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炸厕索赔的连锁反应 【加料·艺术版】
小胖墩退到墙角,裤裆湿了一大片——那股热流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还带着童子尿特有的腥臊味。
他被自己最亲爱的奶奶吓尿了。
现在的马老太,不可观测,不可触碰,都快成克苏鲁了。她整个人像是从沼泽深处打捞上来的腐殖质雕塑,皮肤上挂着粘稠的、半固体状的黄色污物,那些秽物正顺着她抽搐的肢体缓缓流淌,在干燥的土院地面上拖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能看到齿缝间卡着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黑色絮状物,每一次痉挛性的呼吸都会带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仿佛内脏正在那具躯壳里发酵。
一旁的马妈妈终于回过神。
“妈!
马妈妈扯着嗓门大喊——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玻璃,肥厚的脖颈上赘肉随着喊声剧烈颤抖:
“你个小馋猫,自己吃就算了,别祸害孙子呀!
她平时还要搂着孩子睡觉,这要是被抹上一身粪水,这日子没法过了。说这话时,她那身松垮的碎花衬衫下,肥硕的乳房像两袋灌满水的沙包般晃荡,腰间的赘肉从裤腰上溢出来,在裤带上勒出深深的肉褶。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襟,仿佛那些污秽会隔空飞溅过来——那双粗糙肥厚的手掌上,指甲缝里还嵌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黑泥。
马老太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
那口在肺里循环了半天的沼气和污物混合发酵,再加上亲生闺女这句“小馋猫”,成了压倒她的最后这根稻草。她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眼白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扩散得几乎看不见黑色的部分。
“呃——”
马老太喉咙里发出倒抽气的怪声,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漏气,又像是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哀鸣。她佝偻的身体猛然一挺,脊椎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整个人像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般弓起来。
犯了暴食之罪的她,直接食物中毒,翻着白眼原地倒下,四肢开始抽搐——那抽搐不是简单的颤抖,而是某种痉挛性的、有节奏的抽动。她的左腿猛地蹬直,沾满污物的布鞋鞋底在土面上擦出一道深痕;右手五指蜷缩成鸡爪状,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和污物混合的暗红色液体;她的腹部剧烈起伏,能清晰看到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汗衫下,肠胃正以诡异的形态蠕动、翻滚,仿佛有无数活物在里面挣扎。
白离拽着几个女孩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正屋的台阶上。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握住林小双纤细手腕时,能清晰感受到少女皮肤下跳动的脉搏。陈婷婷被他护在身后,红发太妹高耸的胸脯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那件紧身黑色T恤的领口被撑开一道缝隙,隐约能瞥见深壑的乳沟和蕾丝内衣的边缘。
“快躲远点,这属于生化攻击了。”白离嫌弃地摆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院子里污秽肮脏的景象形成刺眼的对比。他的鼻翼微微翕动,显然也在忍受那股刺鼻的气味,但表情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平静,仿佛眼前这荒诞剧只是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林小双捂着鼻子——少女纤细的手指压在挺翘的鼻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吊带衫,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下身是条牛仔短裤,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不会就这么交代在我家院子里吧?太晦气了!
说话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白离身边靠了靠,少女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白离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某种花果香,在这污浊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甜。她的黄发在耳侧垂落几缕,发梢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扫过白离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
马妈妈这下真急了,扔了木棍——那根用来砸星星罐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污渍边缘。她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那是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式智能机,机身油腻腻的,边缘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她肥厚的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笨拙地滑动,试了三次才终于解锁,然后颤抖着按下了120。
打完电话,她隔着两米远冲着地上的亲妈喊——那距离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再多一寸她都不敢靠近:
“妈你撑住啊,车马上就来!
