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神
沈清漪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
镜中的女人二十四岁,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她微微侧头,让垂落的长发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今天穿的是一件雾霾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下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鞋面上缀着一颗小小的水钻。
她满意地抿了抿唇,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显得温柔而端庄。
“沈老师好漂亮啊。”
走廊里两个女学生经过时小声嘀咕,她听见了,只是微微笑了笑,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教室。
她知道自己的背影很好看——腰细、肩薄、走路的姿态轻盈得像一阵风。这是她花了大量时间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的。
沈清漪出身普通,但她从高中起就明白一个道理:美貌是最快的上升通道。
高一那年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好处。一个家里有钱的男同学帮她“搞定”了想要的手机和包包,代价不过是放学后在器材室待了二十分钟。
从那以后,她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冷漠。
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男人想要她的身体,她想要他们的资源,各取所需。
上了名牌师范大学后,她更是把这种“技能”发挥到了极致。学长、导师、实习单位的领导……她的每一次“付出”都精确计算过回报率。
毕业后,她来到这座二线城市的私立贵族学校教书。
学校环境好、家长资源丰富、校长的权力不小——这是她精心筛选过的跳板。
而校长王志远,是她在这里最重要的棋子。
二、猎物
王志远五十二岁,头顶已经有些稀疏,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他算不上聪明,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妻子秦舒雅的人脉和资金。
秦舒雅是本地有名的女强人,明面上经营着几家高端会所,暗地里跟道上的人也有往来。
她嫁给王志远时,王还是个普通中学的教导主任。十几年下来,她用钱和关系把丈夫推到了现在的位置,条件是——王志远必须乖乖听话。
王志远确实听话,但那是因为他害怕。他骨子里是个懦弱又好色的男人,妻子强势让他压抑已久,沈清漪的出现就像沙漠里的一场甘霖。
沈清漪很清楚这一点。
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接近校长:先是“偶然”在电梯里遇到,礼貌地问好;然后在一次教师会议上坐在他旁边,弯腰捡笔时不经意地露出锁骨下的风光;再后来,她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在放学后独自去了校长办公室。
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下面是一条黑色包臀裙,配上肉色丝袜和细跟高跟鞋。
她走进办公室时带上了门,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王校长,关于下学期的教学安排,我想跟您请教几个问题……”
王志远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几圈,喉结动了动。
沈清漪假装没注意到,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弯腰时衬衫的领口自然下垂,里面浅色的内衣边缘若隐若现。
她侧过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向校长:“校长,您觉得呢?”
王志远的手开始颤抖,他站起来,走到沈清漪身后,试探性地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她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校长……这样不太好吧……”
但那语气里没有一丝拒绝的意思。
第一次是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
王志远紧张得手忙脚乱,沈清漪却从容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
她知道怎么扭动身体能让男人更兴奋,知道什么时候发出什么样的声音能让人欲罢不能。她在王校长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挑逗的话,王志远就像被下了蛊一样,彻底沦陷。
从那以后,办公室、酒店、地下车库,只要有合适的时机,沈清漪从不拒绝。
她甚至会在王志远犹豫不决时主动出击——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校长,我好想您”,就能让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失去所有理智。
在校长办公室里,她可以做到前一秒还是端庄优雅的年轻女教师,后一秒就跪在地毯上,仰着那张清纯的脸,用最柔媚的姿态讨好他。
她会主动扭动腰肢,拨开内衣的边缘让他看,做出各种平时在课堂上永远无法想象的动作。
王志远每次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给了她各种好处:评优、奖金、高档礼物、甚至用学校经费给她买了一辆车。
沈清漪表面上感恩戴德,背地里却觉得恶心。
每次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她都会在洗手间里漱口三次,然后对着镜子补好口红,重新挂上那个温柔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扮自己,然后走在校园里,感受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男老师的、男学生的、甚至女学生的。她知道自己的美是武器,是工具,是让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的筹码。
