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洛神大厦顶楼。洛绍温端着一杯酒,在水晶杯的摇晃之下,窗外整个申市散发的灯光仿佛都凝缩在其上,焕漾出令人心醉的流光异彩。“感觉如何?”洛绍温朝着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只穿着浴袍的老者微笑发问。若是有人看到,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会感到大为吃惊,因为这个老者那不怒自威,刚正不阿一般的神情,正是申市的市委书记,赵刚。作为顶尖政治门阀的赵家,向来在华夏国政治舞台上占据着不可忽视的位置,尤其是现在的申市书记赵刚,被认为是下任一号首长最有力的竞争者。而他悄然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不寻常——洛家再厉害,也不过只是稍嫌有些没落的财阀而已,虽然表面上依然风头无两,光鲜亮丽,但这些年洛神集团发展无力,分家罗家的逆袭都宣告着洛家势头的衰败。在这样的情况下,申市最有权势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并且绝非是正式的会晤,没有人会穿着浴袍与人正式会面,尤其是地位如此高的人。赵刚也举起手头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嫣红的酒液,叹道:“我已有十年,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美妙滋味了。”后面不远处一张大床横亘,白色的床单显得有些凌乱、糅杂,一些奇怪的水迹印在床沿,皱褶的中央侧躺着一具起伏曼妙的赤裸女体,雪白如羊羔般的胴体上透着淡淡的酥红,汗泽湿润泛光,丰满隆起的翘臀间,一抹稠腻白浆滑过弧迹饱满的臀部,打湿了一小片床单。洛邵温噙笑举杯,若有所指笑道:“那你以后,一定有机会体验到更美妙的体验。”赵刚眼神一亮,对洛绍温话语中的暗示洞若观火,诚然,这叫罗琴的小丫头长相绝美,身材玲珑浮凸,性感迷人,在床上让他体会到了近十年都不曾有的快乐,但与赵刚所见到过的与罗琴一起出现的另一个女人,相比就只能算陪衬鲜花的绿叶了。而且更关键的是,之前他无论再如何窥觊也是有心而无力,早年的纸醉金迷,中年的奋发上爬,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尽管在如今发达的医疗技术之下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还想要像早年那样夜御三女,一整晚摇响床榻却也不啻于做梦。不过到了现在,赵刚低头朝自己胯下一看,浴袍之下隐隐有着鼓胀的轮廓,宛如不似之前衰疲无力。真是神奇,现代医学无法做到的事情,却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只做了一个简简单单,连麻醉也不需要的手术,他的性功能便恢复到了连少年般的狂躁时代。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接待他做手术的人……竟是本应与洛家分道扬镳的分家罗家。赵刚至此才恍然大悟,这两家骗过了所有人,什么洛罗两家起了纷争,原来全是做给别人看的。事实上,别说起什么争执了,两家根本就是宛如一体,深度透明捆绑在了一起,难怪洛家这些年一直持续衰败,而罗家却强势崛起,其实利益与技术根本就是左手转到右手而已……赵刚的嗅觉十分敏锐,或者说能登上如此高位的政治家没有一个是傻子,他猜测的大致正确。
可他却完全不想不到,他垂涎的洛雪棠的父亲,洛绍良其实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完全被人排除在外,因为还必须要有一个人为了家族的“衰败”来背锅,受人口诛笔伐。并且这个人的身份还必须足够天真,不起疑心……这个人,非洛绍良莫属。“呵呵,那我十分期待。”脑海中闪过一些念头的同时,赵刚也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借着杯缘的反光眼底闪过了一丝炙热。床上的这个叫罗琴的小丫头是已经不错,是难得的美女……但是,与某一次宴会中遇到的洛雪棠相比,就如璨星比之明月,再明亮闪耀也只能在如水的月华之下沦为陪衬。甚至原本打算这辈子就这样终老于政事的他,也是洛雪棠才再次春心萌发,不甘老去的,想起洛雪棠婀娜袅丽如女神的身影,赵刚感到下体再次灼热膨胀着,蠢蠢欲动地将浴袍顶了起来。洛绍温斜瞥到这一幕,嘴角出现一丝笑意,将小半杯红酒搁在扶手旁边的小桌子上,道:“那么我就先不耽误你了……”洛绍温起身,还没等走出房间,后面便响起了上床的吱呀摇晃声,以及少女娇呀啼哭般的呻吟。房间外面,洛绍温取出电话,很快接通了一个男人。“行动怎么样了?”“老板……崔元玄……他是不得不动手的。”电话中传来的标准语口音略显怪异,类似于敷岛的口音。“您提供的情报太准确了……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找到他的妻……和……”洛绍温嘴角再次扯起一丝笑意,略显白胖而显得十分和蔼的面容看上去童叟无欺,人畜无害,嘴中却说着:“等崔元玄一死,马上把他的家人,也一起送去给他团聚。”语气淡淡,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挂掉电话,洛绍温再次看向窗外,现在一切都按照着计划顺利地进行,先前的小插曲也已经排除掉了,现在便是打扫庭院的最好时节。尤其是,赶在星回来之前,先扫去最碍眼的一片落叶。而至于星会不会赶回来,洛绍温从来没有丝毫怀疑,如果堂堂“武神”就那么一点能耐,他可是会失望的哦。
……
