馨,她几乎是随便想一想,就想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念头。
程水馨可不是当事人,她也不太认识杨冰冰的家人,她就是凭着对人性的了解,说出了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还有更妙的”
程水馨低声说,“经过这件事,杨夫人不管做出什么举动,都会被很多人孤立起来”
杨冰冰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看问题显然更实际:“杨夫人一直是被孤立的”
程水馨说:“这件事不一样。
我觉得你家里那些私下互相勾心斗角的很有可能会结盟”
“然后”
杨冰冰想了一下这种可能,程水馨说得没错。
“然后我也不知道”
程水馨口气有点凝重,“没有下限的事,谁也说不好”
这样隔着大洋讨论问题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两个人说了几句,程水馨建议杨冰冰最好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研究一下尽快回国。
杨冰冰也接受了程水馨的建议,最后才东拉西扯地说到刚才苏亦凡电话打不通的问题。
“他手机好像是没电了”
程水馨愣了一下,苏亦凡跟自己分开之后应该要么是回家,要么也是去见朋友,电话没电这种事倒很少见。
“我打打看”
程水馨安慰杨冰冰,“你注意安全,那些人肯定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一定要小心”
杨冰冰现在情绪已经好很多了,笑着问道:“还敢来美国吗”
“当然敢”
程水馨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最好对方连巴菲特一起绑,那才热闹”
杨冰冰呵呵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恐怕也只有这一点吧”
程水馨也笑。
两个人结束通话之后,程水馨随即打电话给苏小轻。
苏小轻的电话处在通话中,程水馨挂断想要再打,那边苏小轻已经回拨回来了。
“咦,怎么了”
晚上的苏小轻声音偶尔带着一丝慵懒,轻柔妙曼的感觉就算程水馨这种心性的小姑娘听了都难免向往一下,可见这姐姐的魅力实在无法抵挡。
程水馨一般不会主动给苏小轻打电话,两人之间好像一直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哪怕是苏小轻现在对程水馨亲切了很多,程水馨也尽量不主动麻烦苏小轻,在她看来苏小轻的存在有点高得自己够不着。
当然也是苏小轻曾经的表现让程水馨觉得这个天才姐姐始终还是有点偏执。
“轻姐,我问你件事”
程水馨尽量让自己长话短说,“晚上你联系苏亦凡了吗”
“还没”
苏小轻略觉奇怪,“怎么了”
程水馨说:“刚才杨冰冰说打不通他电话了”
苏小轻的声音立刻精神了:“什么?
你等等,我联系一下苏亦凡”
“可是他电话好像关机了”
“没关系,电话追踪不用开机”
程水馨很无语地握着电话,听到那边传来忙音。
电话追踪。
苏小轻的可怕真是随处可见!
相对于程水馨和杨冰冰,苏小轻的思维显然要更缜密,她先试着给苏亦凡的老电话打了个电话,发现是关机状态。
那个电话现在基本上处于停用状态,考试之后这几天苏亦凡因为没有别的事,基本上出门只带一个电话。
非智能机就算电池再强悍,放着放着总是会没电的。
另一台新买的三 gs 也打不通,提示关机。
两条路都走不通之后,苏小轻开始追查苏亦凡的电话,然后她发现苏亦凡的手机在哪里自己已经追查不到了。
按照美国科技公司的尿性程度,手机就算关机也没用,依然能准确定位。
苏小轻几乎是第一时间直接调用了定位系统,却发现苏亦凡那部苹果手机好像消失掉了一样,竟然无从搜索。
这样的结果让苏小轻大感意外,她一个人坐在空寂无人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外面灯火初上的城市,开始调出苏亦凡的通话记录。
这种程度的加密对苏小轻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查到苏亦凡最后的通话是跟程水馨离开咖啡吧时,这么多个小时过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心头微慌的感觉涌上来,苏小轻有点心乱地开始追踪苏亦凡离开咖啡吧后的摄像头,包括苏亦凡家附近的停车场的监控。
一系列的镜头连续捕捉非常迅速,无数个重叠的画面在头顶的显示屏上快速闪过,苏小轻描述下的服装和相貌匹配在质量普遍不高的低画质摄像头里依然可以找到一部分,苏亦凡出现的最后画面就是跟程水馨告别。
然后整个滨海市的大部分摄像头就像被人用某种力量彻底洗劫过一样,找不到任何几个小时前的记录。
情况很不妙。
苏小轻咬着嘴唇,心中很笃定有什么事发生在苏亦凡身上了,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右手边的扶手按钮。
密码输入的过程非常复杂,苏小轻完成密码输入用了至少三十秒,她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破解这组密码。
完全输入之后,苏小轻头顶的屏幕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些平铺在巨大显示屏上的画面纷纷交错抖动,自动分组形成一列一列。
苏小轻对着空中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许多镜头就被删除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图形化的界面。
在那些界面上有着不同的标注,基本上都是一些英文缩写,其中 auu 赫然在其中。
打开这个界面之后,苏小轻又隔空点开了刚才搜索过的城市地图,整个滨海市的监控立刻像显示瘟疫灾情的红点一样铺陈开。
苏小轻再输入一个动作,刚才画面消失的红点开始自动变色,这个城市一半的监控摄像头标注变成了灰色。
倒吸了一口冷气,苏小轻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了。
目光首先停留在那个 auu 的文件夹上,苏小轻的手指动了动,那个文件夹被打开。
auu 的网络防御自从上一次被苏小轻攻陷之后,防火墙加强了至少数倍的模样,这一次攻陷 auu 的防火墙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但苏小轻知道,这一次肯定不是一个小时攻陷后大家各自沉默的状态了,一旦自己做出激烈行为,auu 就算撕破脸恐怕也不会继续跟自己保持平衡。
面对 auu 的全力施为,苏小轻仔细想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胜算可能更大一些。
既然这样,那就不怕真的撕破脸。
苏小轻轻点空中,正要执行入侵,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先暂停了手头的动作,给苏亦凡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苏慎,一般这时候他都在书房看东西,偶尔还写几个字。
接到苏小轻的电话,苏慎觉得有些奇怪:“咦,苏亦凡没跟你说吗”
听到苏慎的反问,苏小轻心中始终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没那么沉重:“没有啊,他去哪里了”
“苏亦凡跟他的一个同学去了长生岛那边旅游,说是过几天回来”
苏慎说,“他电话好像坏了,他同学的父亲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的”
苏小轻强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能给我那个同学父亲的电话号吗?
