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再见了,奥林匹斯

类别:堕落 作者:梦神字数:10080更新时间:26/06/20 20:38:58

  阿芙洛狄忒最后还是没有与阿尔忒莱雅一起从奥林匹斯下来,但是阿尔忒莱雅一点也不失望,因为这一次,阿芙洛狄忒对她敞开了心扉,她的来历,她的任务,她的目的,阿尔忒莱雅都清楚了。

  初代神王乌拉诺斯遭到提坦神的镰刀夺位,下体被阉割,掉入海中之后,便诞生了阿芙洛狄忒,这位象征着爱情与美丽的女神。

  也就是说,阿芙洛狄忒其实和提坦神是一代的神灵,算得上是阿尔忒莱雅的祖母一辈了。

  阿芙洛狄忒还没从海上诞生开始,便受到了初代神王乌拉诺斯的教导,无论是神力使用还是沟通法则,一直到百年之后,阿芙洛狄忒诞生,乌拉诺斯才离去。

  先天好加上又得到了一位强大神灵的培养,所以阿芙洛狄忒一出生就成为了强大的主神,当天便击败了觊觎她美色的蓬托斯之子,海之愤怒福耳库斯。

  自从诞生之后,阿芙洛狄忒便觅地隐修,不问世事,所以众神之中也少有她的传闻。

  直到提丰之乱开始,千年不见踪影的乌拉诺斯开始联系阿芙洛狄忒,命令她想尽办法打入奥林匹斯山内部,成为他们之中重要的一员。

  后面的事情也明了了,阿芙洛狄忒上奥林匹斯,随后成为神王分封的爱与美之神,又嫁给阿尔忒莱雅,本来都是为了完成乌拉诺斯交给她的任务。

  如今人类刚刚诞生,正是传播神威的好时候,甚至乌拉诺斯还曾经告诉过她,如何利用人类信仰锤炼法则之力。

  因此,阿芙洛狄忒经过一晚上和阿尔忒莱雅沟通,最后让阿尔忒莱雅腰都酸了,才同意她继续留在奥林匹斯山上。

  这一夜是从一盏烛火开始的。

  阿尔忒莱雅回到寝殿时,阿芙洛狄忒正坐在窗边的卧榻上,手里捧着一卷莎草纸,碧色的眼眸落在纸面上,神情专注而安静。烛火将她的金发映成暖融融的蜜色,那件月白色的纱袍松松地挂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是从前那种慵懒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踏实的、见到等的人终于回来了的笑。

  “还以为你今晚要在赫拉殿里过夜。”阿芙洛狄忒放下莎草纸,拍了拍身边的榻垫。

  “她殿里冷冰冰的,才不要。”阿尔忒莱雅脱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银灰布带解下来放在几上,黑发便散落下来披在肩后。她赤足踩在温热的地砖上走过去,整个人窝进阿芙洛狄忒身侧,脑袋自然而然地搁在妻子柔软的肩窝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阿芙洛狄忒伸手理了理她散落的黑发,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发尾,动作很轻。

  “今天怎么这么黏人。”阿芙洛狄忒低低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

  “我就是想抱抱你嘛。”阿尔忒莱雅把脸埋进她的颈侧,嘴唇蹭过她锁骨上方那片细嫩的皮肤,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明天就要走了。”

  阿芙洛狄忒没有回答。她只是侧过身,一只手托起阿尔忒莱雅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碧色的眼眸在烛火下望着她,望了很久。然后她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从前那样带着试探与技巧。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没有急于撬开牙关,只是贴着阿尔忒莱雅的唇瓣,缓慢地、珍惜地蹭过去,舌尖描过她上下唇之间的那道缝隙,像是在确认什么。阿尔忒莱雅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阿芙洛狄忒腰侧的纱袍。她能听见烛火在灯芯上轻轻跳动的声响,能听见两个人的睫毛交错的簌簌声,能听见阿芙洛狄忒在吻的间隙里压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说要去帕福斯的神庙看我。”阿芙洛狄忒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阿尔忒莱雅伸手绕到她颈后,指尖一点一点摩挲着她发际线下那片细密的绒毛。

  “每年秋收之后,庆典散了,人走光了,神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藏在赫拉殿里的那罐玫瑰油倒进冥河,让你以后每次去找斯堤克斯阿姨都能闻到我的味道。”

  阿尔忒莱雅噗嗤笑出声来,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的?”

