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林小双正拿着手机,打开特效,用后置摄像头,对着老太太猛拍。
不知道自己在孙女的魔爪下,已经变成兔女郎的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孙女,奶奶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林小双拍完,憋笑又有些躲闪的收起手机:
“当然好看了。
“不过,只有在我走以后,奶奶才能打开相册欣赏喔...
说完,林小双咳嗽了两声:
“说了这么多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白离拎起桌上的红壳旧暖瓶,倒出两杯温水,伸手递了过去。
老太太接在手里,连声道谢。
林小双接过玻璃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流过食道,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她喝得有些急,几滴水珠从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线蜿蜒而下,滑过少女纤细的脖颈,最终没入宽松T恤的领口。那截脖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刚剥壳的煮鸡蛋,随着吞咽动作,喉结微微滚动,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喝完水,林小双拿手背豪迈地擦去脖颈上沾染的水珠。手背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微凉,水痕被抹开,在颈侧留下一片湿润的亮光。她身上穿着件浅粉色的宽松T恤,布料柔软,领口因为动作稍微扯开一些,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凹陷。下身是条牛仔短裤,裤腿边缘磨得发白,紧紧包裹着少女圆润挺翘的臀瓣,勾勒出青涩却已初具雏形的曲线。她赤着脚,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脚背白皙,足弓弧度优美,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老狗怎么还没出来?
“该不会是在我家厕所偷吃屎吧?
白离一脸无语。
这丫头还真是一点便宜也不想让邻居占。
就在这时。
林小双眼珠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白离身上。
她的眼睛亮起光彩。
林小双伸出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拽住白离的风衣袖口,扯了扯。那只手很小,手指细嫩,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指尖触及风衣布料时,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
脚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地面的土坑,忸怩地摇晃着身子。随着摇晃,宽松T恤的衣摆轻轻摆动,时而贴紧腰腹,时而空荡飘起,隐约露出腰间一小截雪白的肌肤。牛仔短裤下,那双笔直纤细的腿不安分地挪动,膝盖微微内扣,透出少女特有的羞涩姿态。
“大哥。”林小双放低音量,声音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依赖:“跟我来,给你个东西。
站在后头的张倩听见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她蓝发一甩,挤眉弄眼地起哄:
“哟哟哟,该不会是那个吧?
白离有些好奇:
“是什么呀?
陈婷婷双手环抱在胸前,大花臂格外显眼。她穿着件黑色无袖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纹身从手腕一直蔓延到上臂,在灯光下显得张扬而野性。胸前的布料被饱满的胸脯撑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接下话茬:
“我们以前读小学的时候,小双上课总挨训,被老师安排坐在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
陈婷婷看着林小双,语气变软:
“这丫头没心没肺的,也不学习,反而用整整半年的时间,用纸折了一千个星星。
“不仅折,她还在每个星星里,都写了不同的话。
李佳欣靠在椅背上,酷飒的脸上挂着笑,跟着打趣:
“那会儿这丫头就当个宝贝一样护着。谁多看一眼她就急眼。
“她就琢磨着,要把那罐星星攒起来,留着送给长大后要嫁的人。
老底被几个好姐妹翻了个底朝天。
林小双的娃娃脸涨得通红,连小揪揪里的黄毛都跟着发颤。那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整张脸像熟透的蜜桃,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毛细血管的纹理。她羞赧地低下头,睫毛颤抖着,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羞赧地点了点头,细若蚊蝇地开口:
“嗯...
“是那个。
“大哥,所以我想把它交给你...
她大着胆子抬头迎向白离的视线。
那是一双澄澈见底的眼眸,没有任何世俗的算计和利益的权衡,满心满眼装的全是眼前这个男人。瞳孔在光线中呈现出琥珀般的浅褐色,眼底映着白离的影子,亮得惊人。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宽松T恤的领口随着动作晃动,隐约能瞥见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以及一道浅浅的、被内衣边缘勒出的红痕。
白离看着眼前这个扭扭捏捏、满脸不好意思的黄毛丫头,心头被触动。
他没有出言打趣。
这可是一个笨笨的小女孩,一整个童年里,积攒下来的全部寄托和情意。
对于白离来说,一千个废纸折的星星一文不值。
但对林小双而言,那是她所能拿出来的最珍贵、最完整的嫁妆。
这也是她用极其笨拙的方式,在宣告对他的爱意。
白离抬起手,掌心贴上她毛茸茸的头顶,揉了两下。手指穿过细软的发丝,触感温热而蓬松。他能感觉到少女在他掌下轻轻颤抖,像只被抚摸的小动物,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还等什么,快让我看看吧。”白离嗓音温和,带着一种纵容的柔软。
听到大哥同意。
“好!
林小双兴奋得直蹦,拉起白离的大手就要往自己房间走。她的手心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出汗,湿湿热热地包裹着白离的手指。蹦跳时,胸前的柔软在T恤布料下轻轻弹动,牛仔短裤包裹的臀瓣也随之摇晃,勾勒出青春肉体的饱满弧度。
陈婷婷三女闲着没事,也嘻嘻哈哈地跟在身后凑热闹。
众人刚刚转过身。
陈婷婷环顾四周,突然停下脚步,说话了。
“哎?那熊孩子呢?怎么不见了?
