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沫翻找衣架的手停在半空。
老爸谢天运刚才那句话,让她愣住了。
是啊。
我这一大早在倒腾什么呢?
昨天在公司,刚翻开拟定合作的文件,视线扫到白离工作室的时候。
原本枯井般的心里,莫名冒出一连串欢快的泡泡。
那一整天的心情都出奇的好。
哪怕面对那些繁冗无聊的商业报表,她都耐着性子从头看到尾。
甚至连那用来续命的抗抑郁药,都没有吃。
谢灵沫转过头,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穿着丝质睡裙,粉色的短发凌乱地扫过精致的锁骨。睡裙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瓷器般冷白色的肌肤,此刻在衣帽间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赤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十根脚趾像珍珠般圆润整齐,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脑海里浮现出管家开盒时,找来的那张毕业照。
男生穿着夏季校服,留着利落清爽的短发。
眉骨硬挺,偏偏生了一双极其勾人的桃花眼。
哪怕隔着相纸,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如沐春风的鲜活气息。
从小到大,因为谢家独女的身份,周围凑上来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几。
圈子里的少爷们,要么是端着架子装绅士,要么就是满脸算计的伪君子,说话做事永远带着铜臭味和伪善。
可谁会像这个白离一样?
当时把自己气的要死,现在又张口闭口就是理直气壮的看看腿。
但偏偏这种贱兮兮的做派,让谢灵沫觉得新鲜极了。
她根本讨厌不起来。
想到这里,谢灵沫小脸上泛起两片淡淡的粉红。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睡裙的丝质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想起昨天夜里做的那个梦:白离就站在她面前,那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看着她,然后缓缓蹲下身,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脚踝。梦里他的拇指在她足心轻轻打转,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让她在睡梦中都蜷缩起了脚趾。
“只是看看腿而已。”谢灵沫对着镜子小声重复着白离教她的“友谊准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真心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
她弯下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常年缺乏运动的肌肤柔软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手指按下去会留下浅浅的印子,过几秒才慢慢恢复。她又抬起一只脚,仔细端详自己的足弓——那是一条优美的弧线,从脚跟到脚掌再到脚趾,每一寸曲线都像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脚掌的肌肤比小腿更细腻,透着淡淡的青紫色血管纹路,脚心处是浅浅的粉红色。
“他会不会喜欢呢?”谢灵沫喃喃自语,脸颊更红了。
谢天运端着咖啡杯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到女儿呆呆站在那里,脸上有粉色泡泡的表情,甚至还在摆弄自己的腿和脚,心里一咯噔。
坏了!
自己这闺女抑郁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哪怕上个月自己给她买了一堆奢侈品,她也只是点点头,连包装盒都没拆。
但就是这么一个女孩。
这两天不但没吃药...
今天,天刚亮就把造型师折腾到家里做头发,现在又在这挑挑拣拣换衣服。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脸红了!还在摸自己的腿!
谢天运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两下,温热的液体溅在虎口。
“沫儿。
谢天运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跟爸说实话,你这......该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
谢灵沫转过身,粉色的短发随着晃动扫过锁骨。
她脸上的红晕飞速退散,但眼底那抹水润的光泽却藏不住。
“恋爱?
谢灵沫的语气里带着天真到令人心碎的不解:
“怎么可能?
“只是待会要去见面的合作方,是我的好朋友而已。
她说到“好朋友”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听到女儿说只是见朋友。
谢天运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去一半。
但常年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谢家大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朋友?更何况是能让她天刚亮就起来打扮、甚至脸红心跳的朋友?
谢天运走进衣帽间,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目光扫过女儿裸露在睡裙外的小腿和赤足——那双脚生得实在太过精致,像是应该被供养在玻璃展柜里的艺术品,此刻却毫无防备地踩在粗糙的羊毛地毯上。
“沫儿,你愿意交朋友,爸举双手赞成。
他把咖啡杯搁在实木梳妆台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但你平时最多和那些精神小妹一起玩玩,不明白人心险恶。
“这交朋友,眼光一定要擦亮。
“外头那些底层爬上来的穷小子,心眼多得很。
“他们最喜欢打着交朋友的幌子,傍富婆,吃软饭,甚至觊觎咱们谢家的产业。
谢天运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的脸,试图从她表情里捕捉到一丝动摇。
但谢灵沫听完,顿时不乐意了。
她双手叉腰,睡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脯曲线。
“爹地,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谢灵沫反驳得很干脆,声音里带着维护心爱玩具般的执拗:
“他对我很大方的,主动给我转过钱!