天旋地转中,我努力保护着雪棠,待车辆翻滚着摔落在地,哪怕剧烈震荡之中,我也没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不过一旁的秦炎却并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在车里翻来滚去,若非强化系的能力本能发动恐怕免不了一番头破血流,饶是如此也显得十分狼狈。
“是谁!!”秦炎踢开一扇车面,从里面冲了出来,冲着前方大吼了起来。
但在下个瞬间,他的叫嚷声便彻底停滞了,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小山,数不清的黑粗藤蔓垂落,在夜幕之下显得极为可怕和诡异。
而刚才的翻车,便是因为车辆撞在了这座“山”的山脚下才导致的。
我搂着雪棠从车的另一侧走出,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连衣裙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腰肢的弹力与腴滑。她的整个身子几乎都倚靠在我身上,那带着少女特有馨香的体温,透过衣料一阵阵地传递到我的手臂、我的胸膛。我的手掌自然地环在她的腰侧,掌心下方是她髋骨的柔美曲线,再往下一点,就是充满女性魅力的饱满臀部弧线。此刻,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刚才翻车的惊吓,还是因为眼前这诡异巨兽的威压——不,现在已经不是巨兽了,而是一个披头散发、沉默寡言的落拓中年人。
刚才那一幕还烙印在视网膜上:那高达十米的金毛巨犬,垂落的金褐色毛发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探照灯般反光的双眼俯视下来时,一股发自本能的战栗从脊椎深处爬升。然后,那庞大的身躯轰隆起身,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缩水、坍塌、重组,毛发褪去,骨骼变形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穿着破烂风衣的中年男人形象。这种违背常识的形变过程本身,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力量感。
而现在,这个男人开口了。
“把她交给我。”
沙哑的声音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带着某种岩石摩擦般的质感。在那披散着的浓密黑发之间,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不,更准确地说是看向我怀里的洛雪棠。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反射出异常的光泽,仿佛两团被压抑的、却依然熊熊燃烧的火焰。我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怒火并非针对我,也并非针对怀中的少女。那是一种更深沉、更久远、酝酿多年已经渗透进灵魂深处的憎恨与愤怒。
但是——
“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手臂却抱得更紧了。洛雪棠纤细柔软的腰肢完全贴合在我的手臂内侧,我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胸部隔着衣料轻轻挤压着我的手肘上臂。她的两只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了上来,白如凝脂的纤细手指紧紧攥着我胸前的衣襟,那力度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恋。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过衬衫的薄薄棉布,她的指尖温度渗了进来,与我胸膛的肌肤仿佛只隔着一层薄纱。
怀里的身体在颤抖,那种颤抖很细微,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在寻求庇护。她的侧脸贴在我的胸膛左侧,浓密柔顺的黑发有几缕滑落到我的手臂上,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带来若有若无的幽香。那香气很特别,不是香水的气味,而是少女肌肤自然散发的体温与某种淡雅体香的混合——汗水微微浸润后的香,薄薄的甜,薄薄的暖。
对面的男人抬起了头。借着路灯的光线,我似乎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欣慰神色,但那丝情绪转瞬即逝,被眼中燃烧的火焰吞噬。因为双眸中燃烧的怒意实在太盛,几乎要将一切非愤怒的情绪都烧成灰烬。
“混蛋,你竟敢……!”
身旁传来秦炎的怒喝。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我脑海中一阵刺痛,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之情从心底涌起。看着那个站在路中央、披头散发、浑身笼罩在浓烈愤怒与悲伤中的中年男人,我竟下意识地想要为他辩解一两句——尽管理性告诉我,这个突然出现、意图不明的强者,显然是要带走我怀中的洛雪棠,而保护她是我此刻唯一的使命。
这种矛盾的情绪如同针刺般在头颅深处搅动,思绪开始变得混乱。就在我犹豫的那一瞬间,秦炎已经浑身爆发出灼热的空气波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朝着中年男人飞扑而去!他周身的温度骤然升高,柏油路面发出滋滋的被灼烤声,空气扭曲变形,路边的绿化植物叶片瞬间卷曲焦黑。
“等等——”
我甚至来不及喊出完整的阻止,战斗已经在一瞬间分出了胜负。
“砰!!!”