她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些男人。一群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货,她心想,只要露出一点皮肤,撒个娇,他们就像狗一样摇尾巴。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摇尾乞怜的一天。
三、暗涌
秦舒雅不是傻子。
王志远这段时间的反常太明显了:回家越来越晚,手机设了密码,洗澡都要带进浴室,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敷衍而疏远。
更关键的是,她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了一根长头发——深棕色的长直发,而她自己的头发是黑色的短发。
秦舒雅没有当场发作。
她可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
她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动用了自己在道上的人脉,调了学校周边的监控,查了王志远的开房记录和转账明细。
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一个二十四岁的女教师,名牌大学毕业,长得确实漂亮,跟自己丈夫开房的频率高得惊人,甚至就在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
“沈清漪。”秦舒雅看着调查资料上的照片,冷笑了几声。
照片上的女人对着镜头笑得温柔端庄,纯良得像只小白兔。旁边附着的监控截图里,同一个女人在放学后和王志远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坐进同一辆车。
秦舒雅把资料合上,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找几个可靠的人,下周我要用。”
四、捉奸
十二月的天黑得早。
放学后,沈清漪像往常一样,等大部分学生离校后才从办公室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红色的打底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腿上裹着黑色的薄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厚底长筒皮靴——平底的,日常在学校里走路也不少,她不想让自己太累。
风衣的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她把头发披散下来,戴了一副大框墨镜,像一个想要低调却依然引人注目的女明星。
王志远的车停在学校后面的小巷里,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想死我了。”王志远一看到她就把手伸过来,摸上她的大腿。
沈清漪娇嗔地拍开他的手:“别闹,快开车,老地方。”
王志远嘿嘿笑了两声,发动了车子。
他们的“老地方”是城南一家不太起眼的商务酒店,前台跟王志远熟,从不过问。
两人开好房间,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王志远就把沈清漪按在墙上亲了起来。
沈清漪熟练地回应着,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风衣被扯下来扔到一边,红裙子的拉链被拉开,滑落到脚踝。
她里面穿的是成套的黑色蕾丝内衣,在酒店的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王志远喘着粗气把她推到床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沈清漪发出恰到好处的声音,既不过分夸张也不过于压抑,她知道这种声音最能刺激王志远的神经。
王志远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投入,因为沈清漪会在他耳边说出最动听的话,做出最配合的姿态。
正是高潮时分,房门被一脚踹开了。
灯亮了。
沈清漪还保持着双腿缠在王志远腰上的姿势,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她本能地眯起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头发,猛地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
她的尖叫声刚出口,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她脸上。
力道大得她整个人摔倒在地毯上,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弥漫出血腥味。
秦舒雅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上戴着钻戒,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得像冰窖。
“你就是沈清漪?”秦舒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沈清漪光着身子趴在地上,只有一条内裤还挂在腿上。
她抬起头,看到秦舒雅身后还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王……校长……”她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王志远。
王志远已经被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脸色白得像纸:“舒雅,你听我解释,是她勾引我的——”
“闭嘴。”秦舒雅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钉在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浑身开始发抖。
她见过很多男人,强势的窝囊的都接触过,软弱的王志远是她刻意挑选的目标,因为这样,看起来纯情貌美的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他那泼辣的老婆那里夺走他的心。
可她忘了,若是他老婆直面她呢?王志远完全也无法护着她。
“姐……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是校长……是他逼我的,我不敢拒绝,我真的不敢……”
“哦?”秦舒雅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他逼你的?那你主动去他办公室、主动跟他开房、主动在监控底下搂着他的脖子亲,也是他逼你的?”
