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上,赫利俄斯的日辇停驻在圣山正上方,金色阳光洒满每一级洁白的大理石阶。众神之殿前的广场上铺满了德墨忒尔亲手催开的番红花与风信子,紫色与金黄交织成两条蜿蜒的花带,从殿门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的婚礼高台。青铜火炬沿着花带两侧一字排开,赫斯提亚的灶火在每一支火炬中安静地燃烧,金色的火焰在日光下依旧清晰可见,像一排沉默的见证者。
这是奥林匹斯自提丰之战后最盛大的一场典礼。众神齐聚,观礼者比封神典礼时更多……散落在各处的古老神灵、大洋神女、河神、山林仙女,但凡与奥林匹斯有一丝关联的神灵,都收到了赫拉派遣伊里斯发出的请柬。
婚礼高台由赫菲斯托斯亲手打造。他以深海秘银为骨架,以日光金为饰面,在高台四角各铸了一尊展翅的胜利女神像,每一尊女神的姿态都不同……一尊持矛,一尊举盾,一尊吹号,一尊捧冠。高台正中央立着一座由两条交缠的银蛇托起的圆盘,那是誓言女神斯堤克斯的象征……银蛇是她斯堤克斯河的化身,交缠的姿态代表着不可背弃的盟约。圆盘上空无一物,等待着一对新人将双手同时按在上面。
众神在广场两侧依次落座。十二主神的席位设在高台最近处,每人座前摆着一张镶金矮桌,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布,摆满了美酒与珍果。散神们的席位沿着广场两侧排开,座位不够的便站在花带之外,或倚在殿柱旁,或三三两两聚在火炬下。
宙斯与赫拉并肩坐在正对高台的主位之上。宙斯今日穿着一件纯白的希顿长袍,金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雷电长矛竖立在座位右侧。他面上挂着神王应有的庄严微笑,但目光不时越过人群,落在尚未出场的阿芙洛狄忒的席位方向上,手指在扶手上极轻地叩着。赫拉端坐在他身旁,身穿金丝织就的朱红长袍,头戴星光冠冕,手中握着婚姻女神的权杖。她的笑容端庄而得体,只有瞥向自己丈夫时眼角会闪过一丝冷嘲……别人看不到,赫斯提亚看到了。
哈迪斯与珀耳塞福涅坐在左侧稍远处。哈迪斯依旧是那身黑袍,沉默地端坐,偶尔低头与珀耳塞福涅耳语几句。珀耳塞福涅今日穿了一件深墨绿色的长裙,金发挽成了一个繁复的发髻,上面别着一枚石榴花形状的宝石发夹。她的笑容很美,美得无懈可击。但当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上那条银蛇环上时,她的嘴唇会极细微地抿一下……只有德墨忒尔注意到了,丰收女神在女儿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珀耳塞福涅回过神,朝母亲笑了笑,低下头去把玩着手腕上那条细链……那条阿尔忒莱雅在十年前离开冥界前编给她的、丑得不行却从没被取下来过的细链。她今天把它藏在袖子里,只有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才用拇指去摸一摸链扣上的那个小小的结。
波塞冬与安菲特里忒坐在右侧。波塞冬今天难得收敛了几分狂傲,深蓝色的海王长袍束得整整齐齐,三叉戟搁在座位旁。他的目光在阿芙洛狄忒的席位上来回扫着,又在阿尔忒弥斯身上停了一瞬……阿尔忒弥斯正背对着他,金弓搁在膝头,从头到尾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安菲特里忒坐在丈夫身侧,雍容的紫色长袍曳地,面容平静如水。她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游移,在看阿尔忒弥斯拉弓的修长手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她今日来不是为了祝福,是为了确认那个十年前在海底后殿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少女,如今终于能站在众神面前,为自己的妹妹亲手递上婚约。
赫斯提亚坐在主位右侧的次席,银发如瀑,权杖靠在肩侧。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似乎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从容,但她的银色眼眸始终追随着场中那道黑发身影。她记得那个小家伙第一次在庄园里拉弹弓打橄榄果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同一片阳光底下……那时候她连弹弓都拉不满,打十发空九发,然后歪着脑袋看向自己,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现在她站在婚礼高台上,穿着银灰星纹长袍,脊背挺直如剑。
德墨忒尔坐在赫斯提亚旁边,今日穿着一件麦穗金色的长袍,袍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无花果,然后被赫斯提亚用眼神制止,又把果盘推开,过一会儿又拉了回来。
雅典娜站在德墨忒尔身后,战矛靠在肩头。阿尔忒弥斯坐在她旁边,金弓横放在膝上,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婚礼高台上空空荡荡的圆盘。她的手指在弓弦上极轻极慢地划过,每一下都让弦丝微微震颤。雅典娜看了她好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你妹夫唯一的长姐了。”阿尔忒弥斯没有回头,只是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句……“你想当长姐想疯了。”“现在是想了。”雅典娜把战矛换了个手,嘴角微微弯起。
这时,一阵惊叹声从广场边缘传来,如波浪般渐渐向中央蔓延。所有神灵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阿芙洛狄忒出现了。
