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神人赵敏(加)

类别:都市 作者:六神字数:7029更新时间:26/06/21 16:16:44

  王伟盯着手机,呼吸频率乱得一塌糊涂。

  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满酸液的棉花,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灼烧着食道。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简短却足以摧毁他所有理智的消息——“敏敏好像怀孕了,是你的吗?”,指尖在冰冷的玻璃面板上颤抖着留下湿漉漉的汗印。

  “不可能。”他喉咙艰难地挤出音节,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我每次……每次都有好好做措施。

  那些刻意被遗忘的细节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涌上来——酒店浴室昏黄灯光下撕开铝箔包装的脆响,赵敏躺在他身下时那双半眯着的、带着水汽的眼睛,还有她总会在他戴上之前,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趾轻轻蹭他大腿内侧,娇笑着抱怨“戴套不舒服嘛”的慵懒语调。每一次,每一次他都顶住了那种近乎本能的诱惑,将那一层薄乳胶牢牢套上自己早已胀痛发紫的龟头。他记得自己进入时,她湿热紧致的穴肉隔着套子传来的、被削弱却依然销魂的包裹感,记得她高潮时小腹痉挛般收紧,连带着阴道内壁也疯狂绞紧橡胶薄膜的致命吸力。

  王伟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根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却又立刻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而且还是加厚螺纹款,避孕成功率高达99%。”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背诵某种救赎的咒语,可这咒语此刻苍白无力得可笑。

  “但如果真的是那百分之一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穿了他的颅骨,在脑浆里疯狂搅动。他越想越抓狂,甚至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推算排卵期的时间差。分手是两个月前,最后一次做爱是……分手前一周?还是十天?赵敏的生理期一向不太准,有时候推迟一周也是常事。如果她怀孕了,按肚子显怀的程度……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如果是我的种,”王伟的眼眶瞬间充血,红得骇人,眼球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那个贱人根本不配当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可怕的画面——赵敏挺着被别的男人内射灌满而隆起的肚子,却用那孕育着生命的子宫作为筹码,向他勒索、嘲笑、践踏他最后一点尊严。不,绝不允许。他的精子,他的基因,他的血脉,怎么能在那样的女人体内生长?怎么能叫她妈妈?

  “我砸锅卖铁,甚至把命豁出去,也要把抚养权争过来。”王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他仿佛看到法庭上,自己声嘶力竭地争夺着一个婴儿,而那婴儿的脸……模糊不清,却带着赵敏那双惯会勾人的眼睛轮廓。

  “我绝对不让我的孩子跟着那种女人吃苦。”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却透着虚弱的自欺。孩子?那可能存在的孩子,此刻在他想象中,更像是一个被玷污的象征,一个连接着他与那个堕落女人的、耻辱的活体证据。

  “她赵敏,也休想再踏进我的人生半步!

  白离收起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他伸手,宽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王伟因紧绷而僵硬的背部。掌心的温度和稳定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像是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坚冰,虽不能立刻降温,却昭示着另一种秩序的存在。

  “别自乱阵脚。”白离的声音沉稳,不高,却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清晰地钻进王伟的耳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去一趟现场,亲眼看看情况。事情未必按你想的套路走。

  他说完,没再多看王伟崩溃的表情,径直从桌上抓起那串沉甸甸的车钥匙。金属钥匙圈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某种行动开始的号角。

  “萌萌,”白离的目光转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圆脸女孩,语气是惯常的简洁直接:“你负责把如月送回家。”被点名的萌萌连忙点头。

  “婷婷你们几个也先回去休息。”他扫过另外几个女孩,眼神没有停留,却自然地带走了她们因突发事件而产生的些许慌乱。

  最后,他转头看向张倩。张倩正微微歪着头,一缕冰蓝色的发丝从她耳侧滑落,搭在她线条优美的锁骨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淬了火的琉璃,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离,等待着他的指令。

  “你跟着我,”白离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陪王伟走一趟。

  “好嘞大哥。”张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蓝发随着她点头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炫目的弧光,像深海人鱼摇曳的尾鳍。她应得乖巧,声音清脆,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近乎兴奋的光彩,却泄露了这乖巧之下截然不同的内核。她喜欢这种被需要、被置于行动核心的感觉,尤其是当发号施令的人是白离时。

  帕拉梅拉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晚相对宁静的街道,如同一头被唤醒的黑色猛兽冲入车流。车身流畅的线条切割着昏黄的路灯光晕,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