沈清漪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这回是真的哭了。
她害怕了,她看得出秦舒雅不是那种打两巴掌就消气的女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她哭着求饶,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秦舒雅松开手,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保镖点了点头。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清漪的胳膊。
第三个保镖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她脸上。
那手掌又大又厚,每一巴掌都打得她脑袋偏向一边,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
沈清漪疼得尖叫、哭喊、求饶,声音从高亢变成嘶哑,最后只剩下抽泣和呜咽。
她的脸肿得变了形,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身上青青紫紫。
王志远缩在床上,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婆,够了,别打她,她就是个年轻不懂事的孩子——”
秦舒雅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那目光像一把刀,王志远立刻闭上了嘴,缩回了被子里。
“你倒是挺心疼她。”秦舒雅冷笑着,“王志远,你给我记住了,你吃的、穿的、用的、你现在这个位置,哪一样不是靠我?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连个保安都当不上。”
王志远彻底不说话了,只是用眼角余光心疼地看着地上那个浑身伤痕的女人。
他确实舍不得,沈清漪在他面前永远是最温柔、最娇媚、最懂得取悦他的样子,此刻看到她被打成这样,他心里像被剜了一刀。
但他什么都不敢做。
秦舒雅收回目光,对保镖说:“把她外面穿的衣服都撕了,眼睛蒙上,带走。”
“不——不要——求求你们——”沈清漪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几个壮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风衣和裙子被三两下撕成碎片,只剩下黑色的内衣裤和脚上那双厚底长筒皮靴。
她奋力的踢蹬着那双长靴美腿,但毫无意义,一条黑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她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房间,塞进一辆车的后座。
车子发动了,她不知道要开去哪里,只能在黑暗和恐惧中不停地哭泣。
五、弃郊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沈清漪被拖了下来。
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她光着一只脚——靴子在挣扎中掉了一只——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冻得牙齿打颤。
蒙眼的布条被扯掉,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荒凉的公路边上。
四周是黑黢黢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影,没有路灯,没有房屋,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
这里是郊区,不知道是哪里的郊区,她完全不认识。
保镖把她的衣服碎片和剩下的一只靴子扔在地上,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沈清漪站在路边,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的内衣裤和一只脚上的长筒皮靴。
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唇冻成了紫色。脸上挨过打的地方又肿又疼,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抱着胳膊蹲下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八蛋……”她咒骂着秦舒雅,咒骂着王志远,咒骂着那些保镖,“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但此刻,她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手机早就不见了,钱包也没有,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条公路上车不多,偶尔经过一辆也是呼啸而过,没有人注意到路边蹲着一个几乎全裸的女人。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流浪汉或者不怀好意的人。
万一有人经过看到她的样子……
恐惧和寒冷同时攫住了她,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远处出现了两盏车灯。
沈清漪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拦车。
她站在路边,举起手拼命挥舞。
车是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看到有人拦车,减速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眉毛浓黑,下巴线条硬朗,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手腕上露出一块低调但看得出价值不菲的表。
他看到一个几乎全裸、满身伤痕的女人站在路边,神色一变。
“你没事吧?”他立刻熄了火,脱下自己的大衣推开车门,几步走到沈清漪面前,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沈清漪缩进大衣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次哭有三分是真实的恐惧和后怕,七分是精心计算的表演。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有杀伤力——一个美丽的女人,浑身伤痕,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求求你……救救我……”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鼻尖冻得通红,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中年男人皱眉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脸上的伤和身上的痕迹:“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我……我被绑架了……”沈清漪抽泣着,选择了最有利的剧本,“他们抢了我的东西,把我打了一顿,扔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送我回家……”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可怜女人。
中年男人的眼神明显软了下来,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你别怕,先上车暖和一下,我送你回去。”
他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地扶她坐进去,又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把暖气开到最大。
暖风呼呼地吹过来,沈清漪蜷缩在座椅上,裹紧了他给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中年男人从后座拿了一条毯子递给她,又递给她一瓶没开封的水。
“我叫陆景舟。”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似乎是想要通过自我介绍的办法让她放心一点,“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沈清漪报了自家地址,陆景舟设好导航。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暖风的声音。
陆景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医院?你的伤……”
“不用。”沈清漪摇头,声音很小,“我不想去医院……不想让人知道……”
陆景舟没再追问。
沈清漪瞥见他的表情,他大概脑补到了一些事情,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沈清漪都在断断续续地哭,偶尔说一句“谢谢”和“对不起”。
陆景舟每句回应都很温和,没有多余的问题,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车子开到沈清漪住的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把大衣脱下来还给他。
“你穿着吧,外面冷。”陆景舟说。
“那……我怎么还给你?”沈清漪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陆景舟下意识的想说别还了,但话到嘴边又住了口,他想了想,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不着急,要还想还,再联系我。”
沈清漪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陆景舟,陆丰集团董事长”。
她的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低声道了谢,裹着大衣下了车。
她走进小区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路虎还停在门口,车灯亮着,直到她走进单元楼才开走。
这让她难得的感到一点点慰藉。
六、裂痕
回到家里,沈清漪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脸肿得像猪头,左眼几乎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脖子上全是掐痕和抓痕,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
她咬着牙洗了澡,上了药,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里全是恨意。
秦舒雅。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恨得牙根发痒。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她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哪个男人不是像最宝贝的珍品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但凡她皱皱眉,他们都会难过的嘘寒问暖、挥金如土,只为让她笑一笑。
可今天——
被打、被撕衣服、被扔在郊外——这些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一定要报复。
第二天早上,她拿起手机,看到陆景舟发来的消息:“沉小姐,今天好些了吗?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
沈清漪看了一眼,想了想,没有回复。
这个新出现的大老板看起来条件不错,很适合作为王志远之后的人选考虑,但在此之前,秦舒雅对她的羞辱也不能这么算了,此仇不报,她心有不甘。
沈清漪咬着嘴唇想了一整天,想出了一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
——我对付不了你,我还对付不了你那个窝囊老公吗?