  “跟你学的。”阿芙洛狄忒的眼尾也弯了起来。然后她解开了自己纱袍的系带。月白色的薄纱从肩头滑落,堆在她的腰际,露出她白皙如瓷的身体。烛火在她皮肤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泽,从锁骨到乳房,从腰窝到小腹,每一道线条都柔和得像是被温柔的目光反复描摹过无数遍。她的乳房不算很大,却饱满而挺拔,乳尖是浅淡的珊瑚粉,在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时正在缓缓挺立。她跪坐在榻上,双手捧起阿尔忒莱雅的脸,让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与自己平视。

  “看什么。”阿尔忒莱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泛起了淡淡的粉。

  “看你。”阿芙洛狄忒低声说。她的手指从阿尔忒莱雅的脸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然后勾住她长袍的领口轻轻往下一拉,露出她圆润的肩头。长袍全部滑下去,堆叠在腰际,两根银质细带散落在榻边,烛光落在阿尔忒莱雅裸露的上半身上。她的皮肤在雷电淬炼后更加白皙紧致,腰腹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不是粗犷的轮廓,是纤细而清晰的、只有贴得很近才能发现的弧线。阿芙洛狄忒俯下身,从她的眉心开始吻起,吻过眼睑,吻过鼻尖,吻过唇角,吻过下颌,每一个吻都落得极轻,像是在为人世间最珍贵的画卷拂去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她含住了阿尔忒莱雅的乳尖。

  “嗯……”阿尔忒莱雅仰起头,手指插入阿芙洛狄忒蓬松的金发里,指尖蜷起又松开。自从阴阳平衡恢复之后,她的身体不再像治疗期间那样一边倒地被女性欲望支配,但阿芙洛狄忒的唇舌她永远无法产生任何抵抗力。阿芙洛狄忒的舌面压着她的乳晕缓缓打圈,舌尖绕着乳头描摹着边缘的每一道细纹,力道忽轻忽重……轻的时候像羽毛拂过,重的时候整个嘴唇收紧将乳头吸进湿热的口腔深处。她的另一只手同时覆上另一侧乳房,拇指与食指夹住乳头轻轻捻动,指腹上沾着她自己方才涂的玫瑰油脂,润滑而温热。两个乳尖在她的唇舌与指腹下同时挺立起来,颜色从浅淡的珊瑚粉逐渐加深为娇艳的玫红,像是被揉碎了的石榴籽。

  阿尔忒莱雅的呼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轻喘,每一声都又软又碎,尾音上扬着发抖。她的腰不自觉地向上一挺,把自己更深地送进阿芙洛狄忒的唇间。阿芙洛狄忒顺着她的动作往下吻去……嘴唇滑过肋骨,滑过小腹,舌尖在她肚脐周围画了一个圈,然后停在她腰际那根银质细带上方。

  她抬起头,碧色的眼眸在烛火下湿漉漉的,声音低而轻柔:“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让妻子来。”

  话音刚落,她将阿尔忒莱雅身上残存的长袍全部褪去。阿尔忒莱雅赤裸地仰躺在榻上,双腿并拢微微蜷起,黑发散落在枕上,白皙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粗长而硬挺地贴在小腹上,龟头涨成了饱满的深粉色,马眼微微张开渗出透明的清液。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遮,却被阿芙洛狄忒握住手腕轻轻按在枕边。

  “别遮。”阿芙洛狄忒俯下身,嘴唇贴着她大腿内侧最细嫩的那片皮肤,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那片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我想看你。”