这一声疑问让所有人停住步伐。
墙根角落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
不久前还在那里罚站的小胖墩,凭空消失。
林小双心头一阵慌乱。
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她转头,双眼飞速扫过整个屋子,视线最终落在自己的房门。
那扇贴着褪色卡通贴纸的木门,平日里都是关的严严实实,此时居然开了一条手指宽的缝。缝隙里透出房间内昏暗的光线,像一道不详的伤口。
“不会吧...
林小双脚下步伐完全乱了,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她踉跄着稳住身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手心瞬间变得冰凉,刚才的兴奋和羞涩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她嘴里无意识地嘀咕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不要……千万不要……”
她的双手颤抖着推开那扇木门。
木门嘎吱作响,屋内的景象撞入众人的视线。
这是一场针对记忆的屠杀。
昏暗的光线里,地上全是大大小小、色彩斑斓的纸片碎屑。每一张纸片上的边角,都残留着被蛮力撕扯过的痕迹。那些星星曾经被小心翼翼地折叠、抚平,如今却像被肢解的蝴蝶尸体,散落一地,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
而那个熊孩子,他此时正在倒罐子。
“哗啦!
伴随着罐子里最后一颗星星落在这熊孩子手里。
空罐子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玻璃罐子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反射着冰冷的光。
小胖墩满不在乎地咧着嘴,用手指粗暴地拆开最后那颗纸星星。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毫不怜惜地撕扯着那张泛黄的纸条。
泛黄的纸条展开。
他眯着眼睛,把纸条上的铅笔字念了出来:
“要一辈子,都做我林小双的猪!
念完这句话,小胖墩咧嘴大笑,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双手各自捏住纸条的一端,毫不犹豫地准备发力撕碎。
那是林小双整个青春期积攒下来的光,也是她要拿给白离的最后一份骄傲。
如今却被一个毫无底线的熊孩子踩在泥里,肆意践踏。
强烈的视觉冲击直刺神经。
林小双目眦欲裂,娃娃脸上五官扭在一起,眼眶红得滴血。泪水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疯狂滚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绝望和愤怒让她的声带彻底劈叉。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出声,声音撕裂空气,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不要!!
“放下!
“我操!!
“压咩咯!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赤脚踩在满地的纸屑上,碎纸片粘在脚底,随着她的奔跑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双白皙的脚此刻青筋凸起,脚趾因为用力而紧紧蜷缩,指甲盖泛白。
她冲得太猛,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她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手指伸向那张即将被撕碎的纸条。
指尖距离纸条只有几厘米。
差一点。
就差一点。
熊孩子咧嘴笑着,双手猛地用力——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房间里炸开。
那张泛黄的纸条,连同上面铅笔写下的稚嫩誓言,被蛮横地撕成两半。
然后四半。
然后八半。
碎纸片从熊孩子指缝间飘落,混入满地狼藉。
林小双的手僵在半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些碎片飘落,像看着自己整个青春期的梦想被凌迟处死。
呼吸停滞。
心脏停跳。
世界失去声音。
然后,某种东西在她体内彻底碎裂。
她缓缓跪倒在地,膝盖再次撞击水泥地,却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撑在地上,碎纸片刺痛掌心。她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然后变成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砸在地上,浸湿了纸屑。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宽松的T恤被汗水浸湿,黏在背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轮廓。牛仔短裤下的双腿蜷缩着,脚趾紧紧抠着地面,脚背弓起,足踝颤抖。
她哭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开始干呕。
胃部痉挛,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
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穷无尽的眼泪。
陈婷婷三女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张倩的蓝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黯淡,她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李佳欣脸色铁青,酷飒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怒火。陈婷婷的大花臂肌肉紧绷,纹身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头即将扑出的猛兽。
白离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少女。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踩在纸屑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林小双身边,蹲下身。
没有安慰。
没有拥抱。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腕。
那只手腕细得惊人,皮肤冰凉,脉搏疯狂跳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起来。”白离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小双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她的眼睛红肿,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簇,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白离看着她,抬手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
指腹温热,擦过冰凉湿润的皮肤。
“为这种东西哭,不值得。”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那个熊孩子。
小胖墩还咧着嘴笑,手里捏着最后一点碎纸片,正准备继续撕。
白离走过去。
一步。
两步。
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熊孩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对上白离的眼睛。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小胖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离伸出手,不是去抢纸片。
而是直接掐住了熊孩子的脖子。
五指收拢。
不算用力,却足以让那孩子瞬间窒息。
熊孩子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睛瞪大,双手慌乱地去掰白离的手指,脚在空中乱蹬。
鼻涕泡破了。
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白离拎着他,像拎着一袋垃圾,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喜欢撕东西?”白离轻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他松开手。
不是扔出去。
只是松开。
熊孩子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白离没再看他。
转身走回林小双身边。
少女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白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林小双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柔软,带着泪水的潮湿和颤抖的温热。她本能地伸手搂住白离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继续无声地流泪。
白离抱着她,走出房间。
踩过满地的纸屑。
踩过破碎的星星。
踩过被撕碎的童年。
陈婷婷三女默默让开路。
白离抱着林小双走到客厅,将她放在那张旧沙发上。
林小双蜷缩着身体,像只受伤的小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抽动。
白离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很轻。
很缓。
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林小双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默默退回厨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小双的哭声渐渐变小。
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交错。
“没了...”她哑着嗓子说,声音破碎:“全没了...