沉闷到令人心脏收缩的巨响。以中年男人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柏油路面陡然下陷半米,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飞溅的碎石与沥青块如子弹般射向四周,打在翻倒的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响声。而秦炎的身影,则以比扑出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来,浑身上下的衣服在倒飞过程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布片——那是被纯粹念力挤压碾碎的。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摔在十米开外的地面上,又滑行了五六米才停下,在路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强化系能力者的身体强度确实惊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经历了如此恐怖的冲击,秦炎竟然还能在几秒内挣扎着爬起来。他赤条条地站在夜风中,浑身肌肉贲张,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类似金属的光泽——那是强化能力全开的征兆。但即便如此,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惧与震撼已经无法掩饰。
“咳……咳咳……”秦炎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那个依然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的中年男人。刚才那一击,对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仅仅是在原地释放了一道无差别向四周扩散的念力冲击。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之上。瞬间的挤压感让内脏都仿佛要被挤爆,呼吸停滞,血液倒流,耳膜嗡鸣。最可怕的是,这股力量明明是以中年男人为中心向外扩散的,可他自己却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飘动半分。这种对力量的掌控精度,以及对自身肉体强度的绝对自信,已经完全超出了秦炎的认知范畴。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作为被称作“武神第二”的超凡者,在同级别对战中他几乎未尝败绩——唯一的败绩是在与那个叫唐兰嫣的女人切磋时留下的,那也是他心中深埋的阴影与执念。但即便是面对唐兰嫣,他也从未体会过这种完全无力、连一招都接不下的绝望感。对方甚至没有认真对待这场战斗,那不过是一次警告性质的驱赶罢了。
进退两难。
如果现在逃跑,那么他恐怕永远失去了接近洛雪棠的机会。刚才在车上,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美人那裹在黑丝中的玉足踩在自己胯间的触感,那隔着丝袜都能感受到的温热、柔软、以及趾尖微微嵌进皮肉的微妙力道……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体记忆里。此刻,即便身处如此险境,即便赤裸着身体站在夜风中,他的下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充血、膨胀。肉棒在双腿间直挺挺地竖立起来,龟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刚才的紧张与恐惧而微微颤抖,分泌出透明的粘稠液滴,沿着柱身滑落,滴在冰冷的路面上。
他极度渴望再次触碰她——不只是玉足,而是她那具包裹在白色连衣裙下、曲线曼妙的胴体。他想用手指撩起裙摆,探入那双腿之间最隐秘的湿热地带;想用嘴唇含住她胸前那柔软饱满的乳峰,用牙齿轻轻啃咬挺立的乳尖;想将她按在墙边、床榻、或者任何可以支撑的地方,用自己坚硬火热的肉棒狠狠贯穿她紧窄娇嫩的穴道,听着她在自己身下发出娇媚的呻吟与哭泣……
但理性在尖叫: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连三秒钟都撑不过。
理想与欲望、恐惧与贪婪,在他内心疯狂撕扯,让他僵在原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夜风吹过他赤裸的身体,带来一阵凉意,却也让他胯下那根勃起到近乎疼痛的肉棒更加醒目——紫红色的龟头因为充血而油亮发光,粗壮的柱身上青筋虬结,马眼处不断渗出透明的液体,在路灯下反射出淫靡的光泽。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生理反应,但此刻已经顾不上羞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步步逼近的中年男人身上。
……
看着对方再次向前迈步,我深吸一口气,将怀中颤抖的洛雪棠搂得更紧了些。隔着薄薄的裙装,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曲线与我手臂的贴合——腰肢的纤细柔软,臀部的饱满丰腴,大腿根部的温润弹力。她的侧脸依然紧贴在我的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一阵阵喷洒在我左胸的肌肤上,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她攥着我衣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别怕。”我低声在她耳边说,嘴唇几乎要贴到她敏感的耳廓,“有我在。”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那种全身心的信任与依赖,让我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我做出决定。
尽管秦炎这个人让我本能地不信任,尽管刚才那一瞬间瞥见他赤裸身体下勃起的阴茎让我感到极度不适与愤怒——那是对觊觎我怀中珍宝的野兽的本能憎恶——但现在,把他当作暂时的护盾,或许是唯一的选择。我必须全力以赴去对抗那个中年男人,而雪棠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带着她,我挪着步子来到秦炎身边。我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柔软与温度。她的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丝细微的颤抖,都通过紧贴的肢体传递过来。走到秦炎身边时,我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汗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荷尔蒙过度分泌的腥膻味。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双腿间那根依然挺立的肉棒,那根玩意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龟头上亮晶晶的黏液拉出细丝。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但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保护好她。”我开口,声音平静而冰冷,“我希望你至少能做到这一点,别让她受到哪怕一丝伤害。”
“否则……”我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我并没有察觉到,我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与我平日里温和迟钝完全不同的东西——某种深沉的、近乎野兽般的警告与威慑。那不是属于现在的我该有的眼神,而是埋藏在记忆废墟深处、属于另一个身份的本能反应。
