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西岸走回神庙的。她的猎装裙摆被海水泡透后黏在腿上,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但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膝盖上被礁石划出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她只是抱着俄里翁早已冰凉的身体,一步一步穿过密林,穿过演武场,穿过那些看到她怀中的尸体后惊叫着捂住嘴四散跑开的宁芙们。有个年长的宁芙试图上前接过她怀里的尸体,被她用眼神逼退了……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用看猎物的眼神看自己亲手带大的宁芙。
她将他埋在一棵被老藤爬满的橄榄树下。那棵树的树根一半扎在土里一半拱出地面,形成天然的凹陷,刚好能放下一个蜷缩的巨人。她用裸手剥开泥土,指甲嵌进碎石和树根的缝隙间,指节被划出无数细密的血痕。她将俄里翁每一块骨殖放入坑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掖被角。泥土嵌进她的指甲缝里,她的手指被碎石划出无数细密的血痕,但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把土捧起来,盖上他不再起伏的胸膛,盖过他那双已经永远闭上的黑色眼眸,盖过他那曾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黑发。她用金弓挖出树根旁几块最光滑的卵石围成标记,又在上面铺满一整层刚采下的野鸢尾。紫色的花瓣被她的手指按进泥土里,花汁染紫了她指甲缝里已经干涸的血痕。
然后她坐在墓碑前,金弓搁在膝上,弓弦已被她卸下,空荡荡地挂在弓柄两端。她望着那块被她亲手垒起的石堆,从正午一直哭到日落,从日落到月升,从月升到月落。她的眼泪流干了好几轮,每次以为不会再有了,又被清晨的露水打在脸上时重新涌出来。她想起俄里翁第一次枕在她腿上时蹭着她腹间那声含混的嘟囔……那时候他还是个只到她肩膀的孩子,黑发软得像海藻,她用手指穿过他发丝时他会像小狗一样舒服得眯起眼。她想起他在浴池里笨拙地抠挖她阴道时那张认真的脸……他明明完全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却还要学着她的样子问“阿姨这里对不对”。她想起他跪在祭坛前把额头抵在她膝上说“阿姨对不起”时她落在他发顶的那个吻……那是她第一次对他心软,也是最后一次。她对俄里翁做了太多的错事。她没有教他怎么在别人的拒绝中保持尊严,没有在他第一次独自出海前告诉他海的那边有人在伤害他时应该如何避开,没有告诉他波塞冬不止一次在她身上施展过的伎俩……那些以力量碾压弱者的、他父亲骨子里的东西。她甚至没有告诉他,她之所以原谅他,不是因为他在祭坛前把她操到高潮,而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影子,那个同样莽撞、同样不懂分寸、同样在成长中摔得头破血流却没有人及时扶一把的小女孩。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俄里翁,更对不起波塞冬。波塞冬把他托付给她,是信任她能保护好他。她曾对波塞冬说过“这孩子像我妹妹”……她就是用这样的借口从波塞冬手里接过他,然后把波塞冬的儿子养成了一个在别人拒绝后还不知轻重的混蛋,养成了一个躺在海底暗礁上被海水泡肿的冰冷尸体,养成了她亲手射杀的靶子。
阿尔忒弥斯推开海底宫殿偏殿的门时,小宴正在进行。波塞冬正侧靠在宴席榻上举着银杯听人恭维,海藻般肆意披散的金发在幽蓝的水晶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今天的小宴有五个男客……低阶海神,海王子,塞壬家族的某个远亲,还有一个刚从蓬托斯旧部归顺不久的年轻军官。还有六个女神……两个安菲特里忒带来的大洋侍女,一个蛇发海妖,一对刚降服不久的河神孪生姐妹,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始终不发一言的、披着深蓝纱袍的年长海女神。她们三三两两散坐在长桌两侧,有的在低语,有的在打哈欠,有的正用指尖无聊地拨弄盘中尚未吃完的贝壳肉。安菲特里忒坐在波塞冬右手边第二个榻上,金发盘成松松的髻,银链从发髻上垂下来缀在她锁骨上方。她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神情慵懒而从容,像是在听一场早已听过无数遍的老调重弹。侍女从廊道穿过,贴着波塞冬耳侧低声通报了阿尔忒弥斯的到来。波塞冬微微拧眉……她从来不喜欢他的小宴,从不会在这种场合主动找过来。