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月的心脏漏跳半拍。
如果是在学校,她是那个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一中女神——永远穿着熨烫整齐的校服裙,白衬衫的领口系着精致的蝴蝶结,过膝袜包裹着线条完美的小腿,黑色小皮鞋纤尘不染。她是整个一中男生夜里辗转反侧时幻想的对象,是女生们暗中嫉妒又模仿不来的标杆。
可现在,她穿着一身紧得勒肉的旺仔紧身衣——那鲜红色的廉价布料像第二层皮肤般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少女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胸部被挤压出饱满的弧度,乳尖在单薄布料下微微凸起两点诱人的痕迹。腰肢被束得极细,而臀部的布料则绷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内裤的边缘勒进臀肉的细痕。下身更是紧贴得能看清大腿根部相接处的凹陷轮廓,仿佛那层薄布随时会被撑裂。
而她头顶那鸡毛掸子似的假发——五颜六色的爆炸卷毛粗糙得像劣质拖把头,几缕发丝垂下来粘在汗湿的脖颈上。脸上化着夸张的妆容:烟熏眼影晕染得乱七八糟,亮粉色唇膏涂出了唇线,两颊还打了过量的腮红,活像马戏团的小丑。
要是被认出来……
她都不敢想明天学校的贴吧会炸成什么样。那些偷拍她裙底风光的照片会被挖出来对比,那些在厕所隔间墙上写下“江如月我想舔你脚”的变态留言会被重新翻出,那些男生们私下流传的、把她p成全裸的AI合成图会被说成是真的——看啊,她本来就是个骚货,穿成这样去黑网吧,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
最重要的,要是传到自己父母耳朵里...
父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会露出怎样的失望?母亲那精心保养的手会不会第一次扇在她脸上?
“女神……?
杨哲学霸的求知欲占领了高地,他脖子伸得老长,像只乌龟。这个平日里总考年级第二的男生此刻完全忘了自己刚打完架,脸上还带着淤青,却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白离身后那抹红色身影。
白离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个小身板在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那种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脚趾的、抑制不住的战栗。她的小手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料,指甲隔着T恤掐进他背肌里,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湿漉漉地浸透布料贴在他皮肤上。
来不及思考吃键盘的事情,白离往旁边横跨半步,用自己的背影完全挡住了杨哲打量的视线。他185公分的身高像一堵墙,将江如月娇小的身体严严实实藏在身后。
“看什么看?”陈婷婷反应最快,也挡在杨哲面前,还故意把穿着破洞帆布鞋的脚往前一伸:“再看用丽丽的臭鞋抽你了!这鞋三天没洗了,味儿正着呢!
她说话时,那只脚还挑衅似的晃了晃——帆布鞋的鞋面已经发黄,鞋尖处磨出了毛边,透过破洞能看见里面穿着黑色短袜的脚趾。袜尖处有汗渍浸出的深色痕迹,一股混合着汗酸和橡胶的微妙气味隐约飘散。
“就是!丽丽有用过的小翅膀没?也糊他脸上。”李佳欣也双手抱胸,一脸凶相。她今天穿了条紧身牛仔裤,裤腿卷到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踝骨和一双脏兮兮的白色板鞋。鞋带松垮垮地系着,能看到袜子边缘已经发灰。
杨哲被这一吼,稍微清醒了点,但眼神还是不死心地往白离身后飘。他踮起脚尖,歪着头,试图从白离肩膀的缝隙里窥见什么。
“不是……婷姐,我没别的意思。
“主要是这气质,还有刚才那个背影,真的太像我们学校的高冷女神江如月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你们不知道,女神走路时那个姿态——背挺得笔直,脖颈的线条像天鹅,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臀部的摆动幅度很小但特别有韵味。
躲在后面的江如月听到这话,羞愤得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这个变态!他居然研究过她的身体比例?!还“臀部的摆动幅度”?还“脚踝的粗细”?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显微镜下,每一寸肌肤都被这个恶心的男生用目光舔舐过。
但同时,恐惧像冰水浇头——知道自己再装鸵鸟不仅没用,反而更让人怀疑。杨哲这种学霸型变态,逻辑思维强得可怕,一旦产生怀疑就会像猎犬一样死咬不放。
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胸腔起伏时,紧身衣的布料更紧地勒住乳房,乳尖摩擦粗糙布料带来的微妙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然后她从白离身后探出脑袋。
她没有正眼看杨哲,而是垂着眼皮——这个角度能让假发的卷毛阴影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劣质亮粉色唇膏的嘴唇。
“你很吵。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但那种骨子里的清冷质感还是透了出来。
“滚远点,别打扰我。
这句话一出,白离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精神小妹骂人?