秦炎正要因为我的语气而发火——他何曾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命令过?但当他接触到我的眼神时,整个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脊椎。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从头皮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个毛孔。他喉咙剧烈地滚动着,咽下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然后近乎本能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为什么会这么顺从?那小子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可就在刚才对视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匍匐在阴影中的凶兽,正用冰冷无情的竖瞳凝视着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瞬间撕碎喉咙。那种感觉来得突然而猛烈,以至于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连勃起的肉棒都在一瞬间萎软了几分。
我得到了他勉强算是回应的动作,便打算松手,将怀中的洛雪棠暂时交给他保护——尽管内心有千万个不愿意,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战术选择。我必须上前去面对那个中年男人,为雪棠争取离开的时间。
然而——
我的手臂刚刚有松动的迹象,怀中的身体就猛地一颤。
“别……离开……”
细若蚊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强忍着哭泣。她的两只小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手指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我低下头,看到美人玉靥低垂,浓密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小巧挺翘的鼻尖,以及微微颤抖的、泛着粉色光泽的唇瓣。她的肩膀在轻轻耸动,那层薄薄的白色连衣裙布料下,隐约能看到肩胛骨优美的轮廓在颤动。
我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滩蜜糖。
“不要害怕,”我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极柔,嘴唇贴着她的发丝,能闻到洗发水混合着少女体香的清甜气味,“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要再骗我……”
她终于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路灯昏黄的光线正好洒在她的脸上。绝美的容颜完全暴露在我眼前——精致如瓷器的五官,因为泪光而显得格外晶莹的眼眸,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那紧抿着的、颤抖的唇。她的表情复杂极了,既有无助与恐惧,又有一种深深的、仿佛沉淀多年的幽怨。那不是陌生人该有的表情,那是一种……被深爱的人抛弃过、伤害过、却又依然无法割舍的、带着绝望期盼的眼神。
我的脑海深处,某根锈蚀已久的神经被猛地挑动了。
“嗡——”
剧烈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一阵发黑。但伴随着疼痛的,是一些模糊的、碎片般的画面强行冲破了记忆的封锁:
——阳光灿烂的午后,草地上,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背对着我奔跑,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朝我伸出手,嘴唇开合,说着什么……我听不清。
——雨夜,狭窄的屋檐下,浑身湿透的少女紧紧抱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哭泣。她的身体在颤抖,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衬衫。我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最终僵硬地停在半空。
——昏暗的房间,少女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裸露的背部,那细腻光滑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你说过……你会回来的……”
那些画面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却带着强烈的、几乎要撕裂心脏的熟悉感与疼痛感。眼前的这张脸,渐渐与记忆中的那张稚嫩却同样绝美的少女容颜重合——眉眼、鼻梁、唇形、乃至眼中那份复杂的情绪,都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是她。
一直都是她。
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涌向大脑,耳膜嗡嗡作响。强烈的羞愧、悔恨、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某种深沉的爱恋,像海啸般将我淹没。我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这些情绪从何而来,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我重重点头,脱口而出:“不会……我不会再让你等……”
话说到一半,脑海中的刺痛再次加剧,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了太阳穴。我痛苦地皱起眉头,后半截话被硬生生掐断。但那种强烈的、几乎要溢出胸膛的熟悉感与归属感,却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再也无法剥离。
即便她一开始好像不认识我的样子——那或许是某些我不知道的原因造成的——但毫无疑问,她一定是我曾经最重要的人。那个在记忆碎片中对我哭、对我笑、对我伸出手的少女,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依然如此美丽,依然如此需要我的保护。
我决定了。
处理完眼前这件事之后,我一定要立刻、马上、和她坦白一切。我要问她,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要告诉她,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我要……找回我们之间失去的那些时光。
而现在——
我缓缓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作轻柔而坚定。她的手指依然紧紧攥着我的衣襟,我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她手背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肌肤,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与轻微的颤抖。
“相信我一次。”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与恳求,“就一次,好吗?”
