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怀孕了!!!(加)

类别:都市 作者:六神字数:10104更新时间:26/06/21 16:16:44

  在满级导演技能的专业指导下,白离硬是带着几个精神小妹,一天内拍完了好几集的戏份。

  时间来到傍晚8点。

  机器关闭,大棚里亮起炽光灯。

  终于到了收工吃饭的时候。

  剧组简易的折叠桌前,六个女孩加两个大老爷们围坐在一起,捧着十二块钱一份的盒饭狼吞虎咽。

  精神小妹即使工作了一天,也保持着极大的活力。

  李萌萌和江如月因为在戏里客串了两个角色,也十分的开心。

  有了这新奇的体验,大家正兴奋得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陈婷婷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红发随着咀嚼的动作晃荡:

  “特么的!这特么才叫上班啊!

  “以前守网吧当网管,去电子厂打螺丝,一天下来累得跟狗一样,一点都不快乐!

  她说话时身子前倾,那件白色T恤的领口本就宽松,此刻随着动作微微下垂,露出两团被黑色蕾丝胸罩半包着的乳肉。在棚内炽光灯的照射下,能清晰看见乳沟深处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那是今天一连串拍摄中,在镜头前反复调整姿势时留下的痕迹。

  李佳欣穿着热裤的大长腿在桌子底下晃悠,一边扒饭一边附和:

  “可不咋滴。

  “主要是大哥今天一直陪着咱们。时间唰唰的过,真的好快!

  她说着故意把右腿伸直,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赤足从人字拖里滑出来,足弓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足趾在空气中轻轻蜷缩又舒展。脚踝纤细,足背肌肤白得在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足底却透着运动后的淡粉——今天她穿着那双细高跟拍了两场戏,此刻脚后跟还留着浅浅的勒痕。

  林小双腮帮子鼓鼓的,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这软萌的黄发丫头现在干劲十足,但她坐姿拘谨,双腿并拢斜放,那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只有白离注意到,这丫头每次看向自己时,耳根都会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双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会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是种混合着敬畏、依赖与某种萌芽欲望的肢体语言。

  张倩咬着筷子头,蓝发垂在丰满的心口前。

  她故意拉长了那带着几分妖娆的嗓音,身子直往白离那边贴:

  “是啊,这班给我上美了。

  “对大哥搂搂抱抱,还能赚钱~”

  说话间,她的左肩已经抵在了白离的手臂上。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背心,布料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没穿内衣的轮廓,两颗乳头在布料下挺立出清晰的小点。随着她贴靠的动作,右侧的吊带从肩头滑落半寸,露出小半个浑圆雪白的乳球,乳晕边缘的淡粉色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这毫不遮掩的想占白离便宜,惹得其他几个女孩一阵翻白眼。

  江如月咬着下唇,那双杏眼盯着张倩几乎要贴在白离身上的胸脯,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筷子。李萌萌则偷偷把椅子往白离另一侧挪了半寸,她今天穿了条牛仔短裤,此刻故意把左腿抬起,膝盖抵在桌沿上,让那双包裹在黑色过膝袜里的美腿完全展露——袜口勒在大腿中部,将软肉压出浅浅的凹陷,袜尖包裹的足趾在桌下轻轻摩擦着地面。

  白离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一放:

  “好了好了,别闹了。

  “今天收工,大家都下班。

  他说话时,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张倩裸露的肩头上,掌心温热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张倩整个人触电般颤了一下,那根咬在嘴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蓝发下的耳尖瞬间红透。白离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两秒,指腹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纹理,以及皮下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女孩们欢呼着去更衣室换常服。

  更衣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张倩第一个解开吊带背心的扣子,那对饱满的乳球瞬间弹跳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乳尖是漂亮的淡粉色,此刻因为兴奋而挺立着,乳晕周围散布着几颗细小的颗粒。