我打过去问问”
苏慎自无不可,翻出电话号告诉了苏小轻。
事实上苏小轻本以为对方会用比较隐蔽的方式给苏慎打电话,没想到居然这么老土。
有踪迹可以追寻就好办,现在苏小轻只能祈祷苏亦凡暂时没事,刚才的一番追查已经证明这不是误会,肯定有某些人带走了苏亦凡。
苏慎报了个号码,苏小轻几乎第一时间输入信息库查询,瞬间拿到结果。
是一个什么地方海产品公司高管的电话,那个叫王闯的人名后面备注是“长生岛海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
,听上去很高大洋的感觉。
苏小轻再输入公司名称,得到的结果很明显,这是一家表面上独立,实际属于蔡家的公司。
“搞重工的居然也买海产品”
苏小轻吐槽了一句,以平复自己现在飞快的心跳,迅速直接拨通了蔡亚东的电话。
不同于那些在自己地方上声名显赫的小型富豪,蔡亚东绝对是真正跻身到能影响一方经济大佬行列的后背之一——比他更有影响力的,通常没他这么年轻,比他年轻还有钱的,通常都是富二代被长辈转移资产所致。
蔡亚东的资产不算富豪里多的,但在整个行业内的重要性绝对能撑得起蔡家这个名号。
这种个人资产随便一个小数字变动已经足够普通人奋斗一生的富豪往往都有很多怪癖,蔡亚东也不例外,他有个习惯就是要在室外喝茶。
无论冬夏,都在室外喝茶。
哪怕是数九寒冬的时候,蔡亚东也会在自己别墅的阳台上摆一壶茶,加热器才一应俱全但就是要这么个露天的场地,任谁劝也不管用。
这习惯其实有些粗鄙,但既然是蔡亚东的毛病,大家也都忍了。
其实蔡亚东是喜欢用这种没人陪自己玩的环境想问题,但凡遇到一些难以抉择的问题,他都会一个人在阳台上摆茶盘自己喝茶,谁也不喊。
有钱到了极致,孤独往往是难免的。
苏小轻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蔡亚东正在一个人喝茶,他背后是阳台玻璃门,隔着玻璃门有几个人在看着他。
蔡琰还在房间里休息,蔡亚东已经下了死命令不许蔡琰再出门。
想起今天的事蔡亚东就心有余悸,当初蔡琰说动了老爷子,孤身一人去滨海找苏亦凡,蔡亚东心里绝对是反对的。
无论蔡家这盘棋有多大,蔡亚东也不想用女儿的未来做代价。
万一那个苏亦凡是个人面兽心的坏小子,蔡琰吃了亏,他老蔡不仅丢人现眼,更会抓狂到生吞活剥的那小子。
反倒是蔡琰倔强得要死,非要自己去会一会那个苏亦凡。
蔡亚东安排了人去保护蔡琰,三番两次被蔡琰威胁又恐吓地赶走了,否则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件事。
想到这些,就算是久经商场的蔡亚东也免不了一阵郁闷。
毕竟在商场上你的敌人永远有道理可以讲,进退攻守总有个行迹可循,而自己的女儿反倒没法说任何道理。
当然更关键的还是蔡琰说动了老爷子,这让蔡亚东彻底没办法发表意见了。
喝光了杯中茶,蔡亚东还在仔细筛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当自己得知蔡琰遇袭并让人赶到现场之后,整个地区立即被封锁了。
昏迷的蔡琰和六具尸体在一起,蔡亚东还能记得跟自己汇报情况时,自己几欲有犯心脏病的冲动。
万幸的是蔡琰只是昏迷,身上没有什么皮外伤,一看就知道只是被安全气囊撞了一下。
两辆奔驰商务和一辆悍马留在原地,加上蔡琰的法拉利总计价值也算不菲。
在场的六具尸体里有人被爆头,有人被子弹穿胸,死状各种惨不忍睹。
就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蔡亚东知道详情后也是震惊万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蔡琰醒了之后仍有眩晕后遗症,蔡亚东让自己妻子去问了她几句,也问不出什么详情。
只能先打了一通电话,把眼下死的六个人情况摸清楚。
众生平等这种话终究只是用来骗小孩子的,有钱人能享受的特权永远更多一些。
蔡亚东极力阻止了整件事的扩散,他必须压下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有件事比自己女儿遇袭更可怕。
——那个苏亦凡失踪了!
从蔡琰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蔡亚东知道了若非苏亦凡,自己女儿可能在闹市区就被人抓走了。
现在苏亦凡行踪成谜,蔡亚东都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针对那三辆车和几具尸体的调查刚刚展开,不会立即有结果。
蔡亚东只能让自己一个下属公司的助理编了个胡扯的理由先安抚住苏亦凡父母,自己再想办法寻找苏亦凡的下落。
没想到那个电话才打过没多久,蔡亚东还没喝完茶想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一个从未见过的电话号码已经杀到。
看着放在茶盘旁不断跳动的手机,蔡亚东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能让蔡亚东犹豫的事真心不多,现在这是一件。
电话那边苏小轻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无所谓,也不欢乐明快,而是带着一股寒意。
“你那个宝贝女儿惹的好麻烦!
姓蔡的,你是不是想家破人亡”
听到这样恶狠狠的问候,蔡亚东就算涵养再好,也觉得头皮发麻,几乎想怒骂出声。
在蔡亚东看来,苏小轻的确是很重要的一个关键人物,关键到各国政府甚至都会给她开些绿灯,连美国人都对她毕恭毕敬。
但苏小轻毕竟是个晚辈,晚辈就应该有点谦虚礼貌的样子,这么上来破口大骂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
但那毕竟是苏小轻,是自己家老爷子都很看重的人,蔡亚东只能强忍着怒气说:“蔡琰现在头脑还不太清醒,我代她想你道歉”
能让蔡亚东说出这种话,苏小轻如果把这件事拿出去说,别人恐怕都会以为是在吹牛。
可惜苏小轻并不领情,她依旧语气冰冷地说道:“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如果苏亦凡有什么意外,我让你全家陪葬”
苏小轻的话说得坚决冷漠,就算是蔡亚东这样的人依然听得心中一寒。
转念一想,苏小轻不过是个没有什么根基的华裔商人,跟自己这种盘根错节的本地大户始终是有差距,蔡亚东也就不客气地回道:“苏小姐,我们尊重你不代表真的就害怕你,请您注意自己的措辞”
苏小轻冷哼一声:“蔡亚东,蔡琰和那个私生女之间,你比较喜欢谁”
蔡亚东心中一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你什么意思”
苏小轻看着自己头顶的屏幕,冷冷说道:“你是不是希望我证明一下自己”
蔡亚东觉得有点不妙,但他认为这是苏小轻年轻人气盛的表现,反问道:“你怎么证明”
苏小轻沉默了大约两秒钟,问道:“你在阳台上坐着吧”
这一次蔡亚东才觉得震惊了,他的豪宅安保系统耗资何止千万,自己这个位置更是绝对安全,苏小轻是怎么知道的?
苏小轻继续说道:“你往头顶看”
蔡亚东抬头,看见一架小型遥控飞机一样的东西正在自己不远处的空中盘旋。
眯起眼睛,蔡亚东想仔细看一眼那东西,孰料那架遥控飞机一样的东西忽然加速,笔直朝自己所在地阳台下方俯冲下来。
前一秒钟还在空中的遥控飞机,下一秒钟扎入蔡宅的草坪里,瞬间爆炸!
轰隆隆一阵巨响,那架遥控飞机炸开了至少超过十平米的草坪,地面的泥土被掀翻漫洒向天空,在蔡亚东面前纷纷扬扬落下。
蔡亚东握着电话怔怔望着这一幕,彻底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客厅里隔着玻璃门一直忧心忡忡望着蔡亚东的家人听见巨响,纷纷跑向阳台,蔡亚东听到身后喧闹声瞬间回神,转身对着客厅方向大声喊道:“都给我站住”
阳台对客厅有专用的扩音器,方便蔡亚东喊人给自己服务,这一声吼让包括蔡亚东夫人肖华君在内的所有人都隔着玻璃门停住了。
蔡亚东依旧握着那部电话,看着自己眼前阳台斜下方那个巨大的深坑,又吩咐道:“让人下去清理草坪”
处变不惊的永远是安保人员,虽然他们很郁闷居然遇到了这种事,还是陪着佣人们一起出去处理庭院。
蔡亚东用眼神制止了任何人想要进到阳台的意图后,转身走向阳台边缘,低沉着声音说道:“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什么你听好就可以了”
苏小轻的声音依然很冷静,“虽然我不喜欢打破平衡,也不喜欢迁怒,但我不介意试着这么做”
蔡亚东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终于是没说出来。
苏小轻的强势他早有预料,却是没料到竟有这么强势。
那架小型飞行器如何穿过茫茫夜色到达自己家,又是怎么完成这一切遥控的,蔡亚东都来不及细想,他只知道刚才如果真的那玩意朝阳台笔直飞过来,自己躲开的可能性不会高于百分之一。
“是不是什么人都你愿意这么威胁”
蔡亚东一旦摆正了自己位置,也会好好说话了,“苏小姐,你证明了你没说大话,我相信你说的一切”
“你父亲那个级别的安保我就不会这么干”
苏小轻像是安慰蔡亚东,又像是在暗示什么,“我要蔡琰出事之后的所有记录,全部”
蔡亚东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地同意了:“我传真给您”
“我派人去取”
苏小轻说,“一会就到,要没有任何遗漏”
蔡亚东对这种口气真的很不习惯,但他也只能忍了:“没问题。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苏小轻轻蔑地道:“你能查出来谁想对你女儿下手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虽然很不喜欢苏小轻的态度,蔡亚东还是努力继续摆正自己的态度:“您放心,我们会不计任何代价换取苏亦凡的平安”
苏小轻却是没空继续跟蔡亚东啰嗦:“把事发地点的坐标给我”
蔡亚东说了一个经纬度,那边苏小轻已经挂了电话。
依旧握着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草坪上的忙忙碌碌的保安和佣人们,蔡亚东有点失落。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跟苏小轻的对话居然这么就结束了,那小姑娘真的不在乎任何人和事吗?