她从广场西侧的廊柱后走出来,金发高高挽起,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松而不散的髻,几缕卷曲的金丝垂落在耳侧,沿着优美的颈线滑到锁骨。髻上别着一枚海蓝宝石发簪,簪身是赫菲斯托斯亲手打磨的秘银细链,链尾垂到她的后颈,每一环都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星芒。她穿着一件月光白色的希腊长裙,质地轻薄得近乎透明,每一层轻纱都镶着极细的银丝滚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裙子的领口开到锁骨以下,用一枚海蓝宝石胸针别住,胸针的造型是一枚半开的贝壳,贝壳内侧嵌着一颗浑圆的珍珠。束腰的是一根银丝编织的细带,在右髋侧松松系了一个结,余下的带尾垂到膝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裸露的双臂白皙而修长,手腕上各戴着一只银蛇造型的臂环……那是斯堤克斯的象征,是婚礼的见证。
众神的反应是即时的。年轻的海仙女们忘了呼吸;几个年长的女神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饰,然后又放下;散落在广场边缘的散神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仿佛连呼吸都会破坏这片刻的完美。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她太熟悉这种沉默……那不是沉默,是所有人的语言在同一时刻被美夺走,只剩下注视。她缓缓走向婚礼高台,每一步都踩在众神屏息的节拍上。月光白的裙摆拖曳在番红花与风信子铺成的花带上,沾上了几片金色的花瓣,又被风轻轻拂落。她走到高台左侧站定,面向主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面朝广场入口的方向,等待她的新郎。
阿瑞斯站在人群边缘,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他今天本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他准备用嘲弄的眼神和鄙夷的冷笑来宣告自己对这场婚姻的不屑。但当阿芙洛狄忒穿着那件月光白的轻纱长裙从廊柱后走出来时,他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散在了嘴唇上。她现在更美了……美得让他完全忘了这个婚是她自己要的。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旁边的赫菲斯托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把酒杯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
然后,广场入口处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阿尔忒莱雅从东侧的廊柱后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由赫斯提亚亲手缝制的银灰色希腊长袍。长袍的材质不是亚麻,而是一种用月光石粉末掺入银丝织成的轻薄织物,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色辉光,像是将一小片星空披在了身上。领口用一枚北极星造型的银质胸针别住……那是赫菲斯托斯特意为今日打造的,星辉石的六个尖角各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束腰的是一根银灰色细带,在腰后系成一个简洁的结。袍摆垂至脚踝,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星纹,每走一步,星纹便在日光下微微闪烁,像是无数颗被驯服了的流星安静地跟在她的裙角。她没有戴任何头冠。乌黑的高马尾用一根银灰色发带高高束起,发带末端垂在肩后,与袍摆的星纹在同一种微光中相互呼应。
伴在她身侧的是赫卡忒,红发在日光下晃得耀眼。赫卡忒今日难得换下了夜幕长袍,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短袍,袖口用银线绣着三重月亮纹……那是夜之主宰尼克斯的标记。她扶着阿尔忒莱雅的手臂,表情罕见地庄重,只是偶尔趁人不注意时,会用鞋尖去踢地上被风吹过来的花瓣。再后面是她的兄长阿波罗和母亲勒托。阿波罗换上了一件纯白的束腰长袍,银弓背在身后,但今天弓弦上没有任何箭矢……这是他给妹妹的礼物,今日不举弓。勒托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袍,头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在脑后。她走得端庄而沉稳,走过女儿刚刚走过的每一级台阶,黑袍的袍角沾上了女儿长袍拖曳过的花瓣。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光柱中的小女儿……她看起来那么像她自己,又比她自己更耀眼。
她们走上婚礼高台,停在右侧。阿尔忒莱雅站定,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她抬起眼帘,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穿过广场上无数道注视的目光,依次找到了每一个人……母亲黑袍的褶皱、阿波罗松开的弓弦、德墨忒尔盘子里堆得太高的无花果、赫斯提亚权杖顶端的微光、珀耳塞福涅手腕上那条细链、阿尔忒弥斯弓弦上仍在震颤的余韵。她将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收回,然后落在对面那个穿着月光白纱裙的金发女神身上。阿芙洛狄忒正望着她,碧色的眼眸里盛着一个她太熟悉的、温柔而疏离的笑意。
赫拉从主位上站起。天后的朱红长袍在日光下像一面展开的旗帜,她缓步走到高台中央那枚由银蛇托起的圆盘前,转过身来面朝广场。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所有在场的神灵,然后用婚姻女神特有的威严语调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最边缘的角落:“今日,奥林匹斯众神齐聚,见证宙斯与勒托之女、道路与方向之神阿尔忒莱雅,与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缔结婚姻之约。众神表决,十票通过。天地共鉴,星辰为凭。”