她决定用和王志远的开房记录和艳照来威胁他,敲诈一大笔钱。
王志远那个软蛋,肯定不敢让这些事曝光,一定会乖乖给钱。反正他们俩的事也败露了,那个疯女人肯定不会让她继续留在学校,这些钱刚好可以用来在她找到新工作之前维持生活,也是对她挨打的补偿。
如果他不给,她就威胁说要去告他强奸——她手上有很多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自己是迫于权势不敢反抗。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甚至有些得意起来。
至于陆景舟,也不能撂下他,得先保持简单的联系,等她报了仇再好好的勾引他。
她这样想着,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谢谢陆先生,好多了,改天请您吃饭感谢。”
然后她开始专心准备对付王志远。
第二天,沈清漪精心打扮了一番。
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肿,她用厚厚的遮瑕膏盖住了淤青,又选了一件高领的白色打底衫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包臀裙,腿上穿着肉色的加绒打底袜,脚上蹬着一双驼色的绒面长筒过膝靴——平底的,开车方便。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脸上还有点肿,但整体看起来依然是那个优雅温柔的女神。
化妆技术真是个好东西,她想。
她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开车去学校。
她昨天晚上给王志远发过消息后,对方竟完全没有回复,于是她打算今天再去找他当面谈谈,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车子从小区地下车库开出来,刚拐上主路,沈清漪偶然看到了后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但她没太在意,继续往前开。
但开出两个路口后,那辆车还跟在后面,她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在一个红灯路口,她的车刚停下来,那辆商务车突然从侧面别了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从后面顶了上来,把她的车夹在中间。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沉,她伸手想去拿手机,只听哗啦一身,车窗被锤子砸碎,车门被打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从驾驶座上拖了出去。她尖叫了一声,嘴巴立刻被捂住了。
三个男人把她塞进了商务车的后座,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是秦舒雅的保镖。
沈清漪在后座上拼命挣扎,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按住她,她的手脚完全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没有人回答她。
一个保镖从她口袋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冷笑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了驾驶座的人。
“打电话给夫人。”
七、湖畔
秦舒雅没有亲自来。
电话接通后,沈清漪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像一条毒蛇爬过她的脊背。
“沈清漪,我给过你机会了。”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沈清漪语无伦次地想解释。
“你真是不长记性。”秦舒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发给王志远的信息我全看到了,你想威胁他?想告他强奸?沈清漪,你胆子不小。”
沈清漪的脑子彻底乱了,她没想到秦舒雅会翻王志远的手机,更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开始疯狂地求饶:“求求您放过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马上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求求您——”
“晚了。”
电话挂断了。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沈清漪的眼泪都哭干了。
她又被蒙上眼睛,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感觉到车子在不停地转弯、颠簸,最后停了下来。
她被从车上拖下来,蒙眼布被扯掉。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等视线清晰之后,她看到了面前的景象——一片荒野,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湖,湖水是深绿色的,看起来很深。
湖边荒无人烟,连条路都没有,只有杂草和碎石。
四个保镖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沈清漪的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领头的保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另外两个人走上前来,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沈清漪尖叫着拼命挣扎,但她怎么可能挣得过两个壮汉?风衣被扯掉,打底衫被撕开,包臀裙被拽下来,绒面过膝靴也被一只一只扒掉。
她拼命踢蹬、哭喊、求饶,但没有一个人理她。
很快她就只剩下内衣了。
一个保镖把她按在地上,另一个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沈清漪瞪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不要……求求你们……我可以给你们钱……我可以做任何事……”她绝望地哭着,声音已经嘶哑了。
但没有人听她的。
轮奸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清漪从一开始的挣扎哭喊,到最后彻底放弃了抵抗,像一块破布一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以为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她能忍,这种事她又不是没经历过,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当保镖们站起来,开始商量怎么处理她的时候,她听到了最可怕的一句话。
“夫人说了,处理干净点,做成意外。”
沈清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什么意思?”她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你们要杀我?不、不……你们不能杀我!你们刚刚都操过我了!”