  “今天流了好多汗……黏糊糊的。

  李萌萌正在脱那双过膝袜,袜口从大腿上缓缓褪下时,发出“嘶啦”的细微摩擦声。被袜子勒了一整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大腿中部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她弯下腰去解另一只袜子时,牛仔短裤的裤腰下滑,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腰臀和黑色内裤的边缘。

  江如月背对着众人脱下T恤,她的背部线条优美,脊椎沟深陷,两侧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当她伸手去解内衣搭扣时,侧身的角度让镜子里映出一抹惊心动魄的侧乳曲线——那是种含蓄而饱满的美,乳肉从胸罩边缘溢出,白得像刚挤出的牛奶。

  李佳欣已经换上了常服,正坐在长椅上揉捏自己的脚踝。她的赤足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足趾因为舒适而微微张开,足弓弯出一道诱人的弧度。注意到白离从门外经过的身影,她故意把右腿抬起,足尖指向天花板,让足底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细微的肌肉线条都暴露在光线中——那是双堪称艺术品的脚,足趾修长匀称,趾甲涂着鲜红的蔻丹,足心粉嫩,足跟光滑。

  “大哥~”她拖长了嗓音,“我脚好酸哦,今天穿高跟鞋站太久了。

  白离在门外停顿了一下,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回去用热水泡泡。

  “明天拍戏穿平底鞋的场次,让你多休息。

  李佳欣撅了撅嘴,但眼底却闪过笑意。

  白离抽了张纸巾擦嘴,走到王伟所在的导播台前,伸手拍了拍那宽厚的胖肩膀。

  王伟眼睛布满血丝,盯着两块屏幕上的剪辑轨,头都没抬:

  “离哥,你先带嫂子们走吧。我把这几集片子的粗剪弄完再回去。

  他的声音干涩,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抖。导播台下的垃圾桶里已经扔了三个空的红牛罐,罐口还残留着些许泡沫——那是他用工作麻痹自己的证据。

  白离皱了皱眉。

  今天拍摄素材极大,这胖子明显是准备在这耗个通宵。

  “没必要这么拼。

  “光是把片段剪完起码也得到明天早上了,更别说还得去配字幕和做分镜。收拾东西回家睡觉。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导播台旁边——那里放着女孩们换下来的几双鞋。张倩的高跟鞋歪倒在一边,鞋跟有七八厘米高,鞋尖处还残留着脚汗的淡淡水渍;李萌萌的过膝袜卷成一团扔在鞋面上,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最显眼的是李佳欣那双红色人字拖,塑料鞋带上还留着足趾夹过的压痕,足印处的塑料被体温焐得微微发亮。

  “不行。

  “你投了这么多钱进来,设备场地全是一流的。

  “我不赶紧把这些东西搞出来,心里不踏实。

  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那闪烁的光标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要一直工作,就一直不用去想那些事,不用去想那个女人,不用去想自己像个傻逼一样被耍了三年。

  白离太清楚这兄弟现在的心态了。

  谈了三年的前女友跟人跑了,连带以前工作室的底裤都给卷了个干净。

  王伟这是要靠不要命的工作去麻痹神经,好让自己没空去想那些破事。

  白离伸手按住鼠标,强行终止了王伟的拖拽动作。

  掌心覆盖在王伟的手背上,能感觉到那手在微微颤抖,皮肤因为长时间握鼠标而潮湿黏腻。白离的手指用力,将王伟的手指从鼠标上掰开——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又在指尖触碰到王伟手背时放轻了力道,变成一种近乎安抚的触碰。

  “好了,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活儿。

  白离盯着王伟躲闪的眼睛:

  “慢慢来,不要着急。

  “该休息就得休息。生活总得往前走,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再说了,你运气一向不差,对不对?