她伸出手,示意两位新人上前。阿芙洛狄忒伸出右手,阿尔忒莱雅也伸出右手。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在那枚银蛇托起的圆盘上。阿尔忒莱雅的手指微凉,阿芙洛狄忒的掌心温热。两条交缠的银蛇恰好映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
“以斯堤克斯河之名,此约不可背弃。”赫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礼成。众神齐声欢呼,青铜火炬在同一时刻同时爆发出明亮的金色火焰。赫利俄斯催动日辇,一道比平时更加炽烈的阳光直直落在高台上,将两位新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然后众神依次上前,向一对新人献上祝福。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勒托。黑袍女神站到阿尔忒莱雅面前,伸手将她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的耳垂上极轻地停了一瞬。然后她转向阿芙洛狄忒,看着这位光彩夺目的众神第一美人,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这孩子很倔。她爱她姐姐,这件事她会用一切方式证明给你看。如果你能在她身边成为她的港湾,她会回报你以同样的守护。”阿芙洛狄忒微微欠身,“我会的,母亲。”她说这两个字时语调温柔而郑重,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杂质。她说到“母亲”时,勒托的眼角极细微地跳了一下……上一次被人叫母亲,还是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小时候。现在叫她的这个人比她自己还美,是众神第一美人,嫁给了她的小女儿。她压下不知从何而来的叹息,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是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与珀耳塞福涅三人一同上前。赫斯提亚低头看着阿尔忒莱雅手中那枚星辉石胸针……那是斯堤克斯那天在偏殿里别上去的,她今天换了一枚新的北极星胸针,却把那枚旧的别在了内侧衣襟里。赫斯提亚抬起头,银色的眼眸对上她的黑眼睛,没有说什么祝贺的话,只是将一只小巧的布袋放在她掌心。里面是一块火石,一块能在任何黑暗和寒冷中点燃火焰的火石。“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帮你找到我的灶火。”阿尔忒莱雅握紧了那只布袋,对着这位从来话不多的大姑姑深深鞠了一躬。
德墨忒尔把一只金黄色的麦穗塞进阿尔忒莱雅手心,说:“这是你当初在冥界最喜欢的那种麦饼的原料。现在你自己可以烤了。”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阿芙洛狄忒,又看了看阿尔忒莱雅,“烤的不好就让她吃。反正她美。”然后她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女儿。
珀耳塞福涅停在阿尔忒莱雅面前。她今天全程没有像平时那样偷偷用手勾她的腰,此刻双手端端正正地交叠在身前,看上去比任何一位在场的神后都更像冥后。她碧色的眼睛在阿尔忒莱雅脸上停了好久好久,像是要把这个穿着银辉长袍、站在另一位女神身旁的身影全部吞进眼底。然后她走上前,用一种非常端正的、符合冥界副君对道路之神应有的礼节,微微踮起脚尖。她的嘴唇落在阿尔忒莱雅左脸靠近耳垂的地方,落下去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牙齿藏在唇后极轻极快地咬了一下那一小块皮肤……轻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轻轻碰了碰。然后她退开,端庄地转过身,走回哈迪斯身边重新坐下,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人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她说过“下次再算账”……这个“下次”等了十年,今天她咬了,但她没有在人前哭。哈迪斯没有看她,只是把她发抖的手轻轻拿起来,放进了自己黑色的袖袍底下。
哈迪斯沉默地起身,只是对阿尔忒莱雅点了点头。他看向阿芙洛狄忒,同样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回珀耳塞福涅身侧,将她的右手从膝盖上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
然后是阿尔忒弥斯。她从座位上站起来,金弓搁在座位上没有带走。她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停下,湛蓝色的眼眸在妹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她今天穿着那件银灰色的长袍,袍摆的星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高马尾梳得比她几年前第一次从冥河里爬出来被自己抱着亲时更整齐了。阿尔忒弥斯伸出手,将她妹妹银色长袍上那点别人都没有发现的、从自己猎装上蹭下来的金线轻轻拈掉,然后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身后。她的嘴唇在细微地颤抖,但她把嘴角往上弯了弯。“你今天好看。我不嫉妒她。”她说这话时目光在阿芙洛狄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来落在妹妹脸上。然后她踮起脚尖,在妹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她的嘴唇很冰,冰得阿尔忒莱雅想握住她的手,但她在握紧之前已经把手指收了回去。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说同一句话……姐姐给你的,姐姐认。