这分明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的调调啊!这语气里的清冷、疏离、还有那种浑然天成的高级厌世感——就像博物馆里陈列的瓷器,精美却易碎,明明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防弹玻璃,你可以欣赏但永远触碰不到。
这语气太有辨识度了。在一中,江如月用这种语气拒绝过无数男生的告白,每个被她这样骂过的男生都会失眠三天,一边回味那种被蔑视的快感一边骂自己贱。
简直就是自爆卡车!
果然,杨哲瞪大了眼睛,嘴巴也长得老大,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卧槽……”
杨哲哆嗦着嘴唇,眼神里不仅没有怀疑,反而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狂热和震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甚至能看见他喉结在疯狂滚动。
“这语气……这味道……这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眼神痴迷地盯着江如月露出的那半张脸:“太对了!哪怕穿着旺仔紧身衣,哪怕化着这种丑到爆的妆,这股劲儿也太对了!
白离:“……”
他感觉身后的江如月抖得更厉害了。那只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已经掐进他腰侧的肉里,指甲深陷,疼得他肌肉一紧。他能想象她现在是什么表情——肯定咬紧了嘴唇,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江如月见他这反应,更慌了。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白离的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地几乎抓不住布料。她的小腿在发抖,膝盖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脚趾在廉价的帆布鞋里死死蜷缩,抠着鞋底,十个脚趾的关节都绷得发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哲已经实锤的时候。
杨哲却突然猛地摇头,像要把什么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他用力过猛,那头黄毛乱糟糟地晃荡,几缕头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
“不……不可能。
他自我否定地喃喃自语,语速飞快,像是在背诵某种逻辑论证:
“第一,女神可是独生女,听说家教很严,每天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手机都要被检查通话记录。她怎么可能跑到这种城郊结合部的黑网吧来?
“第二,”杨哲看了一眼那身红得刺眼的紧身衣,还有那夸张的爆炸头,一脸笃定:“女神的审美可是顶级的。我观察过,她一年四季的袜子都是纯色过膝袜,周一白色,周二黑色,周三灰色,周四棕色,周五会根据天气和心情换。她的鞋子永远是擦得锃亮的小皮鞋,鞋跟高度精确到三厘米,既能拉长小腿线条又不会显得轻浮。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挥舞起手臂:“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这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她绝对不可能穿成这样!简直土到不是人!
听到这话,江如月羞愤得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扣穿了。她这身打扮怎么了?!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叛逆战袍”!她在淘宝上挑了三个小时才选中的!这红色多正啊!这假发多炫啊!这妆容多酷啊!
但这个死变态居然用学术论文般的严谨态度批判她的审美?!还“饱和度太高”?还“塑料光泽”?还“冷白皮不搭”?!
她气得胸腔剧烈起伏,紧身衣下的乳房随着呼吸上下晃动,乳尖摩擦布料带来的酥麻感让她更加烦躁。
“吓死了……”杨哲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额头上真的渗出了冷汗:“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女神堕落了。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看见维纳斯雕像突然对你比中指,蒙娜丽莎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信仰崩塌,世界观粉碎。
说着,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几分义愤填膺,指着天花板发誓:
“如果她真的是我们学校的高岭之花,被带坏成这个样子……”
“我杨哲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告到帝都去!我要联名上书,这简直是学校的重大损失!是人类文明的倒退!!!
他眼神坚定,仿佛在宣誓加入什么神圣组织:“女神那样的存在,就应该被供奉在神坛上,穿着纯白的连衣裙,踩着精致的小皮鞋,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小截裹着丝袜的小腿。她可以高高在上地蔑视我们,可以冷着脸骂我们垃圾,可以永远不正眼看任何人——但她绝对不能堕落!绝对不能沾染这些世俗的污秽!这是原则问题!