他正犹豫要不要出去迎,还没起身,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阿尔忒弥斯走进来时,正殿里所有的觥筹交错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她站在门框处,海底宫殿幽蓝色的水光从穹顶的珊瑚晶窗里透下来,将她的脸和身体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她的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被海水反复浸湿又风干,变成几缕沾满盐粒和泥土的暗结,黏在她布满泪痕的脸颊两侧。她的眼眶红肿得几乎变形,嘴唇干裂泛着血丝,那双曾经让整个奥林匹斯为之侧目的湛蓝色眼眸里没有任何光芒……不是愤怒,不是羞耻,不是平日里那种冷冽而挑衅的锋利,只是两颗被悲伤完全抽空的、毫无生气的深色石头。她的猎装上还沾着俄里翁葬礼上的泥渍和野鸢尾被碾碎的紫色汁液,膝盖处的布料被礁石划破,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和海水凝固成一层淡褐色的薄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平日里那种冷冽而挑衅的光芒。只是一个刚死过重要的人,刚亲手埋过他,刚从他的坟墓前起身走过一整片爱琴海才来到这里的、被悲伤完全抽干了的女人。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始脱衣服。猎装系带在她指下被扯松,每一根系带的断裂声都像弓弦在离箭后残留的余震。肩带从锁骨滑落,露出她锁骨下方仍然残留的几道淡红吻痕……那是俄里翁前几天在祭坛前留下的,此刻还没有褪尽,被幽蓝的水光映成浅浅的紫。她将腰带解开后拽出扔在桌上,银质腰带头磕在银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滚过桌面掉进某个河神孪生姐妹的酒杯里,溅起几滴酒液落在她手背上。猎装整件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踝边,她赤足踏过自己的衣袍。亵裤还未来得及脱下,是她小腹上自己拉开的束带。她弯下腰将那最后一片布料也从腰间褪到膝弯再褪到脚踝,然后抬脚踩过它,赤足走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她穿着猎装时无人知晓,待到将她自己剥到仅剩光裸的皮肤时,那身被阳光晒成浅蜜色的光滑肌肤完全裸露在海底偏殿幽蓝的光线里,和上次在暗室里波塞冬看她褪下亵裤时仍是一模一样的美好光泽……她的乳房不大却极有弹性,乳尖被殿内微凉的海水空气轻轻拂过,已经微微挺立起来;她的腰线流畅而结实,常年拉弓练出的背肌在肩胛骨上方形成两道浅浅的弧线,此刻正随着她呼吸的频率轻轻起伏;她的大腿内侧还有几道未褪尽的淡红指痕,那是俄里翁最后那夜在她身上留下的,此刻在暗光中若隐若现,像是被刻进皮肤里的、永远无法消褪的忏悔印记。
满桌男神女神目瞪口呆。有个河神孪生姐妹手里的叉子掉在银盘上,清脆声响沿着桌角一路滚入寂静,叉齿上的贝壳肉弹出来落在她自己膝上,她却一动不敢动。安菲特里忒轻轻放下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极细微的闷响,她没有侧头去看波塞冬,只是往后靠进榻垫里,打量着这个赤身裸体在自己殿里一步步走向自己丈夫的女人。安菲特里忒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只有经历过太多诸神荒唐宴席后才会沉淀出的淡然与审视。她微微抿了一口酒,舌尖在杯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尝什么久别重逢的味道。正在敬酒的蛇发海妖愣是在半空中刹住自己的尾鳍,几根蛇发从她头顶竖起来齐齐转向阿尔忒弥斯的方向,她以为这个曾经在暗室里把阿芙洛狄忒操到哑口无言的女猎手是要来杀人的,慢慢往后滑了半步身形。那对河神孪生姐妹同时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早已冷掉的鱼汤,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她们还年轻,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比自己美上无数倍的高阶女神赤身裸体地出现在宴会上。而角落里的那位披着深蓝纱袍的年长海女神,只是抬起布满鱼尾纹的眼角,用一种看透了所有神系兴衰的目光,在阿尔忒弥斯赤裸的身体上缓缓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那不是赞许,是某种久远记忆被触发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同理心。