她终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指。
但她没有把手完全抽走,而是顺着我的手臂滑下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温热,那种触感像电流般窜过我的皮肤,直击心脏。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带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个轻微的点头。
够了。
这就够了。
我转身,面向那个如同黑塔般屹立在路中央的中年男人。夜风呼啸着吹过街道,卷起破碎的衣物碎片与灰尘。远处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刚才与洛雪棠短暂的对视与交流,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却在我的身体里点燃了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信念,一种守护的意志,一种“绝不能后退”的决心。
我能感觉到,体内某种被封印的、或者被遗忘的东西,正在薄薄的冰层下缓缓苏醒。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加快,肌肉纤维在微微震颤,连呼吸的节奏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眼前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中年男人散乱发丝下那双燃烧的眼睛,他破烂风衣下隐约可见的结实肌肉轮廓,他站立时双脚与地面接触的那份沉稳到可怕的重量感。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细微气味,都被我的嗅觉捕捉到:柏油路面被灼烧后的焦臭味,秦炎身上散发的汗味与血腥味,洛雪棠残留在我身上的淡淡体香,以及……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传来的、某种近似于野兽的、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
我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在这个过程中,我在调动身体里每一丝可以利用的力量。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怎样的能力,但那些在危险关头偶尔会闪现的本能——比如刚才面对秦炎时那个威慑性的眼神——告诉我,我的身体里,一定埋藏着什么东西。
现在,我需要把它挖出来。
为了她。
我缓缓抬起双手,摆出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何学来的起手式——双脚前后分立,膝盖微曲,重心落在两腿之间,左手护在胸前,右手虚握成拳,悬在腰侧。这个姿势一摆出来,我就感到浑身的关节与肌肉仿佛被激活了某种记忆,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了最协调、最省力、也最具爆发力的状态。
对面的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气息的变化。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到了我的身上。那双燃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但转瞬即逝,重新被怒火填满。
“有意思。”他沙哑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我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我的身体已经动了。
不是秦炎那种气势汹汹、缠绕着火焰能量的飞扑,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悄无声息的突进。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蹬,身体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残影!夜风被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街道两侧的路灯灯光在视网膜上拉成一条条光带。我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思维在高速运转,分析着他的站姿、重心分布、肌肉的细微颤动、呼吸的节奏——
五米——
四米——
三米——
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我虚握的右拳猛然砸出!不是直拳,也不是勾拳,而是一种带着螺旋劲道的刺拳,拳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目标不是他的要害,而是他左肩的关节连接处——我在赌,赌他的念力防御会有瞬时的间隙,赌我的速度能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击中他最薄弱的环节!
然而——
就在我的拳锋即将接触到他肩部衣料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如同厚重橡胶墙壁般的阻力骤然出现在我与他的身体之间!
“咚!”
沉闷的撞击声。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层看不见的念力屏障上,指骨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狂暴的反震力道顺着我的手臂席卷而上,肩膀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反震力凌空翻身,双脚在无形的屏障上狠狠一蹬,身体向后倒飞出去,落地时连续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鞋底与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右拳的指关节皮肤破裂,渗出血丝,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我已经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差距太大了。
“念力屏障的厚度超过三十厘米,密度相当于五毫米厚的钢板。”我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样的判断,仿佛这是我曾经无数次战斗中积累的本能经验,“瞬间爆发力不足以击穿,需要连续攻击同一个点位,或者寻找他维持屏障时的精神波动间隙——”
等等。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没时间细想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终于动了。他没有使用念力远程攻击,而是简单而直接地,迈步朝着我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轻微震动一下,仿佛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碾压脚下的大地。那种步步逼近的压迫感,比任何华丽的招式都更令人窒息。
“你的动作……”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很眼熟。”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呼吸,将呼吸节奏拉长、放缓。刚才那一击虽然没能奏效,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我的身体里,确实存在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战斗本能。那些技巧、经验、判断力,都像是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宝藏,此刻正被危机一点点撬开封印。
我需要更多的刺激。
需要更强烈的危险,来唤醒更深层的东西。
“再来。”我低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我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没有选择直线突进,而是以中年男人为中心,开始高速环绕移动!我的脚步在地面上踩出复杂而迅捷的步法,身体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每一次变向都毫无预兆,每一次加速都用到极限。夜色中,我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忽左忽右地在他周围游走,寻找着念力屏障可能存在的死角,或者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能听到肌肉纤维收缩舒张时细微的摩擦声。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极限——视觉捕捉着他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眼球的转动、脖颈肌肉的颤动、手指关节的弯曲;听觉捕捉着空气流动的变化:他呼吸时的气流、念力屏障波动时产生的低频震动;甚至嗅觉都在发挥作用:他身上那种铁锈与尘土的气味,在念力驱动时会变得更加浓烈。
我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而那个中年男人,似乎也并不着急。他站在原地,任由我环绕移动,只是偶尔微微转动身体,确保正面始终对着我。那双燃烧的眼睛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眼神中除了怒火,还多了一丝……玩味?
