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四章快感

类别:都市 作者:无毒字数:7192更新时间:26/06/20 03:30:03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她还得回宿舍。

  抬头看了看天色,黑沉沉的,宿舍楼的灯光几乎全灭了,只有几盏昏暗的走廊灯还亮着。宿管阿姨查寝的时间早就过了,前后门肯定都锁死了。不过……她还有“秘密通道”。

  陈蕊熟门熟路地绕到女生宿舍楼背面,那里有一小片荒芜的绿化带,杂草丛生,平时很少有人来。靠近墙角根的地方,有一个不易察觉的、被茂密杂草半掩着的破洞——据说是以前施工留下的排水口,后来废弃了,不知被哪届学姐扩大了些,成了某些晚归或偷溜出去的女生们的“专属狗洞”。

  洞口不大,也就比脸盆口稍宽一点,边缘是粗糙的水泥和碎砖。陈蕊之前钻过几次,虽然狼狈,但还算顺利。她今晚出来看汪汪,也是从这里钻出来的。

  她蹲下身,拨开杂草,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趴下,像只笨拙的猫一样,先把头和肩膀探了进去。

  冰凉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她的脸颊和手臂。她调整着姿势,手臂往前伸,腰部用力,一点点往里挪。

  不对劲。

  刚钻进去半个身子,她就感觉有点挤。胸口……好像被什么卡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试着往后缩了缩,又往前拱了拱。

  纹丝不动。胸口那一片,被牢牢地卡在了洞口边缘。

  怎么会?出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陈蕊慌了,又试了几次,扭动身体,改变角度,可那粗糙的水泥边缘就像一道无情的枷锁,正好卡在她胸骨下方、乳房上方的位置。前进不了,后退……好像也被自己刚才扭动的姿势弄得有点卡住了。

  她被困住了。

  以一种极其尴尬、滑稽又无比狼狈的姿势——上半身钻在宿舍楼内侧昏暗的走廊地面上,下半身还撅在楼外荒草丛生的夜色里。屁股对着夜空,裙子因为姿势的关系皱巴巴地堆在腰际,两条白生生的腿无助地蹬着空气。

  “唔……嗯……”

  她想呼救,可声音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半夜的,怎么喊?喊什么? “救命啊我卡在狗洞里了”?被宿管发现自己就完蛋了!更别提她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压抑的哼哼唧唧,像只被陷阱困住的小兽。身体徒劳地前后蠕动,试图挣脱这窘境。粗糙的水泥摩擦着她胸前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那粗糙的颗粒感透过薄薄的棉T恤,磨蹭着她娇嫩的肌肤。

  爬……用力……扭……

  嗯?

  就在她又一次努力向前拱动的时候,胸前某个点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摩擦感。是乳头。失去了胸罩的保护,那粒敏感的蓓蕾直接隔着单薄的棉布,与粗糙的地面发生了亲密接触。

  “啊……”一声短促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吟从唇边溢出。

  那感觉……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带着微微电流般的刺激感。和她自己洗澡时无意碰到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更直接、更……羞耻的摩擦快感。

  陈蕊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幸亏黑暗和披散下来的头发遮掩了她的窘态。她停止了蠕动,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脏砰砰狂跳。

  我……我怎么会觉得……有点舒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自己好色啊……刚刚被那个老混蛋摸的时候,身体好像……好像也有点奇怪的反应?不,不是的!那是恶心!是害怕!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可胸口那两点因为之前的摩擦和此刻的凉意,已经诚实地挺立起来,变得更加敏感,即使不动,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摩擦带来的细微刺激。

  “冷静,陈蕊,你得冷静……”

  她小声地对自己说,声音带着颤抖。不能慌,越慌越出不去。她可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数理化满分的存在。区区一个狗洞……一个卡住胸部的狗洞……

  对!物理!摩擦力!受力分析!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心里飞速计算。假设身体质量为m,与地面的摩擦系数为μ,洞口对胸部的正向压力为N,胸部受压面积约为S,压强P=N/S,需要克服的最大静摩擦力F_max = μN……那么,要减小F_max,要么减小μ(地面和衣服材质固定,此路不通),要么减小N……减小N,就需要改变受力角度,或者减小受压面积……

  改变角度……她试着极其缓慢地转动肩膀,向左偏一点,再向右偏一点,同时小心翼翼地收拢胸前的肌肉,试图让那两团此刻显得格外“碍事”的柔软尽量扁平一些,减小与洞口的接触面积。

  “嗯……哼……”