  王伟瘫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骨,又像是被戳破后急速干瘪下来的气球。安全带斜勒过他微微发福的胸膛,勒出一道紧绷的凹陷。他眼神涣散地投向窗外,那些飞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霓虹招牌、步履匆匆的行人、相拥而过的情侣——全都扭曲成了模糊而怪诞的色块,无法在他濒临死机的大脑里留下任何有意义的影像。鼻腔里萦绕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味,混合着白离身上极淡的、某种冷冽须后水的气息,此刻却让他胃部一阵阵抽搐般的恶心。

  张倩坐在后排。她侧着身子,手臂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冰蓝色的指甲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微光。她看着王伟几乎要缩进座椅里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阅历的怜悯。

  “胖哥,”她的声音放得柔和了些,试图穿透王伟自我封闭的壁垒:“别内耗自己。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车厢内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模糊的风噪。

  “这年头女人花样多得很。”张倩的语调里带上了一点夜场特有的、看透世情的凉薄和通透:“我以前在场子里做服务员,见过的套路多了去了。

  王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仍没有回头。

  “有装怀孕要分手费的,”张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小锤子敲打着凝固的空气:“测孕棒造假,血检报告PS,演技逼真得能拿奥斯卡。哭得梨花带雨,说你毁了她的清白和未来,不掏空你最后一点积蓄决不罢休。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座椅上划着圈,冰蓝色的发梢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而摇曳。

  “也有更狠的,”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讲述都市怪谈般的诡异气氛:“自己真怀了,但不知道是哪个哥的种,或者干脆就是故意怀上某个冤大头的,然后找个‘老实人’接盘。婚礼办了,彩礼收了,肚子里的货成了‘早产儿’或者‘意外惊喜’。等孩子生了,再找机会离,分走一半家产,还能用孩子当长期饭票。

  她说完,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帕拉梅拉强劲的引擎在持续输出平稳的动力。

  “那女的真有货假有货,”张倩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干脆:“咱们去看了,亲手摸一摸,验一验,才算数。你现在把自己憋炸了,屁用没有。

  王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哽咽又像是窒息的声音。他依旧没有吭声,只是死死捏着安全带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狰狞地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白离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姿态放松却蕴含着绝对的控制力。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精准地捕捉着路况的每一个细节——红绿灯的倒计时,前方车辆的刹车灯,行人道边缘的阴影。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剪影。

  “遇到事就解决事。”白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锚定了车内所有浮动的情绪。他没有看王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前方路口黄灯闪烁。白离眼神一凛,脚下油门微深,左手单手握住方向盘顶端,猛地向右一打!帕拉梅拉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咆哮,车身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微微倾斜,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嘶鸣,一个干净利落到近乎炫技的甩尾,稳稳拐进了右侧的主干道。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强大的G力将王伟和张倩都牢牢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车身回正的瞬间,白离才接上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真要是你的,”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那里是城市中心区越发璀璨密集的灯火:“哥保证想办法,让那女人连根毛都拿不到。

  这句话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修饰,没有赌咒发誓的夸张,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令人心悸的确定性。它不是安慰,不是劝说,而是宣告,是即将被执行的方案。

  王伟的鼻翼剧烈翕动了几下,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红,这次不仅仅是因为愤怒和崩溃,更掺杂了某种绝境中抓住浮木的、卑微的感激。他用力点了一下头,脖颈的肌肉都绷紧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至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嗯!

  十五分钟,在平常或许只是一段短暂的车程,但在此刻情绪高度紧绷的三人感知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帕拉梅拉最终一个流畅的滑停,稳稳刹在了“亚特兰蒂斯”酒吧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霓虹招牌下方。炫目的蓝紫色灯光流淌在漆黑光亮的车身上,折射出迷离而堕落的光晕。

  白离甚至没有完全熄火,只是推开车门,将车钥匙随意地抛给早已候在一旁、穿着笔挺制服的泊车小弟。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被小弟手忙脚乱却准确地接住。白离没有多看小弟谄媚的笑脸一眼,径直转身,迈开长腿,朝着酒吧那两扇厚重、镶嵌着繁复暗色玻璃的隔音大门走去。他的步伐稳定而迅捷,黑色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带着一种无声的、碾压般的气势。

  王伟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跟上的,他的腿有些发软,胃部因紧张而抽紧。张倩则轻盈地跃下车,冰蓝色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快走两步,很自然地贴到白离身侧,一只手熟稔地挽住了他结实的小臂。这个动作她做来无比自然,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指尖甚至能隔着衬衫布料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的硬度。

  白离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仿佛这亲密的接触只是空气的流动。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轰——!!!

