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瞪大了眼,瞳孔急剧收缩,眼白里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她那张被掌掴后肿胀变形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被揉皱的廉价纸巾,鼻血还在不断往下淌,混着眼泪和汗液在她下巴汇成黏腻的污渍,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她廉价衬衫的领口,在劣质布料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痕。
这个秘密——她跟桥洞下那群浑身散发着尿骚味、指甲缝里嵌满黑泥的流浪汉轮流交媾的秘密,她染上那该死脏病的秘密——白离一个正经人怎么会知道?
要知道就连赵刚这种在灰色地带打滚、见过不少腌臜事的男人,她都瞒得死死的。每次和赵刚上床前,她都要提前三天开始吃抗生素,用双倍浓度的消毒液反复冲洗下体,把那处因为滥交而有些松垮泛黑的肉穴洗到发红发痛,再用劣质香水掩盖残留的化学气味。做爱时她永远要求关灯,绝不让赵刚的手指探得太深,生怕他摸到那些因为性病而增生的微小颗粒。高潮时她咬紧嘴唇把呻吟咽回去,因为那些流浪汉说过,她叫床的声音像条发情的母狗——她怕赵刚听出端倪。
“你……你怎么会……”张艳的声音在剧烈打颤,声带像生了锈的弹簧,每个字都带着破音。刚才那副嚣张气焰被灭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冰锥刺穿骨髓般的寒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裤裆里那处糜烂的肉缝正在渗出带着异味的黏液,浸湿了廉价内裤的裆部——那是恐惧引发的生理反应,也是疾病正在侵蚀她身体的证明。
白离甚至不用去看她的脸,光是听她那变了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般的动静,就知道她已经破防了。他鼻腔里飘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混杂着血液的铁锈味和某种腐败的甜腻——那是晚期性病患者身上特有的、从毛孔里渗出的死亡气息。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离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指尖因为厌恶而有些发白。他看向赵刚的眼神里有一丝真切的怜悯——那是一种看到蒙在鼓里的傻瓜时,混合着鄙夷与同情的复杂情绪。
这傻小子现在还梗着脖子想给张艳找场子,那张因为常年混迹工地而晒成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愚蠢的忠诚。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咯咯响,像是随时准备为身后这个烂货拼命。殊不知自己头顶上早就长出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而且还是带着梅毒、淋病、尖锐湿疣混合猛毒的。他每次插入张艳身体时,那根还算粗壮的阳物都在毫无防备地亲吻着溃烂的黏膜,被无数流浪汉肮脏阴茎摩擦过的褶皱正在将病菌一点点传递给他——而他或许要到下体长出菜花状赘生物、排尿如刀割时才会后知后觉。
“白离,你为什么打我宝宝!”赵刚还要冲上来,肌肉贲张的手臂已经抬起,却被白离一个冰冷如手术刀的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被切除的腐肉。赵刚被这眼神钉在原地,冲锋的架势僵在半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拙劣木偶。
“赵刚,我劝你现在最好闭嘴。”白离冷淡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一会有你丢人的。
赵刚愣在原地,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白离的态度让他一时间琢磨不透——那不像愤怒,不像挑衅,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带着先知般笃定的平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张艳,那个他称之为“宝宝”的女人正瘫跪在地上,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岔开着,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大腿根,露出底下因为颤抖而不断摩擦的膝盖。她的丝袜在膝盖处已经磨出了破洞,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想让我不告诉其它人吗?
白离这句话是对张艳说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天灵盖上。
张艳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部分完全暴露,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濒死鱼类般的僵直。然后她的脑袋像是失控的捣蒜机器一样疯狂点动,脖颈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鼻血随着动作甩出弧线,在地毯上溅开星星点点的暗红。
她当然想!
赵刚的钱她还没有拿到——那张存折上七位数的存款,她每晚都要在脑海里数一遍。房本上还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她已经在产权登记中心门口踩点了三次,连怎么撒娇才能让赵刚同意加名的台词都排练了二十遍。她还想分赵刚一半的身家然后去远走高飞呢——去海南,去云南,去那些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用这笔钱重新包装自己,找个不知道她过去的蠢男人结婚。她怎么可能倒在这里?她还不能倒下!