  她的手指从阿尔忒莱雅的膝盖开始往上抚摩,指腹贴着小腿内侧的肌肤缓缓滑过,滑到腿根时停顿了片刻,然后她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阿尔忒莱雅大腿根部那条细细的筋脉。阿尔忒莱雅发出了一声拔高的、破碎的呻吟。她的大腿内侧非常敏感,平时被触碰就会微微发颤,此刻阿芙洛狄忒的舌尖沿着那条筋脉从膝弯一路舔到腿根,反复来回,像是在描摹一幅极精细的画。每一次舌尖落下时都带出一声极轻的、黏腻的水声,每一次舌尖离开时都留下一道湿润的、在烛火下闪着光的痕迹。

  “你这里,还有这里,都比以前更敏感了。”阿芙洛狄忒低声说,手指点了点她大腿内侧靠近腿根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温柔,“上次我在这里亲了一下,你直接就……”

  “别说了!”阿尔忒莱雅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她伸手去捂阿芙洛狄忒的嘴,却被她握住手,在掌心里落下一个吻。

  “好,不说。”阿芙洛狄忒弯起眼睛,然后她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阿尔忒莱雅的龟头。

  “啊……!”阿尔忒莱雅的腰猛地弓起,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单。阿芙洛狄忒的口腔温热而湿润,舌面贴着龟头下方的系带缓缓滑过,舌尖在那个最敏感的凹槽里打着转,嘴唇收紧箍住冠状沟,一下一下地吞吐。她能听见自己阴茎在阿芙洛狄忒嘴里进出时发出的细碎水声……黏腻的、湿润的,混着阿芙洛狄忒偶尔吞咽时喉咙收缩的轻响。阿芙洛狄忒的舌技远超所有女神……这不是技巧,这是浸入骨髓的对情欲的理解。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舌尖快速拨弄系带,什么时候该用喉咙深处去承接整个龟头,什么时候该退出来只用嘴唇轻轻含住马眼,让她在即将到达顶点的瞬间又被温柔地拉回来。

  “阿芙洛……阿芙洛狄忒……我要……要射了……”阿尔忒莱雅的手指抓紧了阿芙洛狄忒的金发,声音已经碎成了哭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正在从囊袋深处往上泵,马眼在阿芙洛狄忒的舌面下张开,她已经控制不住了……

  阿芙洛狄忒用嘴唇含住龟头,用极轻的力道吮吸了一下马眼,同时拇指按住了会阴。

  “……!”阿尔忒莱雅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精液从马眼喷涌而出,一股接一股灌入阿芙洛狄忒口中。她能感觉到阿芙洛狄忒的喉咙在有节奏地吞咽,每一次吞咽都会收紧一次,将龟头裹得更紧。她能听见吞咽声……咕、咕、咕,极轻,但在寂静的寝殿里清晰无比。

  阿芙洛狄忒将最后一滴精液咽下去,缓缓退出。她的嘴唇离开阴茎时发出黏黏的“啵”的一声,龟头从她唇间滑出时还牵着一道细细的白丝,连着马眼。她舔了舔嘴角,抬起眼看向阿尔忒莱雅。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从前那种“看我又把你弄得不行了”的得意,只有温柔的、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专注。

  “你看,”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揉了揉阿尔忒莱雅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腹,“我全吞下去了。”

  阿尔忒莱雅把她拉上来,翻身压在身下,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黑发与金发搅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烛火在榻边轻轻跳动,把榻垫上两道交叠的身影拉成一片模糊的、温热的轮廓。阿尔忒莱雅的手指攥着她肩头纱袍残余的布料,声音闷在她的锁骨之间,有点发哑。

  “我每年都去帕福斯看你。你说的……神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嗯。”阿芙洛狄忒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眼角那道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泪痕,低头在她眉心上落下一个吻,“我等你。”

  然后她被阿尔忒莱雅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离去之前,阿尔忒莱雅用力亲吻阿芙洛狄忒的丰唇,恋恋不舍道:“每年秋收之后,我会去帕福斯你的神庙,和你一起观看你的子民献给你的庆典,记得洗干净等我。”

  说出这句话之时,满脸坏笑。

  阿芙洛狄忒脸颊微红,玉容一阵羞涩,往旁边看了看,见到没有旁人,才恨恨说道:“才不洗干净呢。”