她压根不敢上前去扶。不仅不敢扶,她还下意识地又往后挪了半步,那双肥硕的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拖鞋底在土面上蹭出“沙沙”的声响。她宽大的裤腿下露出粗壮的小腿,小腿上爬满了蚯蚓状的静脉曲张,脚踝处肥肉堆积,几乎看不见骨骼的轮廓。她的脚趾粗短,趾甲又厚又黄,边缘还嵌着黑泥,此刻正因为紧张而死死抠着塑料拖鞋的底面。
小村子离镇上的卫生院不远。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警报声在门外土路上响起——那声音由远及近,先是模糊的呜咽,然后逐渐清晰、刺耳,最后在院门外戛然而止。红蓝色的警灯透过院门的缝隙在土墙上投下闪烁的光斑,像某种诡异的舞蹈。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拎着箱子跑进院子。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身材瘦削,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跟在后面的是个年轻女护士,戴着口罩,但从露出的眉眼能看出年纪不大。两人的白大褂在阳光下白得刺眼,与院子里污秽肮脏的景象形成戏剧性的反差。
领头的医生刚跨进门槛,脚下就是一顿——他那双黑色的医用皮鞋悬在半空,迟疑了一秒才落下,仿佛踩进的不是农家院,而是某个生化污染区。
浓郁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那味道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腐烂的鸡蛋混合着沼气,又像是发酵过度的粪水掺进了死老鼠的腐臭,还带着某种酸败的、类似呕吐物的气息。这混合气味具有物理攻击性,辣得他连连咳嗽——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干咳。他不得不弯下腰,一只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眼眶瞬间就红了。
年轻护士更惨,她刚吸进一口气就猛地转身,扶着院墙干呕起来。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味道无孔不入,直接钻进鼻腔、刺激咽喉。她能感觉到胃液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医生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直起身,看着地上那坨还在微弱抽搐的“泥巴怪”,又看了看旁边塌了顶的旱厕,眼角直抽——那是种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性抽动,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惊与荒谬感。他行医十几年,处理过车祸、工伤、斗殴,甚至接过喝农药自杀的,但眼前这种“掉进化粪池还疑似吃了不少”的案例,绝对是职业生涯头一遭。
“这是怎么弄的?”医生捏着鼻子发问,声音因为憋气而变得闷闷的。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最终落在马妈妈身上——这个一身肥肉、满脸油汗的中年妇女看起来最像是家属。
马妈妈支支吾吾半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伸出粗短的手指,指向那处敞篷旱厕,指尖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但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医生对视,肥硕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仿佛想把自己那身赘肉藏起来。
白离站在台阶上,简明扼要地替她补充。
“炸厕所,沼气引爆,掉坑里了。
八个字,把事情概括得清清楚楚。说话时,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医生,而是落在远处那辆保时捷上,仿佛眼前这一切的荒诞都不值得他投入太多注意力。他修长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着大腿侧面,那是种无意识的、带着节奏感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至少,那股味道确实让他很烦躁。
了解完情况,急救医生戴好双层口罩——他从急救箱里又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N95,套在原本的医用外科口罩外面。两层口罩把他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疲惫而无奈的眼睛。跟在他身后的年轻护士有样学样,也给自己加了一层,还从箱子里翻出护目镜戴上。
全副武装后,医生看着地上的马老太,语气无语——那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嫌恶、以及职业性冷静的复杂情绪:
“所以,这是…在化粪池吃饱了?
他用词很克制,但话里的讽刺意味谁都听得出来。说话时,他的目光在马老太鼓胀的腹部停留了几秒——那腹部正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汗衫被撑得紧绷,隐约能看到下面皮肤的颜色不太正常,透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跟在后头的年轻护士捂着胃补了一句,声音透过两层口罩变得模糊:
“这老太太估计已经凑齐元素周期表了,说不定等会身体还会发绿呢。
她说的是玩笑话,但没人笑得出来。因为眼前这景象确实有种超现实的恐怖——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团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被污物包裹的“东西”。她身上那些黄色、褐色、黑色的污渍正在阳光下缓缓反光,像某种恶心的油画颜料。
医生蹲下身,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很谨慎,仿佛蹲下的不是农家院的土地,而是某个雷区。他隔着手套——那是一双加厚的乳胶手套,边缘紧紧箍住手腕——翻了一下马老太的眼皮。
眼皮翻开后,露出的眼球让医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眼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整个巩膜(眼白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血丝密集到几乎连成片,让眼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瞳孔扩散得极大,占据了虹膜的大部分面积,对光毫无反应。更可怕的是,眼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浑浊的分泌物,像是脓液和污物的混合体。