要是现在让赵刚知道,她不仅给他戴了绿帽子,对象还是一群睡桥洞的、身上爬满虱子的流浪汉,甚至还让他染上了那种一辈子都去不掉的脏病……赵刚能把她打的漏尿——不,不止漏尿,他那双能徒手掰弯钢筋的手会撕开她的腿,把她的下体捣成烂泥;他那双沾满水泥灰的工装靴会踩碎她的肋骨;他或许真的会杀掉自己,然后把尸体扔进某个在建楼盘的混凝土桩基里,让她的腐烂肉身永远封死在钢筋水泥之中……
“我想……我想!
张艳顾不上还在汩汩外涌的鼻血,那温热的液体已经流进她的嘴角,咸腥味在舌苔上蔓延。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擦——她怕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激怒白离,怕指尖颤抖的弧度会暴露更多心虚。
“白离……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千万别说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个字都带着黏稠的泣音。说话时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胸口那对因为滥交和激素紊乱而有些下垂的乳房在廉价衬衫下晃动,顶端两颗早已被无数男人啃咬吮吸到颜色深褐、乳晕扩大的乳头,此刻正可耻地硬挺着——那是恐惧引发的生理反应,也是她身体早已被训练成随时准备接纳侵犯的可悲证明。
白离看着她这副狼狈样,眉头蹙起一个清晰的川字。他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锃亮的皮鞋鞋跟在地毯上碾出轻微的凹痕。他必须离她远点,要知道得了脏病的人,血液、唾液、汗液、阴道分泌物全都是有毒的。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甜腻味更浓了,混杂着张艳身上廉价香水被汗水稀释后的酸馊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
“做什么都行?
白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张倩,你过来。
张倩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那颤抖是从脚底窜上来的——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裸色细高跟鞋,鞋跟有五厘米,是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最贵的一双鞋。此刻那双鞋正紧紧包裹着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过于纤细的脚踝,丝袜是肉色的,很薄,能隐约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颤抖让她的脚趾在鞋里不自觉地蜷缩,足弓绷紧,足底沁出的冷汗浸湿了丝袜的袜底,在皮鞋内部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她看着满脸是血的张艳——那张曾经让她在无数个夜晚尖叫惊醒的脸,此刻正以最丑陋的姿态扭曲着。她又看了看站在那儿神色淡然的大哥——白离的身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手腕上那块低调的机械表秒针正在平稳走动。这几米的距离,在她眼里曾经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那是霸凌者和受害者之间永远无法抹平的阶级差——就像张艳穿着名牌运动鞋踩在她脸上时,鞋底粗糙的纹路硌着她颧骨的触感;就像张艳用做了美甲的长指甲掐她大腿内侧嫩肉时,那尖锐的疼痛混合着屈辱的灼烧感;就像她被扒光衣服锁在厕所隔间,赤脚站在肮脏的瓷砖上,脚底沾满不知名的污渍,而张艳和她的跟班们在外面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
但现在,大哥让她过去。
张倩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卡在喉咙里,带着血腥味的甜。她提起裙摆——那是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布料普通,但洗得很干净,裙摆处有她亲手缝上的蕾丝花边。她抬脚,高跟鞋的细跟陷进厚实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噗”声,像是踩在什么柔软的内脏上。
一步。
左脚先迈出去,丝袜包裹的小腿肌肉绷紧,足弓弯出紧张的弧度。鞋跟拔起时带起几根地毯纤维。
两步。
右脚跟上,膝盖有些发软,但她咬住下唇稳住了。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底下纤细的脚踝——那里有一道淡白色的旧疤,是当年被张艳用美工刀划的。
三步,四步。
直到她站在了张艳面前——一个曾经需要仰望的、像山一样压在她青春上的阴影,现在正瘫跪在她脚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鞋尖。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把她踩在脚底下的大姐大,现在正用讨好的、湿漉漉的眼光,像一条被踢断了肋骨的流浪狗一样看着自己。张艳的视线落在张倩的鞋上——那双裸色高跟鞋此刻在她眼中像是审判者的刑具。她能看见丝袜下隐约的脚趾轮廓,能看见足踝处微微凸起的骨头,甚至能闻见从鞋口飘出的、混合着皮革和女性微汗的清淡气息。这让她想起那些桥洞下的夜晚,那些流浪汉肮脏的脚踩在她脸上时,脚趾缝里散发的恶臭——而现在,她连亲吻张倩鞋底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两个说。
白离拉着好奇的李萌萌往后退了一步,皮鞋在地毯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给俩人创造了一个相对封闭的沟通空间——那空间以张倩的高跟鞋尖为界,向前延伸出一米半的扇形区域,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区。
他从来没打算过自己开口让张艳向张倩道歉,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只需创造这样的机会——就像外科医生划开皮肤暴露病灶,剩下的清创缝合需要患者自己的身体来完成。
张倩死死地盯着张艳。
她的目光像两把薄而锋利的刀片,从张艳血污狼藉的额头开始刮过,划过肿胀的眼皮、破裂的嘴角、颤抖的下巴,最后定格在那双因为恐惧而不断眨动的眼睛上。这么多年了,那些噩梦般的日日夜夜,那些被扒光衣服锁在厕所里的寒冷——瓷砖的凉意透过赤裸的臀肉直钻骨髓,乳头在冰冷的空气中硬成两颗可怜的小石子,下体那处还未发育完全的嫩穴因为恐惧而不断收缩,渗出稀薄的液体。那些被逼着喝粉笔灰水的窒息感——粗糙的粉末卡在喉咙里,混合着唾液形成黏糊的泥浆,顺着食道往下滑时像吞下一把碎玻璃。
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恨吗?