白离:“……”
陈婷婷三人:“……”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变态了,这是建立了完整邪教体系的终极信徒啊!
白离忍着笑——他必须用力咬住口腔内侧的肉才能不笑出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行了,别在那发癫了。你也说了,人家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在这里?
“这就是个……普通的精神小妹,脾气有点怪而已。”他侧过身,故意让杨哲又瞥了一眼江如月。
此刻的江如月正低着头,假发的卷毛完全遮住了脸。她双手紧紧抓着白离的衣角,指关节泛白。紧身衣勾勒出的背部线条紧绷着,肩胛骨微微凸起,像蝴蝶被钉在标本板上时挣扎的姿态。
“是是是,离哥说得对。
杨哲连连点头,彻底打消了疑虑。他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整理了一下那头黄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年级第二学霸”的从容模样。
只要逻辑上说不通,那就算感觉再像,那也是假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江如月和黑网吧、旺仔紧身衣、劣质假发、夸张妆容这四个词,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就像你不能想象圣母玛利亚在夜店跳钢管舞,不能想象武则天在菜市场讨价还价——那是认知体系的彻底崩坏,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精神毁灭。
危机解除。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把这尊瘟神送走。
杨哲却并没有立刻滚蛋。
他站在原地,两只脚在那磨磨蹭蹭,左脚蹭右脚,右脚蹭左脚,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羞羞答答的表情,眼神飘忽,脸颊泛红,嘴唇抿了又抿。
那个刚才还在暴打小弟的社会大哥,此刻扭捏得像个要表白的大姑娘——不,比那更夸张,像是第一次去风俗店点服务的处男,既期待又害怕,既兴奋又羞耻。
“那啥……”
杨哲搓着手,手心明显有汗,搓的时候发出黏腻的“滋滋”声。他眼神飘忽,却又忍不住往江如月身上瞟——不是看脸,而是看她的脚。
江如月今天穿了一双廉价的白色帆布鞋,鞋面已经有些脏了,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透过鞋口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穿着短袜,袜口勒在脚踝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腕。
杨哲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双脚,喉结疯狂滚动,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离哥……那个,能不能麻烦嫂子一件事?
白离挑了挑眉。
这黄毛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他从杨哲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着欲望、崇拜、自我贬低和受虐倾向的复杂情绪。他在很多男人眼里见过这种眼神,当他们跪在地上舔女人的脚时,就是这副德行。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如月。
江如月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她能感觉到杨哲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一样舔过她的脚踝,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的小脚趾在鞋里不安地蜷缩又展开,袜底已经汗湿了,黏糊糊地贴着脚掌。
她悄悄在白离手心捏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紧张的掐,而是用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纹路,带着试探和求助的意味。
随后,她垫起脚尖,凑到白离耳边。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胸前的柔软毫无保留地压在他后肩胛骨上,紧身衣下那两团嫩肉的弹性和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过来。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那是汗液混合着某种花果味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处女身体的青涩气息:
“先装一下应付过去…我可没说现在就答应做你女朋友哦,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便宜你了。
那声音软软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心上。
白离心头一荡,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她的手很软,掌心湿漉漉的都是冷汗,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和这身精神小妹的打扮格格不入。他捏了捏那软若无骨的掌心,拇指故意在她手腕内侧最嫩的皮肤上摩擦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转过头,看着杨哲,似笑非笑:
“什么事?说说看,我看能不能帮。
既然系统判定江如月有攻略价值,那这送上门的助攻,不用白不用。而且……他看着杨哲那副渴求又卑微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事可能会很有意思。
杨哲得到允许,脸上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的、近乎扭曲的笑容。他甚至激动得原地小跳了一下,那身社会大哥的装扮配上这个动作显得极其滑稽。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三观,都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渣。
碎得彻彻底底,拼都拼不起来。
只见杨哲红着脸——不是害羞的红,而是兴奋到极致的充血红——扭捏地低下头,两只手的手指头在那对对碰,像个幼儿园小孩玩“虫虫飞”的游戏。他脚尖内八,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的姿态卑微到泥土里。
然后,他用一种难以启齿、却又带着诡异兴奋的声音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
“那啥……刚才那句‘滚远点’,骂得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他咽了口唾沫,吞咽声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离哥……能不能麻烦嫂子,再说我两句?
