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是一览无余的张艳(加)

类别:都市 作者:六神字数:7294更新时间:26/06/21 16:16:43

  张倩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张艳那只沾着鼻血的手——那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指甲油斑驳脱落,廉价又肮脏。这只手曾经无数次推搡过她,撕碎她的课本,甚至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厕所冰冷的瓷砖上。

  就这?

  这就是她毁了自己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嫉妒,仅仅是因为没人给她撑腰,仅仅是为了满足那点可笑的虚荣心?

  不远处的李萌萌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她今天穿着纯白色的及膝袜,袜口在纤细的大腿中部勒出浅浅的肉痕,那双小巧的脚在黑色小皮鞋里不安地蜷缩着。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她裸露的膝盖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就因为……这些?”李萌萌喃喃自语,她现在虽然有点腹黑,但这种纯粹的恶意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可是张倩姐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她好可怜。

  白离站在李萌萌身后,轻轻把手放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能感觉到少女温热的头皮温度。李萌萌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白离的语气有些发沉。

  “这就是学生时代的恶意。

  “它不需要什么深仇大恨,甚至不需要什么像样的理由。

  白离看着场中那个浑身发抖的蓝发背影。张倩今天穿着紧身的黑色露脐短袖,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廉价的塑料凉鞋。那双脚因为常年穿不合脚的鞋子,脚趾有些变形,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此刻她光裸的脚趾正死死抠着地毯,十个脚趾甲涂着已经掉色的紫色指甲油,像十朵凋零的紫罗兰。

  “它太纯粹,也太恶毒。不需要掩饰,不需要逻辑。

  “它可以由无数个耳光、辱骂、排挤,以及同学朋友异样的眼光组成。

  “这些东西汇聚在一起,就是一把尖刀。

  “它能活生生地杀死一个人本来的样子,把好人逼成坏人,把正常人变成疯子。

  场中。

  张倩看着那张满是祈求的脸,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凄惨得让人心碎,眼泪顺着精致的妆容滑落,冲刷出一道道痕迹。她今天特意化了妆,眼线勾勒出上扬的眼尾,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唇釉是今年流行的蜜桃色。可现在全花了,黑色的眼线被泪水晕开,在脸颊上拖出两道污痕,唇釉糊到了嘴角,整张脸像一幅被水泼过的油画。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反抗吗?

  张倩一边笑一边流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件紧身短袖包裹着的浑圆乳房随着呼吸上下晃动,乳尖在薄薄的布料下凸起明显的两点。她太瘦了,锁骨深陷,肋骨隐约可见,唯独那对乳房发育得异常饱满,此刻正因为情绪激动而颤巍巍地晃动着。

  “因为我不像你们。

  “我没有爸妈给我撑腰,我爸爸是个赌鬼,妈妈带着我改嫁,继父也是个畜生。

  张倩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撕开裂肺的尖锐:“那个畜生……他趁我妈上夜班的时候摸进我房间!我才十四岁!他的手伸进我睡衣里,捏我的胸,摸我下面……我吓得整晚不敢睡,把水果刀藏在枕头底下!

  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左侧锁骨下方一道三厘米长的浅色疤痕:“这就是那时候划的!我拿刀对着他,划伤了自己才把他吓跑!

  那道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她的肩膀在颤抖,裸露的肩头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是偷偷跑出去的。那书……那书是我求着赌鬼亲爹才让我读的啊!

  “我以为只要我忍了,只要我听话,我就能把书读完,就能有个好的未来,就能离开那个家......

  “可是你呢?

  张倩的身体剧烈起伏着,胸口那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已经湿了一小片——不是情欲,是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她的双腿在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白离也都知道。

  那个原本成绩优异、想着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女孩,最终还是没能扛过那些漫长的黑夜。

  她被逼退学了,未成年就进了社会。

  在理发店当学徒,在KTV端盘子,最后被白离遇到。

  她过早地见识了这个社会的阴暗面。

  为了生存,她学会了抽烟喝酒,染上了这一头蓝发,她迷失在了社会中,变成了人们口中的精神小妹。

  她的身体虽然完好如初,但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

  白离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张倩的场景。那是在一个廉价台球厅,她穿着不合身的亮片短裙,踩着十厘米的劣质高跟鞋,脚后跟被磨得血肉模糊。她当时正被几个小混混围着灌酒,裙子短到大腿根,只要一弯腰就能看见底裤。她笑得很大声,可眼睛是死的。

  那天晚上白离把她带走了。在宾馆房间里,她机械地脱衣服,脱到只剩内衣时,白离按住了她的手。她当时愣住了,然后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她说她是干净的,虽然抽烟喝酒染头发,但没让男人碰过,下面那张小嘴还没被任何东西进去过。她说她留着那层膜,是因为她还相信有一天能遇到一个不嫌她脏的人。

  白离当时什么也没做,只是给她穿上衣服,带她去吃了碗热面。

  从那以后,张倩就跟了他。不是肉体关系,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依附。她帮他打理些杂事,他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她依然抽烟,依然染着夸张的发色,但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如果不是遇到了白离,如果没有那次台球厅的相遇,

  她现在的结局,恐怕也就是继续迷失在心坎里,最终成为彻底的垃圾。

  “张艳!!