阿波罗紧跟着姐姐上来。他今天没有带竖琴,只带了他那从不离身的银弓。他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摘下自己的金弓弦……那是他所有箭矢中最轻最快的一根弦线……将它在妹妹手腕上轻轻绕了两圈。“这是光明神的弓弦。你以后在黑暗里走路的时候,它能照亮你前面的三步路……就三步。剩下的你自己走。”他把弦线末端系好,然后抬头看着她,用只有她们兄妹之间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但如果你需要更多光,随时来找我。”他退后时银弓的弓背无意间碰到自己的腿侧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响。史诗缪斯坐在观礼席上,已经把那声弓弦震动的节奏记在了脑海中。
然后是雅典娜。她从赫斯提亚身后走出来,战矛靠在肩头,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她今天从头到尾话很少,但现在她弯下腰,认真地看着阿尔忒莱雅的眼睛。“我看你的战技还有些不足。以后多陪我打几架就好。再送你一个方法……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时找我切磋。你是我妹妹。”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只有旁边两个人能听到的那一点点音量,“而且你娶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神……要打起精神,别让你姐姐一个人在偏殿里练箭。”然后她直起身来,朝阿芙洛狄忒的方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退回了赫斯提亚身后。
波塞冬上前时安菲特里忒也一同走了过来。海后今日难得全程坐在丈夫身侧,此刻更是挽着波塞冬的手臂走到新人面前。安菲特里忒从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枚海蓝宝石发夹,将发夹轻轻别在阿尔忒莱雅的耳侧发际,别好之后用指腹顺了顺她耳侧碎发。“这里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清楚你曾经从这片海洋带走的那道伤。”她的声音很低很低,连她丈夫都没有听清,“现在你把她留在奥林匹斯……你会比那个伤更长久。”她说完退开,脸上仍是那种雍容而从容的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指的“那道伤”是之前海底后殿里阿尔忒弥斯咬破了自己嘴唇也不肯发出的那一声呻吟。阿尔忒莱雅在她退开时抬起眼帘,朝她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那是十年前在安菲特里忒的偏殿里她每次对这位海后撒娇时都会做的小动作。
波塞冬则大方许多。他拍了拍阿尔忒莱雅的后背,力气大得让她微微向前晃了一晃。“你这小丫头……之前偷袭提丰那一箭我还在琢磨谁射的。原来是你。”他大笑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快速补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你姐姐这些年不容易。好好对她。”他退后时朝阿芙洛狄忒抛了一个极为欣赏的眼神,然后被安菲特里忒在手臂上掐了一把,老实退回了自己的座位。阿尔忒莱雅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愤恨,别以为姐姐没说自己就感觉不出来,早晚要你好看。
阿瑞斯没有上前,但他与阿尔忒莱雅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在场的观礼者多数都没有注意到。他把杯子里的酒仰头饮尽,然后将酒杯倒扣在桌上。这是他的态度,不是挑衅,是认了。
宙斯是最后一个上前的。他走下主位时,赫拉在他身后收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但她没有站起来阻止他。他停在两位新人面前,先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她此刻正以端庄的新娘姿态站在银蛇圆盘旁,月光白纱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目光在她海蓝宝石胸针上停了很久,然后转向了阿尔忒莱雅。
“你做到了你母亲没有做到的事……让众神在你面前投票,把最好的都给你。”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阿尔忒莱雅看不真切的复杂,“我也没能给你什么。这道神职是你自己换来的。”他把那只被他握了不知多少次的手从宽大的白袍袖中伸出来,放在阿尔忒莱雅肩上,压得非常轻,像在想怎样才能把这么多年没有做过的、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全都放在这一个动作里。他压下去时手指轻轻收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触摸这个女儿。她的手感比勒托更冷,比阿尔忒弥斯更瘦,比阿波罗更静。然后他收回手,回到他的神座上,重新摆出那副全知全能神王的姿态。
阿尔忒莱雅站在高台上,肩头还残留着宙斯那只手掌的温度和轻微的摩擦感。她低下头,从自己内侧衣襟里取出那枚旧的星辉石胸针……那天在偏殿里斯堤克斯从自己衣襟上摘下来别在她领口的,上面还残留着斯堤克斯手指的温度和冥河水汽的清冽。她把胸针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回了内侧衣襟,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夜幕降临,众神散去。阿尔忒莱雅推开婚房的门,阿芙洛狄忒已经坐在榻边等她。