“最好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语速突然加快:“让我跪在地上,然后嫂子用脚踩着我的头——不用脱鞋,就穿着这双帆布鞋踩,鞋底越脏越好,最好还有点沙粒,踩的时候能感觉到颗粒感……”
他说到这儿,呼吸已经急促得像刚跑完三千米,胸口剧烈起伏:
“再用那种特别嫌弃、特别看不起我的眼神看着我…就像看一条蛆,看一坨狗屎,看垃圾堆里最恶心的东西……”
“如果嫂子愿意的话…”杨哲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变得含糊不清,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我还可以喊嫂子十句妈妈……”
“噗——!!!
正在喝可乐看戏的林小双,一口汽水直接喷了出来。褐色的液体呈雾状喷射,溅了她自己一身,也溅到了旁边的键盘上。她呛得满脸通红,弯下腰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咳咳咳咳!
陈婷婷被烟呛到了嗓子眼——她刚才正抽着烟,听到这话时倒吸一口凉气,烟直接吸进了气管。她咳得撕心裂肺,拍着胸口,眼泪都飙出来了,烟头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李佳欣更是脚下一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她慌忙扶住桌子,结果碰倒了半瓶矿泉水,水洒了一地,也浸湿了她的裤脚。她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就连一直维持着高冷人设的白离,此刻也感觉嘴角在疯狂抽搐,控制不住地想要给这货一脚。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咔吧”作响。
逆天!
太特么逆天了!
这短短几分钟内,从带头打架的混混,到年级第二的学霸,再到现在这个有着特殊癖好的、想被踩头喊妈的终极抖M——
这反转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已经不是人格分裂了,这是人格烟花,炸得五彩缤纷满地都是!
白离转过头,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向江如月,眼神里写满了:
你们学校不大,怎么创造了这么多神话?这都是哪来的神奇宝贝?你们一中其实是变态培养基地吧?校训是不是“德智体美劳,抖M我最骚”?
江如月也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张着嘴巴,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震撼。假发的卷毛垂下来,粘在她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上。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那个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每次考试都紧追自己不放的竞争对手?
这就是那个被老师誉为“清北研究生苗子”、全校男生榜样、家长口中“别人家孩子”的杨哲?
他…他居然想让我踩他的头?
还想喊我…妈妈?!
江如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她想起了学校里那个永远穿着整洁校服、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彬彬有礼的杨哲。
都是假的。
全都是伪装。
这个人的内里,是个想被女生用脏鞋踩头、还想喊对方妈妈的终极变态。
“呕……”
江如月突然干呕了一声。她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不是恶心的,而是某种认知失调带来的生理反应。她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小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白离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那只大手隔着紧身衣贴在她腰侧,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白离看着已经完全宕机的江如月,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甚至已经准备下跪的杨哲——这货真的在往下蹲了,膝盖弯到一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如月的脚,像条等着主人赏骨头的小狗。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白离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猜猜,行不行呢?
杨哲看着白离那核善的笑容——嘴角在上扬,但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充满了某种危险的、捕食者般的寒意。他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赶紧撤,可能接下来踩在他头上的就不是嫂子的玉足,而是白离的43码的大黑皮鞋了——还是那种鞋底沾着泥巴和口香糖、一脚能把他脑浆踩出来的重型武器。
“应……应该不行吧……”杨哲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但眼神还是不死心地瞟向江如月的脚。
那双白色的帆布鞋因为刚才的后退,鞋底边缘沾了些灰尘。鞋带松垮垮的,左侧的鞋舌歪到一边,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袜。袜口处,能看见一小截白皙的脚踝,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杨哲的眼神痴迷地粘在那截脚踝上,喉结疯狂滚动,甚至能听见他咽口水时“咕咚”的声音。
“知道不行还特么不快给我滚!!!!”白离一拍桌子,声音如雷。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网吧都安静了一瞬。旁边几台机器前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又被白离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好嘞!小的这就滚!”杨哲吓得一哆嗦,也不敢再提什么踩头的事了,转过身就要跑。
但他跑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猛地刹住脚。因为停得太急,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回过头,一脸严肃,对着白离双手合十——那姿态虔诚得像在拜佛:
“那啥……离哥,咱们今天这事儿,尤其是刚才那个……小小的请求。
“您千万、千万不要传出去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女神要是知道我有这种变态的想法,肯定会觉得我这人烂透了,以后肯定永远不会正眼看我了!