  张倩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甚至盖过了空调的风声。

  张艳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都歪倒在椅子上。她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也被打破了,鲜血混着之前的鼻血,糊了一脸。那颗廉价的假睫毛掉了一半,黏在肿胀的脸颊上,看起来滑稽又悲惨。

  “我恨你啊……”

  张倩保持着挥掌的姿势,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她的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腋下已经渗出了汗,汗水顺着侧腰流进牛仔裤的裤腰里。

  “你毁了我的人生...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人生!!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还在上大三...

  “我应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会…”

  张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拿过笔,写过工整的笔记。现在指甲留得很长,涂着夸张的甲油,指尖因为常年抽烟而被熏得微微发黄。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学着涂指甲油的情景——在KTV的卫生间里,对着破碎的镜子,手抖得涂到了皮肤上。当时有个老男人闯进来,盯着她裸露的大腿看,她吓得把指甲油瓶都摔碎了。

  “我甚至……甚至都觉得自己都不配给大哥玩...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是用刀子在割白离的心。

  这种无力感,这种因为过去而产生的深深自卑,才是张倩这辈子最大的痛。

  她曾经在喝醉后哭着对白离说过:“大哥,你要了我吧。我不干净了,但我下面还是处的。你要了我,我就觉得自己还有点价值。”白离当时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等你哪天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脏才想给我,而是因为真的想要的时候,再说。

  张倩一直没等到那天。她太自卑了,自卑到连主动献身都觉得是玷污了对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艳捂着脸,她根本不在乎张倩有多痛苦,她只在乎白离会不会把那个秘密捅出去。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混着眼泪流进嘴里,一股铁锈味。她的豹纹短裙因为刚才的动作往上卷,露出了大腿根部。那里皮肤上有几处暗红色的疹子——性病的初期症状。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廉价香水与病灶分泌物的酸腐气味。

  为了钱,为了不被赵刚打到失禁,她只能像个复读机一样,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张倩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尊严的女人,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能看见张艳短裙下那双腿——曾经在中学时,张艳总是穿着最时髦的丝袜,炫耀自己又长又直的腿。现在那双腿上布满了淤青和疤痕,膝盖处皮肤粗糙暗沉,脚上穿着一双已经开胶的高跟鞋,脚趾从破口处挤出来,趾甲缝里全是黑泥。

  她哭得很大声,毫无形象。

  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这句迟到了这么多年的道歉。

  这句早就该在那个寒冷的厕所里,在那个被撕碎课本的下午出现的道歉。

  迟了好多年,迟到她的人生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离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张倩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

  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被张倩的眼泪和鼻涕蹭脏了,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能感觉到怀中女孩身体的温度——她太瘦了,肩胛骨硌着他的胸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住。她的乳房紧紧压在他身上,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在发抖,全身都在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哭吧。

  白离拍着她的后背,手掌顺着她脊椎的曲线慢慢下滑,停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她的腰很细,但臀部却意外地饱满,此刻正因为抽泣而轻微颤动着。白离能闻到她头发上廉价的草莓味洗发水香气,混杂着眼泪的咸味和汗水的微酸。

  “哭出来就好了。把以前那个受委屈的张倩哭走,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张倩死死地抓着白离的衣襟,把头埋在他胸口,嚎啕大哭。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渗透到皮肤上。她能感觉到白离胸膛的坚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清香。这种安全感让她哭得更凶了——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放肆地哭过,太久没有觉得自己可以被允许脆弱。

  他没说什么“都过去了”、“你要学会原谅”这种屁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有经历过那种绝望的黑夜,擅自替受害者决定放下仇恨,那不是宽容,那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

  他没资格替张倩原谅这几年的苦难。

  他只给了张倩一个承诺:“以后,我会陪着你。

  张倩埋在他胸口,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他的大衣面料里。她能感觉到自己下面又湿了——这次不一样,是安全感带来的放松,是某种她不敢细究的悸动。她的内裤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两腿之间最敏感的部位。

  待她心情平复些后,白离轻轻托起张倩那只打人的右手。

  她的手掌心通红一片,微微肿起,皮肤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发热。白离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能感觉到那里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但因为常年做杂活,指腹和虎口处有薄薄的茧。

  “疼么?