  声浪,实质般的、带着重量和温度的声浪,如同海啸,如同万吨巨锤,劈头盖脸、毫无缓冲地砸了过来!瞬间淹没了三人的听觉,甚至挤压着胸腔,让心跳都仿佛被迫跟上了那狂暴的鼓点。

  门内门外,是两个被彻底割裂的世界。

  门外是夜风、相对安静的城市背景音和理智尚存的社会秩序。

  门内是沸腾的、失控的、感官至上的原始丛林。

  巨大的空间被疯狂闪烁、切割、旋转的灯光撕裂成无数破碎的色块。高频闪烁的白色频闪灯像癫痫病人的视线,将每一个动作定格成抽搐的残影;妖异的紫色激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弥漫的干冰雾气中扫射;旋转的彩色球灯将斑驳陆离的光斑投射在攒动的人头、汗湿的皮肤和反光的衣物上。

  空气是浑浊的、厚重的、被加温过的。浓烈到刺鼻的酒精气味(主要是廉价香精勾兑的预调酒和啤酒)是基调,其上混杂着数十上百种不同品牌香水、止汗露、发胶的化学香气,再被人体分泌的汗液(新鲜的、发酵的)、荷尔蒙、以及某种隐约的、甜腻的催情熏香所覆盖、发酵,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头晕目眩的“夜店味”。温度明显高于室外,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蒸笼在下方加热,每个人的皮肤都泛着油光或汗湿的光泽。

  巨大的低音炮被埋藏在舞池四周,每一次重低音的炸响,都不仅仅是听觉的冲击,更是物理的震动。地板在颤,桌子在颤,酒杯里的冰块在颤,连带着每个人的胸腔、骨骼、内脏,都在跟着那原始的节奏共振、发麻。

  DJ台高踞在舞池正前方,像是一个现代的祭坛。戴着耳机的DJ背对人群,双手在打碟机和混音台上疯狂搓动、拍击、推拉,身体随着自己制造出的音浪剧烈摇摆,如同驾驭着声音巨兽的狂信徒。他每一次下拉音轨,舞池里便爆发出更高分贝的、近乎癫狂的尖叫和口哨声。

  而舞池本身,则是一锅煮沸的、充满肉欲的浓汤。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尽可能少、尽可能闪亮的布料,紧紧贴在一起。不是跳舞,是蠕动,是摩擦,是借着音乐和黑暗的掩护,进行着公开的、集体无意识的性模拟。男人的胯部紧贴着女人的臀缝,随着节奏前后顶撞;女人的手臂缠绕着男人的脖颈,胸脯挤压着对方的胸膛,脸贴着脸,交换着灼热而带着酒气的呼吸。汗水从他们的额头、颈项、锁骨滑落,在闪烁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混合着飞溅的酒液,让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显得黏腻而淫靡。

  张倩挽着白离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她对这种环境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能分辨出空气里不同层次的气味分别来自哪种酒、哪种人。但她依旧讨厌这种彻底失控的嘈杂和浑浊。她更紧地贴近白离,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倚靠过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冽干净的气息,这才感到一丝安定。

  王伟则痛苦地眯起了眼睛。巨大的声浪让他头痛欲裂,迷幻闪烁的灯光让他视线模糊、眩晕。他不得不用力眨着眼,像一台老旧的扫描仪,艰难地在疯狂扭动的人群和昏暗角落的卡座之间搜寻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此刻是魂飞魄散)的身影。目光扫过一对在卡座阴影里公然拥吻、手已经伸进对方衣服里的男女;扫过一个独自站在高脚桌边,裙子短得几乎能看到臀瓣底缘,正随着音乐扭动腰肢、眼神迷离寻找猎物的女人;扫过一群围着桌子摇骰子、兴奋尖叫、酒液泼洒的年轻人……没有,没有赵敏。

  “在八号卡。

  王伟突然停住脚步,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他抬起手臂,手指僵硬地、直直地指向二楼。那里是半开放的卡座区,比舞池高出一截,用玻璃栏杆围着,算是相对“高级”一些的区域,价格自然也昂贵得多。从这里看过去,那些卡座里人影绰绰,灯光也更加昏暗暧昧。

  白离顺着他指的方向,冷静地抬眼望去。

  二楼,八号卡座。位置很好,正对着舞池中央,视野开阔。沙发上确实坐着三个女人,桌上摆满了标志性的、绿色瓶身的野格利口酒,还有一堆已经空了的红牛罐子。几个倒满的酒杯立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在场确实没有一个男的。看来艾天碧那个传说中的“新欢”还没到场,或者今晚根本就不会来。

  而卡座的边缘,正对着舞池的方向,站着一个女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晃动的光线,白离也一眼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赵敏。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包臀裙。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吊带堪堪挂在圆润的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深凹的锁骨。裙子的材质是那种带着微光的弹性面料,极其贴身,从胸部下方开始,紧紧包裹住躯干,一路向下,经过腰胯,最后裹住臀瓣,长度只到大腿中部。而此刻,这件原本应该勾勒出窈窕曲线的裙子,在腹部的位置,被一个明显隆起的、圆滚滚的弧度顶了起来。