  阿尔忒莱雅哈哈一笑:“那也好,我帮你洗干净。”

  说完之后,细语在她唇上再印了一个吻,唇分开时牵出一根细细的银丝,断在阿芙洛狄忒的下巴上。阿芙洛狄忒伸手替她整了整领口的北极星胸针,手指移到内侧衣襟,在那枚旧的星辉石胸针上轻轻按了按。

  “这个,是斯堤克斯阿姨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没有醋意,只是一种柔和的确认,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东西。

  阿尔忒莱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襟内侧那枚不起眼的旧胸针,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嗯。她给我的。”

  阿芙洛狄忒没有再问了。只是把胸针往衣襟里再掖了掖,让它贴得更紧些。

  阿尔忒莱雅也不在阿芙洛狄忒的宫殿多呆,便与阿芙洛狄忒告辞,随后又去了阿尔忒弥斯的狩猎神殿之中,与母亲勒托和哥哥姐姐告别。

  相比起阿波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勒托与阿尔忒弥斯母女明显有点伤感,甚至阿尔忒弥斯还不满道:“真是的,为了帮那个女人,连奥林匹斯都呆不了了。”

  勒托虽然没说,但是看着阿尔忒莱雅的眼神,也露出了丝丝责怪。

  阿尔忒莱雅也明白,母亲和姐姐对于赫拉派人追杀他们一家,还没有释怀。

  她也不想多讲,赫拉虽然对她不错,但是过错就是过错,只是淡淡一笑:“我刚好在奥林匹斯山上呆腻了,想下去逛逛。母亲和姐姐要是想我,每年在我们生日的这个月,我会到姐姐在以弗所的亚蒂密神庙陪你们的。”

  勒托只能点头同意了,她的另外一对儿女,包括她自己,在奥林匹斯山上,得到人间的祀奉,实力都能很快提高,不可能整天陪着阿尔忒莱雅在人间行走。

  或许是奥林匹斯为这方天地正统的神庭所在,不说其他神灵,就连阿尔忒莱雅也觉得在奥林匹斯山上面,神力增长都比其他地方快。

  离开了奥林匹斯的阿尔忒莱雅,将她的第一站定在了冥界,闭关三年,也不知道冥界之中的几位女神近况如何。

  她一路往西,发现人间各处,几乎都在建造城池,那些传奇战士,山泽水仙,甚至一些神灵,都成为了建城的工匠。

  一座座高大的城池拔地而起,给人类安居乐业的地方。

  城池建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建造众神的神庙,祭祀奥林匹斯的神灵。

  从人间是最能发现奥林匹斯的地位的,所有的非奥林匹斯神灵,除下地母盖亚还有神庙自很早之前留存下来,其他神灵已经没有神庙了。

  他们要想得到人间的祭祀很简单,投靠奥林匹斯,成为奥林匹斯众神的属神。

  当然,如果实力够强,不用成为属神,宙斯也不会吝啬一个神职。

  比如说安得斯与奥利博若斯这两位兄弟,以即将成为主神的实力来投奔奥林匹斯,这让宙斯十分欢喜。

  他将前者分封成安第斯山神,看守通往卡俄斯神系的一个重要门户,后者则直接成为了奥林匹斯圣山的山神,为众神看守神庭。

  在天地之间的神位里面,宙斯掌控最多的便是山神神位了,毕竟当初远古山神乌瑞亚一系被灭,他的子嗣几乎全被斩杀,将众多山神神位都空出来了。

  众神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很多能够借助山神神职增长实力的神灵,都陆续投靠了奥林匹斯。

  看到人间情况,阿尔忒莱雅抬头仰望星空,暗暗想到:“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天外星空,否则我这个北极星神,成为紫薇帝君恐怕会遥遥无期了。”