她难道不知道对自己暴露出这种程度的暴力威胁很容易让她陷入被动?
她那么冲动,那个苏亦凡身上到底有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注定是一个无人入睡的夜晚,不仅是蔡亚东,苏小轻,甚至还有蔡琰。
尽管被注视了安定情绪的药物也挂了针,蔡琰仍是没能很好地恢复。
一向以来的骄傲和犀利在少女的眼眸中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淡淡恐惧。
一个人躺在床上,蔡琰看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说话。
刚回家的时候很多人都跑来看她,全都被蔡琰赶走了,她很不合作地拒绝跟任何人说话,一个人抱着头窝在被子里。
这样的状态吓坏了母亲和一众亲友,蔡琰终于获得了一个人的清静。
蔡琰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自己昏迷前的一瞬间,她看到身边的苏亦凡好像做了一个保护头部的动作,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蔡亚东的人已经赶到现场,蔡琰看见了有人把伤口血肉模糊的尸体拖走。
死了六个人。
这种事对蔡琰来说仍是太过震撼,她只是不断接触着各种所谓上层精英而已,还没真的碰过血腥场面。
而资本,永远都是沾着血腥的。
那是蔡琰小时候看《资本论》
时记住的第一句话,她一直认为不过是危言耸听。
现在蔡琰才知道,导师阁下其实说的没错。
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里,蔡琰又想起那个时时刻刻都可以嘲讽自己,针对自己的苏亦凡。
是苏亦凡救了自己吗?
他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静静地躺了一会,蔡琰从床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衣柜前找衣服。
不能这样等下,自己要找到他,要看见他。
虽然嘴上说苏亦凡欠着自己不少人情,蔡琰深知这一次自己反过来欠了苏亦凡很多,她不想这么欠下去。
走出房间,坐在门口打盹的女人一个激灵坐起来:“小琰,你怎么跑出来了”
这个女人是蔡琰的舅妈黎瑞儿,一个相貌很端庄的江南女人,向来在家里不怎么说话,性格却是最好的一个。
“舅妈”
蔡琰喘了口气,“我爸呢”
“还在阳台上”
黎瑞儿急急忙忙地过来要扶蔡琰,“我让李妈忙别的去了,她们看着你我不放心。
你爸爸现在心情不好,你不如等一会再去见他”
蔡琰摇头道:“不,我现在过去”
黎瑞儿也是习惯了蔡琰的倔强,叹了口气说:“好,我陪你过去,你别惹他生气”
仍觉得周围景物都在旋转的蔡琰摇摇头道:“舅妈你放心吧,他不会更生气了,他现在看见我估计只想揍我”
黎瑞儿听蔡琰这么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跟在蔡琰身边,时不时扶她一把带着她上到顶楼。
此时整个蔡家别墅内外灯火通明,蔡亚东背对着众人,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阳台上,没有人敢过去。
这样的背影在蔡琰看来一直是充满力量的,父亲这两个字撑住了他们这一房的家庭和事业。
自己能在爷爷面前那么受宠,跟父亲的优秀表现也脱不了关系。
曾几何时,蔡琰也曾有过年轻女孩对父亲的那种莫名依恋,觉得全世界的男人可能都不比不上自己父亲伟大。
尤其是蔡亚东也是个在事业上成绩很骄傲的企业家,蔡琰在这方面的骄傲尤其要更多一点。
这些看法在蔡琰成年后被悄然改变,她发现蔡亚东在外面居然还有不止一个女人。
成功人士用女人和名车好表来装点自己的例子太多,蔡琰不介意自己父亲也是这些俗人中的一个。
毕竟在父亲活跃的那个圈子里,他还算低调的。
蔡琰不能忍受的是,父亲居然给自己生了个妹妹,一个私生女。
一想到这件事,蔡琰就觉得父亲的形象在转眼间轰然坍塌。
那些伟大的注解都成了女性面对男性发出的冷笑呵呵声。
所以现在看到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举目远眺的蔡亚东,蔡琰只觉得父亲很能装,装腔作势的装,装逼的装。
这是一种非常私人的情绪,蔡琰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谈起,她只是收拾起心情,示意母亲肖华君自己没事,悄声走过去推开阳台的门。
蔡亚东回头,看着女儿的目光里有心疼,也有责备。
“苏亦凡失踪了”
“我知道”
被夜晚的风一吹,蔡琰觉得自己头脑清晰了不少,“这是我惹下的祸,我去找苏小轻,告诉她当时的详情”
蔡亚东反问道:“你觉得苏小轻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蔡琰脸色淡然地说:“大不了一死,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蔡亚东叹了口气,女儿的倔强在他想象之中,这种死不认错的性子其实很像自己。
但这些年的经历让蔡亚东已经没有那么强硬了,偶尔他也会学着适应环境,并尊重强者。
苏小轻就是值得蔡亚东尊敬的强者之一。
“你觉得你自己就能承担后果”
蔡亚东沉声反问道,“你知道苏小轻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她说了什么”
蔡亚东指了指阳台斜下方的草坪,让蔡琰自己看。
“这是警告,告诉咱们她有杀了咱们全家的能力”
蔡琰难以置信,在她的概念中苏小轻应该是一个睿智且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
难以想像苏小轻居然做出这么激烈的举动,直接爆了蔡亚东的花园,而且是在重重保安的保护下。
看了一眼爆炸造成的惨状,蔡琰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说:“她这么做,很多人都会因为安全问题担心她的存在吧?
她疯了吗”
蔡亚东看了女儿一眼,自己这个女儿其实心思缜密,历练也多,绝对在将来能有一番更广阔天地。
无奈蔡琰看问题还是太过简单,只能想到表面。
“你觉得我敢主动说给别人听”
蔡亚东一脸无奈,“如果她知道是我告密的,真的用尽全力对付咱们,你保证能抵挡得住”
“有那么多目击者”
“目击者只看到了爆炸,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蔡亚东打断了女儿的话,淡淡说道,“再说这件事理亏在咱们,如果不是因为你,苏亦凡也不会失踪”
蔡琰想要努力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父亲一般不会责备自己,这种口气已经算是重的了。
“我要再去一次滨海”
蔡亚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可以,但这次不要自己去”
蔡琰反倒觉得惊了一下:“你不反对”
“我反对的事,哪一件你没做”
蔡亚东反问道,“我知道你这一两年心里跟我有疙瘩,我也不多解释什么。
但无论如何咱们都是父女,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你想做的事我也会支持。
唯一一点不要忘的就是,为了这个家,你做事要学会更谨慎一点”
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话在父女之间已经很少出现了,蔡亚东现在做给外人看的姿态基本上也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他今天之所以说这么多,完全是因为担心蔡琰。
蔡琰不能再出事了,但自己又不能阻止女儿,这种矛盾心情在蔡亚东心中纠结,让他一反常态。
对着自己父亲笑了笑,蔡琰点头:“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蔡亚东还想担心地说两句关于苏小轻的话题,想了想终于还是没说,他知道经历了这次劫难之后的蔡琰比自己更清楚应该做什么。
如果连这一点明悟都没有,那蔡琰也不值得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之一了。
得到蔡亚东允诺的蔡琰离开阳台,跟母亲肖华君说了两句就要离开,肖华君听完就急了:“你身体还没好,去滨海干什么”
蔡琰跟母亲的关系其实还不如父亲那边,看了一眼肖华君,低声说:“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
肖华君的声调有点高,“你去了就能解决问题?