白离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还有。”他说。
林小双茫然地看着他。
白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不是星星。
只是一张普通的便签纸。
他展开,递给林小双。
纸上写着一行字,笔迹刚劲有力:
“从今天起,你是我白离的人。
林小双呆呆地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像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把纸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又涌出来。
但这次,不再是因为绝望。
她抬起头,看着白离,红肿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大哥...”她哑着嗓子喊。
“嗯。
“我脚疼...
白离低头。
林小双赤着的双脚上沾满了碎纸屑,脚底被硌出红痕,右脚脚踝处有一道细小的划伤,渗着血珠。脚趾因为刚才的蜷缩和奔跑,此刻微微发红,足弓紧绷着。
白离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皮肤冰凉,细腻,像上好的瓷器。
他拇指轻轻摩挲过那道划伤,林小双瑟缩了一下。
“别动。”白离说。
他起身去厨房,打来一盆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回到沙发边,蹲下身,将林小双的双脚轻轻放进温水里。
水温适中。
林小双的脚趾在触到水时本能地蜷缩,然后又慢慢舒展开。
白离用手舀起水,轻轻冲洗她脚上的碎纸屑和污渍。动作很仔细,从脚踝到脚背,再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指腹擦过脚心时,林小双忍不住缩了缩脚,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痒...”她小声说。
白离没说话,继续清洗。
洗完后,他用毛巾轻轻擦干她的双脚。毛巾柔软,吸去水分,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脚趾圆润,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足弓弧度优美,脚踝纤细。
擦到那道划伤时,他动作放得更轻。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片创可贴,撕开,仔细贴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
林小双正低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再空洞。
“大哥...”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白离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不会。”他说,“你只是太在乎了。
林小双眨了眨眼,眼泪又要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脚踩在地面上,还有些软,但已经能站稳。
她走到房间门口,看着里面满地的狼藉。
碎纸片。
空罐子。
被撕毁的童年。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白离身边。
“大哥。”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帮我个忙。
“什么?
“把这些...”她指了指房间,“全烧了。
白离挑眉。
“确定?
“确定。”林小双点头,眼神坚定,“既然留不住,那就彻底告别。
白离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
“好。
他走进房间,开始收拾。
不是小心翼翼,而是直接用手将满地的碎纸片扫成一堆。陈婷婷三女也默默过来帮忙。张倩找来一个旧铁盆,李佳欣拿来打火机,陈婷婷把碎纸片全部捧进盆里。
很快,铁盆里堆满了色彩斑斓的碎纸。
像一座小小的、破碎的坟墓。
林小双站在盆边,手里拿着那张白离给她的便签纸。
她看了很久。
然后弯腰,将便签纸轻轻放在碎纸堆的最上面。
“点火吧。”她说。
李佳欣按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舔舐纸张。
起初只是边缘发黑,卷曲。
然后火焰蔓延,吞噬那些泛黄的纸条,吞噬那些铅笔写下的稚嫩誓言,吞噬那一千个星星的残骸。
火光跳跃,映在林小双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泪光。
是另一种光。
火焰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纸灰飞扬,像黑色的雪。
林小双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簇火苗熄灭,铁盆里只剩下一堆灰烬。
她走过去,伸手抓了一把灰。
灰烬从指缝间洒落,飘散在风里。
“再见。”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走回白离身边。
伸手,握住他的手。
手心温热,带着刚刚洗过脚的湿润。
“大哥。”她抬头看他,娃娃脸上还有泪痕,但笑容已经重新绽放,“我饿了。
白离看着她,也笑了。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林小双说,“只要是你买的。
陈婷婷三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张倩甩了甩蓝发,恢复了往常的嬉皮笑脸:“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李佳欣酷飒地一甩头:“我请客。
陈婷婷活动了一下大花臂:“那我要吃最贵的。
众人笑着往外走。
林小双走在白离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铁盆还在地上,里面是一堆冷却的灰烬。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卷起几片纸灰,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消失不见。
她转回头,不再看。
用力握紧白离的手。
“大哥。
“嗯?
“那张纸上的话,算数吗?
“哪张?
“你给我的那张。
白离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林小双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不安。
“算数。”白离说,语气认真,“永远算数。
林小双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脸颊泛起红晕。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白离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缩回去,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粉色。
白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了,吃饭。
“嗯!
一行人走出老房子,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扇贴着褪色卡通贴纸的木门轻轻关上。
将满地的灰烬。
和破碎的星星。
永远锁在了过去。
而前方,夜色正浓。
灯火阑珊。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