婚房内点着几支蜜蜡火炬,柔和的金色光线将四壁衬得温暖而暧昧。阿芙洛狄忒换下了那件月光白的婚纱,此刻只披着一件极薄的淡金色晨袍,金发散开来披在肩后,几缕卷曲的发尾垂在锁骨上。她手里把玩着那枚海蓝宝石贝壳胸针,将它翻来覆去地倒扣在掌心,宝石闪烁的光芒映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她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那双碧色的眼眸在火炬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温柔、也更疏离……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阿尔忒莱雅关上石门,背靠着门板看着她。这间婚房是她自己的宫殿里新布置的房间,四壁还弥漫着淡淡的木料与新烧陶土的气息。她穿着那件银辉色的长袍,星纹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北极星胸针仍别在领口,只是阿波罗系在她手腕上的弓弦已经被她小心地解下来放在榻边的矮桌上,发带也已经被她随手扯松,高马尾散了一半。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语气没有波动,像是终于憋了一天被迫说出客套话后想找个人说句实话:“你为什么会愿意嫁给我。那天投票的时候你不在场,但我在。我站这儿看着你。你对我一样了解也没有……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只是一个长着一张你还算能接受的脸的人,但你今晚就要和我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阿芙洛狄忒没有生气。她把胸针轻轻放在膝上,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你刚才说‘你对我一样了解也没有’。但我观察过你……在封神典礼上,你被众神质疑时你姐姐从背后冲过来把你挡在怀里,你没有害怕,只是把姐姐的弓弦轻轻拨开。那天晚上斯堤克斯从偏殿出来时衣襟散着,月光石在她身上留下的星辉还没有完全消散。”她顿了顿,嘴角那个天生微微上翘的弧度此刻似乎弯得更深了些,“我知道你大概是什么人。嫁给一个能为了保护姐姐、把全奥林匹斯挑衅眼神全挡回去的人……不算丢脸。”
阿尔忒莱雅没有说话。她垂下眼帘,手指在银灰腰带上轻轻蹭了蹭。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就算这样也没用的这些理由。大家都说她在外面到处找人。你和我没感情基础。”
阿芙洛狄忒站起身,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她收起了嘴角那点礼节性的笑意,那张被无数神灵膜拜过的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浮起一种她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表情……不是引诱,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极其坦然的、像是在自己神职面前不得不诚实面对自己一切的庄严。“我的神职是爱与美。从我从未选择自己诞生的那个海面开始,我的身体里只有情欲能够被我自己的神职认可,其余的我都未曾主动要求过。你以为我想嫁给福耳库斯?你以为我想被波塞冬的儿子们轮流打量?我就是在爱上谁也不曾被人真正地想过……她会不会也是被这份神职困住了。我今天站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躲过任何人的是非,但我可以在你这个不在乎是非的丈夫面前从头学怎么不去躲。”她说这话时没有哭,那双碧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阿尔忒莱雅,眼尾微微发红,但眼眶里全是干的。
阿尔忒莱雅看着她的眼睛。她发现自己不自信了。然后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解释……阿芙洛狄忒在神话里是一开始被许配给赫菲斯托斯的。一个最丑的神,一个最美的神,放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不甘心。她是爱欲与美的化身,神职和身体都是为此被塑造的,她去释放自己被塑造的本能……这也未必全是放荡。也许她确实需要一个能从那张圆桌旁安静接纳她的伴侣。自己莫名被塞进这个婚约里,反过来何尝不是她也同样莫名其妙地被塞回来了。她把那个“不甘心”移到了自己身上又移了回来。
“那好。我信你这一次。”她低声说,抬起手按在阿芙洛狄忒的手背上。
阿芙洛狄忒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阿尔忒莱雅的手背关节上,然后抬起来,主动把嘴唇压上了她的嘴唇。这个吻与婚礼那个仪式性的轻触完全不同……她含住阿尔忒莱雅的下唇,用舌尖在唇内侧最柔软的黏膜上缓缓舔过一圈,然后松开,又含住上唇重复同样的动作。她的节奏极其缓慢,每一次含入都像在品尝一件需要细细分辨的珍馐;每一次松开都带着舌尖与唇面分离时极其细微的湿润拉扯声。她的手同时抬起来,指尖从阿尔忒莱雅的耳垂沿着颈侧一路下滑,滑过锁骨时用指甲极轻地刮了一下,然后顺着银灰长袍的领口探进去,手掌覆在她左胸上,隔着薄薄的内衬用掌心缓缓按压。
“你今天站在高台上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做了。”她退开嘴唇,贴着她的嘴角说,嗓音又黏又软,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你穿这件银灰色的袍子,束着马尾,站得那么直,对所有向你祝福的神灵一一点头回礼……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她的手指在她左胸的乳尖上轻轻一捻,“我在想,今晚我要把这件袍子从你身上一寸一寸地剥下来,用牙咬着你的发带把它解开……就像这样。”她低下头,真的用牙咬住了阿尔忒莱雅高马尾上的银灰色发带末端,轻轻一扯,发带松脱,乌黑的长发全都散下来垂在肩头和后背。她咬开发带时鼻尖蹭过阿尔忒莱雅耳后的碎发,闻到了一种极淡的、混合着星辉石粉末和斯堤克斯河水汽的味道……那是她从未在任何其他女神身上闻到过的气息。
阿尔忒莱雅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但她仍然试图维持着一点克制,抬手握住阿芙洛狄忒还在她领口内游走的手腕。阿芙洛狄忒任她握着,没有挣脱,只是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嘴唇贴在耳垂上,压低嗓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气息又热又轻,每一个字都像被舌尖包裹着送进她耳道:“今晚我是你的妻子。你可以不把我当爱人……把我当情人,当荡妇,当你想尝试的任何东西。我都会满足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让我碰你哪里。”