  再一次来到冥界,阿尔忒莱雅瞬间就发现了诸多变化,冥界之中,多出了很多她不认识的神灵。

  在冥界里面巡查,管理鬼魂,让浩大的冥界不再像以往那么松散。

  心中虽然犯疑,但是阿尔忒莱雅也不多呆,避开巡查的神灵,便往冥河之处飞去。

  “斯堤克斯,我是冥王哈迪斯亲自许诺的冥界河神,今天这几条冥河,你不交也得交出来。”

  “狄拉墨涅,我是神王宙斯亲自册封的,天地众神,无不知道我为冥河女神,甚至这条誓言之河,众神都只知道它叫斯堤克斯之河了。”

  狄拉墨涅,听到这个名字,阿尔忒莱雅脸色一变。

  如果她没有记错,冥界八部之中,河部之主就是叫做狄拉墨涅。

  她飞速前往,远远看到冥河源头的宫殿之上,两帮人正互相对立,一边是誓言女神斯堤克斯带着她属下的几位冥河神灵;另外一边,是一群深渊过来的神灵,因为其中有一个神灵,阿尔忒莱雅印象深刻,正是深渊河部首领之子,追求深渊第一美女奥多拉的萨俄。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宙斯只是凡间的神王,怎么能管得了冥界的事。我劝你还是将冥河交出来,然后给我充当属神,我可以考虑继续让你执掌冥河。”

  在萨俄旁边,一个与他长相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神灵大声笑道。

  阿尔忒莱雅心道:“看来这人应该就是萨俄之父,狄拉墨涅了。”

  只听斯堤克斯冷笑一声:“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说让我成为属神的。你不是想当冥河之主吗?给你,看你能不能当得起。”

  她的话音落下,一道黑色巨浪,如同水龙一般,从誓言之河里面卷起,扑向了深渊之中的神灵。

  狄拉墨涅心头一惊,他虽然在深渊之中第一次出来,但是这条誓言河水的厉害也是听说过的,连忙运起神力,将儿子萨俄与其他手下推开,然后信手一划,一道水纹般的屏障挡在了他面前,斯堤克斯从冥河之中引出来的河水顿时就被这屏障挡住了。

  斯堤克斯哂笑一声:“我看你能够挡住多少?”

  而后,数十条水龙一齐飞出,几乎将周围全部遮蔽,尽数朝深渊过来的神灵席卷而去。

  狄拉墨涅见了大骇不已,将水纹屏障撑大,勉强将水流挡住,可是双手却不断颤动,显然是力量不足的表现。

  他心中不由有点后悔,不该来到冥河找冥河女神的麻烦,应该将她引出去的。

  “你们赶紧走。”他连忙对身后的部属说道,然后抽出一只手,拿出一支双股河叉,往前一劈,出现了一条通道。

  萨俄与其他深渊的神灵,也清楚这誓言冥河之中的河水,不可轻易触碰,稍有不慎,神力的神性就会被抹去。

  “走得了吗?”一个青袍少女,从漫天黑浪之中,悠悠走了出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冥河水对她的伤害,站在狄拉墨涅劈出的通路尽头,手持一把黑色长弓,搭上一支赤红长箭。

  “是你,阿尔忒莱雅?”萨俄见到来人,一脸惊讶,而后却万分紧张。

  来人与他是旧识,但是关系却并不好,自己还曾经被她击败过。

  尤其是她手中的弓箭,当初可是重伤了灵部之主斐鲁萨女神的神兵,那道金白色的恐怖火焰,让他记忆犹新。

  果然,只见阿尔忒莱雅手一松开,但见红色流光划过,一箭便扎进了自己身旁的属下心窝,然后又是金白色火焰熊熊而起。

  而深渊之中的神灵,似乎连反应都来不及,射日弓的威能与速度,即使阿尔忒莱雅没有全部拉开,也不是这些杂神能挡的。

  这名被射中的神灵,在火焰之中痛声大叫,满地打滚,可是萨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是深渊之主,连主神都不是,无法使用法则之力帮他驱逐火焰。

  而且,此时的他满头大汗,他非常担心,阿尔忒莱雅的下一箭就是射向自己。

  看着那赤红色的箭头,萨俄便想躲到这滔滔的黑水之中,可是失去神性的代价他也不敢承受。

  “阿尔忒莱雅,你敢。”