  王伟听到这话,眼圈有些发红。

  他搓了把脸,自嘲地笑出声:

  “嗯,老弟我运气好得很。

  “拼多多昨天还发弹窗告诉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眼眶里的泪水被他硬生生憋回去,只剩下眼球上布满的血丝更加狰狞。他低下头,胖胖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打着,敲出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那是他内心混乱的外在表现,就像他此刻的人生,一切都失去了秩序和意义。

  这句话刚落地。

  电脑键盘旁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归属地号码。

  王伟只是瞥了一眼那串数字,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从尾椎骨窜上后脑,让他的脊背瞬间绷直,汗毛倒竖。他的瞳孔在看见那串数字的瞬间收缩,仿佛那不是电话号码,而是一条毒蛇的毒牙。

  他握着红牛罐的胖手都在发抖。

  铝制的罐子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罐身被捏得微微变形,冰凉的液体从罐口溅出,滴在他的裤子上,但他毫无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仿佛那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白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怎么了胖子?这是谁的号码?

  他的声音平静,但已经站直了身体,从靠坐桌沿的放松姿态转为随时可以介入的预备姿态。他的目光在王伟颤抖的手和手机屏幕之间移动,大脑迅速分析着可能的情况——能让王伟有这种反应的号码,只可能和一个人有关。

  王伟的眼睛充血变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贱人的白月光。

  这几个字一出来,气氛瞬间就变了。

  前阵子就是这个男人把王伟当猴耍,踩着他的尊严把他前女友赵敏带走的。

  导播区里原本还残留着女孩们换衣服时留下的淡淡香气——混合着汗味、化妆品和年轻肉体特有的甜腻气息。但此刻,那些气息仿佛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白离把手搭在王伟后背上,拍了两下:

  “别激动。你现在很好,以后赚大钱的日子在后头。记住,你身后有我。

  掌心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王伟背部肌肉的紧绷。那是种全身心进入战斗状态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肌肉蓄力,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白离的手掌在他背上停留,用体温和稳定的压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接听,开免提,看看他想干什么。

  王伟喘了两口粗气,用颤巍巍的手指划开接听键,点下了外放。

  手指触碰屏幕的瞬间,他的指尖冰凉,屏幕上留下一小片潮湿的指纹印。他做了个深呼吸,胸膛剧烈起伏,那件灰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紧贴在胸口,勾勒出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腔轮廓。

  音响里传出一个男声:

  “喂?我是艾天碧。

  “你是敏敏的前男友吧?

  声音通过扬声器放大,在空旷的导播区回荡。那是一种刻意放缓的、带着慵懒优越感的嗓音,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是敏敏的前男友,这是你的身份,这是你的位置,这是我施舍给你的一点关注。

  王伟那压抑的火气直窜脑门,对着麦克风破口大骂:

  “是你爹我!怎么了儿子?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上,形成细小的水珠。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前倾,像是要透过手机屏幕扑过去撕咬对方——那是种野兽般的本能反应,领地遭到侵犯,尊严遭到践踏时的疯狂反击。

  电话那头冷笑两声:

  “你素质真低。

  那笑声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明显的嘲弄。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小丑表演般的轻蔑。仿佛王伟的暴怒在他眼中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而他则是坐在观众席上的贵宾,悠闲地欣赏着这场免费演出。

  “敏敏现在可能在亚特兰蒂斯酒吧,你去见她一面吧。

  这话直接把王伟弄破防了。

  跑来耀武扬威也就算了,还把自己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我找她干几把毛!”王伟对着手机屏幕咆哮,眼珠子通红。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额头上青筋跳动,眼球布满血丝,像是随时会爆裂。唾液从嘴角溢出,他抬手粗暴地擦掉,手背在脸上留下一道湿痕。他的呼吸粗重得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每一次吸气都让胸膛剧烈扩张,T恤领口被撑开,露出脖颈上同样暴起的血管。

  艾天碧的语气满是优越感,高高在上地讽刺:

  “呵呵,你以前不是她身边最忠诚的舔狗吗?

  “我今天能让你再去见她一面,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舔狗”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王伟心里最痛的地方。他的嘴唇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那是一种混合着羞耻、不甘和被彻底羞辱后的疯狂。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肌肉绷紧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把牙齿咬碎。

  听着这种恶心到极点的施舍论调,王伟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离。

  有离哥在背后撑腰,底气全涌上来了。

  那一眼很短,不到半秒,但白离读懂了里面的全部信息——我需要支持,我需要确认我不是一个人,我需要知道有人站在我这边。白离微微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那是无声的许可:骂,往死里骂,有我在。

  “谁他妈跟你一样,起了个这个逼名!

