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上,又有一场众神的宴会在这里举行,整日在外忙碌的宙斯,也难得地出现在了众神大殿,招呼众神与他共乐。
他也确实值得高兴,继战神阿瑞斯之后,他又有了一位出生就得到天地感应的孩子。
他将这个两三岁的孩子抱在怀中,向着众神宣告他的名字,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是宙斯与风雨女神迈亚的结晶,他母亲迈亚是二代提坦神阿特拉斯的女儿。
阿特拉斯与普勒俄涅生了七个女儿,俱为山林仙女,称为普勒阿得斯姊妹,迈亚为其中最年长者。
她们姐妹与帮助赫拉看守金苹果的赫斯珀里得斯三姐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都有着不弱的神力。
赫尔墨斯在刚降生不久,还是个睡在摇篮里的孩儿,有一次他趁母亲没有发觉,就挣脱了襁褓,溜出山洞,去到了皮埃里亚山谷,杀死了阿波罗的两头牛,为了不留痕迹,他先把所有牛脚绑上苇草和树枝,然后穿上了大人的草鞋,往反方向赶牛。
当他赶着经过玻俄提亚时,遇到了一位种葡萄的老人,他让老人不要告诉别人曾看到过他,便离开了。
但还有人说他后来又不放心,于是又变成另一个模样找到老人,问他是否看见一个小孩赶牛走过,老人不知内情,就告诉了他小孩的去向,赫尔墨斯十分生气,就把老人变成了石头。
随后,他回到森林,继续把牛往前赶,到皮洛斯后,他挑选了两头牛杀了,其它的藏于山洞,他若无其事回到母亲住的地方,爬进摇篮。
可母亲发觉了他的行动,就责备他太鲁莽,并担心阿波罗会报复他们。
果然,阿波罗发现自己的牛被盗后,就找到了偷牛者赫尔墨斯,宙斯命令赫尔墨斯交还牛群。
当阿波罗拉着自己的牛出山洞时,赫尔墨斯正坐在山洞口的石头上弹琴,美妙琴声使阿波罗异常陶醉,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阿尔忒莱雅,小时候也是这么古灵精怪。
最后,作为诸神之中最文艺的青年,阿波罗更是答应将牛送给赫尔墨斯,代价只是他手中的那把琴,赫尔墨斯终于还是得到了这些牛。
要知道这些牛,可是阿尔忒莱雅最喜欢的一个神庙祭祀给她的,神灵的祭品纵然自己不用,也很少给其他人。
在宴会之时,幼小的赫尔墨斯突然站出来,说要给奥林匹斯的神王神后送礼,这让宙斯惊奇不已。
他还从未收到过儿女的礼物,便开心说道:“你送的礼物如果能让我满意,我就许诺你成为奥林匹斯的神。”
年幼可爱的赫尔墨斯捂嘴偷笑,从自己随身的一个布袋之中,拿出了一根长矛,上面闪烁着雷电的气息,正是宙斯的雷电长矛,提坦之战的时候,独眼巨人为他打造的神器。
宙斯大惊失色,自己从不离身的长矛,竟然能够被幼小的赫尔墨斯偷去,随后他又高兴不已,感叹奥林匹斯将又多一个为自己传播光辉的使者。
“好,好本事,从今天开始,你将是我的信使,为我传递消息,日后再长大一些,我再赐给你其他神职。”
如今赫尔墨斯还年幼,宙斯不太确定,他能够与哪些法则相应,只能暂时让他充当自己的使者,方便自己教导。
至于原来的使者伊里斯,宙斯早就打算让她成为赫拉的属神和神使。
随后,宙斯又笑道:“不知道你又给赫拉准备了什么礼物?”