  就在阿尔忒莱雅引弓,即将再射一箭,萨俄紧张无比、左右为难之时,狄拉墨涅突然怒喝一声。

  对于这位年轻女神,他也有点印象,毕竟当初珀耳塞斯那场婚礼,可是深渊百万年最有趣的事情之一。

  无论是开始的婚礼变故,还是最后的夜之主宰降临,灵部之主被射伤,深渊之主亲至,都让他印象深刻。

  等他看到阿尔忒莱雅射出的这一箭,哪还会不知,当初射伤斐鲁萨女神的,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女神。

  听到他的威胁,阿尔忒莱雅马上将手一放,一道红光疾射,又是一位神灵痛苦而死,然后呵呵一声:“让狄拉墨涅大人失望了,我还真敢,你猜,我下一箭射谁?”

  说完,长箭直指,正是狄拉墨涅之子萨俄。

  萨俄此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躲向哪里,急得大汗淋漓,忙叫道:“父亲,救我,我还不想死。”

  “罢了,罢了。”看到自己的儿子惊慌求救,狄拉墨涅叹息一声:“还请阁下放过我儿子和这些部属,这四条冥河,我便不与斯堤克斯女神争夺了。”

  阿尔忒莱雅没有反应,只是将眼神望向斯堤克斯,让她做决定。

  斯堤克斯略一思考,而后淡淡说道:“对我这冥河起誓,不再犯我冥河,不向阿尔忒莱雅复仇,便任你们离去。”

  狄拉墨涅没有选择,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只能指着冥河说道:“冥河在上,我狄拉墨涅在此起誓,今日与我这些部属离去之后,再也不侵犯冥界这四条冥河,也不就今日之事向阿尔忒莱雅寻仇。”

  见到狄拉墨涅已经发誓完毕,斯堤克斯将漫天河水收拢,重新回到冥河之中。

  天地顿时一片空旷起来,狄拉墨涅带着儿子与部属,一言不发,就此离去。

  只是离去之时,用一种极其愤恨的眼光看了阿尔忒莱雅一眼。

  阿尔忒莱雅也不在意,收起弓箭,任由他们离去。

  等他们走后,阿尔忒莱雅才将射日弓往背后一挂,几步走到斯堤克斯面前,仰起脸,黑眸亮晶晶地看着她:“阿姨……我刚才那一箭射得好不好嘛?”语调从方才的冷峻果决瞬间切换成了软糯的撒娇,尾音上扬着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讨要夸奖的小孩子。她说着还伸手拽了拽斯堤克斯的袖口,手指轻轻晃了两下,“那个狄拉墨涅吓成那样,好好笑哦。”

  斯堤克斯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的丫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方向与道路之神来哪了?”

  “那是给外人看的嘛。”阿尔忒莱雅被捏着脸,含含糊糊地说,也不躲,就让她捏着,“在阿姨面前要什么威风……我才不要呢。”她把脸从斯堤克斯手里挣脱出来,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斯堤克斯的腰,把脸埋进她柔软丰腴的胸口,用力蹭了蹭。深蓝色的希顿长袍布料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冥河水特有的清冷气息,还有斯堤克斯身上那种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闻到的、旧书卷与黑色花朵混在一起的味道。阿尔忒莱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阿姨,我想你了。”她的声音闷在斯堤克斯的胸口,尾音开始发颤。

  斯堤克斯低头看着怀里这颗黑发脑袋,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指腹贴着头皮轻轻地抚着。她低下头,嘴唇贴着阿尔忒莱雅的发顶,压低了声音:“才几年不见,还变小了不成。”

  “没有变小。”阿尔忒莱雅的声音又软又黏,“就是在外面累了。”

  斯堤克斯没有再说话。她知道阿尔忒莱雅在外面累了,从深渊之地到奥林匹斯,从雷电淬炼到离开神庭,这个孩子一直在跑,一直在扛。她把下巴搁在阿尔忒莱雅发顶上,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又慢又稳,像冥河的波浪轻轻拍打岸边的石子。

  阿尔忒莱雅把脸更深地埋进斯堤克斯的胸口,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闷闷地说:“阿姨,你门口那个石子还在不在?”