  “你他娘的才是天生干这行的料!

  他的声音因为咆哮而破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畅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最肮脏、最恶毒的语言,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他不再顾忌形象,不再顾忌后果,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对方撕碎。

  电话里的呼吸声乱了。

  那是一种微妙的转变——从慵懒的优越感,到被冒犯后的急促。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通过扬声器,白离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呼吸停滞,以及随后加快的吸气声。就像一条悠闲游动的毒蛇突然被踩了尾巴,虽然还没发起攻击,但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王伟压根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口水喷在屏幕上:

  “你不是很在意她吗!她不是你的白月光吗!老子今天告诉你,老子不但不去!

  “老子今晚回去还要对着她的照片做手艺活!

  “嘿嘿,她在我脑子里可惨了!你还得在一旁看着呢......

  这话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对骂,进入了精神攻击的层面。王伟的表情扭曲,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眼睛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在用最下流的方式侮辱对方最珍视的东西——不是直接骂对方,而是把对方珍视的女人拖进最肮脏的想象中,还要强迫对方在脑海里观看。

  那是种同归于尽式的攻击,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过,我们一起下地狱。

  骂完最后一句,王伟重重戳下红色的挂断键。

  指尖用力到发白,指甲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划痕。挂断的瞬间,扬声器里传来的最后一点电流声戛然而止,整个导播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以及王伟粗重的喘息——他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全身被汗水浸透,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肥胖而颤抖的身体轮廓。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还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他的眼神空洞,盯着屏幕上那串未接来电的号码,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疯狂状态中回过神来。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更深的空虚——骂完了,爽了,然后呢?

  随后,王伟点开通话记录,准备把艾天碧拉入黑名单。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机械而迟钝。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运行速度变得极其缓慢。他的目光空洞,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红牛的甜腻和胃酸的反酸味。

  就在大拇指即将落下的时候。

  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正是刚才的艾天碧。

  白离离得近,两人同时看清了那行短短的文字。

  信息内容很短,但却极其炸裂。

  【她怀孕了,不知道你的还是我的,我先过去了,等你。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距离屏幕只有几毫米,却再也按不下去。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黑色的瞳仁在布满血丝的眼白中显得格外骇人。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起初是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动,然后迅速加剧,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他的脸色从愤怒的涨红迅速褪成惨白,然后又泛起一种死灰般的青。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导播台上,屏幕朝上,那行字还在发光。

  【她怀孕了,不知道你的还是我的,我先过去了,等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刺穿他的心脏。怀孕。不知道你的还是我的。等你。这三个信息点在他的大脑里疯狂碰撞、爆炸,炸毁他仅存的理智,炸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自尊,炸毁他对过去三年的一切认知。

  他曾经和她上过床。很多次。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在工作室加班后的沙发上,在情人节那晚的廉价酒店里。他记得她高潮时的表情,记得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记得她在他身下呻吟的声音,记得他射进去时她小腹的痉挛,记得精液从她腿间流出来的画面。

  而现在,那些记忆全部变成了毒药。

  “不……”他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不可能……我们……我们最后一次是两个月前……”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时间。两个月。如果怀孕,现在应该能检查出来了。如果是他的……不,不可能,她跟他分手才一个多月,如果是他的孩子,那分手的时候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但她没说。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收拾东西跟那个男人走了。

  所以……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

  王伟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他猛地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红牛的黄色液体混合着胃酸和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喷溅在导播台和地板上,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而痉挛,背部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虾。泪水、鼻涕、唾液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流下来,滴在那摊秽物里。

  白离站在他身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扶王伟,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这是一种需要亲自穿越的地狱,别人帮不了,只能看着,等着,在他爬出来的时候拉他一把。