谢天运一听,稍稍放下心。
能主动掏钱,看来不是那种吃软饭的货色。
“哦?转了多少?
谢灵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般,小跑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动作都透着急切。
“诺!今天的200块朋友费!
屏幕上显示的转账记录异常刺眼——200.00元的金额,备注栏里写着“朋友费”三个字。转账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正是谢灵沫天刚亮就起来折腾造型师的时间点。
谢天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就这点?!
平时去喝个下午茶都不够!
堂堂谢家,数十亿资产的唯一继承人,就被人用两百块钱给收买了?
这也能叫大方?!
谢天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盯着那行数字,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是欲擒故纵?是心理操控?还是单纯的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但无论哪种,对方用两百块钱就让他女儿露出这种献宝般的表情,这本身就是对他这个父亲、对整个谢家最赤裸的羞辱。
还没等谢天运从这两百块的暴击中缓过神来。
谢灵沫已经收起手机,像是护食的小猫般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前。
“而且他跟我保证过的,他是我唯一的真心朋友。
她水润的眼眸里亮着光芒,那光芒纯粹得让人心痛。
“爹地,他教会了我好多道理呢。
谢灵沫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数过去。
“你以前总教我要防着别人,要矜持。其实那些都过时了。
“他告诉我,既然是真心朋友,那相处起来就要坦诚相待。
说到这里,谢灵沫的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
“必须要大大方方地给他看看腿,摸摸腿。
“他还说......”谢灵沫顿了顿,像是回忆什么神圣的教诲,“要看清楚我脚踝的弧度,要摸明白我足弓的曲线,因为这些都是......都是......
她努力回忆着白离在微信里说的话,那些词汇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充满诱惑:
“都是艺术品,需要被认真品鉴。
“这才是真正的友谊!
谢天运刚端起杯子喝了第二口咖啡。
“噗——”
全喷在了造价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深褐色的液体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污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一向威严沉稳的运市龙头,此刻连连咳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张平日里在谈判桌上永远从容不迫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今天转了两百块钱,就成了唯一真心朋友。
然后还要看腿?还要摸腿?!
还要品鉴脚踝和足弓?!
这特么是哪门子友谊!
这明明是彻头彻尾的流氓行径!是把他的女儿当成可以随意把玩的艺术品、可以肆意品鉴的收藏品!
这分明就是黄毛的套路!是最下作、最无耻的诱骗!
谢天运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那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烧得他眼前发黑。他盯着女儿那双赤足——那双被他从小呵护到大、连走路都怕她磕着碰着的脚,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踩在地毯上,脚趾还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
自己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傻白甜女儿,这是让外头的黄毛给PUA了啊!
最气人的是,这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搁这高高兴兴地挑衣服赴约!甚至还把那些下流话当成“友谊准则”来遵守!
火气在胸腔里乱撞,谢天运咬住后槽牙,牙龈都咬出了血腥味。他强压下想发脾气的冲动,强迫自己深呼吸。
不能发脾气。
女儿有双相,绝对不能刺激她。
谢天运憋足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翻滚、膨胀,几乎要把他撑爆。
“沫儿啊。
谢天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位朋友......听起来还真是个热心肠。
他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他的目光落在谢灵沫裸露的小腿上——那截小腿白皙得晃眼,肌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谢天运的喉咙发紧,他几乎能想象出某个男人的手摸上去的画面,那种想象让他恶心得想吐。
“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
谢天运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
“那请务必让我,也见一见你这个朋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儿,那双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暴戾的杀意。但在杀意之下,是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和恐慌。
他必须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杂种,敢把主意打到他谢天运的女儿身上。
敢用两百块钱,就想买走谢家继承人的腿和脚。
敢把他精心呵护了二十年的珍宝,当成可以随意品鉴的艺术品。
……
平县。
云顶天宫1号别墅的大门敞开着,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矩形光斑。
白离迈下台阶,神清气爽地提了提裤子。晨风拂过他裸露的脖颈,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身体深处那团餍足的热意。他站在别墅门口,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清晨就得来一炮,早操完通体舒泰。
白离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张倩跪在客厅的地毯上,那头精心打理的卷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她仰着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红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缕来不及吞咽的浊白液体。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按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压向自己胯下的。记得她喉咙深处发出的、被呛到的呜咽声。记得她舌头笨拙却努力地舔舐着冠状沟的触感。记得最后射精时,他故意没有提前提醒,滚烫的精液直接喷射进她喉咙深处,她瞪大眼睛、喉咙剧烈收缩着全部咽下去的模样。
更记得射完后,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那张妆容花掉的脸——睫毛膏晕开成了黑眼圈,口红被蹭得满脸都是,混合着他的精液,在脸颊上拉出淫靡的银丝。
“还得是张倩,小嘴真带劲啊!