  斯堤克斯嘴角动了动,压下笑意。“早就扔了。换成了圆石头,一颗都不硌脚。”

  “那还差不多。”阿尔忒莱雅嘀咕了一句,然后从她怀里仰起脸,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等她们分开时,斯堤克斯才问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她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位斯堤克斯阿姨,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神,今天怎么会让敌人就这样离去。

  斯堤克斯叹道:“有什么办法,我虽然不怕他们,但是后面几个,却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能够杀他的部属,他也能杀我的部属。”

  听了斯堤克斯的话,她后面的几位属神,痛苦之河神灵阿克戎,悔恨之河神灵邱里普勒格顿以及遗忘之河神灵勒特,一个个都羞愤不已,跪下请罪,为自己拖了主神后腿而不满。

  斯堤克斯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回去好好提升自己吧,请罪有什么用。我等着你们未来有一天,能够杀到狄拉墨涅门口去,一雪前耻。”

  等到这三位河神离去,斯堤克斯看着眼前的阿尔忒莱雅,悠悠一叹:“哎,小阿尔忒莱雅还真是长大了,已经可以帮我杀敌了。看来,我已经老了啊。”

  “斯堤克斯阿姨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随便出去走一圈,估计得迷倒一大片男神,怎么能说老了呢?至于我,努力提高实力,不就是想着有一天能为你战斗嘛。”阿尔忒莱雅笑道。

  “哎,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会说话,想让人不喜欢都难啊。”斯堤克斯盯着眼前的少女,黑瞳黑发,俊逸不已,要真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自己那几个蠢货孩子,却天天在奥林匹斯给别人卖命,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饶是以阿尔忒莱雅的脸皮,被她这么一夸,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转开话题:“冥界是怎么了?居然还有人前来攻打冥河?”

  斯堤克斯听了,脸色微变,没好气说道:“还能怎么,被我们那位冥王陛下,从塔尔塔罗斯拉来了一群帮手呗。他们来了以后,总要给点好处。我们这几位冥河河神,人数不多,又不听从他的安排,自然成为弃子了。”

  “这么说,哈迪斯已经做好了和阿姨翻脸的准备了?”阿尔忒莱雅面沉如土,如果哈迪斯与斯堤克斯翻脸,是不是也意味着珀耳塞福涅也同样和斯堤克斯翻脸了。

  单单前者还好,如果是夫妻俩共同的决定,她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处理。

  这时,斯堤克斯静静看着阿尔忒莱雅:“如果他们当真和我翻脸,你会怎么办?”

  说话间,她想到了那个夜晚,旷野之中偷欢的青年少女,一时之间,竟还稍稍有了一丝妒忌。

  阿尔忒莱雅沉顿了一下,然后目光坚毅,缓缓说道:“无论如何,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人伤害你。”

  不像珀耳塞福涅,她有疼爱她的母亲,有对她如视珍宝的丈夫,有天地至尊的父亲,而斯堤克斯,她的父亲将她当做联姻工具,丈夫与她反目成仇,儿女成为了他人犬马,后面还有一堆拖她后腿的弟弟妹妹。

  阿尔忒莱雅决定,这一次,自己要站在斯堤克斯这边,这几条冥河,不能让给别人。

  至于珀耳塞福涅那边,只能通过别的方式补偿了。

  忽然,斯堤克斯扑哧一笑:“放心,不会让你难堪的。倘若珀耳塞福涅真的需要我这冥河,我让给她又如何。这次的事情,应该是那位深渊河神的自作主张。”

  斯堤克斯越这么说,阿尔忒莱雅就越下定决心,不能让她的冥河被夺,司掌誓言的女神,要是誓言之河都在别人手中了,哪里还会有前途可言。

  见到阿尔忒莱雅表情复杂,斯堤克斯拍了她脑袋一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我们直接去找珀耳塞福涅问个明白,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尔忒莱雅一想也是,两人便又一次去往了冥府之中。