当然恨。
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想用牙齿撕开她的喉咙,想用手指挖出她的眼珠,想看着她在自己脚下像蛆虫一样翻滚求饶。但当张倩真的站在这个女人面前,看着她满脸血污的惨状——鼻梁歪斜,嘴唇破裂,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那些精心描绘的眼线眼影糊成一团肮脏的色块。心里的恨意并没有像火山爆发那样喷涌,却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悲凉和困惑。
她问出了那个在心里腐烂了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张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轻到白离都快要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从她颤抖的唇间一根根射出来。
“当初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欺负我?
这是困扰了她整个青春期的问题——像一颗生锈的铁钉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每次心跳都会扯出新的伤口。是她做错了什么吗?是她不该穿那身白校服?不该对同学微笑?不该在阳光下仰起脸?还是她生来就该被踩进泥里,像条狗一样舔食残羹剩饭?
张艳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想要张嘴编造些什么理由——那些她用来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的借口:因为张倩偷了她的东西,因为张倩在背后说她坏话,因为张倩活该。她的眼神闪烁着,眼珠子慌乱地转动,就要往赵刚那边飘——那是她惯用的伎俩,在男人面前装可怜,用眼泪和颤抖的乳房换取庇护。
“别骗我。
张倩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带着那种长期混迹底层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狠劲儿。
“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把你那一裤裆烂事儿喊给所有人听!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每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空气里。说话时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米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被撑开些许,露出底下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肌肤——那肌肤上有一道淡粉色的疤,是当年被烟头烫的。
“哪怕我不穿这身裙子,哪怕我不做这个体面人,我也要让你死在这儿!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的精神小妹——那些在网吧过夜被醉汉摸大腿的夜晚,那些为了五十块钱替人顶包进拘留所的屈辱,那些被油腻的中年男人按在廉价旅馆床上时,指甲抠进对方后背皮肉的触感——所有这些经历都淬炼出了一副坚硬的骨头,只是平时被这身“体面”的裙子包裹着,看不出来罢了。
张艳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她哆嗦了一下,整个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震颤,岔开的双腿间那处糜烂的肉缝猛地收缩,挤出更多带着异味的黏液,浸透了内裤的布料,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看着张倩那双赤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眼泪,只有烧干的、结痂的恨意。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孩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着求饶的小绵羊了。这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鬣狗,牙齿已经磨尖,就等着咬断她的喉咙。
“我……我说。
张艳咬了咬嘴唇——那嘴唇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泛着青紫色,下唇被咬破的地方渗出血珠。
“那时候...你太阳光了。
“什么?”张倩没听懂,眉头蹙起。她的脚不自觉地又往前挪了半寸,鞋尖几乎要碰到张艳跪在地上的膝盖——那膝盖因为长期跪姿而磨得通红,丝袜破洞处露出的皮肤上能看到细小的伤口。
“那时候刚入学。”张艳不敢看张倩的眼睛,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污渍——那是一滩混合了血、汗和某种不明液体的暗色痕迹。
“你穿着白校服,那校服洗得真白啊……白得刺眼。笑起来特别甜,嘴角有两个小梨涡。老师喜欢你,上课总是叫你回答问题。
张艳的声音开始发抖,那里面混杂着扭曲的嫉妒和某种病态的迷恋:
“大家都说你脾气好,说你是乖乖女,说你连骂人都不会……连女生都喜欢你,她们愿意跟你分享零食,放学跟你一起走……”
“就因为这个?”张倩觉得荒谬,荒谬得想笑——但她笑不出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她的脚趾在鞋里蜷得更紧了,足底沁出的冷汗几乎要把丝袜黏在皮鞋内衬上。
“对,就因为这个。
