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聊天界面顶部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个不停,映着白离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他舒展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真皮细腻的质感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递着奢侈的暖意,与此刻他脑海中逐渐成形的冰冷计划形成诡异的反差。
赵刚:【离哥,我知道你开了网剧工作室,现在应该挺缺人的吧,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赵刚:【我们以前上学时候其实关系还挺不错的不是吗?
赵刚:【我还记得,那会发暑假作业,大家都围在讲台,踮起脚翘起屁股抢。
赵刚:【咱两坐在最后面,第一时间肯定抢不到。于是我们不约而同地看起了前排女同学翘起的屁股。
赵刚:【这说明什么?
赵刚:【我们很有默契啊!
赵刚:【我们兄弟俩人合作,就是天作之合!一定能把事业做大做强!
蜷在白离身侧的江如月看清了屏幕上那些字眼。她原本懒洋洋搭在他肩头的小脑袋,像受惊的猫儿般猛地缩了回去。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不堪的气味。她抬起纤细的手,用掌心在鼻尖前快速扇了几下风,细白的手腕在客厅暖光下划出几道虚影。
“没想到,你以前这么猥琐啊。”她声音里掺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身子又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刻意拉开了几厘米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原本被她体温熨得微热的肩头布料,迅速被客厅恒温的冷气浸透。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李萌萌,原本悠闲晃荡着的两条小腿骤然停住。那双腿裹在纯白色的丝袜里,丝袜材质极薄,透着底下肌肤温润的肉色,绷直的足弓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十颗涂着淡粉色甲油的脚趾因为主人情绪变化而微微蜷起,在丝袜顶端顶出十个可爱的小凸起。
“行,我信。
“白离哥哥,你继续说,我倒要听听你们俩看人家女同学屁股的细节。”她故意把“细节”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毯,丝袜袜尖与柔软地毯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是喜欢看包裹在校服裙里的圆润弧度?还是弯腰时布料绷紧后隐约透出的内裤边线?
白离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直窜天灵盖,烧得他耳根发烫,连着脖颈侧的皮肤都泛起一层薄红。客厅明亮的光线下,那红晕无所遁形,将他素来从容的假面撕开一道口子。
“这煞笔是在污蔑我!”白离指着手机屏幕,嗓门全没搂住,在空旷的别墅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谁特么跟他有默契!
“当年明明是他一个人趴在课桌上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滴到作业本上了!老子当时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觉,脸朝另一边的好不好!”他气得胸膛微微起伏,真丝居家服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些许,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神特么的天作之合!这种乱七八糟的、带着他胯下那股腥臭味的帽子也敢往我头上扣!
江如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冷又娇。她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她本就挺翘的乳峰被手臂微微托起,在宽松的居家服下显出饱满的轮廓。“解释就是掩饰。”小丫头偏过头,几缕柔软的发丝滑过她白皙的颈侧,“而且你反应这么大……很可疑哦。
白离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丫头,那股火气冲到顶点,反而倏地凉了下来,化作一丝丝冰碴子,沉进心底。他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不是惯常那种温和慵懒的笑,而是带着点锋利、甚至残忍意味的冷笑。
赵刚啊赵刚。
你个染了脏病、被警察罚得倾家荡产的穷光蛋,大半夜跑来恶心我?
破产了还要装孙子来蹭好处,顺带泼我一身脏水,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共同记忆”来绑架我?
想让我帮你是吧?想进我的工作室是吧?想蹭着我的资源,舔着我的饭碗,还打算反咬我一口?