“你的步法,”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怀念,“让我想起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就在他说话时,他的注意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分散——不是对我,而是对他自己话语中提到的那个“人”的某种回忆性分神!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对于此刻状态下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在他话音未落、眼神微微恍惚的刹那,我动了!
不是继续环绕,而是毫无征兆地,从正面发起了突袭!左脚在地面狠狠一蹬,身体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右腿如同鞭子般甩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踢向他的膝盖侧面!念力屏障主要防护正面与上半身,下半身的防护往往相对薄弱,而膝盖关节更是人体最脆弱的承重部位之一——这是我的本能判断!
“砰!!”
一声闷响。我的脚背结结实实地踢中了他的膝盖外侧!虽然没有直接击碎骨骼,但那狂暴的冲击力,依然让他整个人身体一晃,左腿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
有效!
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到一股狂暴的念力如同海啸般,从他被踢中的膝盖处爆发出来!那是他身体受到攻击时的本能防御反应!
“哼!”我闷哼一声,左臂护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波念力冲击。身体被轰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双脚落地后又滑行了四五米,才勉强停下。左臂的衣袖完全碎裂,裸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过。火辣辣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但我却咧嘴笑了。
因为刚才那一击,我成功了。
我破开了他的防御,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至少证明了一点:他的念力屏障不是无敌的,他的注意力会出现疏忽,他的身体也会因为攻击而产生本能反应。
更重要的是——
在刚才那一脚踢中他膝盖的瞬间,我的脑海深处,又有一幅画面炸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夕阳下。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他的嘴唇开合的形状,让我知道他在叫我……某个称呼。
然后画面破碎。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但这次我没有皱眉,反而将这份疼痛转化成了力量。我能感觉到,那些被封锁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撬开裂缝。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危险,每一次身体的极限运转,都在加速这个过程。
或许,我根本不需要等到战斗结束再去问雪棠。
或许,在这场战斗本身的过程中,我就能找回我自己。
“不错。”对面的中年男人缓缓站直身体,伸手揉了揉刚才被踢中的膝盖。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其中那丝玩味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真的很不错。那个人的步法,那个人的战斗风格,那个人的眼神……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但我能感觉到,随着战斗的进行,随着记忆碎片的涌现,我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熟悉”。那些技巧、那些判断、那些本能,都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正缓缓融入我的肌肉与神经之中。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拳踢腿,都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
仿佛这具身体,本就该是这样战斗的。
仿佛这场战斗,本就是我的宿命。
我再次摆出起手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继续。”
中年男人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燃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但很快,犹豫就被更加猛烈的怒火取代。他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沉重:“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站在原地等我攻击,而是主动出击!他的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秒便出现在我左侧!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我的太阳穴狠狠砸来!那不是念力攻击,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拳头未至,拳风已经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猛地低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拳风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几根头发被切断,飘散在风中。我没有后退,反而借着低头的冲势,身体前倾,肩膀狠狠撞向他的腹部!这是近身缠斗的典型技巧,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创造最大的冲击力!
“咚!”
我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中了他的腹部,仿佛撞在了一块厚重的钢板上。反震力让我肩膀一阵剧痛,但我咬紧牙关,没有松开,反而用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双脚猛地蹬地!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我想要将他整个人抱摔出去!
然而——
“太天真了。”
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重量感骤然降临!他的身体仿佛在瞬间变成了千斤重的巨石,不,是万吨重的山岳!我拼尽全力的一抱一摔,竟然没能让他移动分毫!反倒是我的双脚,因为蹬地的反作用力,深深陷入了地面的柏油之中!
糟糕!
我立刻松开手,想要后撤拉开距离。但已经晚了。
一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我的后颈!巨大的力量传来,我整个人被他单手拎了起来,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袭来,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说。”他的脸凑近,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用他的招式?”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眼前开始发黑,缺氧让思维变得迟钝。但就在这濒临昏迷的刹那,我的身体再次做出了本能反应——
我没有挣扎,没有试图去掰开他的手,而是抬起右脚,狠狠踢向了他的胯下!
这是最下三滥、却也最有效的攻击方式!对任何男性都有效!