你爸爸你爷爷他们都没解决的问题,在你手里就能解决了?
受伤了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养着,不要再乱来了”
跟母亲的争吵永远没有结果,蔡琰也不分辨,用冷漠的眼神扫一下肖华君,回房间去了。
肖华君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性格,见蔡琰回房间,快步走到阳台问蔡亚东:“你还让她去滨海”
蔡亚东没有回头,无声默认了肖华君的质问。
肖华君着急地道:“你这是怕自己女儿出的事不够大还是怎么?
现在去滨海,先不说有多危险,她自己的事就能解决了”
蔡亚东叹了口气说:“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自己的决定”
肖华君口气有点冲,今天这也是给了蔡亚东一天面子了,现在阳台上就夫妻两人,说话没有顾忌,“她的决定还不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你当爹又当丈夫的,在外面搞不定的事还要拖女儿下水?
不行,这次绝对不能让她走”
蔡亚东转身,盯着自己妻子看了半晌,肖华君出身名门,骨子里仍有点江南大小姐的做派,在自己面前已经算是非常收敛了。
但这一次肖华君根本认识不到问题的重要性,蔡亚东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不行”
“凭什么”
肖华君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就忍心看着自己女儿再去滨海那种破地方”
蔡亚东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声音转冷道:“这件事上不用继续说了,我哦支持小琰”
肖华君怔住片刻,她没想到丈夫居然这么坚决,甚至不再继续跟自己商量一下,也没有解释。
但越是这样,肖华君反倒越冷静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到底是什么促使蔡亚东做出了这种决定?
无论如何,这件事似乎没有回旋余地。
肖华君盯着丈夫看了几秒钟,发现自己的愤怒居然不被丈夫接受后,沉默着离开了阳台。
蔡家发生的一切对苏小轻来说无足轻重,但她仍是坚持看完了每一秒钟的实时监控录像。
信号源来自哪里已不可考,至少蔡亚东站在阳台上的影像苏小轻一直看得到,她甚至听到了蔡亚东和女儿以及妻子的每一句谈话。
这些谈话苏小轻其实没有兴趣,她只是希望从中找到些关于苏亦凡失踪的线索。
相对于庞大臃肿的蔡家来说,苏小轻的效率显然更高,蔡亚东追查的两辆奔驰和一辆悍马的记录尚未完整,苏小轻反倒是已经整理好了蔡家的大部分人际关系图,将之分解成一个一个独立的星云结构放置在屏幕一角,时不时看一眼。
苏小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忽略了蔡家自己内部的问题,而这种问题必然是这次让苏亦凡陷入麻烦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蔡琰带来的麻烦,苏亦凡也就不会失踪。
苏小轻一边梳理蔡家的利益结构图,一边等待自己的人去蔡亚东那里接收全部现场资料。
只有拿到资料之后,调查才能继续进行。
遥控局势有很多好处,不利之处也很明显。
像现在苏小轻就无法知道尚未登记好的案发现场状况,没有一手资料很多线索就无从查起。
心急如焚的苏小轻依然只能静默等待,一直到她的个人邮箱发出一声震动提示。
自己派过去蔡家的人已经将所有文件扫描成电子版上传到了苏小轻邮箱里,这中间不过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苏小轻觉得自己像等了半个世纪。
看到了两辆车的车型和假牌照后,苏小轻开始自己的调查,查找全国范围内的各种购车记录,重点查找相应车型的交易记录。
筛选记录需要一段时间,这跟主机性能无关,主要是网络问题。
苏小轻就利用这段时间继续读报告。
六个人死于抢伤,子弹均系特制,市面上没有通用型号。
苏小轻看到调查报告的这一条,心中那种强烈的不安感终于淡去了一点。
从报告上来看,准备动手劫持蔡琰的人就是六个人,其中四个的身份很好查,用面部识别系统一调就有答案,都是有案底又不甘心混日子的家伙。
反倒是那两个死状极惨的男女,男的头几乎碎掉了,女的胸口一个大洞。
看样子开枪的人没有任何手软,一开始就是奔着让这两人去死节奏干的。
看到子弹伤口报告部分,苏小轻根据描述的数字做了模拟建模,等待电脑给自己最终结果。
根据伤口规模数据模拟子弹效果,最终反推出枪械器材和使用者,这样的逆向过程对于普通办案者来说可能充满乐趣,苏小轻却是紧张万分。
一直到最终结果出现,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的数字和图案,苏小轻仿佛从窒息中忽然缓过来一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汗水湿透了额头,苏小轻知道自己有多紧张担心。
看到这个结果,她立即顺手关闭了屏幕上的另一半界面,一个人盯着那个结果出神。
过了半晌,年轻的女孩自言自语道:“反将一军吗?
算你狠,小丫头”
几乎是推导出杀死六个人所用的武器之后,苏小轻就知道了苏亦凡现在应该安然无恙。
妮尔留下了那么明显的痕迹给自己,就是想告诉自己苏亦凡跟她在一起吧?
既然是跟妮尔在一起,苏小轻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妮尔至始至终表现出的状态都是对自己很敌视,但对苏亦凡始终充满了柔情。
这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苏小轻立刻明白这是妮尔的小小报复,让自己着急,让自己追查,都是为了撕开自己平时把一切掌握在手中的那份从容。
小姑娘恨着自己呢,尤其是自己威胁她的时候。
苏小轻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慢慢浮现出笑容,她开始想象妮尔和苏亦凡单独相处时的模样,不知道谁会更抓狂一点呢?
今天依旧三更,感谢捧场投票的朋友们感谢丨 bleach 夜丨同学成为本书第一个盟主妮尔坚信,以苏小轻的聪明才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是自己带走的苏亦凡。
毕竟留下的痕迹太明显,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烙印自己怎么也抹不去,苏小轻太容易从其中发现端倪。
更重要的是,妮尔觉得自己必须让苏小轻知道是她带走了苏亦凡,否则以苏小轻的可怕,说不定明天看电视新闻就能瞧见什么国际战争之类的速报。
苏小轻的恐怖,没有人比妮尔更清楚。
相比之下苏亦凡就好相处多了,吃了妮尔给他做的晚餐后就一直躺在床垫上休息。
妮尔一个人从自己的旅行袋里掏出一个纸质的笔记本,坐在苏亦凡的床垫旁边写着什么。
苏亦凡看见妮尔固然高兴,但今天发生的事仍让他觉得心有余悸。
所谓后怕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回忆之前自己的一举一动,少年深知如果哪怕是运气差了一点点,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感觉让苏亦凡觉得很揪心,一阵阵地心跳加速。
对着小本子写写画画的妮尔没写多久,停下笔回头凝视苏亦凡,一双充满灵动的眸子在灯光下像猫眼一样闪着光。
苏亦凡一直睁着眼睛,在他视野中应该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这房间的单调格局反倒给了他更多的思考时间。
身体的伤口还在蔓延着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酥痒,苏亦凡已经学着慢慢适应这种外部伤痛带来的纷扰。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身体的痛楚往往会影响思考,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情绪和思维都难达到平时状态。
苏亦凡也不例外,他花了一些时间才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伤口,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
一直到妮尔转身注视苏亦凡,他才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
“不要回忆恐惧”
妮尔看着苏亦凡说,“那样的回忆只能让你下次更胆怯”
苏亦凡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妮尔指了指苏亦凡被遮住的胸膛,说:“心跳和呼吸”
“你听得到我的心跳”
苏亦凡认为这妮尔在跟自己开玩笑,“我以为只能贴近了才听得到”
“这种距离的话没问题”
妮尔对苏亦凡笑一笑说,“我还能在一秒钟内记清楚小范围内的每个人面部特征,并分析他们的生活习惯,寻找周围环境里可以利用的武器,甚至制定作战计划”
苏亦凡终于被妮尔成功地转移话题,从思考自身问题挪到了对妮尔的兴趣上。
“一瞬间完成吗?