  没错,是隆起。不是吃撑了的小腹松弛,而是一个清晰的、向前凸出的圆弧。在紧身裙的束缚下,那隆起的轮廓格外刺眼,像是一个被塞在裙子里的、充满气的皮球。随着她轻微的动作,那弧度还在微微颤动。

  王伟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变成了拉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他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凸出来,像一条条扭曲的青色蚯蚓爬满皮肤,太阳穴也在突突狂跳。他死死盯着那个隆起的肚子,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真有了……”他的声音极低,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嘶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崩溃和毁灭性的绝望:“这他妈才分手多久?肚子……肚子怎么能这么大?!

  两个月?就算真是分手那天怀上的,现在顶多也就两个月身孕,根本不可能显怀到这种程度!除非……除非分手前她就……或者,这根本不是他的种,月份更大!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凿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冰凉地倒流回脚底,四肢麻木,耳边嗡嗡作响,DJ狂暴的音乐和人群的尖叫都变成了遥远而扭曲的背景噪音。

  “走,过去问个清楚。”白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他没有给王伟继续崩溃的时间,率先迈步,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面前疯狂舞动的人群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白离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形在拥挤狂乱的人群中如同一艘破开浊浪的坚船。他没有粗暴地推搡,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容侵犯的冷冽气场,以及他稳定而坚决的前进方向,让前方挡路的人不由自主地侧身、避让。偶尔有喝高了、眼神迷蒙想往他身上靠的男女,在接触到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时,也都像是被冰水浇头,讪讪地退开。

  张倩紧紧挽着白离,高跟鞋灵活地避开地上溅落的酒液和不知谁掉落的闪片。王伟则像一具被无形线牵引的木偶,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二楼那个身影上。

  三人刚走到八号卡座的下方,站上通往卡座的短短几级台阶。

  “咚!咚!咚——哐!!!

  恰好此时,DJ将音浪推向了又一个高潮。极度狂暴的重低音如同连环重拳,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胸口,震得玻璃栏杆都在微微嗡鸣。舞池中央的灯光骤然全部变成爆闪的白色,疯狂地明灭,配合着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电子音效。

  “啊——!!!

  舞池里爆发出新一轮的、歇斯底里的集体尖叫,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人们更加疯狂地扭动、跳跃、碰撞,汗水像雨水一样飞溅。

  站在卡座边缘的赵敏,显然被这气氛彻底点燃了。她原本只是随着音乐轻轻晃动,此刻却是两眼放光,在迷幻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亢奋、肆无忌惮和某种近乎残忍的愉悦的光芒。她手里端着一杯明显掺了大量红牛的野格,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剧烈摇晃,几乎要泼洒出来。

  然后,她随着那炸裂的鼓点,开始大幅度地摇摆身体!

  不是简单的晃动,而是带着强烈性暗示的、狂野的舞动。她扭动腰肢,那被包臀裙紧裹的、因怀孕而更显丰腴的臀瓣画着撩人的弧线;她扬起手臂,黑色裙摆下露出的大腿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她甚至微微后仰,让那隆起的腹部更加突出地呈现在空气中。

  “敏敏!你疯了?!悠着点!你现在情况特殊!!”她身边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闺蜜看得心惊胆战,猛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难以置信。

  赵敏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即将为人母的温柔或谨慎,只有满不在乎的、甚至带着挑衅的放纵。

  她用力,满不在乎地甩开了闺蜜的手。动作幅度之大,让杯中的酒液都泼洒出来一些,溅湿了她自己的手背和裙摆。

  然后,在闺蜜惊愕的目光中,在下方舞池人群偶尔投来的、诧异或玩味的视线里,在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王伟、白离、张倩三人面前——

  赵敏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因紧身裙勾勒而轮廓无比清晰的、隆起的肚子上。

  她伸出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表演性质的力道,在那圆滚滚的肚皮上,“啪、啪”地拍了两下。

  拍击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让周遭的喧嚣都瞬间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接着,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母性(如果那能称之为母性的话)、炫耀和彻底疯癫的笑容,用尽力气,对着自己肚子,也仿佛是对着整个酒吧、对着冥冥中的命运、对着刚刚到来的王伟,大声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尚有理智的人三观彻底碎裂的话:

  “没事——!!

  她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尖利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

  “宝宝,抓稳脐带——”

  她甚至故意停顿了半秒,享受着话语带来的、惊世骇俗的冲击力,然后才用更加高亢、几乎破音的调子,喊出了下半句,身体还配合着话语,猛地又扭动了一下腰胯:

  “妈妈要摇起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