医生强忍着不适,又摸了摸颈动脉。他的手指隔着乳胶手套和污物层,费力地寻找着搏动点。摸了大概十几秒,他才终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时有时无的跳动——那跳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站起身,这个动作做得有些吃力,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吃成这样,估计凶多吉少了。
他用的是医学上惯用的委婉说法,但在场谁都听得懂——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医生看着马妈妈交代,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家属,你准备好我们急救车的清洁费用吧。
“这味道,车厢得做个全方位消杀。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掩饰。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把这玩意儿抬上车,那辆救护车接下来几天估计都不能用了。车厢里的座椅、设备、空气循环系统都会被污染,需要专业团队进行彻底消毒,这笔费用不小。
说完,急救人员拿出加厚的防护单——那是一种蓝色的、塑料材质的隔离单,通常用于转运传染病患者或严重污染的伤者。他们展开隔离单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但依然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单子触碰到自己身体。
蓝色隔离单“哗啦”一声展开,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阳光下投下浅蓝色的阴影。两个急救人员各执一角,从马老太头部和脚部同时下手,像包裹一件易碎品——或者说,像包裹一件危险的生化污染物——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隔离单裹上去的瞬间,马老太的身体在单子下又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被闷在水里的呻吟。但很快,那声音就被隔绝在塑料单内部,变成模糊的闷响。
她被裹成了一个蓝色的茧,只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隔离单在她脸部的位置微微凹陷,那是口鼻所在,此刻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单子表面凝结出一小片白雾——那是她呼出的气体遇冷凝结的水汽,在蓝色的塑料上格外显眼。
抬上担架的过程更是一场小心翼翼的仪式。两个急救人员一前一后,动作同步得像演练过无数遍。他们弯腰、抓住担架把手、同时发力——马老太被包裹的身体离开地面,悬在半空。担架的铁质框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显然承受了不小的重量。
他们一路小跑出了院子,脚步急促但平稳,尽量减小颠簸。蓝色隔离单在跑动中微微晃动,里面包裹的躯体随着晃动而左右摇摆,像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救护车闪着灯拉着警笛开远了。红蓝色的光斑在土路上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警笛声也从刺耳的尖叫逐渐衰减成模糊的呜咽,最后彻底融入午后的风声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这出闹剧的主角被拉走,满地只留下还没干透的黄色污渍——那些污渍在阳光下正慢慢凝固,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反光的膜,像劣质的油漆。污渍的边缘已经开始干裂,卷起细小的、龟裂的纹路,像干旱的土地。
还有那处惨不忍睹的敞篷旱厕。塌掉的茅草顶散落一地,断裂的茅草杆子横七竖八地插在污物里,像某种抽象艺术的装置。砖墙裂开一道大口子,从地基一直延伸到墙头,裂缝边缘的砖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塌。厕所内部更是无法直视,深坑里积着半池子浑浊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固体,在午后的热气中缓缓蒸腾出肉眼可见的、带着颜色的雾气。
马妈妈拍了拍身上的肥肉——这个动作她做得很用力,肥厚的手掌拍在肚皮上发出“啪啪”的闷响,那身赘肉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层层涟漪。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衬衫,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内衣的轮廓和腰腹间堆积的脂肪。衬衫最下面的两颗扣子绷开了,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背心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她一把揪住小胖墩的胳膊——那孩子还处在惊吓状态,眼神呆滞,裤裆处湿漉漉的一片正慢慢扩大。马妈妈粗短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孩子细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小胖墩疼得瑟缩了一下,但没敢出声,只是任由母亲拽着。
她头也不回地就准备往院外溜。那双塑料拖鞋在土面上拖出“趿拉趿拉”的声响,肥硕的脚后跟从拖鞋里半脱出来,露出粗糙、皲裂、布满老茧的脚底皮肤。她的脚踝因为承重而微微内翻,每走一步,脚掌都会重重砸在地上,扬起细小的尘土。
“站住!
林小双从白离身后窜出来,几步就挡在院门口。这丫头动作快得像只小豹子,黄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她今天穿的牛仔短裤很短,大腿根部的布料紧紧包裹着饱满的臀肉,随着她跑动的动作,臀瓣的轮廓清晰可见地起伏、收紧。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在奔跑中肌肉线条紧绷,小腿肚的弧度优美而有力。
这丫头软萌的一面只留给白离,对付这种不讲理的邻居,她比谁都暴躁。此刻她杏眼圆睁,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粉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赔钱!
林小双一脚踩在门槛上——那是道老旧的木门槛,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她今天穿了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底干净,此刻重重踩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的T恤领口往下坠了坠,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凹陷。
黄发在风里飞扬——午后的微风穿过院门,掀起她耳侧的发丝。
“你家孩子给我家茅坑炸了,必须赔钱!
她指着塌掉的茅草顶和裂开的砖墙,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不把我家厕所修好,今天你走一个试试!