阿尔忒莱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阿芙洛狄忒已经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她嘴唇上。“嘘。不用说出来。我来猜……我猜对了,你别动;我猜错了,你摇头。”她把手指从唇上移开,重新贴上她的嘴角,另一只手从领口退出来,沿着她的锁骨、胸口、小腹,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她腿间那根早已把长袍顶出一个轮廓的阴茎上方,没有碰,只是悬在那里,隔着空气用掌心的温度缓缓扫过柱身起伏的形状。“我猜是这里。你的阴茎最想让我碰……因为它离我的手指最近,隔着袍子都在跳。”她说完将手掌直接覆上去,隔着银灰长袍轻轻握住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拇指沿着龟头轮廓缓慢画圈。
阿尔忒莱雅腰眼一麻,咬紧了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阿芙洛狄忒看到她这副反应,嘴角弯起一个慵懒而餍足的弧度,手指开始隔着袍子上下套弄。她的手法轻柔而节制,每次套到龟头时都会用虎口轻轻碾一下冠状沟的位置,然后迅速滑下,像是在用最慢的速度一层一层剥开她的防线。她一边套弄一边重新凑上去吻她,嘴唇在她唇上轻轻磨蹭,舌尖偶尔探进去在她的舌面上点一下便退出来,等她追上来又躲开,再重新含住她的下唇用牙轻轻咬。
“你喜欢这种……慢的,温柔的,被人在耳边说话的。”阿芙洛狄忒松开她的唇,嘴唇贴着她的下颌线一路滑到耳后,每说一个字都用嘴唇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轻轻蹭过,“你的斯堤克斯阿姨一定很宠你。她和你做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的……把你抱在怀里,一边套弄一边亲你,让你觉得你自己还是她手心里那个长不大的小家伙。”她的手指隔着袍子圈住龟头轻轻一捏,“但我不是她。我不会像宠一个孩子那样宠你。我会让你舒服……但你要知道,每个让你舒服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说完将手从她袍子上移开,抓住袍摆往上一推,将整件银灰长袍从阿尔忒莱雅身上剥了下来。
现在阿尔忒莱雅全身赤裸地躺在榻上,散开的黑发铺在枕边,腿间那根阴茎已经完全勃起,龟头胀得发红,前端渗出的清液在火炬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阿芙洛狄忒跪在她双腿之间,低头端详着它,然后抬起眼睛望向阿尔忒莱雅,那双碧色的眼眸在水光与情欲之间闪烁着某种更深的、不容拒绝的光。“别紧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舒服还是不舒服……其余的,交给我。”
她从自己的晨袍上抽下那根淡金色的丝质腰带,将它在掌心里绕了两圈,然后俯下身,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阿尔忒莱雅的龟头顶端。碰一下,退开;再碰一下,再退开。她的嘴唇每一次落下都只是在龟头上轻轻一啄,每次退开都带走一小缕透明的前液,在她唇上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反复了七八次之后阿尔忒莱雅的腰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向上挺,她才终于张开嘴,将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含入只是开始。她的嘴唇收紧形成一个柔软的环,从龟头沿着柱身缓缓向下滑动,每滑下一寸,她的嘴唇就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湿润而黏滑的吮吸声。她吞到一半忽然停住,将含住的那一半阴茎从嘴里退出来,用舌尖在龟头下方那道沟槽上反复舔了三圈,再重新含住另一半,用同样的方式退出来舔,再重新全部吞到底。她第一次吞到底时喉咙肌肉收紧又松开,包裹着龟头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她退出来时嘴唇滑过茎身带出一层薄薄的唾液膜,在烛光下闪着湿润的微光,唇与龟头之间拉出一道细密的银丝,被她自己伸出的舌尖卷进嘴里又咽下去。
“你的阴茎很漂亮。”她抬起头,用拇指抹去嘴角残余的唾液,声音沙哑而娇媚,每个字都像是刚从最柔软的口腔黏膜上轻轻蹭过才放出来的,“又粗又长,龟头形状很好,含进喉咙里的时候刚刚好能顶到最里面又不至于噎住……你知道吗,很多神的阴茎都做不到这一点。它们要么粗得根本含不进去,要么细得没有分量感,不张嘴都能在里面晃来晃去。你这根不一样……它刚好能塞满我整张嘴。每次吞到底的时候它还会跳,一跳就把我的喉咙撑得更开。我喜欢含你这种肉棒。”
阿尔忒莱雅的脸已经红透了。她偏过头去,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没能阻止阿芙洛狄忒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精准投入她耳道的小石子在脑中激起层层涟漪。
“而且你硬起来特别特别久。换成普通的男神,我刚才吞到底第三次的时候就已经射了。你别以为我在夸张……我太清楚了,那些在我面前第一次被舔硬的男神,很少有撑过五次深喉的。你一进来就直接射得我满嘴都是稀薄的东西……你不一样。你硬得久,射得也久,射出来的东西又稠又多。我告诉你,我最喜欢这种。”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把玩着那根正在她指间不断跳动的阴茎,指尖沿着柱身上的青筋从上到下反复描摹,每描过一根,就用拇指在龟头上轻轻抹一圈。