怎么可能?
我以为是军事小说里胡说”
妮尔放下手中的小记事本,耐心地为苏亦凡解释道:“其实说出来没什么稀奇的,就像你们古代寓言故事里的那个卖油翁一样,唯手熟尔罢了——你看斯诺克选手看到一桌台球,脑海中自然有了一组进球方案,其实我跟他们是一样的”
这种解释颇为通俗,苏亦凡一听就懂,还为妮尔能引用成语和寓言故事惊讶了一下。
“那要经过多久的训练”
妮尔笑得有些寂寞:“没多久,不过是五年前到现在所有的星期天加起来而已”
苏亦凡以前就觉得妮尔的笑容里总有一丝寂寞,后来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才明白那寂寞意味着什么。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它只能秘而不宣,一旦得知,总会让人觉得疼痛。
妮尔没管苏亦凡心里怎么想,她依然望着苏亦凡,眼神明亮,也不忧伤:“你的伤还要一天才能愈合,在这之前你不能起床,好好休息”
苏亦凡苦笑道:“就是休息?
我觉得。
有点无聊”
“不会无聊,我陪着你”
妮尔对苏亦凡又露出以前她经常标志 xing 的嘻嘻笑脸,“带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总得给我点机会回报你一下”
苏亦凡不知道说什么好,重逢妮尔的喜悦被身上的刀伤和混乱的思绪冲淡了。
现在两个人近在咫尺,苏亦凡却想不出说点什么能让妮尔觉得开心。
妮尔还在盯着苏亦凡,一点都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没什么,你和以前不一样”
妮尔看着苏亦凡说,“你觉得自己现在长大了吗”
苏亦凡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妮尔又重新垫高了枕头,坐在他身边的床垫畔,看着苏亦凡。
现在苏亦凡终于明白了,这目光才是真正的久别重逢,它胜过一切语言。
“没觉得”
苏亦凡重复了一遍自己曾经跟韩芸聊过的那句话,“当我们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才刚刚准备原谅我们的幼稚”
妮尔呵呵一笑:“真酸,真好”
面对着苏亦凡,妮尔好像有那种随时能开心起来的力量。
就像从前那样,哪怕是苏亦凡跟自己随口说几句话,妮尔的表现也很积极雀跃。
随着妮尔“真酸”
评价出炉,此时两人互相面对的目光里终于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不再像刚才那样尴尬。
看着苏亦凡傻笑了一会,妮尔问苏亦凡:“伤口难受吗”
“还行”
苏亦凡对这种酥痒已经习惯了,问妮尔道,“你怎么有轻姐给你的药”
妮尔撇撇嘴,她只有在苏亦凡面前才像个真正的小姑娘:“还能怎么样?
她找到我了,还不止一次,你生 ri 的时候还发你们聚会的照片给我,真是用心险恶”
苏亦凡冷汗了一下,夹在苏小轻和妮尔之间他的确有意说合让两人关系别那么僵,可看现在妮尔的表现好像这事儿还需要一段时间。
“给我讲讲你最近的经历吧”
妮尔知道苏亦凡为难,也没多说,而是问起最近学校方面的事。
说起这个,苏亦凡终于有了话题,脸上的表情没刚才那么苦逼:“学校里的事还真不多,不过可以给你讲讲”
“不要只是学校嘛,人家还想听你的事”
妮尔用之前磨人又脑残的口气说话,顿时把苏亦凡搞得无法拒绝,“最近做了很多事吧”
“其实也没做什么”
苏亦凡仔细回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摇头苦笑道,“我一件件说给你听”
妮尔就真的托着下巴,干脆趴在苏亦凡的床垫边,听苏亦凡讲他最近的经历。
苏亦凡最近这段时间遭遇的事极多,但其实想要高度概括总结很容易,寥寥数语就能说完。
不过既然已经打破了两人久别重逢之后的尴尬,苏亦凡也乐得索 xing 多说一点,开始一件件事无巨细地讲给妮尔听。
除了跟苏小轻接吻这类不为外人道的内容,他大多都讲给妮尔,也没有什么隐瞒。
苏亦凡的立场和别人不一样,在他看来妮尔当然还是自己人,尤其是这次妮尔又救了他一命,怎么回报都不为过。
妮尔没有当初在学校里那么叽叽喳喳,托着下巴趴在苏亦凡的身边听他说,一双大眼睛依然闪得让人心动。
这一讲就是两个多小时,外面的时间变化似乎并不能影响房间里,苏亦凡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更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朋友们都如何了。
但既然妮尔说没事,他就选择相信她。
一直讲到苏亦凡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妮尔才跳起来跑去给苏亦凡拿水喝。
苏亦凡看着妮尔忙碌的背影,心中刚刚还不断滋生的恐惧已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相逢的莫名喜悦。
没多久妮尔拿着水杯回到房间里,她已经脱下了那件一点都不萌的灰 sè卫衣,露出一件白 sè的小短袖 t 恤,美好的身材把 t 恤上的米奇图案顶得双眼凸起,看上去有一点滑稽,更多的还是诱人。
苏亦凡的目光落在妮尔身上,眼神一抖就很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
妮尔在 t 恤里应该连胸罩都没穿,只穿了简单的运动型抹胸,否则她双肩上不会连胸罩带子的印记都没有。
只看现在穿着白 sèt 恤的妮尔,苏亦凡觉得她身上的那股青春活力又回来了,走路也和以前一样像有小弹簧在脚底,有点跳。
“喝这个吧,我自己做的过滤网,现在的纯净水没法相信”
妮尔没让苏亦凡伸手接水瓶,而是自己直接举起来要喂苏亦凡。
虽然这个动作在很多男生看来有点屈辱,苏亦凡还是忍了。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苏亦凡示意妮尔可以放下水瓶。
妮尔就把水平放在床垫旁边,又坐到苏亦凡身边。
苏亦凡望着妮尔,她的长发已经放下,从两肩旁垂落,显得此时的少女异常甜美。
这样漂亮到有点透明感的小姑娘坐在自己身边,苏亦凡有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抱妮尔,又觉得自己的动作会太唐突,心情很纠结。
妮尔一点都不闪避苏亦凡的目光,就像以前的她一样,笑嘻嘻地问道:“在想什么”
苏亦凡看着这么开心的妮尔,忽然有点痛恨自己。
想了想,苏亦凡对妮尔说:“我想你教我怎么杀人”
妮尔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苏亦凡如果不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才算是她真不了解这个少年。
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妮尔看着苏亦凡,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嘻嘻哈哈,略严肃地问道:“你觉得自己已经能接受这种事了”
苏亦凡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想清楚了,其实没有对错,只是大家立场不同。
我以前一直想让自己能理解别人,现在才知道光是理解远远不够,还要学会凌驾他人之上”
妮尔听着苏亦凡的话,内心微动,摇头道:“你不会懂的,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会想平平淡淡地生活”