旁边的赫拉一言不发,但是也好奇这个幸运的小子,能够给自己什么东西。
这时,赫尔墨斯取出一个灰色的小瓶子,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将这个瓶子交给赫拉,略显冷淡地说了一句:“如今物归原主了。”
自从赫尔墨斯拿出这个小瓶子,宙斯的脸色就变了,赫拉更是,俏脸霎时苍白,心中不由紧张。
她接过赫尔墨斯递来的小瓶,复杂的目光看了这位新生的神灵一眼,仍旧不吭一声。
“赫拉,你不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宙斯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在他手上,也拿着同样的两个瓶子,正是他从埃癸娜与安提俄珀两姐妹手中拿来的。
他很清楚,自己三个能够成为强大神灵的儿子,仅仅只成为了半神,就是这小瓶子里面的药物害的。
他见赫拉不说话,一把将赫拉的小瓶子夺了过来,然后睁开天目,细细观察这瓶中的药物。
许久之后,宙斯叹了一口气:“竟然是冥河的气息,难怪会打断神性。”
随后,他暴起发怒,愤怒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众神大殿,满堂的欢乐瞬间被乌云所笼罩。
“是你,竟然是你,为什么要坏了我孩子的神性?”宙斯将权杖往神座上面猛烈敲击着,大殿之中,仿佛末日一般,雷光炸响。
赫拉此时也恢复过来了,淡淡瞥了一眼宙斯:“为什么?你背着我和人偷情,生出这么多的私生子,我没有将你的情人与孩子直接杀死就已经宽宏大量了。”
宙斯听了,再一次怒吼:“你可知道,这些孩子都是我们奥林匹斯的未来和希望?”
他不得不愤怒,在众多神系之中,奥林匹斯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只有不断发展力量,才能与地母跟他描述过的域外神灵抗衡。
而发展力量,最好不过的方法,就是有更多的血裔。
但是他的妻子赫拉,竟然为了她心中的嫉妒,将这些孩子的神性给毁掉了。
赫拉冷冷说道:“是你的未来和希望,不是我的。”
宙斯这段时间是开心了,在人间处处有佳人相伴。
但是她呢?一个人生下他们的女儿厄倪俄,宙斯连面都没有露。
反而是在人间的那些子嗣,他在时刻关心着。
宙斯摇了摇头,似乎满脸痛苦:“你是我的神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哼,你也知道你有神后啊,那凡间这些又算什么。”赫拉自嘲一笑:“我的确实是你的,这几个都是。”
她指了指赫菲斯托斯、阿瑞斯几个,又冷冷说道:“但是你的,却未必是我的,我可生不了这么多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你就把他们毁掉,你怎么这么恶毒。”宙斯再一次被赫拉激怒。
这是赫拉第一次听到宙斯这样评价自己,心中悲苦交集,也怒道:“我就是这么狠毒,又能怎么样。你以后要是还有孩子,我照样会想尽办法毁掉他们。”
“啊。”宙斯忍不住大叫起来,愤怒的他拿出金链与铁砧,用金链捆住了赫拉的双手,又用铁砧束缚住赫拉的双脚,将她倒吊在奥林匹斯大殿的半空之中,让众神看着她出丑。
赫拉甚至一点都不反抗,任由宙斯作为,只是一双妙目,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奥林匹斯的神王宙斯。
“你如果不将你心中的念头打消,那就一辈子吊在这大殿之中吧。”宙斯看着赫拉,虽然也有些不忍,但是最后强硬说道。
赫拉看着他,摇头不已,甚至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自嘲笑意。
此时,众神大殿之中的神灵,都已经是惊呆了,他们不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就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但是此时,看着愤怒的神王宙斯,以及有些疯狂的神后赫拉,没有一位神灵,敢站出来为赫拉求情。
敢反抗宙斯的奥林匹斯神灵中,时光女神瑞亚与正义之主忒弥斯这两位提坦神正在地母之处,宙斯的长姐赫斯提亚还在人间,冥王哈迪斯与海王波塞冬也在各自的地域。
剩下的神灵,不是宙斯的子女便是一些外来的神灵,怎么敢反抗强大的神王宙斯。
就连赫拉的两位儿子,火神与锻造之神赫菲斯托斯、战神阿瑞斯,他们也不敢吱一声。
而刚刚出生的小赫尔墨斯,虽然聪明而有天赋,但是此时也被自己弄出的情景吓到了,呆在一个角落里面,不敢发声。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把这个瓶子还给赫拉,让她不要再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谁会知道,他不是第一个收到这种待遇的宙斯之子。
前面已经有三个孩子,没有他这么强大的神力与运气,已经被赫拉断掉了神性。
赫拉就这样,静静地吊在大殿之中,宙斯与在场的所有神灵,也就静静地看着,除了宙斯一直在不断喝着烈酒,再没有一位神灵敢发出声音了。
整个场面,就这样安静而压抑,一直持续着。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阿尔忒弥斯端起了酒杯。