“拜托了离哥!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说完,他也不等白离回答,一溜烟冲出了网吧。因为跑得太急,在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然后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网吧角落里,五个风中凌乱的人。
白离看着那扇还在晃悠的玻璃门,嘴角疯狂抽搐。
你最后的尊严?
兄弟…
你的女神刚才就在离你不到一米的地方,听完了你的逆天发言。
你在她心里,已经不是烂透了的问题了。
你是直接入土了啊喂!!棺材板都用钢钉焊死了,上面还得压三吨水泥防止尸变的那种!
白离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江如月。
江如月此时正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盯着杨哲消失的方向。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是三观彻底粉碎、灵魂出窍、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望的平静。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蜡像,美丽但毫无生气。
假发的卷毛被网吧里沉闷的风吹动,轻轻晃了晃。一缕头发粘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她也没去拨。
“那什么……”白离干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到极点的沉默。他发现自己还搂着江如月的腰,那只手贴在她紧身衣包裹的腰侧,能清晰感觉到布料下肌肤的温热和细腻。他松开手,但掌心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你同学挺可爱的。”他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他妈是“可爱”?这他妈是“核弹级变态”好吗!
“啊啊啊!你别说了!太变态了!
“我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她跺着脚,帆布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因为动作太大,胸前的饱满也跟着剧烈晃动,紧身衣的布料被撑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内衣的轮廓和那两点凸起。
“以后我还怎么面对他?!每次考试坐他前面,我都会想起他想让我踩他头!每次他找我讨论题目,我都会想象他跪在地上喊我妈妈!啊啊啊我要疯了!
江如月抓着自己的假发,用力扯了扯——还好是假发,不然真发都要被她揪下来了。她的小脸皱成一团,表情扭曲,既想哭又想笑,最终变成一种崩溃的滑稽。
“哈哈哈哈哈!
陈婷婷三人终于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狂笑不止。陈婷婷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那捶地。李佳欣笑得岔了气,捂着肚子蜷缩在椅子上。林小双一边咳一边笑,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笑死我了!这就是名校学霸吗?玩的真花啊!
“这哪是想当学霸,这是想当孝子啊!
“以后咱们就叫你江妈妈得了!江妈妈,您儿子想被踩头呢!
网吧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旁边几桌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几个女生笑成这样,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一时间,整个网吧角落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虽然这欢乐建立在某个学霸社会性死亡的基础上。
白离看了看时间,被这几个活宝这么一闹,已经快五点了。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他伸手揉了揉江如月那顶五颜六色的假发。粗糙的化纤发丝摩擦掌心,手感很差,但他揉得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行了,别想了,再想你也理解不了变态的脑回路。
白离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吧,来上个网都有这么多破事。
“哥饿了,带你们吃饭去!
江如月抬起头看他。网吧昏暗的光线里,白离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锋利,喉结突出。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带着某种粗粝的、雄性荷尔蒙十足的魅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这身羞耻的旺仔紧身衣,顶着这头可笑的假发,化着灾难般的妆容——而刚才,这个男生用后背挡住她,握住她的手,搂了她的腰,现在还说要带她去吃饭。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羞耻、尴尬、感激、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嗯。”她小声应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才崩溃的余颤。
她站起身,紧身衣随着动作绷得更紧,臀部的曲线完全暴露出来。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摆,想遮住点什么,但布料就那么点,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白离瞥了一眼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五个人收拾东西离开网吧。走到门口时,江如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角落。
那台电脑还亮着,屏幕上停留在游戏界面。椅子歪歪扭扭地摆着,地上有洒了的可乐和矿泉水。烟头还躺在那儿,冒着最后的青烟。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但她脚上这双廉价的帆布鞋,鞋底还沾着网吧地面的灰尘。
杨哲那双渴求的、想被这双鞋踩踏的眼睛,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白离的背影。
夜幕彻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