  细微的调整伴随着不可避免的摩擦,那两点敏感的凸起再次被碾压、刮蹭。一阵阵酥麻酸痒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让她头皮发麻,身体微微发抖。她咬住下唇,把快要溢出的呻吟堵在喉咙里,脸颊烫得惊人。

  一番“精密”的物理计算和身体实践后——

  她还是卡得死死的。

  甚至因为刚才那番扭动,好像卡得更严实了一点。

  陈蕊绝望了。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粗糙的地面,累得气喘吁吁,胸口被硌得生疼,那两点更是又胀又麻,传来一阵阵恼人的、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算了……要不就这样睡吧。她自暴自弃地想。明天早上,总会有人发现的。大不了就是丢脸嘛,总比现在这样动弹不得、又冷又难受、还要忍受这种奇怪感觉的强……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准备闭上眼睛听天由命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有人!

  陈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希望!不管是谁,只要能把她弄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方向,是朝这边走廊来的,可能是起夜的女生去厕所。陈蕊看到了希望之光!她努力抬起头,想看清来人,同时从喉咙里挤出尽可能清晰、却又不敢太大的求救声:

  “同……同学……帮帮……”

  “哈.......水喝多了水喝多了........”

  “嗯?什么声音?”

  昏暗闪烁的走廊灯下,墙角那个据说不太干净的废弃洞口处,赫然有半截“东西”在蠕动!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只有凌乱的黑发从“头颅”处披散下来。那“东西”的上半身匍匐在地上,肩膀可疑地耸动着,还发出一种含糊不清、似人非人的“呜……嗯……”声,在寂静的午夜走廊里回荡。

  女生瞬间僵在原地,睡意全无,血液倒流。

  “鬼……鬼啊!!!”

  下一秒,她猛地一个转身,拖鞋都跑掉了一只,连滚带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了自己寝室,“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看到那仓皇逃窜的背影,陈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噗”地一声,熄灭了。

  完了……被当成鬼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加上身体实在难受,陈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心一横,不再顾及会不会扯坏衣服,也不再刻意收拢胸口,而是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腰腿的蹬踹,猛地向前一挣!

  “嗤啦——”

  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胸前一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粗糙的水泥边缘狠狠刮过了她裸露的乳房皮肤。

  但与此同时,那股顽固的阻滞感消失了!

  她整个人像条终于挣脱渔网的鱼,猛地向前滑出了一大截,彻底钻进了走廊内。

  成功了!

  陈蕊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冷汗浸湿了后背。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校服T恤的正面,从领口下方一直到肚脐上方,被扯开了一道长长的、不规则的裂口。布料向两边翻开,将她那对刚刚饱经磨难的乳房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雪白的肌肤上,清晰可见几道被粗糙水泥刮出的红痕,尤其是乳房顶端,那两点粉嫩更是红肿挺立,可怜兮兮地颤动着。

  陈蕊欲哭无泪,赶紧用手臂环抱住胸口,勉强遮挡住那令人羞耻的春光。她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酸痛和胸口火辣辣的疼痛,做贼一样踮着脚尖,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寝室。幸好,室友们都睡得很熟。

  她轻手轻脚地爬回自己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冰凉发抖的身体。仿佛躲在这里才能给自己一番慰藉。

  胸口那阵阵残留的、混合着疼痛和奇异酥麻的感觉,让她心烦意乱。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第二天,江城高中的校园里,悄悄流传开了一个新的恐怖传闻:

  女生宿舍楼,半夜有女鬼出没!有目击者称,亲眼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趴在地上诡异蠕动,发出可怕的呜呜声,……据说,那是以前某个冤死在宿舍里的学姐,阴魂不散……

  传闻绘声绘色,细节丰富,很快就在女生们中间引发了小小的恐慌,甚至有人提议去找舍管或者老师反映。

  每当陈蕊在课间、在食堂、在走廊里,无意中听到同学们压低声音讨论这个“闹鬼事件”时,她的脸都会不受控制地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六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江城高中的校园里。住宿的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涌向校门,空气中弥漫着短暂的、自由的欢快气息。

  陈蕊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书包,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向保安室方向。

  那件淡蓝色的胸罩……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好几天了。每次换衣服,看到抽屉里那件孤零零的粉色同款,或者洗澡时触摸到自己毫无遮挡的胸口,那种屈辱和空落落的感觉就会再次袭来。她必须拿回来。趁着周末,学校里人少。

  保安室的门虚掩着。陈蕊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只见李富贵正仰面躺在靠墙那张破旧的折叠躺椅上,睡得正香。他张着嘴,发出不均匀的鼾声,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那身灰色的保安制服皱巴巴的,扣子也没扣全,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汗衫。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更显得那张脸油光发亮,皱纹深刻。

  汪汪不在保安室,大概又被关在后面的宿舍里。

  陈蕊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一股混合着烟味、汗味和隔夜泡面汤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

  她在躺椅前站定,看着李富贵睡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心里那股厌恶感更重了。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尽量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李师傅。”

  鼾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起。

  陈蕊提高了点音量。

  “李师傅!”