她坐在大殿侧首的长桌旁,猎装短袍勾勒出腰身的利落线条,金发高高束起,银弓搁在膝边的椅脚上。她的面容维持着一贯的清冷,湛蓝色的眼眸微垂,仿佛眼前这场闹剧……继母被倒吊在半空、父亲在神座上暴跳如雷……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但在猎装披风垂落的皱褶下面,她的右手正放在阿波罗的大腿上。
阿波罗坐在她左手边,两个人的椅子不知什么时候挪近了几寸,近到他的膝盖能碰到她的大腿外侧。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琴靠在桌脚,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阿尔忒弥斯的手指从披风底下探进去,指尖隔着浅金色的束腰短袍,沿着阿波罗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缓缓滑上去。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在丈量一块只有她才能触碰的领地。阿波罗的大腿肌肉在她指尖下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感受着弟弟大腿内侧的温度……比旁人高,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层皮肤在微微发烫。她的手指继续往上,指腹越过短袍的下摆边缘,触到了一片已经被顶得隆起的布料。指尖隔着那层布料轻轻按下去,能感觉到底下的器官正硬挺着,一突一突地顶着她的指腹。
“这么多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你倒是在这里硬得很。”她压低声音,只有阿波罗一个人能听到。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烤羊肉有点咸,但尾音有一丝沙哑,像是砂纸轻轻磨过丝绸的边缘。
阿波罗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酒杯,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喉结的滚动。他的耳朵已经红了……不是羞耻,是压抑。姐姐的手在披风下面极缓慢地上下滑动,隔着他的底裤,从根部捋到龟头再滑回来,力道忽轻忽重。
她用手指环住那根柱身,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茎身上暴起的青筋。拇指绕着顶端画了一个圈,触到一片湿热……马眼渗出的前液已经把布料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她的手指蘸着那片湿意继续打圈,指腹下的触感黏滑而滚烫。
阿波罗的腰在座位上极轻微地挺了一下。他端在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荡起一圈不安的涟漪。
阿尔忒弥斯侧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神仍然是狩猎女神式的沉静,但嘴唇比平时红,是被她自己用牙齿轻轻咬过的颜色。
“这么多人在场,你不怕被发现?”阿波罗的声音压到最低,气声通过齿缝时带着极细微的颤抖。
“怕。”阿尔忒弥斯说,手指却在这时加重了力道,指腹按着龟头下方的系带处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阿波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他咬住了下唇,牙齿陷进唇肉里,把一声闷哼硬生生压回了喉咙深处。
“怕才好玩。”阿尔忒弥斯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从鼻息里漏出来的。她重新垂下眼睑,面容恢复成那个冷淡的狩猎女神,只有披风底下的手指在继续……不紧不慢地撸动,从根部到顶端,从顶端滑回去,指节屈起时擦过囊袋上方敏感的皮肤,每一次都让她弟弟的呼吸在喉咙里断掉半秒。
大殿正中,宙斯正对着倒吊的赫拉咆哮,雷光在穹顶下炸响,没有一位神灵注意到侧首长桌底下那几寸见方的阴影里,狩猎女神正用手掌裹着自己亲弟弟的阴茎,拇指蘸着前液涂过龟头边缘的每一条敏感纹路,脸上挂着她打猎时看猎物落入陷阱的安静神情。
“哟,这不是神后大人吗?怎么在这里为众神做表演啊,这也太难看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一个调侃的声音传来,随后一位青袍黑发,束腰长袍的年轻女神走了进来。她跨进大殿门槛时没有行礼,没有通报,甚至没有在宙斯的方向多停一瞬目光,只是抬眼扫了一圈穹顶上乱窜的雷光,嘴角微微一撇……那个弧度不是敬畏,是嫌弃。
她二话不说,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剑光在雷光炸响的阴影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将吊着赫拉的金链斩断。