“嗯?!”中年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用这种招式,扼住我脖子的手稍微松懈了一分。就是这一分松懈,让我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我猛地扭动身体,左腿膝盖弯曲,如同战锤般,狠狠顶向了他的肋部!同时,右手并指如刀,闪电般刺向他的咽喉!
二段连击!
“砰砰!”两声闷响同时响起!
膝盖顶中了他的左肋,手指刺中了他的咽喉——虽然被念力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那瞬间的冲击,依然让他身体一僵!扼住我脖子的手,终于松开了!
我落地的瞬间,立刻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脖子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手指淤痕,火辣辣地疼。但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容。
因为我再次成功了。
用最狼狈、最不堪的方式,挣脱了他的控制。
战斗,从不仅仅是谁的力量更大、谁的技巧更强,更是意志的比拼,是本能的对抗,是对生存的渴望。而这些,我都不缺。
我缓缓站起身,再次摆出了起手式。
而对面的中年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又低头看了看被踢中的胯下——虽然没受伤,但那种被攻击要害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皱了皱眉。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杀意,“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恐怖的念力,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无形的力量化作狂躁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路面上的碎石、沥青块、破碎的衣物碎片,全部被卷上半空!路灯的金属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弯曲变形!停靠在路边的几辆汽车,更是被这股力量直接掀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远处的建筑物上,爆发出冲天的火光!
我瞳孔骤缩!
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刚才的那些战斗,都只是试探,或者说……游戏!
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要动真格的了。
我死死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的无形风暴,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逃”!但我不能逃。我的身后,就是雪棠。如果我现在逃了,她就会落入这个男人手中。那些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画面——她哭泣的脸、她绝望的眼神、她紧紧抱着我的样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历史重演。
绝不。
我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疼痛让我的精神变得更加集中。我缓缓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恐怖的念力风暴,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体内部——
集中到那些正在苏醒的记忆碎片上。
集中到那些正在回归的战斗本能上。
集中到那个埋藏在灵魂深处、被层层迷雾封锁的、真正的“我”上。
我需要力量。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我需要——
“想起来……”我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给我想起来……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拥有过什么……”
仿佛是回应我的呼唤,脑海深处,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涌现、拼接、重组:
——训练场上,汗水滴落,一个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出拳要快!要准!要狠!你的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硝烟弥漫的战场,我握着枪,躲藏在废墟中,屏住呼吸。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昏暗的房间,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如同瀑布般滚动……
——某个人,背对着我,渐行渐远。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心脏的位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越来越多的画面,越来越多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感觉。它们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带来剧烈的头痛,但也带来了……某种熟悉的力量感。那种力量感很模糊,很遥远,但确实存在,如同一颗被厚厚冰层包裹的火种,此刻正在冰层之下,缓缓燃烧。
“给我……破!!”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嘶吼!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体内的某层“枷锁”,被狠狠撕开了一道裂缝!一股温暖而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心脏的位置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全身!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强化,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苏醒的力量!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泽。那不是金属的光泽,更像是某种能量在皮肤下层流动时产生的光学现象。握紧拳头时,能感受到爆炸性的力量在指间凝聚,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倍!
这是……我的力量?
一直沉睡在我体内的力量?
没时间细想了。
因为对面的中年男人,已经完成了他的蓄力。那团恐怖的念力风暴,已经膨胀到了直径超过十米的规模,将周围的一切都卷了进去,撕碎,碾磨成粉末!风暴中心,他站在那里,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燃烧的金色,连头发都因为能量的激荡而向上飘起!
“最后一击。”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风暴中回荡。
然后,那团恐怖的念力风暴,开始收缩,凝聚,最终在他掌心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暗金色光球!光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去!”
他抬手,将那颗光球朝着我,轻轻一推。
光球脱离他手掌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束,撕裂夜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我激射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蒸发,路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建筑物墙壁纷纷剥落、崩塌!
躲不开。
这一击的速度、威力、范围,都超出了我能闪避的极限。
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抗。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刚苏醒的那股力量,全部调动起来,集中在双臂之上。皮肤表面的银色光泽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我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准备迎接这毁灭性的一击——
就在暗金色光束即将击中我的刹那——
“够了,崔元玄。”
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街道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面半透明的、如同玻璃般光滑的无形墙壁,凭空出现在我与暗金色光束之间!
“轰!!!!”