行。
白离直接坐直了身子。真皮沙发在他动作下发出轻微的、承重的摩擦声。他背脊挺直,肩线展开,方才那点气急败坏的红晕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冷的清明。既然你想出镜,想“红”,老子就给你安排个“痛快”的,让你“红”得彻彻底底,永生难忘。
他修长的手指落回手机屏幕,指尖敲击玻璃面板的速度快而稳定,哒哒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准计算,裹着蜜糖,藏着砒霜。
白离:【行。我这早就有个剧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白离:【是一部动作片。
白离:【名字叫《大汉奸赵刚》。
发完消息,他手腕一扬,手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稳稳落回茶几光滑的玻璃表面,“咔哒”一声轻响。他顺势端起旁边那杯温度刚好的水,慢条斯理地送到唇边,呷了一口。水流滑过喉结,他微微仰起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桃花眼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恶意。
***
平县。
连地暖都没有,老鼠蟑螂都不爱光顾的廉价出租屋内。
潮湿阴冷的空气像一层粘腻的薄膜,糊在皮肤上,钻进骨头缝里。赵刚裹着件起了毛球、袖口油亮的旧棉服,蜷坐在床沿。说是床,不过是一张铺着污渍斑驳、辨不出原色床单的铁架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臭味——霉味、汗馊味,以及一种更为刺鼻的、来自他身体内部的腥腐气息。
他两条腿大张着,这个姿势能稍微缓解一点裆部那无休无止、钻心蚀骨的刺痒。那痒意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肉底下、在尿道深处蠕动、啃噬,伴随着一阵阵灼热的胀痛。他夹紧腿磨蹭了几下,粗糙的裤裆布料摩擦过红肿溃烂的患处,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自虐的快意,随即是更剧烈的刺痛。
“操……”他低骂一声,额头上沁出冷汗。实在忍不住了,那只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哆嗦着,从棉服下摆伸进去,探进松紧带早已失去弹性的内裤里,朝着那团滚烫、湿黏、肿胀的烂肉狠狠抓挠下去!
“嘶——嗬……”他倒抽着气,手指用力抠挖、碾磨。几秒钟粗暴的缓解后,更猛烈的痒痛反扑上来。他喘着粗气抽出手,指尖和指缝里已经沾满了黄白相间的粘稠脓液,混合着暗红色的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把手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坏死组织、细菌发酵和尿臊的浓烈腥臭,像一记重拳狠狠砸进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胃部剧烈痉挛,他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怪声,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飙出,糊了满脸。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拉出黏腻的丝线,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咳咳……呕……妈的,虽然难闻……但、但真控制不了这下意识的动作……”他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含糊地骂着,赶紧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了把脸,又扯过床头那卷粗糙发灰的卫生纸,胡乱擦拭着沾满秽物的手指。纸屑粘在湿滑的脓液上,更添恶心。
卖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花光了最后一点积蓄,辗转了几个黑诊所,身上的病非但没见好转,溃烂的范围反而从下体蔓延到了大腿根,小便时如同刀割,流出的液体浑浊恶臭。凯旋大酒店那边的天价赔款像一座大山,压得他日夜窒息。他现在兜比脸干净,连最便宜、十块钱一包的劣质烟都买不起,只能捡别人丢的烟屁股,剥出点残存的烟丝卷着抽。
“叮咚。
那部屏幕碎裂、边角磕得坑坑洼洼的八手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赵刚浑浊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濒死的鱼看到饵料。他顾不上胯下的疼痛,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抓起冰冷的手机。屏幕裂纹割裂了显示的文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清了。
“嘿嘿!财神爷回消息了!”他咧开嘴,黄黑的牙齿参差不齐,牙龈透着不健康的暗红色。两只因为长期失眠和疾病折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瞳孔里爆发出贪婪的光,嘴巴越咧越大,几乎要扯到耳根,干裂的嘴唇因此崩开渗出血珠。
“白离啊白离,你果然还是当年那个脾气好、耳根软、最好欺负的老好人!”他低声笑着,声音嘶哑难听,带着痰音。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温暖的房间、干净的女人……不,现在想女人还太早,得先治好这身病。但有了钱,什么病治不好?
他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未来奢靡的画面,一边飞快地打着心里的算盘,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仿佛在数着无形的钞票。
“只要敢让我进你的工作室,靠近你的钱箱子……我就想办法卷走你的钱跑路!去南方,找个暖和地方,把病治好,再找个漂亮妞……”他越想越兴奋,胯下的刺痒似乎都减轻了些,“凭什么你能开跑车住别墅,身边围着这么水灵的妞?老子却要在这个狗窝里烂掉、等死?