苏亦凡看着妮尔说:“你觉得无所谓,是因为自己已经过多了刺激生活,就像我们都抱怨生活太平淡一样”
“也许是吧”
妮尔并不否认苏亦凡的看法,有些忧郁地说,“其实欧拉也可以教你这些,你为什么找我”
苏亦凡看着妮尔的侧脸,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比较漂亮”
本来还挺严肃忧郁的妮尔咯咯笑出声来:“你现在真的学得油嘴滑舌了,该打”
说着作势要打苏亦凡,手高高扬起却没有落下。
苏亦凡看着这样对自己假凶的妮尔,心里的暖意已经止不住地要淌出来了,他看着妮尔,忽然张开双臂,俯身过去抱住了她。
以妮尔的身手,苏亦凡速度再快两倍估计也未必能抱得住她。
从苏亦凡张开双臂一直到完成这个拥抱,妮尔却一直如雕塑般举着一只手没动,只给苏亦凡机会完成他的不良企图。
苏亦凡抱住了妮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妮尔,感觉好像和妮尔抱自己有很大不同。
怀中的少女身体略僵硬,呼吸也和自己一样急促,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着,少女胸前的丰饶隔着薄薄的被子贴上苏亦凡的胸膛,那种满满饱涨的感觉像里两朵云一样揉在苏亦凡的胸口,带来一阵心跳的电闪雷鸣。
被苏亦凡抱住之后,妮尔的手在空中慢慢落下,慢慢收回,慢慢环在苏亦凡的背上。
苏亦凡紧紧搂着妮尔,他的脸埋在白金色的长发里,他闻到了妮尔如雨后花瓣一样的味道。
这个拥抱好像瞬间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妮尔之前的嬉笑、冷静和寂寞纷纷决堤,在一瞬间泪如洪流,湿了苏亦凡的肩膀。
“傻瓜”
妮尔轻声哼哼着,抱着苏亦凡的双手比苏亦凡还用力,嘴上却是一点都不肯温柔:“你的伤口又要裂开了,这样愈合会慢”
苏亦凡才不管这个,他用力抱着妮尔,感受着这具充满活力的躯体在自己怀中好像越来越暖,呼吸也和被他抱着的女孩一样急促。
有时候妮尔就是喜欢苏亦凡这种不吭声的表达方式,妮尔早就知道苏亦凡是个拙于表达的少年,他能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已经足以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光是这一个肯定的拥抱,自己回到滨海市也值得了。
有时候,人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及时的拥抱。
跟苏亦凡拥抱着,妮尔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像是消失了一样,浑身居然有点软绵绵地使不出力气。
苏亦凡是妮尔唯一的任务目标,苏亦凡也是妮尔唯一的朋友,更是妮尔唯一牵挂过的人。
这些身份重叠在一起,让妮尔没法对苏亦凡不产生亲人般的依赖感觉,尤其是妮尔最终选择了相信苏亦凡后,她更是觉得这个少年对自己来说跟别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有这样一个人肯主动抱自己,妮尔不自觉地又用力搂紧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抱着,一直到妮尔发现苏亦凡好像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终于是明白了什么。
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轻人永远都会有的冲动,妮尔当然知道男生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苏亦凡对自己那么用力的一抱之后,苏小轻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好像毒蛇的挑唆一样在脑海中开始飞快浮现。
妮尔知道苏小轻希望自己跟苏亦凡之间发生点什么,虽然不太清楚苏小轻的心态,她也知道苏小轻并不是真的只是想让自己痛失处女之身,她还有很多更深层的考虑。
正因为苏小轻建议自己跟苏亦凡滚床单,妮尔才觉得那个女人有点疯。
按照苏小轻对苏亦凡表现出的感情来说,妮尔觉得苏小轻如果想要独占苏亦凡,把他周围的女人都杀死才比较符合那个女人的作风。
但苏小轻真的是很认真地建议过,让自己勾引苏亦凡,做点羞羞的事。
妮尔虽然不觉得跟苏亦凡发生点什么是很恶心的事,她依然觉得每个人都是这种态度很恶心。
auu 方面艾伯特也曾经这么暗示过妮尔。
苏小轻更是明目张胆地说,自己可以用药物控制把她变成苏亦凡的玩具。
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地恶寒!
正因为这些教唆,尽管心中十分相信苏亦凡,妮尔最开始看到苏亦凡的时候仍表现出了较多的疏离。
一直到这一刻,苏亦凡真的主动抱住自己,妮尔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没之前那么坚定了。
察觉到苏亦凡的身体自然反应,妮尔有点小得意,也有点担心地同样后退了少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然紧密,妮尔知道自己身上最丰满的部分还在顶着苏亦凡的胸口。
既然是被自己的身体诱惑得有了反应,妮尔只是担心了一瞬间,又觉得没那么可怕。
现在的苏亦凡可是个伤员——哦,算了吧,就算他健康的时候能打过自己吗?
可是苏亦凡这样扭捏着避开要害怕顶着自己的态度也很有趣,妮尔很开心苏亦凡仍是那个纯良又愿意为别人着想的他。
所以在后退了一点距离之后,妮尔又双手用力,把苏亦凡搂得更紧一点。
苏亦凡的脸上表现出了妮尔熟悉的羞涩,他扭着头不敢看妮尔,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时候出丑很不好意思。
事实上苏亦凡真的觉得自己挺混账的。
人家妮尔为自己杀人放火的,自己却硬着小苏亦凡差点顶到人家大腿。
但苏亦凡也不得不在心中泪一下——妮尔身上那对凶器也太刺激了,自己上半身还没穿衣服,这么压着当然会有反应了!
柔软温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察觉到苏亦凡的变化而离开他,反倒抱得更紧,苏亦凡觉得有些诧异,更有些不安。
妮尔无疑是敏感又聪明的,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妮尔就用动作回答了苏亦凡心中的疑问。
妮尔的力气很大,所以即使是不受伤的情况下苏亦凡也未必能比得上妮尔的臂力,更何况现在苏亦凡还处在浑身酥痒的状态中。
妮尔只用了很小的力气就让苏亦凡乖乖靠近自己,然后她侧开自己的头,对着苏亦凡的嘴唇吻上去。
地一声,苏亦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无论是来自苏小轻的吻,还是程水馨的亲昵,甚至杨冰冰在自己耳畔的轻啄。
甚至包括张瑶和楚若,苏亦凡都能领略到来自少女的那份温柔和清甜。
唯独妮尔的吻,好像很直接,也很粗糙。
苏亦凡几乎是本能地瞪大了眼镜,看着妮尔的俏脸跟自己完全贴上,双唇相撞。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苏亦凡的脑海中放了一把花椒,然后一颗颗电爆,炸出一阵阵让嘴唇发麻的电流。
妮尔的吻一点都没有刚才吃过晚饭的味道,显然在厨房的时候她已经偷偷漱了口。
那么这一吻到底是预谋已久,还是期待之中,或是意料之外?