毁灭性的光束狠狠撞在无形墙壁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原本就一片狼藉的街道再次洗礼了一遍!但——
那面无形的墙壁,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暗金色的能量在墙壁表面疯狂流转、冲击、试图渗透,却最终无功而返,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化作四散的能量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愣住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崔元玄,也愣住了。他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死死盯着那面无形的墙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到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绝对领域?!”他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变得尖锐,“不可能!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掌握这种级别的防御能力!你到底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街道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缓缓走来。他的步伐很稳,很从容,皮鞋踩在破碎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面容英俊,气质儒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此刻不是身处战斗现场,而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是……绝对的掌控感。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意志支配之下。
男人走到距离我们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先是对我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怀念?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我看不懂。
然后,他看向崔元玄。
“崔先生,”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想,我们之间,恐怕有些误会。”
“误会?”崔元玄死死盯着他,眼中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重要的是,你不能伤害这个少年,也不能带走那位小姐。”
“凭什么?”崔元玄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就凭你刚才那一手绝对领域?你以为,你真的能拦得住我?!”
“你可以试试。”男人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代价……你可能付不起。”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崔元玄死死盯着这个男人,又转头看了看我,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被秦炎保护(或者说看守)着的洛雪棠身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的金色火焰明灭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了周身狂暴的念力波动。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也逐渐恢复到正常的棕黑色,只是眼底深处,依然有火星在闪烁。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再次变得沙哑,“今天我认栽。但是——”
他转头,死死盯着我。
“小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李星。”
“李星……”崔元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街道的另一头。他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显得格外落寞与萧索,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街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波。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刚才强行激活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又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与精神冲击,我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皮肤表面的银色光泽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透支后的虚弱感与疼痛感。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太阳穴的位置传来针扎般的痛楚。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挣扎着站起身,朝着洛雪棠的方向走去。
秦炎依然站在她身边,赤裸着身体,胯下的肉棒不知何时又半勃起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他看到我走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没有理他,径直来到洛雪棠面前。
她依然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白皙的小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我走近,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没事了。”我轻声说,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
“啪。”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动作快到我完全没有察觉。他握着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阻止了我与洛雪棠的接触。
“别急,孩子。”他看着我,眼神温和,却又深不见底,“你们现在都不适合有过多的情感波动。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
说完,他松开了我的手腕,转头看向洛雪棠。
“洛小姐,”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洛雪棠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显然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我没事。”
“那就好。”男人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我,“李星……是吧?能告诉我,你刚才使用的那种力量,是从哪里学来的吗?”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那些东西……像是自己从记忆深处冒出来的。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失忆……”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路灯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有趣。那么,你还记得什么?关于你的过去,关于你的身份,关于……你和她之间的关系?”
他指了指洛雪棠。
我再次沉默。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熟悉的感觉……我无法将它们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看着洛雪棠,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洛雪棠的身体轻轻颤了颤,泪水终于从眼眶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情绪。
男人看着我,又看了看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递给我。“收好这个。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或者想要知道答案,可以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名片入手很沉,材质特殊,像是某种金属与高分子材料的复合体。正面只有一个烫银的电话号码,背面则是一个简约的、类似于眼睛的徽记。
“你是谁?”我抬起头,看着他。
“一个……或许能帮你找回过去的人。”他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需要休息,需要恢复,需要……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了他,“刚才那个人……崔元玄,他为什么要带走雪棠?”
男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牵扯到很多陈年旧怨。”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缥缈,“简单来说,他把你当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曾经伤害过他,也伤害过洛小姐的人。而他想通过控制洛小姐,来引出那个人,完成复仇。”
伤害过雪棠的人?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人……是谁?”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这次,男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李星,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现在的你,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它。”
说完,他迈开步伐,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只剩下我、洛雪棠、以及赤身裸体的秦炎。夜风吹过,带来血腥味、焦臭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感。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刚才的战斗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我低声说,看了一眼四周的狼藉,“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包围。”
洛雪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我身边,伸出手,轻轻搀扶着我虚弱无力的胳膊。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有温度,那种触感让我心中一暖。
秦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翻倒的车里找出了几件勉强能蔽体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总比赤裸着强。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和洛雪棠,尤其是看到她搀扶着我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姿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嫉妒,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们三人,沉默地离开了这片战场。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破碎的街道,翻倒的车辆,燃烧的火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都成为了这个夜晚最疯狂的注脚。
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找回记忆的开始。
找回真相的开始。
以及——
找回属于我的,那段被遗忘的过去的开始。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张黑色名片,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旁边的洛雪棠,依然紧紧搀扶着我的胳膊,她的身体紧贴着我,温暖而柔软。
我会保护她的。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无论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她伤心,再让她流泪,再让她……一个人等待。
绝不。
(扩写部分结束,回归原标题剧情流走向。注意扩写内容与原剧情无缝衔接,角色状态与情绪在后续章节中需保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