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咪的天,这就是表哥在城里的体面工作?(加)

类别:都市 作者:六神字数:8450更新时间:26/06/21 16:16:43

  白离的大黑皮鞋,在坐在地上的白建眼中不断放大——那鞋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他此刻狼狈如狗的脸。鞋尖离他的鼻尖只有十公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咪的天,这就是表哥你说的体面工作?

  “表哥,你不是说你是跑大工程的,各个大领导大老板都跟你称兄道弟,求着你干活吗?

  “难道……你骗我?其实你的工作是……给人家老板舔皮鞋?

  这一番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白建的脸色变得像吃了屎一样难看。他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张平日里在家族群里吹嘘自己“年入百万”的嘴,此刻只能尴尬地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最让他难堪的是,就在刚才被李总推搡倒地时,他的廉价西装裤裆处绷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就在大腿内侧,此刻正若有若无地漏着风,提醒着他连一身像样的行头都维持不住的窘迫。

  在最无助、最卑微的时候,偏偏被最不想看到的人撞见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没办法。

  要是没有这笔工程款,过年别说发红包装逼了。

  下面那些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那是真要拿刀去他家堵门的。

  白建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那灰扑扑的廉价西装裤料子在正午阳光下泛起一层廉价的化纤反光,一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的手指在拍打时无意间触碰到裤裆那道裂缝边缘,指尖传来的粗糙线头触感让他心头一紧,赶紧把手移开,生怕被人发现这个细节。

  他自然没忘了上次在白离家里受的那份屈辱,他也很想与白离对线。

  但此时此刻,形势比人强。

  “咳咳……小离啊,这么巧?

  白建眼神飘忽,视线不敢与白离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对视,只能落在白离的风衣下摆上——那面料垂感极好,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表哥刚才……跟生意伙伴闹着玩呢。

  “这李总,是大老板嘛,平时就喜欢开这种玩笑,稍微……稍微粗鲁了点。

  然而,站在一旁的李总可不惯着他。

  “闹着玩?

  李总本来就心烦,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指着白建的鼻子就骂:

  “谁他妈跟你闹着玩了?白建我告诉你,少在这跟我套近乎!

  “我要的质量你达不到,这活儿给狗干都不给你干!赶紧滚,别挡着我做生意!

  说完,李总嫌弃地甩了甩袖子——那袖口是真丝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与白建那件袖口已经起球的西装形成残酷对比,转身进了白离所在的店里,根本没多看白建一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无情地扯了下来。

  他的脸皮抽搐着,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红一阵白一阵的。汗水从额角渗出,沿着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滴,最后“啪嗒”一声落在他胸前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但他还是忍住了。

  甚至在李总转身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弯了弯腰,保持着那副卑微的姿态。这个动作让裤裆那道裂缝又被扯开了一毫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腿内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

  “啊?是大哥的表哥诶?

  林小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虽然刚才那场面挺难看,但这毕竟是大哥的亲戚。

  出于礼貌,也是为了给大哥面子,林小双下意识就想要甜甜地喊一声“表哥好”。她往前迈了一小步,那双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长腿线条绷得笔直——尤其是大腿到臀部的弧度,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鞋面干净得纤尘不染,鞋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皮肤白得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精神小妹虽然混,但该有的江湖规矩还是懂的。

  哪怕是条狗,只要是大哥家的狗,那也得给两分薄面。

  然而,还没等她张嘴,白离直接伸手拦住了她。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机械表,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不用叫。

  白离声音冷淡,眼神里没有温度:

  “这表哥,以前可没少仗势欺人,专门挑软柿子捏。

  “哦……”林小双瞬间变脸。

  既然大哥说是坏人,那就是死敌。

  刚才那种想打招呼的想法烟消云散,变成了警惕和敌意。她后退半步,重新站回白离身侧,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眯了起来,像只护主的小猫。她下意识地抬起右脚,用鞋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那动作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意味,白色帆布鞋的橡胶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婷婷和李佳欣也往前迈了一步,三个姑娘眼神不善地盯着白建。