马妈妈何许人也,村子里远近闻名的滚刀肉。她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四十多年,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面对林小双的讨债,她面不改色,那张油腻的肥脸上甚至挤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她拽着小胖墩就要硬闯。肥硕的身体像堵肉墙般往前移动,那双粗壮的手臂把孩子往前一推,想用孩子的身体撞开挡路的林小双。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利用孩子当肉盾,对方要是敢碰孩子,她就能顺势躺地上喊“打人了”。
但林小双不是那些好欺负的老实村民。她侧身一躲,动作灵活得像只猫,小胖墩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
陈婷婷脾气最火爆,几步走上前,一把推在马妈妈肩膀上。红发太妹今天穿了件黑色紧身T恤,下身是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蹬着双厚底马丁靴。她推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手臂肌肉线条在动作中绷紧,能看出常年打架练出的力道。
红发太妹的力道极大,马妈妈那一身肥肉硬是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那两步退得踉踉跄跄,塑料拖鞋在土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划痕。她肥硕的身体失去平衡,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像只被掀翻的乌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那张肥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装聋作哑?
陈婷婷指着她的鼻子开骂——那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你们这种人,真是不管干什么事都能撇得一干二净。
她冷笑两声,那笑声又冷又刺,像冰锥子扎进肉里:
“有些人就像洗衣服一样,一没码,二没叠,最后发现衣架都湿完了。
这是句村里人听不懂的城里俏皮话,但讽刺意味十足。陈婷婷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那件紧身T恤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坠,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和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她的红发在耳侧垂落几缕,发梢扫过锁骨,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被几个精神小妹围着冷嘲热讽,马妈妈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她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碎花衬衫的扣子又绷开一颗,露出里面洗得变形的胸罩。那胸罩是廉价的化纤材质,边缘已经起了球,罩杯明显太小,肥硕的乳房从边缘溢出来,形成两团晃动的肉浪。
可她也清楚,光靠她一个人,铁定打不过这四个太妹。这四个丫头虽然看起来细胳膊细腿,但眼神里的狠劲她见过——那是真敢动手的主儿。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年轻男人,那男人虽然一直没说话,但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显然也不是好惹的。
她咬紧牙关,牙龈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肥厚的下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然后又慢慢充血变成暗红色。她牵着小胖墩闷头往外走,这次不再硬闯,而是侧着身子,像只螃蟹一样横着挪出院子。那双塑料拖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肥硕的脚掌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走出大门,来到土路上。
马妈妈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又长又沉,从胸腔深处吐出来,带着一股酸腐的口气。她肥硕的身体微微放松,肩膀垮下来,那身赘肉像卸了力般往下坠。她抬起粗短的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手背上油腻腻的,汗水和皮肤分泌的油脂混合在一起,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心里盘算着,等她男人从工地上回来,非得带几个人上门把林家砸了不可。她男人在镇上的建筑队干活,手下带着几个老乡,都是干体力活的粗人,打起架来一个顶俩。想到这儿,她那张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狞笑,眼角的鱼尾纹堆叠在一起,像干涸的河床。
就在她准备拉着孩子往家走的时候。
她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土沟——那是条下雨天排水用的浅沟,沟底积着些枯叶和垃圾——停在那辆车头低趴的保时捷帕拉梅拉上。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但那辆车停得稳稳当当。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珍珠白的金属光泽,每一道曲线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低趴的车头有种蓄势待发的动感,黑色的进气格栅像张开的巨口,两侧的LED大灯即便在白天也透着冷冽的光芒。20寸的铝合金轮毂造型犀利,轮胎的扁平比很低,显然是性能取向的设计。
村里人不懂车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几年村里也有年轻人出去打工挣了钱,开回来一些十万左右的国产车,但像眼前这种——低趴、流线、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绝对是第一次见。
马妈妈虽然不认得这是帕拉梅拉,但她认得车头的盾牌车标——保时捷。去年村里有个在外面做生意的后生开回来一辆二手保时捷卡宴,在村里摆了三天酒席,每桌都要指着车标吹嘘半天。她当时挤在人群里看过,那盾牌标志、那匹跃起的马,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车少说也得百八十万。这是那个后生当时喝醉了拍着胸脯说的原话:“婶子,就这标,没一百万下不来!
她再清楚不过林家老太是个什么底细,祖上三代都是在地里刨食的穷光蛋。林老太活着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去世时的棺材都是村里人凑钱买的。林小双这丫头片子更不用说,爹妈死得早,靠奶奶拉扯大,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混社会了,听说在城里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这车绝不可能是林小双买的,只可能是那个城里来的年轻男人的。
这男人有钱!而且是非常有钱!