苏亦凡已经没有任何心思搞清楚这种问题了,他抱着妮尔的双臂没有因为这一吻松开,反倒更加用力。
就像是两个人想要互相把对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妮尔的双臂也在用力。
柔软的唇瓣绽开了,带着让人迷醉的香甜。
苏亦凡几乎是瞬间本能地反应着,用双唇轻轻捉住妮尔的半边香唇,缓缓蹭着。
这样的动作让貌似主动的妮尔瞬间凌乱了,她本以为接吻这种事看上去很简单,没想到亲历之后才知道居然有这么大威力,自己几乎是被苏亦凡这么一蹭之下就要浑身发抖了。
这真是太可怕的事,让妮尔几乎想要尖叫一声松开手逃离,可又觉得这一刻的安心感觉始终无法舍弃,不忍心松开抱着苏亦凡的双手。
苏亦凡的动作很温柔,跟妮尔的激动不一样,他一直在努力克制,却无法抵御妮尔这个吻带来的热量,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燥热中想要更多。
妮尔的胸口已经重新死死压在自己胸前,那一层薄薄的被子也像早就预谋好了一样滑落。
两个人之间就像生出一股神奇的热流漩涡一样,很容易就让人迷失其中。
不知不觉中,苏亦凡的双手慢慢顺着她的脊背向上,滑入妮尔的长发里。
十指陷入白金色中,苏亦凡觉得自己就像整个人堕入了一个白金色的梦里,他闻着妮尔芬芳的呼吸,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反倒是妮尔在这迷失里慢慢醒悟,忽然错开了苏亦凡的双唇,在他耳畔轻声妙曼地说了一句话。
无论你想变成什么人,我都可以对你更温柔一些”
正文第四百一十六章诚实的奖励妮尔的一句话让苏亦凡觉得心中一片愕然,他听得出妮尔语气中的柔软,这和她平时所扮演的嘻嘻哈哈傻妞不同,也不同于偶尔流露出真实一面的冷冽少女。
这样的妮尔,就是一个在苏亦凡怀中发光发热的尤物,在陈述着某件事。
苏亦凡被妮尔的一句呢喃说得略清醒了一些,正想说什么,妮尔已经又一次主动堵上了苏亦凡的嘴。
既然那么舒服,就再多一会吧。
亲吻这件事总是可以被无限放大,它的持续时间只跟心情有关。
苏亦凡和妮尔都是肺活量超过普通人的类型,两个人经过刚才那一场短兵相接后再度进入状态异常容易。
苏亦凡几乎是一瞬间就含住了妮尔的下半边唇,这一次他尝试着主动用舌尖去撩拨妮尔清甜的口腔。
苏亦凡能明显感觉到妮尔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但她没有真的回绝自己的反攻,任凭苏亦凡舔过她的双唇,顺利侵入她的领地。
妮尔的纵容让苏亦凡有了更多勇气,他尝试着用舌尖撬开少女的贝齿。
平时总是愿意露齿微笑的妮尔有一口干净漂亮的小白牙,这一刻正紧张地闭锁着。
苏亦凡的舌尖刚触上一点点,妮尔已经有受惊想要再度避开的意思。
这绝对是很多少女在初吻时应有的正常反应,苏亦凡却是个绝对不算典型的少年,他感觉到妮尔的畏缩,几乎是一瞬间就要撤回舌尖。
察觉到苏亦凡意图的妮尔急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松开了牙齿,一条柔软的小香舌出来迎接苏亦凡。
两人的舌尖终于正式会晤了,这次就连苏亦凡都受不了地哼了一声,把重重的鼻息落在妮尔脸颊上。
这么热烈的吻,已经超过了两个人应该保持的极限。
亲昵终于有了质变,互相厮磨的吻,带着清香的吻,最终变成了火热的吻。
尽管已经有过舌吻的经历,苏亦凡还是觉得自己像进入了一个新奇世界一样,本能地享受着妮尔灵活的小舌头。
两个人在唇瓣间来回穿梭,交锋,互相从不熟悉到习惯,最终交织在一起。
这时候的感觉更神奇,就像无数的花椒最终爆炸成了巨大礼花,在苏亦凡的脑海中一个个绽放。
那些绽放的快感让苏亦凡不自觉地更用力搂紧妮尔,用力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丰满。
平时就算跟十几个人交手也不会气喘吁吁的妮尔已经开始呼吸紊乱了,她的双手无意识地在苏亦凡背后抓呀抓,不知道应该在哪里落脚。
那个强大的妮尔消失了,她在苏亦凡的热吻中变得柔软又轻盈,就像一蓬在怀中蠕动的云。
苏亦凡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少女好像越来越火热了,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在这并不炎热的房间里,苏亦凡觉得有汗水在自己后背隐隐浮现。
懂得很多的苏亦凡自然知道这种燥热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努力隐藏着的小苏亦凡已经要呼之 yu 出了。
相反妮尔虽然也处于迷失状态,却仍在享受这个长吻带来的种种愉悦。
苏亦凡的双手依然按在妮尔的长发里没有乱动,那份尊重和克制让妮尔的微微的眩晕中也有一丝小感动。
——自己不相信这样的人,还要相信谁呢?
这样想着,妮尔更安然地享受着苏亦凡的吻,一直到两个人都觉得嘴唇有点火辣辣才很有默契地分开。
彼此的舌尖后退了,两个人唇间没有出现那种让人尴尬的津丝。
苏亦凡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妮尔,她的眼中有一个闪闪的倒影是自己。
妮尔看着苏亦凡,脸上的红晕一点都不带作伪的,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让人充满幻想的粉红 sè,呼吸急促。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仍有芬芳的气息吐在苏亦凡脸上。
这是妮尔为数不多用全名称呼自己,苏亦凡略感错愕:“嗯”
妮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亦凡,忽然害羞地转过头去。
苏亦凡的双手仍放在妮尔肩膀上,发现她只是转头而不是想要逃走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有妮尔这样贴身陪着,苏亦凡才觉得心中安宁。
如果妮尔现在掉头逃走,苏亦凡会觉得心中失落增加至少十万分。
妮尔没有回头,只把自己披散了金发的后半边侧脸留给苏亦凡,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很冲动”
这样直接的问题,恐怕也只有彪悍的英国少女才能问得出来了。
苏亦凡对天发誓,他刚才的确是很冲动,冲动到一直想把双手放下来,去揉捏妮尔胸前那一对雪白玉脂。
真的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啊。
苏亦凡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看着妮尔,双手有点想离开妮尔的肩膀。
妮尔依然扭头不肯面对苏亦凡,低声说道:“你。
其实可以摸”
对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这句话比什么千言万语都更炸裂,苏亦凡几乎是本能地就像松开手去摸妮尔身上最傲人的部分,手在即将离开妮尔肩膀的时候又停住了。
纵然最近被无数的姑娘夸过油嘴滑舌,这一刻苏亦凡也是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苏亦凡再一次准备松开双手的时候,妮尔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看着苏亦凡说道:“我都这么不要脸了,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就是这么一句话,这一瞬间,那个活蹦乱跳的妮尔好像又回来了。
苏亦凡立刻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好”
,双手顺着肩膀滑下,落在妮尔的胸口上。
哪怕是有过被女孩子抱的经历,苏亦凡依然无法准确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入手的触感软而带着无穷的弹 xing,苏亦凡能感觉到妮尔在自己怀里又是一阵颤抖,然后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肩膀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那感觉,很像小动物被摸了肚皮,或是猫咪被挠了下巴。
金发高个的少女趴在苏亦凡肩膀上,双手死死抱住苏亦凡的脖子,又呜呜了两声,忽然说道:“只,只可以摸”
苏亦凡觉得自己心中的燥热已经无法控制了,他很想就此停手,又舍不得那美妙手感,只能嗯嗯地答应着,双手隔着 t 恤缓缓用力。
妮尔的尺寸真的不错,绝对算得上是无法一手掌握的那种类型。
苏亦凡在沉醉中甚至还有一点遗憾,他觉得自己以前应该学学弹钢琴,那样手指就够长,可以多抓一点软肉。
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绝对是生物本能在驱使,尽管知道这么做好像不对,苏亦凡仍是不能控制自己地移动双手,享受手掌间揉动带来的阵阵快感。
妮尔的身体又抖了几下,发出一两声呜咽,猛然抬起头,继续吻向苏亦凡。
这一吻不知是鼓励,是肯定,是赞赏,是害羞,还是习惯或贪恋,总之两人的唇又紧紧相贴,就像两团火焰的边界烧在了一起。
热吻带来的冲动更加强烈,苏亦凡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好像要僵掉了一样坚实,双手仍在尝试着不断渐渐加大力量,感受妮尔那对的形状变化。
妮尔的反应也很激烈,她的身体开始扭来扭曲地感觉到不适应,又不真的后退撤离苏亦凡攻击范围。
扭动的身体不断蹭着苏亦凡,带来更多刺激,让苏亦凡有一种想要立刻把妮尔推翻在床上的冲动。
两个人的体温像是没有极限一样,在这样的相互动作里不断升高,最终苏亦凡终于是忍不住了,一双手摸索着探入妮尔 t 恤下摆,按在了她光滑柔腻的纤细腰肢上。
隔着 t 恤还好,手指碰到皮肤之后,妮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大概只有一个音节那种,双手迅速抽离,去按苏亦凡的手臂。
苏亦凡只是情不自禁,见妮尔阻止自己,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热吻仍在继续。
妮尔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缓缓逃离苏亦凡对自己的亲吻,喘着气说:“等一下”
苏亦凡就真的很听话地住手,并试图尽量遮住自己不太雅观的那部分。
这个堪称可爱的动作让妮尔笑了,看到这样的苏亦凡,她顿时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那么紧张,也没必要担心这个少年真的会伤害自己,更不用担心自己的紧张是唯一的紧张。
苏亦凡也在急促呼吸,他的呼吸甚至比妮尔更沉重。
在苏亦凡现在这个年纪,面对诱惑和冲动,男生永远比女生更难自抑。
刚才妮尔胸前的美好手感还在心中微微荡漾,那涟漪就像不会消失一样。
这样纠结的苏亦凡在妮尔看来是在太可爱,可爱到她忍不住又去亲一下那少年:“看来你刚才跟我说的都是真的”
“没隐瞒什么嘛”
妮尔笑嘻嘻地又蹭一下苏亦凡,“好像真的没做过奇怪的事”
苏亦凡对一个英国少女能够熟练运用“奇怪的事”
这种现代流行短语已经没心情吐槽了,他的心仍在混乱着,被妮尔蹭着的脸有一股痒痒的冲动,想要贴得更近一点。
这样不知所措的苏亦凡让妮尔觉得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喜悦,她知道自己的一切努力,一切等待,一切跋涉和现在所有冲动都是值得的。
那股疲惫在这一刻散去的同时,妮尔几乎有冲动把苏亦凡一举压倒。
“这是诚实的奖励”
将苏亦凡推翻在床垫上,妮尔抬起手掀开自己的 t 恤。
靠,写亲热戏好难!