  “嗯……谁啊……”李富贵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浑浊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站着的是谁。

  他脸上立刻露出那种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容,慢吞吞地坐起身,挠了挠油腻的头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学霸大小姐啊。怎么,周末不回家,跑我这破地方来视察工作?”

  陈蕊忽略了他话里的调侃,直接说明来意,视线却不敢直视他,飘向旁边布满灰尘的桌面。

  “我……我来拿我的东西。就是……上次那件……请你还给我。”

  “东西?什么东西?”李富贵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我这儿能有你啥东西?你落作业本了?”

  陈蕊知道他是在故意装傻,脸颊微微发烫。

  “不是作业本……是……是内衣。蓝色的那件。”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李富贵拉长了声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笑得更加猥琐,那双眼睛在陈蕊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胸口位置停留了片刻。 “你说那奶罩子啊?”

  他咂咂嘴,摇摇头。

  “那可不能还你。我不是说了嘛,那是老子的战利品。哪有打仗赢了,还把战利品还回去的道理?”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陈蕊有些急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气恼,“你留着它干什么?那对你又没用!”

  “怎么没用?”李富贵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上那双开胶的塑料拖鞋,“用处大了去了。老子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闻一闻,嘿,提神醒脑,比抽烟都管用。一股子学生妹的香味儿,啧啧。”

  他露骨的话语让陈蕊瞬间面红耳赤,又感到一阵反胃。

  “你……你变态!”

  “嘿嘿,谢谢夸奖。”李富贵脸皮厚得很,根本不以为意,“再说了,谁能证明那个奶罩子是你的?”

  “那就是我的!”陈蕊气得胸口起伏,白色的T恤布料随之轻轻晃动。

  李富贵的目光像黏在了那里,嘿嘿直笑。

  “空口无凭啊,丫头。你说那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你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陈蕊从小到大学的是逻辑和公式,哪里见过这种无赖的辩论方式,一时语塞。

  “我这是讲道理。”李富贵老神在在,“要不这样,你证明一下那奶罩子是你的?”

  “怎么证明?”陈蕊下意识地问,问完就后悔了。

  果然,李富贵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胸口逡巡。

  “简单啊。你那奶罩子多大尺码,什么款式,布料手感怎么样,你总清楚吧?来来来,给老子形容形容。说得对了,老子再考虑考虑。”

  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调戏和羞辱!让她详细描述自己内衣的细节?

  陈蕊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羞愤交加。

  “你做梦!我才不会说!你快还给我!”

  “不说不给。”李富贵耍起了无赖,干脆又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哎呀,困了困了,某些人要是没事就请便吧,别打扰老人家睡午觉。”

  陈蕊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老无赖,也吓不倒他。硬抢?更不可能。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她瞪着眼睛,看着李富贵那副油盐不进、得意洋洋的嘴脸,胸口堵得厉害。

  “你……你等着!”

  最终,她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然后猛地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又急又重,显露出主人内心的气恼。

  门“哐当”一声被带上。

  李富贵这才重新睁开眼,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他伸手从躺椅旁边的破抽屉里,摸出那件叠得并不整齐的淡蓝色胸罩,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

  “小丫头片子,还想跟老子斗……”

  陈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保安室,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直到走出校门,被午后微凉的秋风吹拂,才稍稍散去一些。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无力和屈辱感。那件淡蓝色的胸罩,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口,时刻提醒着她在那间肮脏小屋里的遭遇。

  校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司机王叔站在车旁,看到她走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王叔。”陈蕊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声音有些低。

  “小姐。”王叔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我妈妈……回来了吗?”陈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嗯,陈总今天上午刚从国外回来。”王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现在应该在家里。”

  陈蕊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妈妈回来了。

  这么快。她原本以为至少还有一两天缓冲时间。

  怎么办?她会不会发现什么?发现她偷偷养狗?发现她成绩之外的那些“不务正业”?或者……更糟的,发现她这几天魂不守舍,甚至……丢了贴身衣物?