  白离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屏幕还亮着,那行字在昏暗的导播区里散发着冰冷的光。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条信息背后的所有可能——挑衅?炫耀?还是某种更恶毒的算计?那个叫艾天碧的男人,为什么要发这样一条信息?仅仅是为了羞辱王伟?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的视线移到王伟颤抖的背影上。

  这个胖子还跪在地上,呕吐已经停止,但身体还在剧烈颤抖,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那是种彻底崩溃的声音,混合着绝望、愤怒、羞耻和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痛苦。

  白离缓缓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王伟面前。

  “擦擦。”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伟没有接,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白离。他的脸上糊满了泪水、鼻涕和呕吐物的残渣,表情扭曲,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那是一种彻底被打垮的模样,尊严、自信、希望,一切都被碾碎了,只剩下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痛苦。

  白离没有催促,只是举着那张纸巾,等待。

  几秒钟后,王伟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着。动作粗暴,像是在惩罚自己,纸巾摩擦皮肤发出“沙沙”的声音,把脸擦得更红,甚至擦破了几处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离哥……”他终于说出完整的词,声音嘶哑,“我……我该怎么办……”

  白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导播台前,拿起那部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他按亮,那行字再次出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截屏,保存,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先回家。”白离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王伟,“洗个澡,睡一觉。

  “可是……”王伟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白离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现在这个状态,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走到王伟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王伟的身体软得像滩烂泥,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白离身上。白离架着他,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更衣室时,门开了。

  女孩们已经换好常服,正叽叽喳喳地准备离开。看见白离架着王伟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倩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大哥,胖子他……”

  “没事。”白离说,“喝多了,吐了。我送他回去。

  李佳欣看着王伟惨白的脸和糊满秽物的衣服,皱了皱鼻子,但还是走过来扶住了王伟的另一只胳膊。她的手指触碰到王伟的手臂时,能感觉到那皮肤冰凉黏腻,还在微微颤抖。

  “我来帮忙。”她说。

  其他女孩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陈婷婷从包里掏出湿巾,递给白离;江如月跑去拿矿泉水;李萌萌和林小双一左一右扶着王伟,让他不至于瘫倒。

  白离看着这群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在帮忙。不是因为她们多喜欢王伟,而是因为这是“大哥”在做的事,所以她们要帮忙。这是一种简单而直接的逻辑,带着点江湖义气,也带着点对白离的盲目崇拜。

  “谢谢。”白离说,声音很轻。

  张倩抬起头,蓝发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她把“自己人”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说话时,她的身体又往白离这边靠了靠,手臂若有若无地蹭过白离的手臂。今天她换了件宽松的卫衣,下身是条紧身的牛仔裤,把臀腿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卫衣的领口很大,弯腰扶王伟时,能看见里面没穿内衣的胸部晃动,乳尖在布料下挺立出清晰的轮廓。

  白离移开视线,架着王伟继续往外走。

  棚外夜色已深,路灯昏黄。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王伟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意识稍微清醒了些。他抬起头,看着夜空,那上面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他此刻的心情,压抑得透不过气。

  “离哥……”他低声说,“我想去酒吧。

  白离脚步不停:“回家。

  “我想见她。

  “回家。”白离重复,语气加重,“现在去,你只会更难看。

  王伟沉默了。

  他知道白离说得对。他现在这个状态,去酒吧,见到赵敏,见到那个男人,只会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像个可怜虫,像个被耍了三年还要被继续羞辱的傻逼。他可能会跪下来求她,可能会哭,可能会做出更丢人的事。

  但他控制不住。

  那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咬噬着他的心脏——孩子是谁的?如果是他的……不,不可能,如果是他的,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是那个男人的……那他们是什么时候上的床?是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分手之后?如果是之前……那这三年,他算什么?