  冥府之中,已经是大变样了,守卫极其严密,神灵数目也远胜往昔。

  阿尔忒莱雅与斯堤克斯两个可不是守规矩的人,没打算往正门通告,偷偷便溜了进去。

  “哈迪斯什么时候从冥府回来的?看来他收获不小啊,这么多神灵,都快赶上奥林匹斯山了。”

  斯堤克斯犹豫道:“大概也就这三四个月吧,三四个月之前,德墨忒尔带着珀耳塞福涅回到冥府的时候,我也来过这里一次了,没有看到过这里有变化。”

  话说斯堤克斯与德墨忒尔,自提坦之战一直到珀耳塞福涅嫁给哈迪斯,一直相互看不顺眼。

  可是自从那次一起闯了冥王殿之后,感情日益深厚,都不比与赫斯提亚感情差了。

  每次德墨忒尔来到冥界,两人都要在一起玩乐一阵子。

  “哈迪斯应该是不在冥府了,否则我们一进来就会被发现。”阿尔忒莱雅说道,然后动作大摇大摆,一点都不像刚才溜进来的样子。

  斯堤克斯点了点头,这里是哈迪斯的府邸,要是进来两个神灵他都会没有反应,那还真是白当这个冥府之主了。

  来到了珀耳塞福涅的住所,阿尔忒莱雅与斯堤克斯便发现了不对劲,以往之时,这里通常都会有神侍往来,而现在却似乎空无一人一般,静悄悄的样子。

  更有甚者,冥府中的神侍,走过这一带时,都是绕着走的,仿佛这里是禁地一样。

  带着满脑子疑问,阿尔忒莱雅与斯堤克斯两个沿着熟悉的道路,直接来到了珀耳塞福涅的房间,却看到房间里面,一张精美大床上面,躺着一个绝美身体,正是珀耳塞福涅。

  阿尔忒莱雅见了大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跪在榻边,伸手去探珀耳塞福涅的额头。触手温软,呼吸尚存,但那双一向明亮灵动的湛蓝色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却毫无光泽,像两颗被蒙了尘的宝石。她轻轻摇了摇珀耳塞福涅的肩膀,又在她耳边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可珀耳塞福涅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昏迷,不是晕倒,而是人还在,魂却不知去了何方,连眨眼的频率都变得极慢极慢,仿佛隔了十息才眨一次。

  她这一看,顿时有点吃惊了。

  阿尔忒莱雅连忙请旁边的斯堤克斯查看,她也看不出端倪来,只是说道:“似乎是和灵魂有关,具体我也不清楚。”

  无论是誓言之力还是仇恨之力,都涉及灵魂,但是灵魂相关的法则太多,侧重点各有不同,她也只能做大体猜测。

  “要不去把哈迪斯叫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斯堤克斯建议道。

  阿尔忒莱雅连忙摇头,就冥府发生的变化来说,珀耳塞福涅的情况,哈迪斯难脱嫌疑,一旦把他叫过来,自己两人都不一定能走得了。

  她想了想,对斯堤克斯说道:“我与夜之主宰熟悉,我看还是将珀耳塞福涅带到极夜之乡,看看主宰怎么说吧。”

  斯堤克斯点点头:“也好,夜之主宰本就有司掌灵魂的职司,她要是也没有办法,那还真不知道谁能将珀耳塞福涅救醒。”

  夜之主宰尼克斯与她不同,尼克斯作为黑夜之主,涉及到灵魂的神职有梦、死亡、睡眠、命运、痛苦、衰老、复仇等等,可以说她是众多神灵之中,最为了解灵魂本质的了。

  “灵魂沉沦,出手的是塔尔塔罗斯。”

  极夜之乡,星夜神殿,才看了一眼珀耳塞福涅的样子,夜之主宰尼克斯便下了断言,对于老对头的手段她一看便知。

  阿尔忒莱雅连忙向她求教,灵魂沉沦是什么,该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