  陈蕊不敢想下去。母亲陈心蓝那双锐利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却微微沁出了冷汗。

  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高档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别墅设计简约现代,透着一种冷硬的奢华感,就像它的女主人一样。

  陈蕊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拖​​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冷冽的香水味——那是母亲惯用的味道,也是这个家常年不变的气味,严谨,一丝不苟,缺乏温度。

  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沙发上,一个女人正坐着,手里拿着一台超薄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米白色西装套装,西裤笔挺,即使坐着也显得身姿挺拔。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她的侧脸轮廓精致得惊人,与陈蕊有七八分相似,但线条更为清晰锋利,眉眼间的锐利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是年仅十八岁的陈蕊所没有的。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39岁的年纪,皮肤紧致,身材丰腴而恰到好处,包裹在西装下的曲线起伏,透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味和力量感。陈蕊高挑玲珑的身材,正是遗传自她。

  陈蕊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才轻声开口。

  “妈……我回来了。”

  陈心蓝没有立刻抬头,指尖又滑动了几下屏幕,才缓缓将平板放在一旁的水晶茶几上。她转过脸,看向女儿。

  她的眼睛很美,是深邃的桃花眼,但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没什么温度。此刻那眼底带着长途飞行和连续工作后的淡淡疲惫,但审视的意味丝毫未减。

  陈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走到沙发另一边,规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她从小被要求的标准坐姿。

  沉默在宽敞的客厅里蔓延,只有墙上极简主义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许久,陈心蓝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微沙哑的磁性,语调平直,没什么起伏。

  “过来。”

  陈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起身,走到母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陈心蓝伸出手,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她没有碰陈蕊的肩膀或手臂,而是直接捏住了女儿的下巴,力道不算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陈蕊被迫微微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

  陈心蓝的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巡视,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左侧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那里,原本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指痕,是上次月考数学一道大题粗心算错,被母亲扇耳光留下的。现在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只有凑得很近,才能看到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肤色的痕迹。

  “还疼吗?”

  陈心蓝问,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关切,更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

  陈蕊轻轻摇了摇头,下巴在母亲指尖微小的动作幅度。

  “不疼了。”

  陈心蓝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着女儿皮肤细腻微凉的触感。她的目光落在陈蕊低垂的眼睫上,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着。

  “知道错了吗?”

  她又问。指的是上次考试粗心的事。

  “嗯。”陈蕊低低应了一声。

  “不要骗我。”陈心蓝的声音冷了一分,目光锐利如刀,“陈蕊,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欺骗。”

  “欺骗,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是最愚蠢、最不可原谅的行为。它会毁掉信任,毁掉你建立起来的一切。无论是在商场,还是在……”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年轻姣好的面容上,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任何时候。明白吗?”

  陈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母亲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欺骗……她这几天对母亲隐瞒的事情,算欺骗吗?养狗,被那个老保安欺负,丢了内衣……这些如果被母亲知道……

  她不敢深想,只能用力地点点头,手指把帆布包的带子绞得更紧。

  “明白。”

  陈心蓝看着她那副乖巧又带着明显紧张的样子,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那或许是一闪而过的柔软,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和某种坚冰般的东西覆盖。

  她忽然抬起手,似乎想像寻常母亲那样,揉一揉女儿的头发。

  然而,她的手刚抬到一半,陈蕊的身体就几不可察地、猛地颤抖了一下,肩膀微微缩起。

  陈心蓝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而是缓缓地、有些生硬地收了回去,重新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又一阵沉默。

  “钱还够用吗?”

  陈心蓝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未完成的温情互动从未发生。

  陈蕊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够的,妈妈。还有很多。”

  母亲给她的生活费一直很充裕,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充裕,足够她买任何想要的学习资料、衣服、用品。但她很少乱花,大部分都存了起来。母亲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只要她成绩保持顶尖,行为符合规范。

  “嗯。”陈心蓝似乎也只是例行公事般一问,得到肯定答复后便不再多言。她重新拿起平板电脑,目光回到了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报表和数据上,侧脸线条冷硬。 “去休息吧,或者看书。晚饭时阿姨会叫你。”

  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

  陈蕊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轻声应了句“好的,妈妈”,然后便快步走向楼梯,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楼下客厅里,陈心蓝在女儿离开后,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滑动。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透过厚重的楼板,望向了二楼女儿房间的方向,那深邃的眼眸里,疲惫之下,翻涌着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她也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