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叶听着苏禾说起过往遭遇,心中不免感到悲痛。
自己又何尝不是,母亲早年亡故,只剩父亲一人将他带大。
好不容易等到成年,可还没来得及尽孝,父亲便撒手人寰,追随母亲而去。
看着面前少女麻木的诉说,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当天晚上安排好春禾的住处,苏子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拍板决定。
如果这女孩实在没地可去,那就问问她要不要留在自家药堂。
多一个人,无非多一双筷子。
大不了自己每餐少吃点,再多匀一些出来就是。
平日里有个说话的人,还能帮忙打打下手,日子也不用再过得那么单调。
除去可怜春禾之前的经历,又不想少女流落街头冻死在冰天雪地之外,他其实自己也有私心。
自从父亲离世,家中便只剩自己。
平日里除去熬药便是看书,连个能交流的人都没有。
也只有外出问诊,或是镇民来买药时,才能说上那么几句。
可即便如此,聊的话题大多也是病情,所以有时心中难免会孤独。
下定决心后,转日上午苏子叶便将此事问与春禾。
春禾见眼前之人不光救了自己,竟然还要将她收留在这。
于是激动哭出声的同时,又跪下不断磕起响头。
见状苏子叶赶忙将她扶起,又是好一顿安慰后,才堪堪止住少女哭音。
几天后,趁大雪渐消,他带着春禾,又叫上六七个朋友共同出发。
将春禾父亲尸首找回后,便抬回镇子外安葬下地,也算有个好的归宿。
至此以后,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起了日子。
外人一经问起,他便用远房表妹投奔来当做托词。
虽这样说,可镇上的人们对于春禾的来历,基本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当今世道,老百姓日子都难过,也没人去说什么闲话。
再加上可怜女孩的身世,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此说法。
......。
许久的相处中,两人逐渐产生了默契。
每当苏子叶外出问诊治病时,春禾便将家里的事情安排的体贴妥当。
热菜热饭、干净衣服,甚至挑水砍柴,都被她一一揽在手中。
而且为补贴家用,春禾还拜托他出门巡诊的路上,看看能不能从一些富户人家接点针线活。
在这种长此以往的生活中,看着少女在家中忙来忙去的身影,
有时苏子叶竟会产生母亲在世的错觉。
并且一次偶然的事件中,他还发现春禾这个女孩,不光勤劳能干还过目不忘。
自己需要反复确认好几遍的事情,她甚至能倒背如流的复述一遍。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偶尔找机会带春禾识字。
短短三年时间,她就将苏子叶从父亲手里传来的知识学了个七七八八。
......。
“先生?来病人了,你怎么又睡着了?”
“需要什么药,你帮他拿便是。”
时间回到现在。
苏子叶正在睡梦中回想着过往,没想到又被少女打断。
“可这次不一样,他需要一种药我不知道。”
见春禾时隔许久竟然再次求助自己,他顿时来了兴趣。
“这妮子,自从我身上学会知识,有时越发不尊重我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她不会的,非要好好戏弄一番。”
想到这,他起身离开藤椅,跟随春禾去往前堂。
三年的时间,苏子叶虽不是每顿饭都有鱼有肉,可也从没饿着身前的女孩。
原本瘦弱矮小的身子,现在也长得只比自己矮半个头。
胸前一对尤物,经过足够营养的补充,一点不比隔壁王寡妇差。
杨柳般细润的腰肢,跟随步伐有节奏的扭动。
连带着后胯两半挺翘的屁股微微晃着。
身下细长但充满肉感的双腿,即使穿着略微显肥的长裤,也挡不住散发出的丰盈美感。
苏子叶看着少女背影,难免会为自己感到骄傲。
能把一个当初濒死的小女孩,短短几年时间养成这样,心中不知有多自豪。
前堂售药处。
不远处招待客人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十分面生的老人。
身上衣物虽不是锦罗绸缎,可也比普通百姓高几个档次。
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老人所找的药材确实不多见。
如果需要,必须去往后山险峻的崖顶采摘才行。
苏子叶本不想接这单,可奈何老人给的报酬确实丰盛。
于是应下简单收拾一番,便打算去往后山。
春禾见苏子叶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免想起了几年前弟弟跌落山崖的惨状。
反应过来后,跟在他后面说什么也不让去:
“先生,你不能去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苏子叶听到这话连头都没回:
“那可是一两银子,够咱们两个吃多少天好东西了?”
没错,虽然苏子叶继承祖上药堂,可平日里接待的多数是普通百姓。
面对这一两银子报酬,即使危险他也要接下。
可春禾却不怎么想,这一两银子不要也罢,她只在乎苏子叶的危险。
自己来这里三年从未去过后山。
只是听别人说起过那里十分危险。
即使进山打猎的猎户,稍有不慎也会坠崖而死。
毕竟她曾亲眼见到过,四五个人抬着一具尸体从门前经过。
见苏子叶执意要去,于是她也悄摸溜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说什么都要跟着。
“胡闹!你跟我去谁来看家?今天下午还有好几个人要来拿药呢。”
“我不管,今天要不先生不去,要不然就必须带上我。”
看着面前少女气鼓鼓的样子,再加上那副犟劲,他只觉得一阵头大。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去了,我去给人送药这总行了吧?”
春禾见苏子叶答应,这才没再继续缠着。
只不过对于送药这件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先生,你说去送药不会是在诳我吧?”
“我只拿药,其他的一概不拿,这总行了吧?”
听到他这样说,春禾这才同意放行。
去往后山的路上,苏子叶只觉得一阵憋屈。
明明自己才是家中主人,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角色似乎反转了。
“这妮子刚来那会儿挺好的,又听话又老实,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一边吐槽,苏子叶一边向山上走去。
因为没有背篓,他只能随手扯下几根藤条,编成一个简单的手框。
五月中旬时节,各种花草已逐渐长出。
尤其是没几个人敢来的后山,此时更是遍布带刺的植物,连下脚的地方都不怎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