今天两章。
正文第四百一十七章如果你死了妮尔的动作超过了苏亦凡的预料,他的力气没妮尔大,动作没妮尔迅速,就连在行为举止方面都没妮尔那么大胆。
被推得倒下之后,只能仰头看见妮尔的一头白金色长发无声垂落,她的 t 恤被丢落身畔,露出雪白的运动抹胸,还有更雪白的肌肤。
除了这条抹胸,妮尔的上半身已经别无他物,她的白人天赋加成让皮肤闪耀着日光灯都黯然失色的光泽,露出的小腹紧致,腰肢纤细,只看一眼就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在这之前,妮尔一直都穿得很萌,这一次看见苏亦凡则像个瘦弱的小灰熊。
现在脱掉 t 恤的妮尔,则像一朵盛开在日光灯下的精灵。
洁白无瑕的皮肤上已经看不出曾经的伤痕,没有白种人身体上常见的黑斑,妮尔的皮肤和她的眸色一样完美纯净,展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夺人心魄。
妮尔胸前一对大白兔是那种饱满又带着一点梨形的形态,端正而雪白,像两颗耀眼的恒星挂在苏亦凡眼前。
这大概是所有男生所能梦想到的,最甜美的果实了。
就算是苏亦凡这样的心性,看见这一对殷实白嫩的果实,仍是忍不住不由自主地喉咙涌动了一下,做出一个艰难的吞咽口水动作。
只有一层抹胸遮挡的妮尔上半身就像会发光一样,在苏亦凡面前绽放着,让她肌肤上的粉红依旧蔓延,坚决不肯消退。
终于见到了苏亦凡露出猪哥模样,妮尔的冰蓝色眸子里闪过一点小小得意。
以前苏亦凡对自己的拥抱啊亲昵啊总是显得比较冷静克制,今天自己放了一个大招,这小子果然也把持不住。
妮尔就这样跪坐在苏亦凡的腰间小腹上,隔着不算薄的长裤依然能让苏亦凡感觉到她结实滚圆的双臀如何紧绷,眼神中带着促狭,也带着浓浓的羞意。
无论理论知识多丰富,妮尔仍是一个没有跟男性有过亲密接触的少女,她敌不过自己身体和内心的本能反应。
妮尔问了全天下女孩在袒露自己身体后最常问的一句大俗话。
现在这种时候,她当然不能免俗。
苏亦凡看着妮尔的傲人曲线和完美肌肤,觉得自己几乎想对妮尔做出一个仰卧起坐的动作,伸手去抓那对丰满的半球了。
这时听到妮尔的问题,苏亦凡艰难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念头,喃喃说道:“好看”
妮尔嘻嘻一笑,心中的羞怯终于是淡了几分,觉得节奏好像回到平时她调戏苏亦凡的常态上了。
“这里受过伤”
妮尔指了指自己曾经被打伤的部分,现在已经是一点伤口都看不出来,低声对苏亦凡说,“你的伤口最后也会这样完全愈合”
苏亦凡其实并不在乎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几道伤口,他的目光仍是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妮尔,一心要把眼前美景彻底记录下来。
只是听到妮尔说她曾经受过伤,很自然地就想要伸手去摸妮尔的伤口。
察觉到了苏亦凡的动作,妮尔下意识想要闪避,在拧腰的瞬间又很自然地俯下身来,把伤口的位置靠向苏亦凡。
“这里,体内没有子弹,用那种药愈合得很好”
苏亦凡心中火热的情绪没刚才那么强烈了,他伸出手指,带着颤抖触到妮尔的皮肤上。
干净温润的皮肤像完整打磨过的羊脂玉一样,入手感觉温软细嫩,苏亦凡的手指触及之处,他甚至能感觉到妮尔微不可查的毛孔收缩的一阵颤动,蔓延着粉红的皮肤上肉眼可见小颗粒连成一片,是妮尔敏感的皮肤自然反应。
苏亦凡看着妮尔只给自己看的那片肌肤,相比其他肌肤好似手感更柔嫩,好像初生一般。
想象着这样的肌肤曾经遭遇过枪伤,苏亦凡的心中一阵刺痛,望着妮尔的目光里更多的是痛惜,还有自责。
“我其实应该早一点发现”
苏亦凡看着妮尔雪白的肩头,喃喃说道,“其实你不用走”
妮尔莞尔一笑,苏亦凡的反应几乎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偏偏正是这种反应让她觉得安心,这难道不是比自己所知道的其他人都要更值得相信吗?
“不,我一定要走,我有我的理由”
这时候的妮尔就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傻妞了,苏亦凡反倒觉得也很适应,在他看来妮尔本就应该不止是卖萌属性。
苏亦凡没再说什么,尊重别人是他身体里比较突出的属性。
妮尔说是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那他就不会阻止。
哪怕妮尔要走的这条路很危险,他也会忧心忡忡地送妮尔上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是人生自由的第一标准。
妮尔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亦凡的纠结表情,越看越觉得开心,越看越觉得欢喜。
苏亦凡的内心纠结,不正意味着自己对他很重要吗?
抓住苏亦凡按在自己曾经伤口上的那只手,妮尔把身体更压低一点,胸前的陡峭都要再一次贴上苏亦凡的胸膛了。
“你刚才说想学怎么杀人”
苏亦凡觉得自己刚刚平复的呼吸在妮尔贴近后又凌乱了。
那感觉就像刚看了一部正剧,情绪还没扭过来,忽然间插播的广告就有个油光水滑的大美女出浴照片朝着你狂放电,之前刚积累起来的那些忧与喜瞬间粉碎,只剩下最动人的部分仍在眼前晃动。
纵然是在几个美丽的少女中间穿行,累积了足够的耐心和定力,苏亦凡仍是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