保镖们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别这样,杀人是犯法的!你们会坐牢的!”她歇斯底里的喊。
“别怪我们,夫人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领头的保镖说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沈清漪彻底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扑过去抱住最近的一个保镖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利得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我可以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一边哭一边疯狂地亲吻那个保镖的鞋面和裤腿,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她用手去解他的皮带,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我吗?我可以跟你睡,随便多少次都可以,只要你放过我——”
那个保镖皱了皱眉,弯腰把她推开了。
她不死心,又爬到另一个保镖面前,仰起那张满是泪水和伤痕的脸,露出最可怜的表情,声音柔媚得发腻:“哥哥,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以后就是你的女人,你想怎样都行……”
保镖沉默了几秒,表情阴晴不定,似乎有些动摇。
毕竟沈清漪是真的好看,那种清纯中带着妩媚的气质,配上此刻凄惨可怜的模样,确实很让人心软。
但一想到秦舒雅的手段,他立刻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低声说,然后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沈清漪被拖到她的车旁边。她拼命蹬着腿,指甲在泥地里划出深深的痕迹,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保镖们把她的手脚用胶带捆住,塞进了驾驶座,又仔细调整了位置,让一切看起来像是她自己开车到了这里。
然后,他们把车推向了湖里。
车子顺着斜坡慢慢滑进水中,起初速度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沈清漪在驾驶座上拼命挣扎,被捆住的手脚在胶带里磨出血痕。水从车门缝隙里渗进来,先是漫过她的脚踝,然后是小腿、大腿、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水一点点上涨。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某种荒诞的清醒。
她想起了很多事——高中的器材室、大学导师的办公室、王志远的沙发、酒店的床。
她想起了那些男人的脸,想起了他们看她的眼神,想起了她每一次脱下衣服时的从容和冷漠。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那些男人不过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可现在,棋子变成了弃子,棋盘被掀翻了,而她自己,正在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湖底。
水漫过了胸口,漫过了脖子,漫过了下巴。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像要尖叫,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
水没过了她的头顶。
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涌入肺里,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胸腔。
她在黑暗中拼命挣扎,手脚上的胶带被扯得嘎吱作响,但根本挣不开。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最后想到的,是高中那年,她在镜子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像我妈那样,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八、消失
三天后,沈清漪的车被打捞上来。
警方初步判断是驾驶员操作不当,车辆失控坠湖。
沈清漪的遗体在驾驶座上,经法医鉴定,死亡原因是溺亡。
她身上虽然有伤痕,但调查人员认为可能是车祸过程中造成的。
秦舒雅动用了关系,案子很快以“意外事故”结案。
王志远在得知沈清漪死亡的消息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最后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抖动了很久。
秦舒雅走进来,冷冷地看着他。
“哭够了没有?”
王志远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离婚。”秦舒雅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但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
王志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房子、车子、工作、社会地位,所有的一切都是秦舒雅的。他离开她,什么都不是。
他擦了擦眼泪,低下了头。
“我不会离婚的。”
秦舒雅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校园里,沈清漪的名字很快被新的名字取代。
那些曾经在走廊里悄悄议论她有多漂亮的学生,很快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一个保安偶尔会跟新来的同事提起:“以前有个沈老师,特别漂亮,穿衣服特别有品位,可惜了,年纪轻轻就出了事。”
同事问:“然后呢?”