  陈婷婷今天穿了件短款牛仔外套,里面是件紧身黑色小背心,下身是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她的站姿很随意,但那双马丁靴的鞋头正对着白建的方向,靴面上金属扣环反射着冷光。李佳欣则安静些,她穿着运动套装,脚上是双纯白的运动鞋,鞋侧有浅粉色的品牌logo,此刻她微微侧身,右脚脚尖向内扣着地面——那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但那双运动鞋包裹下的足弓线条依然清晰可见,从侧面看像一道优美的弯月。

  “昂……好吧。

  “看来你和你的老板朋友们,相处方式还挺特别的。

  说完,白离懒得再理这摊烂泥,转身就要走。

  他是来给新家添置东西的,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唾沫。风衣下摆随着转身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哎!小离!别走啊!

  一看白离要走,白建急了,他一把拉住白离的袖子。

  “干嘛?

  陈婷婷脾气最爆,一看这傻吊表哥敢动手拉大哥,立马就炸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大哥!

  她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把白建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在松手的瞬间,陈婷婷往前逼了一步,马丁靴的厚底重重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她那双靴子离白建的廉价皮鞋只有不到二十公分距离——白建的鞋面上沾满了灰尘,鞋边已经开胶,而陈婷婷的马丁靴却擦得油光锃亮,连鞋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白建看了一眼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丫头,心里发憷,但还是强撑着面子,把白离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此时的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既有被戳穿后的尴尬,又有求人办事的卑微。

  “小离啊,刚才的事儿……”

  白建一边说着,一边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过年时候……千万别和家里的亲戚说,行吗?

  他在家族群里可是立了成功人士人设的。

  要是让二叔二婶,还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知道,他在外面为了个工程像条狗一样求人,甚至被人当街骂滚蛋,那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以后回村还怎么抬头做人?还怎么和守村人吹牛逼?

  “算表哥求你了……”

  见白离不说话,白建咬了咬牙,有些肉疼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软中华。

  这烟平时他是用来撑场面的,自己都舍不得抽。

  他不由分说地往白离口袋里塞:

  “拿着拿着。咱们都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嘛,对吧?

  白离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被塞进来的烟,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原来是因为怕丢脸。

  也是,白建这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要是给他个梯子,他能把马斯克都吹成是他的VIP客户。

  “看我心情吧。

  白离没把烟掏出来,也没给他个准话,语气模棱两可。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才是最折磨人的。

  白建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也不敢再多逼逼,只能赔着笑脸:

  “行行行,小离你是个懂事的。那……那你忙?

  看着白离转身欲走,白建松了口气的同时,下意识问了一句:

  “对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白离脚步一顿,回头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来建材城能干什么?肯定是看装修、买家具啊。难道来这儿买菜?

  “买家具?

  “我记得二叔前两年刚把家里翻新过吧?家具也都是换的新的,怎么又要买?

  他脑子转得飞快。

  在他看来,白离花钱肯定是为了家里,至于有钱买房?

  别逗你建哥笑了。

  上次见面,白离满打满算存款才30万,这才过去多久?

  他还能赚下买房的钱不成?

  但事实总是违背他的想法。

  “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房子吗?”白离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安静。

  这次不仅仅是白建,连身后的三个精神小妹都震惊了。

  林小双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白离的胳膊,指尖隔着风衣面料能感受到底下结实的手臂肌肉。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大哥居然不声不响就买房了?那以后是不是会有更多机会去大哥的新家?会不会有专属的房间?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带着挽着白离胳膊的手都收紧了些。

  她们也一直以为,大哥今天带她们出来,是为了给父母家里添置东西。

  结果……是大哥自己买房了?!

  而且看大哥刚才挑家具那个架势,这房子绝对不小啊!