那五个男客中的塞壬远亲在看到她的乳房时偷偷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时发出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但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停留超过一息……他见过太多女神,但从没见过这个最冷的狩猎女神光着身子满脸死灰地出现在海王的宴会厅里。年轻海王子把刚端起的酒杯放回桌上,酒液从唇角溢出几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没有擦,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个他暗地里肖想过无数次的高傲女神此刻正毫无遮掩地从他眼前走过,他能看到她大腿内侧那几道淡红的指痕,能看到她腿间那片金色的绒毛在水光下轻轻颤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归顺不久的蓬托斯旧部军官双手交叉搁在胸前的佩剑剑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某种他不打算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与困惑……他刚从旧部投降过来没多久,不熟悉奥林匹斯的规矩,只知道眼前这个女神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也是最不在乎自己被看光的。另一个年长的海神则默默垂下了眼,将酒杯端起又放下,反复好几次,始终没有喝。他在海底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男神在宴会上把女神拖进后殿,但从没见过一个女神主动走进宴会厅、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剥光,然后走向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
阿尔忒弥斯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注视着她的、躲闪的、贪婪的、震惊的眼睛,只落在波塞冬那张被酒意染红半分的脸上。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双臂抱住他的脖子……不是拥抱,是机械地将自己挂在他身前,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又像一个已经放弃所有挣扎的俘虏在接受最廉价的处刑。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交叠时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冥河里捞出来的卵石。她抬起腿盘上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腰交叉勾紧,将自己腿间那片还是被上一具躯体反覆撞击的、充血红肿的柔软阴唇贴在他早已被酒精和习惯性欲望催得微微鼓起的裆部。然后她对他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一次她在他身下咬着下唇挤出的呻吟都更让他无法拒绝。
“干我。”
波塞冬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眶里还在往外渗泪……不是从眼角滑落的完整泪珠,而是从眼睑边缘渗出的极细微的雾气,在幽蓝的水晶灯光下泛着冷淡的银白。她没有咬下唇,没有偏头避开他的注视,没有像以前那样挑衅地骂他废物。她只是把脸贴在他肩侧,闭上眼睛,将整副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他托在她臀上的双手。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野鸢尾和旧皮革的气味……不是猎装常带的松脂与月桂,是葬礼。他托在她臀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指腹陷进她臀侧柔软的皮肉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他惯常的慵懒与侵略性,只有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遮掩的崩溃所逼出的、罕见的直接。