  胃部又是一阵抽搐,他弯下腰,干呕起来,但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有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烧得食道生疼。

  李佳欣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她的手指纤细,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王伟背部肌肉的痉挛。她抬起头,看向白离,眼神里带着询问。

  白离摇摇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走到路边,白离拦了辆出租车。

  他把王伟塞进后座,对司机报了王伟家的地址,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递过去:“师傅,麻烦送到地方,扶他上楼。

  司机接过钱,点点头。

  白离关上车门,看着出租车驶入夜色,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晚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睛。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种冰冷的、锐利的东西,像藏在鞘里的刀,平时不露锋芒,但一旦出鞘,就会见血。

  “大哥。”张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离转过身。

  六个女孩都站在他身后,路灯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的表情各异——张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李佳欣微微歪着头,赤足踩在人行道上,足趾在冰凉的地面上轻轻摩擦;李萌萌咬着下唇,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江如月低着头,长发遮住半边脸;陈婷婷双手插兜,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林小双则怯生生地站在最后,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今天辛苦了。”白离说,“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九点,老地方集合。

  “大哥不送我们吗?”张倩上前一步,卫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白离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们六个,哪个像是会吃亏的?

  张倩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身子又往白离这边贴:“那不一样嘛~有大哥在,更安心呀。

  她的手臂蹭过白离的手臂,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她的呼吸很近,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那是她刚才在更衣室吃的,为了清新口气,也为了某种更隐秘的目的。

  白离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女孩。李佳欣的脚在地上轻轻踢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李萌萌的脸有点红,手指绞得更紧了;江如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红了;陈婷婷吹了声口哨,起哄道:“倩姐,你能不能矜持点?

  “要你管!”张倩回头瞪她,但身子还贴着白离。

  白离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很轻地按在张倩的肩膀上,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一点距离。动作很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好了。”他说,“都回去。明天还要工作。

  张倩撅了撅嘴,但没再纠缠。她退后一步,手指却悄悄勾住了白离的衣角,轻轻拽了拽,又迅速松开。那是个很小、很隐蔽的动作,像小孩子撒娇,又像某种试探。

  白离假装没注意到。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哥去哪儿?”李佳欣问。

  “散步。”白离头也不回。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街角。

  女孩们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说……”李萌萌小声开口,“胖子到底怎么了?

  “失恋了呗。”陈婷婷耸耸肩,“还能咋地。

  “不只是失恋吧。”江如月低声说,“刚才他那个样子……像世界末日了一样。

  张倩没说话。

  她看着白离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刚才她离白离那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但他推开了她。

  虽然很温和,但确实推开了。

  “走吧。”张倩说,声音有点闷,“回家。

  六个女孩各自散去,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恢复了寂静。

  只有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而在街角的阴影里,白离并没有走远。

  他靠在一面墙上,点了支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才截屏的那条短信。

  【她怀孕了,不知道你的还是我的,我先过去了,等你。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仔细看每一个字。然后他退出相册,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

  “帮我查个人。”白离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艾天碧。还有他最近接触的一个女人,叫赵敏。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信息——背景,关系,最近的行踪,一切。

  “明白。”对面说,“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价钱?

  “老规矩。查到有用的,再加。

  “收到。

  电话挂断。

  白离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抬起头,看着夜空,眼神深邃得像口古井,看不见底。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酒吧隐约的音乐声。

  亚特兰蒂斯酒吧。

  那个男人说,赵敏在那里。

  王伟说,他想去。

  白离转过身,朝酒吧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像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长,缩短,又拉长,像某种沉默的仪式。

  他知道自己不该管。

  这是王伟的事,应该让王伟自己处理。

  但他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义气。

  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对秩序被破坏的本能反感。那个叫艾天碧的男人,用最恶毒的方式践踏了王伟的尊严,破坏了某种既定的平衡。而白离,不喜欢这种破坏。

  他喜欢一切都在掌控中。

  喜欢秩序,喜欢规则,喜欢事情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如果有人要破坏,那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冰冷。

  酒吧的霓虹灯牌出现在视线尽头,闪烁着迷离的光。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是某种躁动的电子乐,鼓点沉重,像心跳。

  白离在酒吧门口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