她重新低下头,将它含进嘴里。这一次不再是慢条斯理的前戏……她一只手握住柱身根部配合套弄,另一只手托住阴囊,用三根手指同时揉搓每一颗能摸到的触觉凸起。她的嘴唇被龟头撑得饱满,每次从根部滑到顶端都更快,更湿软。她将嘴唇收紧,裹着整个冠状沟用力吮吸一圈,又立刻松开,松开时龟头与嘴唇之间发出一声清脆而湿润的“啵……”,紧接着再被她重新吞下去,每一次吞吐都伴随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她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唇瓣滑过柱身时不断发出连绵不断的啾啾轻响,混合着她喉咙深处被龟头顶到时溢出的闷哼。
忽然她停下嘴里的一切动作,只让阴茎停滞在她口腔最深处,湿热的舌头从下面绕上来,将茎身抵在自己上颚,用喉咙收缩形成的那一缩一缩的收缩力一波波地裹着整根柱身。她察觉到阿尔忒莱雅即将射精……她的阴茎正在她嘴里疯狂颤抖,根部小腹肌肉剧烈抽搐。她立刻用舌尖封住龟头的孔洞,同时紧紧扣住柱身根部阻止它继续搏动。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臀侧表示还没到时候。直到感觉到那股冲力被自己强硬压回去,她才缓缓松开舌尖,将阴茎从口中小心退出,抬头看着满眼水雾的阿尔忒莱雅。
“刚才你差点就射了。我没让你射。”她一边说一边慢慢撸动着她仍然硬得发红的阴茎,另一只手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上滑,指尖绕过阴茎根部,来到她肛门边缘。她没有停……她刚才已经在那里抚摸了很久,此刻她用中指指腹轻轻压在那个皱褶的最中央,用了极细微的力道往里探了一点点。阿尔忒莱雅的臀肌猛烈收缩,阴茎在她的虎口正中猛烈弹跳,顶端渗出大量透明前液。阿芙洛狄忒观察到她整张脸都绷紧了……不是痛苦,是那种被同时刺激两个从未被连接过的部位,身体的两端同时受到从未经历过的陌生感觉冲击了她的全身。
她把手从她肛门上移开,将前液均匀地涂在自己另一只手的中指上,然后重新回到她肛门边缘。这次她的手指更湿更滑,她以极慢的速度往里推,只推进到第一个指节便停下,让那层紧缩的肌肉慢慢习惯它的存在。同时她用重新撸动阴茎的手猛烈加快速度,套弄发出急促而湿黏的碰擦声。阿尔忒莱雅下意识地弓起了腰,牙关紧咬到嘴唇里侧被自己咬出极深的凹痕。
阿芙洛狄忒同时将另一只手的指尖移到了她那朵紧闭的阴唇上。她先用手指蘸取从她自己尿道溢出的清液轻轻涂抹,然后放在她充血挺立的阴核上缓缓打圈。在她碰到那颗阴核的一瞬间阿尔忒莱雅整个下体都猛地弹了起来……不是阴茎弹跳,是整个盆骨都在往上拱。她的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草垫发出刺耳的干草挤压声,头向后仰,喉咙里溢出一声完全压抑不住的、又尖又长的失控尖叫,泪水从眼角同时涌出来。
“不要……那里不要、不要碰……”
“就碰一小会儿……只碰外面,不进去。”阿芙洛狄忒答应得非常快,声音染着一层她自己也未察觉的不知是被她反应还是被别的什么催出的兴奋。她在阴核上极其轻柔地打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让阿尔忒莱雅全身的肌肉从紧绷到抽搐,抽搐到松弛,松弛又被下一圈再次催回抽搐。她舒服得腹部肌肉层层收缩,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又被迫展开再蜷回去,眼角往上翻起极细微的白边。
阿芙洛狄忒将她的每一次尖叫、每一次痉挛、每一次翻眼、每一次无力推拒全都收进眼底,然后在心里默默拆解它们。她是爱欲之神……对她而言,分析一个人的性反应,就如同雅典娜在战场上看穿对手的招式。她发现这个与她刚成为夫妻的女孩在刚才那一小段时间里的反应与之前被她的手指进行阴茎套弄及肛门触碰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她的阴道口正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向外溢出透明体液。她把它推回去,它就再涌出来,顺着阴道口向下滴落成一小片深色的湿渍。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她不是讨厌被碰女人那部分,她是太舒服了,舒服到本能不能抑制这种反应。
这不是双性人的中性反应。这是女性性欲远高于男性的生理证据。阿芙洛狄忒把手从她阴核上移开,那姑娘整个人立刻瘫回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腿根仍在不停发抖。她重新环住她的阴茎缓慢套弄让她缓慢回到可控制的快感中来。另一只手将一颗正在她指间化开的、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柔软种子,轻柔地推入阿尔忒莱雅仍在外溢体液的那道阴道口。种子进入后发出极其细微的、被黏膜表层吸附住的轻响。它会安静地贴在阴道壁外侧,等待有一天被从内唤醒。
她做完这一切,把脸抵在阿尔忒莱雅后肩在她汗湿的皮肤上轻轻蹭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睛。没有立刻起身。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那个从未被进入过的入口边缘,感受着那里的湿热和因她方才在阴核上的持续刺激仍在微微收缩的肌肉。阿尔忒莱雅背对着她侧躺着,整个人蜷成一团,散开的黑发黏在汗湿的后颈和肩胛骨之间,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刚从一场溺水般的快感中被打捞上来。
阿芙洛狄忒把手从她腿间轻轻抽出来,指尖上沾满了从阴道口溢出的透明体液,在火炬光下闪着湿润的微光。她将指尖举到眼前端详了一瞬……第一次,这个女人的体液沾在她手上。她低下头,伸出舌尖将指尖上的体液轻轻舔去,尝到了一丝微咸而微甜的味道。然后她重新贴上阿尔忒莱雅的后背,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去握住她仍在半硬状态的阴茎,另一只手将她散乱的长发从汗湿的后颈拨开,露出那片被自己刚才反复啃咬过的颈窝。
“还没结束。”她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嗓音沙哑而娇软,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往外扯了一下,然后松开,用嘴唇将那片被咬得微红的软骨重新含住,舌尖在耳垂后凹陷处缓缓舔过。她感到指间那根阴茎又开始充血膨胀,在她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动。阿尔忒莱雅的呼吸重新变重,腰背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臀部向后顶到了阿芙洛狄忒的小腹上。