“是他。”不是问句,是陈述。他停顿了一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从她散乱的金发扫到她赤裸的肩胛上还沾着的泥土痕迹,然后重新落回她紧闭的双眼。“俄里翁。是他。”他的手从她臀上移上来一只,用拇指极轻极轻地蹭过她脸颊上那几道被泪痕固定成浅褐色的泥土印子,力道轻得像在摸一片被海藻裹过的礁石碎片。他没有等她回答,只是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腰间的方向压得更近,手指陷进她臀侧柔软的皮肉,然后从下而上反复顶撞。海水里练出的全身肌肉带动两人身体的全部节律,抽送幅度又快又猛,没有技巧全是力气。他的阴茎整根插入时能感觉到她宫颈口正被龟头狠狠碾开,那股被她阴道内壁裹紧的湿热触感从柱身传到耻骨,每一次都让他的腹肌在她大腿内侧蹭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整根抽出时柱身上沾满她被操出的清透体液甩在榻面上,在幽蓝光芒下泛着淡白的水光。他再次整根撞入,然后不断重复,每一次都精准而毫不留情。
她没发出一声呻吟。从头到尾只是把自己的脸压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她曾咬过无数次那侧颈动脉,牙齿和嘴唇全都在发抖。她的指甲嵌进他后颈的皮肉里,不是抓……是指腹按上去后一寸一寸地陷进去,像是要在他肩胛骨上刻下什么字。波塞冬在她体内连续撞击了许久,久到旁边宴桌上的酒都凉了,久到安菲特里忒已经站起来三次给众客重新换热酒。他的汗水从太阳穴滑进发间,再从发间滴落到她肩头,和她自己被撞出的细汗混在一起沿着她脊椎沟往下淌。她腿根内侧的软肉被他的耻骨撞得充血泛红,交合处被反复冲撞得两人的体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她大腿往下淌,她的大腿内侧已经湿得反光。
他终于射了……精液灌满她阴道深处时,她在他怀里轻轻抽搐了几下,穴口溢出几口混着他精液的自己清透体液,沿着他仍在缓慢蠕动的囊袋下缘滴到宴榻上早已被压皱的锦毯上。但他从她体内退出来时,她的嘴唇始终没有松开他肩头的衣料。她含着那根刚射完还没完全软掉的阴茎,轻轻伏在他肩上,手指仍死死抓着他后颈,指节因为用力太久已经泛白发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嘶哑气声……“俄里翁。”她没叫他父亲,也没叫他波塞冬。她只是对着这个她至今仍未告诉他死讯的男人,喃喃着他儿子的名字。
波塞冬托着她臀瓣的手指在那一瞬猛然收紧了。他能感觉到她穴口仍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夹紧自己半软的柱身,能感觉到她的眼泪在自己肩窝里积了又淌、淌了又积,能感觉到她嘴唇贴着自己颈侧仍在无声地翕动着重复那同一个名字。他将自己滑出不到半截的阴茎又重新往上撞回最深处。“我知道。”他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闷闷地震着她的耳廓,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陈述。她仍未发出呻吟,嘴唇贴着他的颈侧仍在抽泣。
波塞冬终究没有硬太久。他射了两次,第二次是软着被她阴道痉挛挤压出来的几小股残精。他躺回宴榻上喘着粗气,她从他身上滑下来,跪在榻边弯腰握住那根半软的鸡巴。她用手从根部缓缓往上捋,又俯身将龟头含进嘴里,用舌根推,用喉咙夹,用牙轻刮,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毫无章法的动作。她以前能让他很快硬……她知道他哪里最敏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舌尖碾冠状沟,什么时候该吞深到喉咙口那圈肌肉收缩挤压他的龟头。可现在她嘴里的动作全是机械的重复,像是在咬一块已经嚼了太多遍、早已没有任何味道的冷肉,又像是在舔某个不能吞下也不能吐出的冰凉卵石。她尝到他残余的精液……咸腥的,混着她自己刚才被灌入的体液在他尿道里残留的极淡微甜。她尝到他沐浴的海盐味……那种她太熟悉的、每次他把她按在海滩上进入她时扑面而来的味道。但她嘴里那根东西仍然只是半软着贴在她舌面上,像一条放弃流动的暗潮,像俄里翁被海水泡皱的皮肤,像她自己那只捧着俄里翁骨灰的手。她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和精液泡得红肿的湛蓝色眼眸望着波塞冬,嘴唇从他龟头上滑脱时还拉出极细的一丝黏液甩在他腹肌上。
“废物。”