赫拉就这样直直从半空之中掉下来,直接头往地上而来,这位年轻女神连忙将赫拉抱在怀中,以免她脸先着地。
进来的正是阿尔忒莱雅,她从赫拉宫殿出来之后,便想去寻找赫拉道谢,毕竟那恢复肉身的神物,可不是随便能得到的。
要让阿尔忒莱雅自己来,恐怕起码得要个三五年才能恢复过来。
她得知赫拉正在众神大殿参加宴会,便赶了过来,谁料一进门,就看到这副场景。
阿尔忒莱雅见到这种场面,随便想想也知道赫拉肯定是在被宙斯惩罚了。
然而她并不畏惧,进来就把赫拉放下来了。
宙斯怎么想法,她不想理会,实在大不了就不到奥林匹斯当这个神灵了。
但是这位天后赫拉,阿尔忒莱雅扪心自问,也知道她对自己极好。
甚至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堂堂神后,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情敌之女如此好。
自己随便嘲讽调侃她,她从不发怒;儿子被自己属神欺负,她也是找自己好好商量;为了一点冥河里面的沙子,可以将强大的神器给自己把玩;自己受了重伤,不惜神物帮助自己恢复。
这些种种,换作奥林匹斯的其他神灵,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待遇。
阿尔忒莱雅并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眼见赫拉在众神面前受罚,不忍看到,便赶紧将她救了下来。
谁知道赫拉被她救下之后,一言不发,就这样默默站在一边,让她倒是尴尬不已。
而上首的神王宙斯,眼冒寒光,死死盯着阿尔忒莱雅。
阿尔忒莱雅对上他那道寒光,脸上毫无波澜。宙斯看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戒备,还有一种她一眼就读懂了的东西……惊惧。这个坐在神王宝座上的男人,在她走进大殿的那一刻,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权杖,指节在杖柄上压出咯吱的轻响。她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去接近阿芙洛狄忒的时候大概碰了一鼻子灰,现在他明白了……阿芙洛狄忒已经不再是他的同谋,他的伪装、他的强暴、他所有肮脏的算计,已经全部暴露在她们面前。他不是在处罚赫拉,他是在借赫拉发泄自己的不安。而自己走进大殿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把权杖握得更紧了。
“见过神王陛下。”阿尔忒莱雅不冷不淡地对宙斯行了一礼。那礼行得敷衍至极,腰弯的幅度比规矩少了一半,抬起来的速度比弯下去快了两倍。
“勒托之女,你可知道,赫拉正在被我惩处?”宙斯看着这个向来与他不亲近的女儿,压着声音说道。他试图把语调压得威严,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微微下滑……他在试探。他在试探阿尔忒莱雅今天进殿是来干什么的,有没有带着那把弓。
阿尔忒莱雅呵呵一笑,歪了歪头,手指点了点下巴,做出一副“哎呀人家差点忘了”的无辜表情:“神王陛下,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您和神后感情深厚,乃是众神的楷模。像我和阿芙洛狄忒,可一直把你们当做我们感情上的标杆。你把这样一场玩乐,说成是惩处,这话谁信啊。”她把“感情深厚”四个字咬得又甜又脆,像是在嚼一块糖,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说完,她随意指着旁边一位神灵:“神王说他在惩处神后,你是不是不信?”
那神灵连连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阿尔忒莱雅又问了另一个神灵,他也是摇头不语。
如此三四位神灵之后,阿尔忒莱雅轻声一笑,把双手一摊,转向宙斯时脸上挂着近乎天真的笑容:“是吧,神王陛下。不仅是我,众神都知道你和神后夫妻情深,怎么都不信你会惩处神后。”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马尾巴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那些被她问过的神灵,简直是欲哭无泪了。他们摇头,其实是不敢回话,让阿尔忒莱雅不要问他们。谁知道被阿尔忒莱雅这样一说,就成了支持她。
这个时候,阿尔忒莱雅早便知道他们不敢说话,无论点头摇头,她都会把他们说成支持自己的。所以,她刚才发问的时候,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信”……众神点头,则为“是”;众神摇头,则为“不信”。她设了个语言陷阱,笑眯眯地把所有摇头的神灵都绑上了自己的船。
宙斯望着这个让他一直摸不准、甚至已经让他心生惧意的女儿,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既然你知道我和赫拉在与众神玩乐,你竟然还敢打断?”他的声音压得很沉,像是在喉咙里闷过一遍才放出来。权杖在他手中转了一个角度,杖柄上镶嵌的雷电宝石在穹顶的雷光下反出一线刺目的白光,但阿尔忒莱雅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放在神座扶手上,拇指正无意识地来回摩擦扶手的边缘。