  陈婷婷的反应更直接,她“哇”了一声,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白离背上,马丁靴的鞋尖抵着白离的鞋跟:“大哥你也太牛了吧!什么时候买的?多大面积?带我们去看看呗!”她说话时气息喷在白离的后颈,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糖味。

  李佳欣虽然没说话,但那双运动鞋轻轻在地上蹭了蹭——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透露出她内心的雀跃。她的视线落在白离的背影上,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糖。

  “哎呀,小离,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白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笑话,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优越感。

  “你那点底细表哥还不清楚吗?

  白建摆了摆手,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兜里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万吧?

  “这才过去多久?半个月都不到吧?

  白建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咱们平县虽然是小县城,但房价也不便宜。

  “你哪能买得起房啊?

  白离真的很无语,这个表哥太极品了:“你爱几把信不信。

  听到白离的话,白建又故作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闹了,没房子不丢人。

  “你骗骗表哥,表哥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还能让你有个心理安慰,我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小离啊,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你千万别把自己都给骗了,活在梦里可不好。

  白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刚才丢的面子,似乎通过贬低白离,又找补回来了一点。

  这就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

  只要证明你过得没我好,或者是你其实也是在装逼,那我心里的平衡感就回来了。

  “除了表哥谁还会信你的这种鬼话?

  “我信啊。”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小双往前一步,站在白离身侧,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着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信任:

  “我们都信。只要是大哥说的,就算他说太阳是方的,那我们也信!

  说这话时,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白离的手臂上。隔着风衣和衬衫,白离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那对发育良好的乳房紧紧压着他的胳膊,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起伏。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卫衣,但此刻紧贴的姿势让布料绷紧,勾勒出胸前圆润的轮廓。她的体温透过两层衣物传递过来,温热而真实。

  “就是!”陈婷婷也走了上来,站在另一边:“大哥说买了就是买了,犯得着跟你这种人吹牛逼?

  她站定后,很自然地用左手勾住了白离的另一只胳膊。她的动作比林小双更大胆,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了白离身上。马丁靴的厚底与白离的皮鞋并排而立,形成一种并肩的亲密感。她说话时侧过头,红发扫过白离的肩膀,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李佳欣虽然没说话,但直接站到了白离身后,那姿态就是无声的支持。她站得很近,运动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白离的鞋跟。她能闻到白离风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她的心跳得很快,脸颊微微发烫,但依然坚定地站在那里,像一堵柔软的墙。

  三个少女,三个方向,把白离围在了中心。

  这是一个完整的、紧密的包围圈。

  白建能清晰地看到这三个姑娘与白离之间的肢体接触——林小双挽着左臂,陈婷婷勾着右臂,李佳欣紧贴后背。她们的身体语言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这个男人是她们的中心,是她们愿意用身体去拥护、去贴近的存在。

  更让白建呼吸急促的是那些细节:

  林小双在说话时,右脚不自觉地抬起来,用白色帆布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的娇憨,但鞋面干净得像新的一样,与她整个人透出的青春气息完美契合。她的脚踝纤细,皮肤白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随着点地的动作,脚踝骨微微凸起,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陈婷婷则更直接,她甚至用穿着马丁靴的右脚轻轻踢了踢地面,靴子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那双马丁靴包裹着她的小腿,靴筒刚好卡在脚踝上方,露出的一截小腿线条紧实而优美。靴子的系带从脚背一直延伸到小腿中部,每一颗金属扣都扣得整整齐齐。

  李佳欣虽然安静,但她的站姿让那双运动鞋完全展露——纯白的鞋面,粉色的logo,鞋带系成标准的十字交叉。她的双脚并拢站立,脚尖微微向内,那是一种略显羞涩但无比坚定的姿态。运动鞋的网面材质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能隐约看到里面棉袜的轮廓。

  “你们……”

  白建被怼得一噎。

  他转过头,视线终于正儿八经地落在了这三个姑娘身上。

  刚才光顾着求人办事和跟白离扯皮,没仔细看。

  现在这么近距离一打量,白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三个丫头……

  怎么长得这么带劲?!

  虽然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头发颜色跟红绿灯似的,但那底子是真的好啊!