马妈妈站在原地,不动了。她肥硕的身体像根桩子般钉在土路上,连手里拽着的小胖墩都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怯生生地抬头看她。
她看着那辆豪车,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那是种极其灵活的、与她那身肥肉不相称的眼球运动。眼珠在眼眶里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上下打量着那辆车,从车头到车尾,从轮毂到车窗,每一寸细节都不放过。她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眼底深处有种贪婪的光在闪烁。
刚才因为老妈掉坑里产生的慌乱,早被眼前这座金山驱散得干干净净。老妈的死活?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医生都说凶多吉少,救回来也是个废人,还得花钱治,不如死了干净。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辆车,那个车标,以及开这车的年轻男人——那得是多有钱的主儿啊!
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且无赖的想法。
这帮城里人怕事!
她活了四十多年,在村里跟无数人打过交道,早就摸透了一种人性:越是穿得体面、开好车、说话文绉绉的人,越是不愿意惹麻烦。他们怕纠缠,怕丢面子,怕事情闹大影响名声。为了息事宁人,他们往往愿意花点小钱——对他们来说是小钱,对村里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年的收入。
他们开这么好的车,穿这么好的衣服,肯定怕缠上麻烦。
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瞬间就占据了每一寸思维空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碎花衬衫的布料被撑得紧绷,几乎能听到线头崩裂的细微声响。她的手掌开始出汗,油腻腻的,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擦了擦。
她知道事情的大部分原因是出自自家孩子,把人家碗砸了,把人家星星罐撕了,最后还点了人家的厕所。
但心底那贪婪的欲念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只要撒泼打滚,只要死咬着不放,这些有钱人肯定愿意破财消灾。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多少钱合适——五千?太少。一万?可能还能再多要点儿。要不开口要三万?反正对他们来说都是小钱,能多讹一点是一点。
马妈妈转过身,这个动作她做得很快,肥硕的身体以一种与她体型不相称的敏捷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她一改刚才急着逃跑的心虚样,现在挺胸抬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全是贪婪和算计。那眼神像两把钩子,死死钉在白离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她伸出手指——那手指粗短,指甲又厚又黄,边缘参差不齐,还嵌着黑泥——指着刚刚走出院子的白离一行人:
“赔钱!
马妈妈扯开嗓子,声音刺耳得像生锈的锯子在锯铁皮。那声音在午后的村庄里传出去老远,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麻雀。
林小双听到这话,气极反笑——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她漂亮的杏眼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愤怒而收缩,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
“你脑子没病吧?我正找你要钱呢,你找我要什么钱?
她说话时,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的腰肢显得更加纤细,臀部的曲线在牛仔短裤的包裹下绷得紧紧的。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微微分开,站成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姿势,白色的帆布鞋鞋尖重重踩在土面上,扬起一小团尘土。
马妈妈双手一叉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肥肉向两侧摊开,腰间的赘肉从裤腰里溢出来,在碎花衬衫下形成一圈明显的肉褶。
“少给我扯没用的!
她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她的双下巴更加明显,脖颈上的赘肉堆叠成三层,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而颤动。
“赔钱,必须赔钱!
“但是,是你们赔我钱!!!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之大,连她自己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喊完后,她肥硕的胸膛剧烈起伏,碎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啪”的一声崩开,弹出去老远,落在土路上滚了几圈。
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彻底暴露出来,背心的领口已经松垮变形,露出深壑的乳沟和肥硕乳房的顶部。汗水把那片布料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能清晰看到乳房的轮廓和顶端深色的乳晕。
她就这样站在土路中央,肥硕的身体像座肉山,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那双粗短的腿微微分开,塑料拖鞋里肥硕的脚掌死死抠着地面,脚趾因为用力而蜷缩起来,趾关节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白离身上,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算计、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她知道,只要咬死不放,只要闹得够大,这些有钱人一定会妥协。
毕竟,他们怕事。
而她,马妈妈,这个在村里活了四十多年、撒泼打滚了一辈子的滚刀肉,最擅长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土路,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有蝉在嘶鸣,但这些声音都被马妈妈那刺耳的喊声压了下去。
一场新的、更加荒诞的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此刻,白离站在院门口,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某种看到有趣事物时,带着玩味和冷漠的笑。
他的目光在马妈妈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落在远处那辆保时捷上。他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衬衫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在音乐厅里整理礼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哦?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包含的意味,让马妈妈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