一股强烈的怨恨和嫉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老子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他恶毒的臆想戛然而止,目光落到了聊天记录最后一行。
《大汉奸赵刚》。
这五个字像五根冰冷的钉子,猝不及防地钉进他的眼球。
赵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垮塌下来,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上挤出深深的皱纹。大汉奸?赵刚?这名字……怎么看怎么别扭!这他妈不就是指着鼻子骂人吗?!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腾”地窜起来,烧得他脸颊发烫。他下意识想摔手机,想破口大骂,想打字回去质问白离什么意思。
但手指悬在破碎的屏幕上方,颤抖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环顾四周——斑驳脱皮的墙壁,漏风的窗户用脏塑料袋堵着,地上散落着快餐盒和烟蒂,空气里是自己身上散发的臭味。他感受着裤裆里湿黏冰冷的脓血,感受着口袋里仅有的几个硬币的硬度,感受着胃里因为饥饿而传来的绞痛。
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嗤地漏光了,只剩下冰冷的、沉重的绝望,和更炽热的、对金钱的渴望。
“撞名……对,一定是撞名。”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白离上面说了,这是‘早就有’的剧本……他总不能未卜先知,专门写个剧本在这等着我吧?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用力吸了口气,混杂着腥臭的空气呛得他又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更何况,动作片啊!男主角!”他的眼睛重新亮起来,贪婪的火苗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这可是能大把捞钱的机会!演电影,当明星……就算演个汉奸,被别人骂两句又能怎样?拿到手的钱才是真格的!有了钱,谁还在乎演过什么?洗白了照样是人上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镜头前,穿着光鲜的衣服,尽管演的是反派,但收工后数着厚厚钞票的快感,足以抵消一切。
不再犹豫。他粗短的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艰难却飞快地敲击,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好!
【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离哥你放心,我这人最吃苦耐劳了,绝对把这个角色给你演活了!演得深入人心!
***
云顶天宫二号别墅,客厅。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明亮的光,将昂贵的家具照得熠熠生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薰气味。
白离看着赵刚秒回过来的那几句话,几乎要笑出声。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为了钱,连“大汉奸”这种指着鼻子羞辱的帽子都能毫不犹豫地戴稳,还生怕戴得不够牢。这已经不是没底线,是连底裤都当掉了,不,是连那身烂肉都恨不得标价出售。
坐在旁边的李萌萌凑过脑袋,几缕发丝垂落,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轻轻扫过白离的手臂。她看清了聊天内容,秀气的眉头蹙起。
“白离同学,你真让他来咱们工作室啊?”她小嘴一撇,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担忧,“那家伙一身脏病,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那股味儿。万一传染给咱们剧组的人怎么办?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和较劲,“你让这么个恶心人的东西进来,如月和我还怎么安心待着?谁知道他那双脏眼睛会往哪儿瞟?
江如月在旁边用力点头,小手又扇了扇风,仿佛赵刚的臭味已经透过网络飘了过来。“就是就是,恶心死了。白离,你别理他了嘛。
“放心。”白离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没什么温度。他伸手,指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李萌萌垂落在他臂弯的发梢,那发丝柔软顺滑,触感极好。“我怎么可能让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垃圾,污染咱们的地盘。
他的手指离开发丝,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指尖敲击的速度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部件。
白离:【那你自己再去招几个演员。配角群演都行。这戏需要人手。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赵刚看到这句话时会露出怎样狂喜扭曲的嘴脸。
***
出租屋里。
赵刚死死盯着那句“你自己再去招几个演员”,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电击般从床沿弹起!
“哈哈——!!!
狂喜的嘶吼冲破了喉咙,在狭小污浊的房间里回荡。由于动作太猛,他肿胀溃烂的裆部狠狠撞在床沿铁架上,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炸开,他“嗷”地一声惨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但他根本顾不上!那点皮肉之苦,在眼前巨大的“钱景”面前,微不足道!