“刚才我不让你射,你忍得很辛苦。现在我不拦了……你想射就射。射在哪里都可以。我的手上,我的嘴里,我的胸上,我的脸上……或者你再往里面一点,我可以骑上去让你全射在我最里面。你选。”她一边说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拇指在龟头顶端快速碾磨,指尖从冠状沟下划到根部再重新往上,每一次撸动都裹着黏稠的透明前液发出湿润而连贯的摩擦声。
阿尔忒莱雅咬紧下唇,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被死死压抑的低吟,腰开始无意识地向前后挺动。阿芙洛狄忒察觉到她即将射精,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封住她的马眼阻止,反而加快了手上套弄的速度,同时用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去覆在她小腹下方那片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皮肤上,用手指轻轻按压那块正下方就是膀胱的位置。压迫感让她阴茎的每一次搏动都更加剧烈。
“你知道为什么我比你现在躺在这张榻上的其他女人都更懂你吗……因为你身上每一个敏感点,我都能从你的反应里看出来。你的阴茎很硬,但你的阴道比你更敏感。刚才我碰你下面那朵小花时,你整个人都在我手里崩溃了。你自己也知道……只是你还没学会接受。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等你想学的时候,我亲自教你怎么让你自己那边也舒服。用手,用我的嘴,用镜子,用你的射日箭……你想用什么我都配合。今晚我只让你用男人的部分……但你记住,你的女人部分,比你更想让我碰,更想被我满足。”她说完,将嘴唇贴在她后颈上,用牙齿轻轻咬住后颈那块最脆弱的皮肤。
阿尔忒莱雅在她这一番话下已经完全撑不住了。她急促地射了出来,精液从她指尖喷射而出……第一股射在她自己腹肌上,第二股溅在榻边的矮桌上,第三股从龟头前端缓缓滑落,顺着她的阴茎根部淌到会阴,浸湿了阿芙洛狄忒仍然停在她外阴入口处的那根手指。
高潮的余韵还没消退,阿芙洛狄忒已经翻身跨坐到她腿上。她把阿尔忒莱雅散乱的马尾撩到她肩后,将她的银灰发带从床上捡起来重新束好她的头发,动作轻柔而耐心,像是在给一件刚被弄乱了的神器重新整理仪轨。“你刚射完。但我要你看着我。”她用一只手托起阿尔忒莱雅汗湿的下巴,让她的目光对上来。跨坐在她大腿上的她的阴道还没有被她的阴茎进入,她只是用自己不断往内渗出的透明体液在她腿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你现在哪都不许去。刚才你尖叫的时候腿都在抖,现在换我让你看看我怎么碰自己。”她说完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用三指自己分开自己早已湿透的花唇。另一只手指着被自己彻底敞开的那道粉红缝隙,让它在阿尔忒莱雅面前一览无余。然后她用右手在自己阴道口蘸着自体溢出的大量黏液,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揉弄自己被暴露的阴核。她仰头不断从鼻腔溢出压抑的、完全有别于之前所有女神的淫荡低吟,但仍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她边揉弄自己的阴核边把自己浸湿的手指反复插入自己的阴道口,再抽出,再插入,再抽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股自己的体液,将阿尔忒莱雅的腹部与腿面润湿成一片汪洋。她用沾满自己体液的手指将那些多余的湿润涂在她刚舔过、刚套弄过的那根阴茎上,看着它在她手下滑开一道淫荡至极的光泽。
然后她用双手撑在阿尔忒莱雅胸口,将自己对准它,缓缓下坐。阴道口贴上她龟头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呻吟,徐徐坐到底,让龟头从她第一层软肉一直碾到宫颈深处那块最柔软的黏膜,两个人同时发出无法抑制的喟叹。然后她开始骑她,不是循序渐进的前奏,是高频率、大起大落、每次坐下去都把自己宫颈口完全压在龟头上的激烈抽动。她丰满的乳房在胸前上下跳动,双手托着自己的腰将臀部整个控制在她想要的节奏。她还没射,但她臀下的草垫已经被她自己不断被挤出的体液浸成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娶的这位第一美人……她操起来比操她更舒服……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站在封神典礼上穿着那件素白希顿长袍时就在想……总有一天要把你压在身下……现在我做到了……你姐姐可以保护你,你阿姨可以宠你,但只有我能用我自己操你……我是你第一个女人……我是你妻子……啊……你听到了没……我是你妻子……”她的嗓音比刚才给她口交时更沙哑,每一次叫唤都带着从阴道最深处涌上来的、被龟头顶得四分五裂的浪荡欢鸣。
她向前俯下身,让两人的乳房贴在一起,双手环住阿尔忒莱雅的脖子继续朝后摇晃臀部,保持着那根阴茎还埋在自己体内的姿势,把嘴凑在她耳畔,用一种极其淫荡又极其认真的语调慢慢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刚才自己弄自己的时候够不够浪?”
阿尔忒莱雅早已被这一轮冲刺推到一种意识模糊的状态,她胡乱抓着她的后腰,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阿芙洛狄忒。她在听着,她听到了。
她在最后一轮冲刺中含着她的名字与她同时高潮,温热的精液喷涌在她阴道最深处混合着她自己的精液与爱液,沿着两人交合处的缝隙往下淌。她没有马上从她身上下来,只是趴在她胸口,伸出指尖从她们交合处沾了一点混合着两人体液的黏白,将它放在唇边轻轻吮掉,然后把嘴凑到阿尔忒莱雅微微张开的唇前。她已经让她亲口尝到了自己和她混在一起的今夜第一次交融。然后她闭上眼,安安静静地把脸贴在她颈窝里,任由外面远处奥林匹斯山脚下不知道是哪位还没散去的散神仍在为今日的新人高唱最后一首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