  张倩愣了一下,眼泪又要下来了。

  她摇摇头,声音还在发颤:

  “不...不疼。

  其实很疼。手掌火辣辣的,手指关节像是要碎掉一样。但比起心里的疼,这点肉体上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而且——而且白离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那种温暖干燥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抽回来。

  白离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艳。

  “你呢?”白离看着张艳:“很疼吗?

  张艳浑身一哆嗦。

  她现在怕白离怕得要死。

  这个男人哪怕不动手,光是站在那儿,就把她所有的底裤都看穿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身体——扫过她肿胀的脸,扫过她裸露的大腿,扫过她短裙下若隐若现的底裤边缘。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汗水和分泌物而黏腻地贴在一起。

  流浪汉的事、桥洞的事、那一身脏病的事……

  “痛...好痛...”张艳不敢不回话,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断断续续地说道。她说话时嘴角开裂的伤口又被扯开,鲜血渗出来,混着唾液流到下巴上。她能尝到血的味道,又腥又咸。

  “那确实该痛。”白离指了指张艳那张猪头脸:“可这些...

  “远不及你曾经对张倩霸凌的十分之一。

  张艳猛地抬起头,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不服和惊恐。她的假睫毛完全掉了,露出稀疏的、几乎没有睫毛的眼睑。眼线晕开,在眼眶周围糊成一圈黑色的污迹,让她看起来像只可笑的熊猫。

  “我...我都道歉了!”她含糊不清地喊着,唾沫混着血沫喷出来:“我都让她打了!还要怎么样?以前那是以前,那时候大家都小...

  “小?

  白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杀人犯十八岁以前杀人,那人就不用死了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张艳。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张艳短裙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领口歪斜,露出一半乳房。那乳房上有个明显的牙印,已经发紫,周围皮肤有抓挠的痕迹。乳头红肿,乳晕颜色深得发黑,上面还有结痂的伤口。

  “你刚才说,因为她穿白校服好看,因为老师和其他男同学喜欢她,所以你要毁了她。

  “你造谣她不检点,说她以后就是卖的命。你在厕所墙上写她的名字,配上那些下流的词。

  白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张艳的耳朵里:

  “张艳,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爽?觉得自己像个审判者,给别人贴什么标签,别人就是什么?

  张艳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那时候确实爽。

  看着白天鹅被自己踩进泥里,变成一只灰扑扑的丑小鸭,那种扭曲的快感让她着迷。她记得有一次,她把张倩堵在女厕所,逼她脱掉校服裙子。张倩不肯,她就扯她的头发,扇她耳光,最后硬是把裙子扯了下来。张倩当时只穿着内裤和衬衫,缩在墙角哭。她拍了几张照片,威胁她要是敢说出去就把照片贴满全校。

  后来那些照片被她删了——不是出于愧疚,是怕事情闹大。但那个场景她一直记得:张倩的内裤是纯白色的,棉质的,边缘已经洗得发毛。她的腿又白又直,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得像牛奶。当时厕所窗外有男生经过,她故意把门打开一条缝,让那些男生看见张倩只穿内裤的样子。

  “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白离的声音不大,却在她耳边炸响。

  “你给她贴上的那些虚假的标签,构成不了万分之一的张倩,却是一览无余的张艳。

  这句话一出,张艳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标签?

  公交车。

  不检点。

  烂货。

  这些曾经被她刻意制造出来,强行贴在那个无辜少女身上的词汇,

  此刻就像是回旋镖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扎回了她自己的身上。

  张倩虽然退学了,虽然当过服务员、收银员。

  但她干干净净。

  她虽然是一身的精神小妹打扮,染着蓝头发,抽烟喝酒,

  但她没有为了钱去出卖身体,没有和白离以外的人发生过身体接触,更没有和流浪汉睡过。

  她在白离面前,虽然自卑,虽然小心翼翼,但那一颗心是热的。

  而自己呢?

  张艳低头看在自己身上那件豹纹短裙。布料廉价,裁剪粗糙,裙摆短得稍一动作就能看见底裤。她能看见自己大腿上的淤青——赵刚掐的、拧的、用皮带抽的。能看见小腿上那些暗红色的疹子,有些已经破皮流脓,在丝袜下结成黄色的痂。她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劣质香水掩盖不住的、从身体深处散发出的腐败气息。她的阴道因为炎症而时刻分泌着腥臭的液体,内裤总是湿漉漉的,黏在大腿根部,走路时摩擦得生疼。

  为了名牌包,为了赵刚那辆并不属于她的奥迪,为了还没到手的钱……

  她早就把自己烂透了。

  那一裤裆的腥臭味,这满脸的血污。

  究竟谁才是那个脏东西?