“我看着就不爽。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你能那么干净?我他妈每天回家要面对喝醉酒的爸,他动不动就扇我耳光,扯我头发,把我按在厨房油腻的地板上……我妈跟野男人跑了,留给我一柜子廉价的化妆品和一身骚味。
她喘着粗气,胸口那对下垂的乳房剧烈起伏,衬衫扣子绷紧到几乎要崩开:
“我就想把你那身白校服弄脏——用厕所拖把上的污水泼你,用钢笔水泼你,用我吃剩的麻辣烫汤底泼你。想看你在泥里打滚的样子,想看你哭,看你求饶……那样我才觉得平衡。你越干净,我就越想把你拖进我这个烂泥坑里,让你也尝尝满身污秽是什么滋味。
白离站在不远处,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一拳打死张艳的冲动——不是因为她霸凌,而是因为她那种“我过得不好所以别人也不能好”的、蛆虫般的逻辑。这种理由,简直就是从腐烂内脏里爬出来的变态。
“那后来呢?”张倩往前逼近了一步,鞋跟重重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钝响。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些眼泪太珍贵了,不能浪费在这个烂人面前。
“后来所有人都躲着我,所有人都嫌弃我。我已经被你踩进泥里了——我的校服再也没有白过,上面永远有洗不掉的污渍。我的头发被你们剪得像狗啃,脸上永远带着伤。我已经烂了,为什么你还不放过我?
她的声音越提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那嘶吼里混杂着少女时代所有被碾碎的尊严:
“为什么还要在厕所里揪着我的头发扇我?我都给你跪下了……膝盖磕在湿漉漉的瓷砖上,额头贴着你的鞋尖求你……求你放过我……为什么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张倩的声音彻底破了,变成一种砂纸摩擦金属般的刺耳声响。那些年的绝望,像是一把染血的钢锯,在她心头来回拉扯——每拉扯一次,就锯下一点还能称之为“人”的部分。
张艳缩了缩脖子,肩膀怂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可悲的肉块。
“因为……因为我发现,不管怎么欺负你,都没有人来帮你。
“你爸妈不管你——我打过电话给他们,说你偷我东西,你妈在电话那头骂你是赔钱货。老师也只是和稀泥,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两句‘同学之间要团结’就完了。你越是忍让,我就越是想试试你的底线在哪儿——我想看看,到底要多过分,你才会反抗?才会尖叫?才会像条疯狗一样咬人?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嘴角向上扯,眼睛却因为恐惧而瞪大,整张脸扭曲成一张拙劣的喜剧面具。
“而且只要我欺负你,其他同学就会怕我。
“他们喊我艳姐,给我买水,帮我写作业。我走在走廊上,他们会自动让开一条路……那种被人捧着的感觉……会上瘾。就像吸毒一样,我明知道不对,但我停不下来。欺负你成了我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看啊,这个好学生、这个乖女孩,在我脚下像条狗一样爬。那我至少比她强,对吧?至少我不是最底层的那一个,对吧?
张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猛地往前扑了一步——那个动作太突然,膝盖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倩倩,咱们都是老同学,以前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她的手指触碰到张倩的手背——那手背很凉,皮肤细腻,能摸到底下清晰的骨骼轮廓。张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后退了半步,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毯上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现在给你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放过我吧...千万别告诉赵刚...
张艳还在往前爬,膝盖摩擦着地毯,裤子的布料已经磨破了,露出底下擦伤的皮肤。
“我可以给你钱,我存了一点……我可以给你下跪,跪多久都行……我可以舔你的鞋,真的,我舔得很干净……求你了,倩倩,给我一条活路……”
她说着真的低下头,伸出舌头——那舌头上有一层厚厚的白色舌苔,边缘因为长期吸烟而泛黄——就要去够张倩的高跟鞋尖。
张倩看着脚边这摊烂泥,看着那张曾经让她做噩梦的脸,此刻正以最卑贱的姿态匍匐在自己脚下。她突然觉得一阵反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于“人究竟能腐烂到什么程度”的恶心。
她抬起脚,没有踢,只是轻轻把鞋尖从张艳的舌头前移开了。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白离。
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大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够了。
白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还在颤抖着想要爬过来的张艳,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赵刚,”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现在你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