  林小双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脸的胶原蛋白;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仰视着白离,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依恋。她的嘴唇是天然的粉红色,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洁白的牙齿。

  李佳欣那一双大长腿,哪怕穿着运动裤都能看出那完美的线条——从大腿到小腿的过渡流畅得像艺术品,裤腿在脚踝处收紧,更凸显出脚踝的纤细。她的身高在三个女孩中最高,但站姿却最收敛,那种反差反而更引人注目。

  还有那个红头发的陈婷婷,那身材,简直火爆得让人流鼻血。紧身小背心勾勒出胸前饱满的曲线,牛仔外套随意敞开着,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破洞牛仔裤的破洞刚好在大腿外侧,能看到里面白皙的皮肤。她的站姿很飒,一条腿微微屈起,马丁靴的鞋跟点地,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的美感。

  最让白建难以接受的是……

  这么好看、这么年轻、这么有活力的三个姑娘,竟然都死心塌地地跟着白离?!

  而且看刚才那架势,一个个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

  要知道,他白建虽然号称白总,但在感情这方面就是个弟中弟。

  相亲几十次,要么人家看不上他,要么就是图他的钱。

  到现在快三十了,连个正经对象的毛都没摸着。

  结果白离这个不务正业的渣男,居然开了后宫?!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一股浓浓的酸味直冲天灵盖,让白建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三个女孩身上来回扫视——从林小双那张清纯的脸,到陈婷婷火爆的身材,再到李佳欣修长的双腿。

  林小双的胸部紧紧贴着白离的手臂,卫衣布料被压出柔软的凹陷;

  陈婷婷整个人几乎挂在白离身上,胸前的饱满挤压着白离的胳膊,背心领口处能看到一道深邃的沟壑;

  李佳欣虽然只是站在身后,但她的胸口也轻轻抵着白离的背,运动服的面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些细节像针一样扎进白建的眼睛里。

  “你真该死啊小离,这么嫩的草,让你夯上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和酸楚。白建的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蜷缩起来,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婷婷突然开口了。

  她觉得跟这种人废话有点口渴,也不想再听这只苍蝇嗡嗡叫。

  于是,她转过头,冲着白离伸出手:

  “大哥,车钥匙给我。

  她的手伸得很自然,掌心向上,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哑光质感。

  “嗯?”白离挑了挑眉。

  “我去车上拿瓶水,刚才那家店暖气太足,渴死我了。

  陈婷婷说话时舔了舔嘴唇——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她的舌头是粉红色的,舌尖轻轻扫过下唇,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她的嘴唇涂着淡色的唇膏,此刻因为暖气而显得格外饱满。

  白建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勾起讥讽的笑。

  车?

  能有什么车?

  估计是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或者是那种几千块钱的二手破面包吧?

  再不济,也就是白卫国那辆不知道开了多少年的破大众?

  “哟,小离还买车了?

  白建抱着胳膊,准备看笑话。

  “什么车啊?停哪了?要是太远的话,表哥那辆宝马就在门口,要不借你们用用?

  他说“宝马”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那辆宝马三系是他贷款买的,首付还是借的,但此刻成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话音未落。

  白离随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了陈婷婷。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石头。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金属表面反射着正午的阳光,闪烁出刺眼的光斑。

  那造型,那质感,哪怕是不懂车的人也能看出不凡。

  尤其是那一面盾牌形状的黑金车标,在飞行过程中不断翻转,每一次翻转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金色的跃马浮雕,黑色的珐琅底,边缘镶嵌的金属边框。钥匙整体是流线型设计,握柄处有细腻的防滑纹路,按键区域是磨砂质感。

  那是一匹跃马。

  也是无数男人的梦想。

  “接住了。”白离淡淡道。

  陈婷婷稳稳接住,钥匙上的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她的手指收拢,将钥匙握在手心。黑金色的钥匙与她黑色的指甲油形成一种冷酷的美感。她低头看了一眼钥匙,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然后抬起头,挑衅似的看向白建。

  白建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弧度,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青筋暴起,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陈婷婷手中的钥匙。

  那造型……

  那车标……

  那质感……

  那是……

  保时捷?!