这不是调情,不是挑衅,不是每次她嘴硬过后还会用腿重新勾住他腰的借口。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说出口的实话。她松开手,将他那根半软的鸡巴丢回他腿间,半昂起身,随眼一撇在场那群还在屏息的男神。她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扫过那个还在角落里偷偷喝第二杯酒压惊的塞壬远亲,扫过那个年长的、一直将目光垂在桌面上的海神,扫过那个双手仍扣在剑柄上的归顺军官,最后停在那个还在盯着她大腿内侧不停发呆的年轻海王子脸上。她抬起那只还沾着波塞冬精液和自己唾液的右手,朝他当众指过去。
“你。来干我。”她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是在派发一项无关紧要的狩猎任务。
那年轻海王子惊得手里虚握的空气都差点被自己攥碎了。他错愕地转头望向波塞冬,瞳孔里既是受宠若惊的急切又是不敢越过海王任何一步的畏惧……他的上唇在抖,下唇也在抖,他想起身,却又没得到任何许可,只能用那双还带着年轻的饥饿的眼睛反复盯着波塞冬,像是在等待某种不可能的恩赐。波塞冬靠在宴榻上微微侧头,斜着眼看了那人片刻,然后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那海王子几乎是整步跨上酒桌才稳住自己发抖的膝盖,他绕到榻边时衣袍绊在桌角被撕开半寸裂缝。那根年轻锋锐的阴茎刚从衣摆下弹出……龟头胀成紫红,柱身青筋凸起,马眼早已渗出透明的前液,在他自己的腿根拉出几道亮晶晶的长丝。他大概是想说什么……想说女神你还好吗,想说女神我仰慕你很久了,想说女神你能不能看着我……但他还没说完第一个字,阿尔忒弥斯已经反手从背后抓住他的阴茎,将龟头对准自己还在不停往下淌精液的穴口,把它整根塞了进去。
他不敢动。他整个人僵在那里,龟头被她内壁痉挛着绞紧的感觉让他尿道口都跟着抽筋。“女神……你、你里面在吸……还在抖……我……我是不是该慢一点……我从来没……”他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截,每吐出一个字都能感觉到她穴口那圈软肉在他柱身根部又缩紧了一圈。她不回答。她的腰却在动……她跪在波塞冬榻边,主动向后挺动着吞入这根本属于陌生人的鸡巴,阴道口每一次被柱身撑开都挤出一小股之前积混合成的黏白泡沫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海王子终于开始抽送,起初还小心翼翼,怕弄疼她或怕被波塞冬从后面劈开,但当他在她阴道内壁里被越吸越紧、越吸越滑,整个人便失去了所有分寸。他把她的臀瓣撞得发出清脆的啪声,水花四溅处连旁边桌上没被碰过的银盘都跟着嗡嗡发颤。她依旧没有呻吟,只是一边被撞得整个人一前一后地晃,一边把脸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间不断抽泣。
他的阴茎在她体内抽送了许久……久到旁边几个男神已经不知不觉握紧了自己的膝。他在她体内最后一次深顶时,龟头狠狠碾过她宫颈口那块早已充血到敏感的屈张着的软肉,从马眼喷出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浓精灌在她子宫深处。她在他射精后的余波中仍然没有叫出声,只是把头从手臂间侧过来半张脸,又随手指了另一个。那个归顺不久的蓬托斯军官从座位上起身时,自己半硬的阴茎已从袍下涨出一寸紫红龟头。他没有言语,只是绕到她身后,用拇指粗暴地分开她仍在往外淌上一个海王子精液的阴唇,将自己送进她又湿又紧的小穴抽送起来。他扣着她的尾骨,每次龟头滑过她宫颈前壁时她都会浑身轻抖,但就是不发出任何快感的呻吟。她从体内被他碾过的每一下都只能让她手指死死攥紧身下的毯子。
她叫的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她叫俄里翁。叫阿尔忒莱雅。她断断续续、沙哑而尖锐地用气音反复喊着这两个词。俄里翁你快回来,姐姐教你射箭,你快回来别再弄丢自己,姐姐全部原谅你。阿尔忒莱雅你回来看看姐姐,姐姐把你弄丢了,姐姐把自己射丢了他的命,姐姐把什么都丢了。她的额头在一次次被撞得磕到床沿时留下红痕,她臀瓣被数不清多少遍撞击撞得发紫,但穴口还在不停往外翘翻着迎接新人。
军官射后,她又随手指了第三个……那个年长的、一直垂眼不看她、却又始终没有真正移开视线的海神。他没有起身,只是将椅子缓缓推后,站起来走向她时用了三千年海底生活磨出的稳重步伐。他用手掌轻轻按住她后腰,将已经不需要引导就能自行滑入的那片被连续操透软肿的穴口重新裹住自己阴茎。他的节奏很慢,不追求撞击声,只是以稳定的节奏前后挺送。她在他每一次缓慢退出的瞬间得到短暂呼吸,又在每一次比上回更深的插入时将眼泪一并吞回喉咙。“我在蓬托斯手下时见过她妹妹,”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压了一下,“那孩子一箭射瞎了厄喀德娜。你的箭是她学的,还是她学你的?”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缓慢的抽送中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波塞冬扔在榻边的披纱里,对着那片早已被自己体温烘得微暖的布料反复呢喃那个名字。