保安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IF线:救赎】
同一片夜空下,命运的分岔路口。
沈清漪裹着陆景舟的大衣走进小区单元楼,浑身还在发抖。
她打开家门,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眼泪又涌了出来,又委屈又害怕。
她洗了澡,上了药,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开始她想的是报复,她翻出手机,打开和王志远的聊天记录,想着怎么威胁他最有效。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想用过去那些艳照威胁他拿钱摆平,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秦舒雅那双冰冷的眼睛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想起那个女人的力气,想起那一巴掌的疼痛,想起保镖们面无表情的脸,想起被扔在荒郊野外时的恐惧。
沈清漪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疯婆子。
她不敢想,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她会不会对自己更狠。
她删掉了编辑好的消息,把手机扔在一边,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也许……她不应该再去招惹那个女人。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恨意又涌了上来。
她反复纠结,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陆景舟的消息先来了:“沉小姐,今天好些了吗?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
沈清漪看了一眼,本来想无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条:“好多了,谢谢陆先生。”
那边秒回:“那就好,伤口处理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个可靠的医生?”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的大衣我还得还给你,方便的话约个时间?”
“不着急,你先把伤养好。”
一来二去,两人聊了好几条。
沈清漪渐渐发现,陆景舟这个人说话很有分寸,不越界,不打听,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虽然一眼也能看出来是对自己有好感的,但跟那些一上来就油腻的追求者完全不同。
她翻了翻他的朋友圈,看到了他的公司、他的生活——低调但处处透着品位。住的是高档小区,开的车是路虎揽胜,偶尔发一些出差和开会的照片,看起来是个真正有实力的企业家。
不是王志远那种靠老婆的软饭男,是真正自己打拼出来的那种人。
沈清漪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报复校长,拿到一笔钱,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陆景舟对她有好感,她看得出来。
一个男人半夜救了一个可怜的女人,第二天还惦记着她的伤势,这不可能是普通的同情。
如果她能抓住这个机会……
秦舒雅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不,应该彻底放下,她没必要跟那个女人死磕,那就是个疯子,风险太大。
虽然她心里很不甘,很想报仇雪耻,但理性告诉她自己现在对付不了那个女人。
反正她和校长的关系也完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找到更好的出路。
沈清漪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语气,然后拨通了陆景舟的电话。
“陆先生,我想约您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羞涩。
陆景舟爽快地答应了。
吃饭那天,沈清漪脸上的伤已经消了肿,她用遮瑕盖住了最后一点痕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妆。不是那种精致的让人有距离感的美,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想靠近的美。
她全程表现得得体而真诚——感谢他的帮助,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被绑架”的经历(当然经过了大面积的修饰),提到自己在这座城市没有什么依靠,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陆景舟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柔软。
饭局结束的时候,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在小区门口,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沉小姐,”陆景舟犹豫了一下,“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沈清漪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也觉得……陆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陆景舟成熟稳重,有事业有担当,对她体贴入微。
沈清漪在他面前收起了所有的算计和心机,变成了一朵需要呵护的白莲花——当然,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另一种算计。
但她渐渐发现,跟陆景舟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演戏演得那么累。
这个男人不需要她做出任何低姿态的事情,不需要她说违心的话,不需要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去讨好他。
他说:“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沈清漪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一个月后,陆景舟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他的公司总部在南方的一座大城市,他之前一直两边跑,现在想定下来。
沈清漪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给学校递了辞职信,打包了自己的东西,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王志远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最后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早上,她坐在陆景舟的车里,看着车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
她突然想起了秦舒雅——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女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好像还残留着一只无形的手。
算了。
有些人,惹不起,躲得起。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陆景舟。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上。
沈清漪忽然觉得很安心。
她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平稳地驶向远方,带着她从那条原本通向死亡的道路上,拐进了另一条全然不同的路。
从此,这座城市里再也没有人知道沈清漪这个名字。
或者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而活下来的那个人,在另一个城市里,慢慢变成了一个不同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