阿尔忒莱雅微微施礼,动作轻巧得像个刚进学堂的女学生,欠身的弧度优雅而克制:“是我冒犯众神了,请神王责罚。”嘴角的弧度还挂着,眼底的冷意却一分都没减。“责罚”两个字她说得不卑不亢,像是在主动递台阶,但那台阶的每一级都削得锋利。
宙斯不置可否,停顿了片刻。那片刻里他的目光在阿尔忒莱雅身上扫了三个来回,又移开了。他端起酒杯,缓缓说道:“你自从上了奥林匹斯,也不与众神饮宴。众神的玩乐,你也随意打断。那么从明日开始,百年内,不准你登上我这奥林匹斯山,以做惩处。”
这话一出,众神之中,一片哗然。
阿瑞斯最是高兴,这个让自己厌恶无比的家伙终于要离开奥林匹斯山了。
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脸上则闪过一丝怒色。阿波罗放在桌上的手指攥成了拳,指节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阿尔忒弥斯放在披风底下的手也停住了……但不是因为宙斯的命令,而是因为她在等。她的妹妹被那个坐在神座上的人亲手伤害过,如今那个人还要把她的妹妹赶下奥林匹斯。只要妹妹想动手,她一定第一时间拉弓站在她身边。
至于阿芙洛狄忒,心中则十分不舍,不过她转头看着阿尔忒莱雅的目光,其中满含着期许,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她的夫君要离开奥林匹斯,不是被赶走的……是她正好想走了。她们早就商量过这件事,宙斯的处罚不过是顺水推舟。
阿尔忒莱雅实则无所谓。奥林匹斯山上,对她作用最大的东西,已经在赫拉的帮助下得到了……雷电神器的淬炼、都天神雷的法诀、电光遁法的领悟。如今她本来就想下山前往人间,去试验她心中的几个想法。
只是她的妻子还在奥林匹斯山上。于是她转头看向阿芙洛狄忒,用眼神问了一句简单的话……走不走?阿芙洛狄忒回给她一个极轻的点头,碧色眼眸里的光芒安静而笃定。
既然这样,阿尔忒莱雅重新转向宙斯,面上带着恭敬的微笑,微微躬身:“愿意接受神王的处罚。”她的语调平静得像是接下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如仪,只有说到“神王”两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在旁人听来是尊敬,在宙斯听来却是刺。
宙斯的权杖在地板上重重顿了一下。他听出了那根刺。对于阿尔忒莱雅而言,宙斯这张脸每次出现在她视线里,都让她胃里翻涌。就是这张脸,伪装成阿波罗的样子对她做了那件事;就是这张脸,此刻还坐在神王宝座上摆出父亲的威严。她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没有弓,脸上带着笑,对宙斯的每一个字都说得了无痕迹,但每一句都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怕我,那就对了。
宙斯见阿尔忒莱雅同意,心中却并没有轻松多少。他将她赶下奥林匹斯,真正的理由根本不是什么“不与众神饮宴”。他最近再次试图接近阿芙洛狄忒,那个曾经在婚房里用唇舌和手指让他欲仙欲死的爱与美之神……可这一次,她连门都没让他进。侍女传话说“女神在沐浴”,他站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最后只等来阿芙洛狄忒隔着门帘传来的一句让他手脚冰凉的回复:“神王陛下以后还是不要来了。我夫君不喜欢。”
那句话里没有痴迷,没有怯懦,没有半点从前那种慵懒的挑逗。那是一个被彻底改变过的女人……一个再也不会站在他这边的女人。他当时就明白了……计划失败了。诅咒被解了,阿芙洛狄忒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同谋,阿尔忒莱雅姐妹已经知道了真相。
这个身上怀带着有可能杀死自己的弓箭的女儿,让他在奥林匹斯山上都感觉如芒刺在背。每次他坐在神座上俯视众神,余光扫到她的方向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摸权杖……不是要用,是将权杖握在手中,用那截神器的分量来提醒自己:他手中的雷电能打退提丰,也一定能让她收敛。但他却也并不想和她彻底翻脸……一方面她与奥林匹斯众多主神关系匪浅,动了她会引发连锁反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一箭如果有一天真的朝他射来,他未必接得下。
既然阿尔忒莱雅同意下山,那么这件事情便就此了却。
至于赫拉所说的,还会继续对自己其他孩子不轨,自己只要一直看着就好了。
说起来,刚刚处罚赫拉,看着她那张面如死灰的俏丽脸庞,宙斯痛心不已。
他也曾经想过将赫拉放下,只是放不下面子,刚好被阿尔忒莱雅这样一搅合,这也顺了他的心意。
又是一场宴席不欢而散。阿尔忒莱雅在赫拉的示意之下,跟着她再一次回到了她那高贵端丽的神后宫殿之中。
看着正常起来,重新坐在神座上面的赫拉,阿尔忒莱雅见多了美人,也忍不住暗赞一声。