她被干到侧卧时抓住波塞冬扔在榻边的披纱,裹在自己脸上,透过布料吻了吻自己的虎口……那里有她当年教俄里翁第一箭时他用弓弦不小心弹出的红痕。她吻着那处早已消退不在的旧痂,终于在他射精时发出一声极轻微极破极碎的叹息。那不是呻吟,是被日复一日埋葬者从橄榄树下翻出的几颗残叶。
她伸手随眼一瞥,指了第四个。那塞壬远亲从座位上弹起来时撞翻了矮凳,他奔向她时阴茎已完全勃起顶在他自己的腹肌上,龟头前液滴在他腹股沟的伤口旧疤上。他插进她时她整张脸都被撞得往外一扬,她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属于抽泣的有声调的响动。然后她开始有韵律地喘息。第五个又找了回来……那海王子再次轮回到她面前,这次他不再问她,不再需要她抬手指谁……他从正面进入她,将她被他抬过自己腰侧的同时对准自己胃部继续之前的深深浅浅。她的呻吟从断气变成短气,开始变成真正的、被撸顺后不由自主发出的婉转淫叫。
她说:“噢……顶……俄里翁……你怎么这么深……你等等……你和你爹一点都不一样……你从来都不会问我能不能……”
她说到“能不能”三个字的时候,在场那对河神孪生姐妹终于红着脸交换了一个忍俊不禁又惊惶的、偷偷弯起的嘴角。安菲特里忒轻轻从榻边起身,步履从容地绕过仍在反复抽送的海王子,将自己肩头那件坠着银链的素纱外袍披在阿尔忒弥斯满是抓痕与精斑的后背上。她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曾经在暗室里替她妹妹与海中诸妇周转周旋的狩猎女神,此刻正赤身趴在自己丈夫的宴厅内,由数不清的男人再度占领,仍无法真正抚平她自己一箭刺穿的俄里翁永远沉默的伤口。安菲特里忒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轻轻给那个仍在等待第五个轮次的归顺旧军官递了杯水,示意他停下片刻,让他喝完水再换其他人,然后将角落那位披着深蓝纱袍的年长海女神无声地从座中扶起身,牵着她慢慢往宫殿走廊尽头走去。年长海女神的手很暖,她轻轻拍了拍安菲特里忒的手背,用极轻的、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声音说了句只有她们才能听得清的往事……“我也曾这样。很多年前,在蓬托斯的宫宴门口。”
阿尔忒弥斯在最后一波高潮的震荡中全然不顾有多少人与她连接过。她把波塞冬披纱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对着神殿下荡着幽蓝光芒的海水高喊道:“俄里翁你快回家……你娘要换人干我……我找不到人教你怎么拉弓……我都教你那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她的叫床声撞在珊瑚拱顶反弹回来和她下一句俄里翁重叠在一起。那声音嘶哑、高亢、狂乱、没有任何美感,却比她在神像前被操到高潮时发出的任何一声都更真实。
最终她在迷乱中彻底瘫倒在波塞冬塌边,大腿根抽搐着无数人射入后的混浊混合物从岔口往外不停流淌。她侧过脸望见贴在角落里一段脱落的旧锁链,那是赫菲斯托斯打给她拿去锁妹妹用的,却在试铸后一直堆在海底宴会厅偏殿再没人带走。她对着那链子用只剩自己能听见的呢喃轻轻说了句:“……小阿尔忒莱雅,我把他也弄没有了。”然后她闭紧早已红肿的双眸,在满座神明的注视中沉沉睡去。
波塞冬从宴榻上缓缓坐起身,将那条安菲特里忒披在她后背的素纱外袍重新拉回她肩膀,遮住她满是红痕的肩胛与脊柱沟里被指腹掐出的斑驳印记。他对仍坐在原地喘息的众神挥了下手……小宴散了。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将她蜷缩的睡姿小心地从榻边移入自己臂弯,让她额头抵住他心口,听着海浪永不停歇的节律,继续着她既没有结束也没有开始的长眠。
几天后,大洋深处传来消息:海神波塞冬为纪念爱子俄里翁,请宙斯将其升上天空化为猎户星座……腰间佩剑,臂上挂棒,永远追逐月之轨迹。没有人知道他在苍穹上的每一步,都踩在她每一次被操干时仍未停歇的泣鸣里。他永远是猎户座,而她永远是那一箭。
后来密林边的老猎人们开始流传起另一个传说。他们说狩猎女神爱上了波塞冬的儿子巨人猎手俄里翁,阿波罗为维护姐姐的圣洁誓言,设计让她误射了他。女神将爱人升上夜空成为猎户座,腰间佩剑,臂上挂棒,永远追逐月之轨迹。没有人知道他死后为什么会被挂在天上,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箭永远挂在那里,是他的墓志铭,也是她的。从此月亮(阿尔忒弥斯)永远照耀猎户,却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