  他认得那个标志。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刷着汽车论坛,看着那些他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的车,其中就有这个标志。保时捷的钥匙设计很有辨识度——盾形车标,流线型握柄,那种高级感是模仿不来的。

  而且白离刚才扔钥匙的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根本不像在炫耀。

  就像一个人每天用筷子吃饭,不会特意去展示怎么用筷子一样。

  这种自然的随意,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白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口大钟在颅内敲响。他的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汗水像开了闸一样从额头、后背、腋下涌出来。廉价衬衫的腋下位置迅速湿透,晕开两大片深色的汗渍。

  他的视线从钥匙上移开,看向白离。

  白离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姿随意。三个少女围在他身边,像众星捧月。

  林小双挽着他的左臂,此刻正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星星。

  陈婷婷握着钥匙,右手依然勾着白离的右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赢了全世界。

  李佳欣站在身后,安静得像一幅画,但那双运动鞋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踩到白离的鞋跟。

  这个画面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白建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这钥匙是假的吧”。

  想说“你从哪租的车”。

  想说“装逼也要有个限度”。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陈婷婷已经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她走路的姿势很飒,马丁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咚咚”声。那双靴子的厚底让她的小腿线条显得更加修长,靴筒包裹着脚踝,随着步伐轻微摆动。她的背影——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随着步伐摆动的红发——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幅移动的油画。

  白建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一辆车旁边。

  那辆车停在建材城门口的停车位上。

  白色的车身。

  流线型的轮廓。

  蛙眼式的大灯。

  还有车头那个——

  那个盾形的保时捷车标。

  在阳光下,那辆车白得刺眼。车身漆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轮毂是经典的五星造型,刹车卡钳是亮眼的红色。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那种高级感是掩盖不住的。

  陈婷婷按下钥匙。

  “嘀”的一声轻响。

  车灯闪烁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那车门是无框设计,打开时像翅膀一样展开——弯腰坐进了驾驶座。她的动作很熟练,马丁靴踩在门槛上,然后整个人滑进座椅。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而厚重的“砰”声。

  那是好车才有的声音。

  白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最后一点优越感。

  最后一点自尊。

  最后一点可以用来贬低白离、抬高自己的资本。

  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能感觉到周围路人的视线——那些刚才目睹了他被李总羞辱的人,此刻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怜悯。他们看到了全过程:从他被推倒在地,到卑微地求白离保密,再到试图用一包软中华行贿,最后到此刻,看着白离的保时捷钥匙,像个傻子一样呆立当场。

  裤裆那道裂缝,此刻感觉更大了。

  凉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吹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因为他的心,比这风更冷。

  白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垃圾。

  然后,白离转身,朝着保时捷走去。

  林小双和李佳欣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林小双的白色帆布鞋,李佳欣的纯白运动鞋,与白离的黑皮鞋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她们的步伐轻盈,像两只欢快的小鸟。

  白建看着他们的背影。

  看着白离走到车边,陈婷婷已经从驾驶座下来,把钥匙递还给他。白离接过钥匙,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等等,他不开车?

  然后白建看到了更让他崩溃的一幕。

  陈婷婷重新坐进驾驶座。

  白离坐进副驾驶。

  林小双和李佳欣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响起,那是水平对置发动机特有的声音。排气声浪经过精心调校,不吵,但充满力量感。

  白色的保时捷缓缓驶出停车位。

  在经过白建身边时,车速放慢了一瞬。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白离的脸出现在车窗后。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眼神里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一切的漠然。

  他看着白建,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车窗缓缓升起。

  保时捷加速,驶离建材城门口。

  留下白建一个人,站在正午的阳光下,站在人来人往的建材城门口,站在自己破碎一地的尊严中间。

  他的裤裆还裂着。

  他的衬衫还湿着。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僵硬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而此刻,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已经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引擎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像一首为他而奏的、讽刺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