赫拉拥有着女王般的优雅及尊荣,一头美丽的卷发从华冠上飞泻下来,双臂洁白如百合,华服香气四溢,她手持权杖,坐在黄金宝殿上,此时心中烦乱,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给人一种高贵柔弱并存的气质,让人见之心怜。
“怎么,受打击了,生无可恋了?你就算想死,哈迪斯也不敢收啊。”阿尔忒莱雅见她这副模样,又对她开启了嘲讽。语气是惯常的阴阳怪气,但她在赫拉的神座旁边没有找那把椅子坐,而是站在赫拉面前,微微弯腰,歪着头去看赫拉低垂的脸,神态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呵,我也算是众神之后了,当着众神的面被惩处,自己无力反抗,也没有神灵敢替我求情。你说,我怎么这么失败?”赫拉喃喃自语,似乎在问阿尔忒莱雅,又似乎在叩问自己的内心。
阿尔忒莱雅看着她,长吁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你确实不能算是真正的神后。”
“怎么说?”被阿尔忒莱雅这句话惊醒,赫拉连忙问道。
“你的地位与权力,并不是来源于你自身,而是依靠宙斯获得的。宙斯支持你,你就是众神之后;宙斯不支持你,你就是一个普通主神。你没发现,除了宙斯之外,你甚至连一个可以依靠的盟友都没有。”
阿尔忒莱雅缓缓直言:“在奥林匹斯山上面,其他人都会互相帮助,他们唯独不会帮你,包括你的儿子。因为在他们看来,你就是宙斯的簇拥,就算帮了你,你还是不会和他们站在一起。而其他的人,各自之间都有着联系。”
赫拉听了,顿时一惊,再想想,发现阿尔忒莱雅所说完全没错。
德墨忒尔性格温顺,但是赫斯提亚一直与她站在一起,更别提还有她的女儿冥后珀耳塞福涅了。
阿尔忒弥斯与阿波罗、阿尔忒莱雅加上阿芙洛狄忒,他们算是一大家之中的另一小家。
海王波塞冬自己有着势力不说,还同时与赫菲斯托斯、阿尔忒弥斯交好。
“如果是这些人受到处罚,那么肯定会有人相帮的。”赫拉自己也这样想到。
“我该怎么做?”赫拉柔媚的眼神望着阿尔忒莱雅,希望她能给自己一点建议。
习惯了赫拉的强势,突然看到她这样的眼神,阿尔忒莱雅内心突然一阵触动,叹气道:“还能怎么做,寻找盟友,提高实力了。”
“寻找盟友,找谁?还有,提高什么实力?”
阿尔忒莱雅捂着额头,不忍直视:“我说赫拉姐姐啊,你怎么这么笨啊。”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顺口叫了什么,眼珠飞快地往旁边转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绕了绕马尾的发梢,但话已出口,索性就不收回了,“盟友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你要是能将宙斯架空,自己重新立一个神庭也可以。至于实力,当然是你自己的实力了,别到时候,找了一堆盟友,开始闹矛盾了,加起来还打不过宙斯一个,那就好玩了。”
说这话时,阿尔忒莱雅想起了另外一位天后,上圣白玉龟台九灵太真无极圣母瑶池金母无上清灵元君统御群仙大天尊,名号长得吓人,其实就是王母娘娘。
瑶池圣地,不就相当于是一个小天庭的存在吗?
世人心中,她也是天后,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像赫拉这样,只能依靠丈夫的天后。
她有绝顶的实力,也有着自己的势力,有着自己的人脉,也有着自己的资源,有些时候,甚至众天之主,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也要让她几分。
赫拉一阵恍然,眼中波光流动,看了看旁边的阿尔忒莱雅,妩媚一笑:“我说阿尔忒莱雅妹妹,要不你就当我的第一个盟友吧?”
被赫拉这话吓了一跳,阿尔忒莱雅惊道:“你叫我什么?”
“阿尔忒莱雅妹妹啊,你刚才不是叫我赫拉姐姐吗?”赫拉笑意盈盈地望着阿尔忒莱雅,心中暗道:“让你刚才还说我笨。”
“我只是习惯性调侃罢了。”阿尔忒莱雅默默吐槽,随后清咳一声,正色说道:“这个神后陛下,你刚才听错了,我说的是赫拉女神,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听起来舒坦。”但她的耳根已经微微泛红了……不是害羞,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赫拉姐姐”给窘的。
赫拉“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阿尔忒莱雅,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阿尔忒莱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岔开话题:“我马上就要离开奥林匹斯山,虽然想与你结盟,但也无能为力,最主要我天赋潜质极差,结盟也帮不了你多少。我给你推荐一个盟友吧,那位智慧女神,绝对是当你盟友的最佳人选,比你那两个没良心的儿子靠谱多了。”
赫拉白了她一眼,哪有这样当着母亲的面,说她儿子没有良心的。
不过,她又缓缓自语:“雅典娜,确实是一个极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