白离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什么美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痕迹。张倩的口水,还有最后一点没擦干净的精液,在深色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只是正这么想着,后背就窜起一股凉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白离打了个寒颤。
那凉意来得突兀,像是有人用冰锥在他脊椎上划了一道。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里空荡荡的,张倩应该还在浴室里清洗。客厅的地毯上还留着他们刚才欢好时的痕迹:一小滩水渍,还有被蹭乱的绒毛。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白离皱了皱眉。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清晨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怎么看都是个好天气。
这青天白日的,难不成有谁在背后画圈圈咒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些可笑。但那股凉意确实存在,而且不是生理上的冷,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白离甩了甩脑袋,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到脑后。他顺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冰凉的金属机身触碰到掌心,带来一丝真实感。
刚一解锁,屏幕上方立刻弹出来一条银行入账提示。
【中国银行:您的储蓄卡(尾号8816)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交易时间08:47:22,当前余额为1,720,000.
白离盯着那行数字,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二十万。
就这么轻飘飘地到账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谢灵沫转账时的模样——那个傻白甜大小姐,可能正坐在她那间堪比商场专柜的衣帽间里,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粉色的短发扫过锁骨。她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输入金额,生怕转少了不够“友谊”的分量。转账成功后,她可能还会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脸颊泛起害羞的红晕。
“满级倾心值的提款机,效率真是逆天。
白离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清晨安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金属机身贴着大腿,传来温热的触感。
“比起之前的五万块,这赚钱速度直接翻了四倍!
照这个速度,过几天就能把那辆雷克萨斯LM全款拿下了。
白离迈开步子朝小区外走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边走边盘算着——二十万到手,接下来该让谢灵沫“投资”点什么好呢?是再开个工作室?还是直接让她打钱买套房?
反正那傻丫头好骗得很。
只要跟她说这是“友谊的证明”,是“真心朋友之间应该做的”,她就会乖乖照做。
他甚至不需要编造什么复杂的理由。
只需要在微信里发一句:“沫沫,我想看看你今天穿什么鞋子。
那个大小姐可能就会立刻拍十几张脚部的照片发过来,从各个角度展示她那双艺术品般的脚。她会小心翼翼地问他:“这样可以吗?需不需要换双袜子?还是赤足更好看?
然后白离就可以慢悠悠地回复:“赤足吧,我想看清楚你足弓的弧度。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白离就觉得下腹又有些发热。
他停下脚步,靠在小区门口的石柱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谢灵沫的聊天框被置顶在最上面,头像是一张她自己的侧脸照——粉色的短发,长长的睫毛,眼神干净得像初生的小鹿。
白离点开输入框,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今天见面,记得穿短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穿袜子】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聊天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好哒!
【不过......为什么不能穿袜子呀?
白离笑了笑,回复得理直气壮:
【真心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
【我想看清楚你的脚踝】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更长时间。白离几乎能想象出谢灵沫在手机那头脸红心跳的模样——她可能正咬着嘴唇,赤足在地毯上不安地磨蹭,脚趾因为害羞而紧紧蜷缩起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回复才跳出来:
【......
【那、那你会摸吗?
白离的笑意更深了。
【看情况】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发完这条,他没再等回复,直接收起手机,继续朝小区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白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二十万到账。
待会还能见到那双艺术品般的腿和脚。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至于刚才那股莫名的凉意?
去他妈的。
有钱赚,有妞泡,谁还在意那些神神叨叨的感觉。
白离走出小区大门,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他报出谢氏集团大楼的地址,然后整个人瘫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出租车驶离云顶天宫,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而在白离看不见的地方——
谢氏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谢天运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资料最上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生着一双桃花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白离。
谢天运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里的血丝密布。他捏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到发抖,纸张边缘都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白离......
谢天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敢碰我女儿......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窗外,城市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乌云从远方翻滚而来,遮住了清晨的阳光。
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此刻的出租车里,白离正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张倩早上的口活技巧,盘算着待会见到谢灵沫后,该怎么“品鉴”她那双腿和脚。
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已经踏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网的另一端,是谢天运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和一颗誓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