他捧着那部破手机,像捧着圣旨,捧着金矿,捧着通往天堂的钥匙,咧开嘴,发出嗬嗬的怪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哈哈哈!白离!白离你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蠢货!活菩萨!”他语无伦次地叫喊着,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扭曲变调,“放权!这是放权啊!让我去招演员……哈哈哈!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床上,不顾身下脓血可能沾染,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自认为)而贪婪的光。
“招演员……这里面的油水……太大了!”他搓着手,指甲缝里的黑泥和残留的脓血被搓成细屑,“片酬……我可以虚报!吃回扣!找最便宜的街溜子,报高价!对,还能把我以前混社会那几个兄弟全拉进来……王老五、李秃子、赵瘸子……反正都是群演,要什么演技?人多就行!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像雪花一样飞进自己的口袋。
“进了剧组……我们几个人串通一气……偷设备!摄影机、灯光、那些看着就贵的玩意儿,转手一卖就是钱!做假账!盒饭、道具、场地……哪里不能捞钱?甚至……”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狠毒与得意的狞笑,“还能合伙把白离这个傻逼给架空了!他懂什么拍戏?到时候剧组里都是我们的人,他说了不算!这工作室……说不定以后就姓赵了!
他越想越激动,浑身燥热,连胯下的痒痛似乎都变成了兴奋的悸动。
他赶紧抓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打字却飞快,生怕回复慢了,这从天而降的馅饼就长翅膀飞了。
赵刚:【行!离哥大气,你这是信任兄弟我。
赵刚:【我保证找来的人又便宜又好用,绝对不给你添麻烦,把成本压到最低,利润做到最大!
稍微冷静了一点点——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后,赵刚觉得还是得问清楚这片子的选角需求。虽然他觉得白离是个草包,但表面功夫得做足,别到时候找来的歪瓜裂枣太离谱,让白离有借口挑刺,耽误了捞钱大计。
赵刚:【离哥,那形象这方面没有要求吧?
赵刚:【剧本里对配角是个什么定位,需要找长得帅的,还是那种地痞流氓长相的?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紧紧攥在胸口,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
云顶天宫二号别墅。
白离慵懒地靠回真皮沙发深处,柔软的靠垫完美承托着他的腰背。他将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加放松,也更具掌控感。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此刻却盈满冰冷戏谑的桃花眼。光影在他眼底流转,像深潭里潜藏的漩涡。
江如月看他嘴角勾起那抹不怀好意的、甚至有点邪气的笑,心里好奇得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她忍不住又蹭了过来,这次离得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和她自己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交织在一起。
“你到底要让他拍什么动作片呀?”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和探寻,“名字那么难听……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不对?
白离侧过头,对上她清澈好奇的眼眸,没有立刻回答。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伸出另一只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江如月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落回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仿佛在精心雕琢一件即将送出的“礼物”。
嗒。嗒。
最后一个字落下。
发送。
屏幕上,那句简短的、却蕴含着无限恶意和羞辱的话,清晰地显示在对话框里。
那可是纯粹的物理动作片。不需要演技,只需要最原始的本能和承受力。
白离:【你赵刚都在了,你自己找几个大汉就行。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李萌萌和江如月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句话上。
“大汉……”李萌萌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白皙的脸颊“唰”地浮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裹着白丝的腿,丝袜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脚趾在棉拖鞋里紧紧蜷缩起来。她飞快地瞥了白离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恍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耻,还有一点点……被这种极致恶劣的报复手段所隐隐挑起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江如月反应慢了半拍,但她看到李萌萌骤变的神色和白离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玩味笑容时,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了那句话背后赤裸裸的、肮脏的暗示。
“你……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脸也涨红了,这次不是气的,而是混合着羞恼和一种奇异的、被带入某种禁忌边缘的刺激感。她突然觉得,身边这个平日里总是慵懒含笑的男人,此刻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危险性的气息,像优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利爪。
白离将两个女孩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随手将手机屏幕按熄,扔回茶几。那一声轻响,像为这场对话画上了一个充满悬念和恶意的休止符。
他重新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他舒服地叹息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平县那间肮脏出租屋里,赵刚对着那句指令,将会露出的、从狂喜到茫然再到最终彻底崩溃的精彩表情。
那才是这部“动作片”,真正的开篇。而剧本的名字,早已注定。
《大汉奸赵刚》。
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