  “我是……我是……”张艳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她是那面照妖镜里的妖怪。

  她花了数年时间去诋毁另一个人,企图让对方堕落。

  结果到头来,她活成了自己编造的那个谎言里最不堪的主角。

  包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张倩压抑的抽泣声。

  李萌萌轻轻扯了扯白离的衣角,小声说:“大哥,张倩姐姐在发抖……”

  白离低头,看见怀中的张倩确实在发抖——不是情绪激动的那种抖,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的嘴唇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冰凉。

  “她低血糖了。”白离判断道。张倩本来就有低血糖的毛病,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现在身体撑不住了。

  他一把将张倩横抱起来。女孩轻得让他心惊——大概不到九十斤,骨骼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蓝发凌乱地散开,露出苍白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萌萌,去我车上拿巧克力,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白离吩咐道。

  李萌萌赶紧点头,小跑着出去了。她那双白色及膝袜包裹的小腿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而过,像两只灵巧的白鸽。

  白离抱着张倩走到沙发边,轻轻把她放下。张倩瘫软在沙发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白离在脱她的鞋子——那双廉价的塑料凉鞋被轻易脱下,露出她那双脚。

  那是一双饱经磨难的双足。脚型其实很漂亮,足弓弧度优美,脚踝纤细,但脚底有厚厚的老茧,脚后跟皲裂,大脚趾的趾甲因为常年被鞋子挤压而有些变形。十个脚趾甲上涂着的紫色指甲油已经斑驳,像枯萎的花瓣。

  白离握住她的一只脚。脚心冰凉,皮肤干燥粗糙。他用拇指轻轻按摩她的脚心,顺着足弓的曲线慢慢按压。张倩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像小猫的呜咽。

  “大哥……”她含糊地唤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

  “别说话。”白离低声道,继续按摩她的脚。他能感觉到她足底穴位在手下微微跳动,能感觉到她冰凉的脚心渐渐有了温度。她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又慢慢舒展,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李萌萌拿着巧克力跑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白离坐在沙发边,握着张倩的一只脚,正低头认真地按摩。张倩瘫在沙发里,脸色苍白,但表情放松,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无意识地微微上扬。包厢昏暗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种诡异的、却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李萌萌愣在门口,手里的巧克力差点掉在地上。

  她从未见过白离这样——这样温柔,这样专注,这样……亲密。他不是在玩暧昧,不是在调情,而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让一个受伤的女孩好受一点。

  “大哥……”李萌萌小声唤道。

  白离抬头,伸手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递到张倩嘴边:“张嘴。

  张倩顺从地张开嘴。她的嘴唇干裂,唇釉已经完全糊掉,露出原本苍白的唇色。白离把巧克力放进她嘴里,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下唇——那触感柔软而干燥。

  张倩慢慢咀嚼着,甜味在口腔里化开,顺着食道滑下去,温暖了冰冷的胃。她的意识渐渐清晰,能感觉到白离的手还握着她的脚——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脚踝,拇指还在轻轻按压她足心的穴位。那种触感让她浑身发软,一股热流从脚心窜上来,一直涌到小腹。

  她下面又湿了。

  这次她清楚地知道是什么——是情欲。是安全感催生出的、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她的内裤已经湿透,黏腻的液体浸透了棉质布料,甚至渗出来,在大腿内侧留下湿润的痕迹。她能感觉到自己乳尖硬挺起来,在紧身短袖下凸出明显的两点。

  但她不敢动,不敢让白离发现。

  她只是闭着眼,假装还在昏沉,贪婪地感受着那只手带给她的温暖和悸动。

  白离当然察觉到了。

  他能感觉到张倩的脚在他手里渐渐变暖,能感觉到她足心的皮肤微微出汗,变得湿润。能感觉到她脚趾无意识的蜷缩和舒展,像某种无声的邀请。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雌性气息——混着汗味、眼泪的咸味,和某种甜腻的、情动时的独特体香。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继续按摩她的脚,直到她的呼吸完全平稳,体温恢复正常。

  另一边的张艳还瘫在椅子上。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白离那样温柔地对待张倩,看着张倩那样依赖地瘫在他身边,看着李萌萌那样乖巧地站在一旁——

  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不是输在外表,不是输在手段。

  是输在,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已经烂到骨子里了。而她试图毁掉的那个女孩,即使在最泥泞的深渊里,也还拼命保住了心里最后一点干净的地方。

  那点干净,现在成了她的救赎。

  成了白离愿意伸出手,把她从泥里拉出来的理由。

  张艳低下头,看着自己肮脏的双手,看着短裙下那双布满伤痕的腿,看着脚上那双开胶的高跟鞋——

  她终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包厢里,空调还在嗡嗡作响。

  窗外,夜色正浓。

  属于张倩的漫长黑夜,终于,快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