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是萧琢玉定的，她说这家毛肚脆，鸭肠新鲜，老板不坑熟人。
李默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萧琢玉已经带着苏奈坐下了，苏奈坐在许幼怡旁边，两只手捧着杯热水，眼睛一看到李默就亮了。
“哥哥！”
李默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来这么早？”
苏奈用力点头。
“幼怡姐说早点来可以先占包间。”
许幼怡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你们吃饭太热闹，包间安静一点。”
李默坐到许幼怡旁边。
“许老师安排得很周到。”
许幼怡把菜单推给他。
“先点菜。”
“萧琢玉呢？”
“楼下停车。”苏奈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萧琢玉一身黑T恤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酸梅汤，看到李默就啧了一声。
“可以啊，狗子，许老师和小奈，给你美得。”
李默笑着看她。
“你坐哪？”
萧琢玉把酸梅汤往桌上一放，拉开李默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坐你边上，免得你飘。”
苏奈偷偷笑了一下。
萧琢玉看过去。
“笑啥，小奈，今天你归许老师管，我归狗子管。”
苏奈脸红了。
“玉姐姐你别乱说。”
许幼怡给苏奈倒了半杯酸梅汤，声音很轻。
“她就这样，别理她。”
萧琢玉听乐了。
“许老师，你这就开始护短了？”
许幼怡看了她一眼。
“她脸皮薄。”
“我脸皮厚呗？”
“嗯。”
萧琢玉：“……”
李默笑出了声，萧琢玉一脚踩在他鞋面上。
“笑屁。”
李默低头看了眼鞋，又看她。
“你今天火气挺大。”
萧琢玉哼了一声，拿起筷子敲了敲碗。
“上菜上菜，饿死了。”
服务员很快把锅底端上来，红油在锅里翻，番茄锅在另一边冒泡，苏奈看着红油锅，有点怂。
“这个会不会很辣？”
萧琢玉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红油锅。
“怕啥，辣了刚好有酸梅汤。”
许幼怡把番茄锅那边的漏勺推到苏奈面前。
“你吃这边。”
苏奈乖乖点头。
“嗯。”
李默看着这一桌人，就是少了柳如烟。
今天她没来，不是不想来，是他把周启明的事告诉了她。
没说系统，也没说模拟，只说自己从一个渠道听到点风声，周启明可能会在两个月内联合外部资金做空星海，内部文件也会被他往外递。
柳如烟听完以后，只问了三个问题。
“消息可靠吗？”
“时间点准吗？”
“还有谁知道？”
李默说可靠，时间点大概在八月中旬，暂时只有他知道。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然后声音从电话传来。
“我来处理。”
她没有追问消息来源，也没有怀疑他为什么知道。
当晚，她就开始收线。查周启明的秘书，查他最近见过的人，查财务审批，查数据权限。
柳如烟要么不动，要动就会把人按死，她这几天都没空，还让李默多陪陪许幼怡，最近她就住办公室了，还顺手给李默转了一笔钱。
数字大到李默看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这是什么？”
柳如烟的声音很淡。
“初始资金。”
“我有工资。”
“你那点钱叫零花。”
“……”
李默想退回去，柳如烟只说了一句。
“你要做什么，我不问，但别拿小钱磨时间。”
李默苦笑着收下了，他明白，柳如烟不是在施，而是在给他底气。
柳如烟一直这样，她占有欲很强，但在大事上，她从来不拖他后腿。
“想什么呢？”
许幼怡的声音把李默拉回来。
李默回神，看见她夹了一片煮好的牛肉放进他碗里。
“吃饭。”
“嗯。”
萧琢玉凑过来，压低声音。
“柳如烟忙啥呢？”
“公司有事。”
“大事？”
“算是。”
萧琢玉看了他两秒，没追问，夹起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凑到李默耳边。
“狗子。”
“嗯？”
“他妈跟你有关的梦里，老子总是失败是吧？”
李默愣了一下，萧琢玉声音更低了点。
“柳如烟那边，老子没赢，许老师这边，老子还是没赢。”她越说越不爽：“凭什么啊？”
李默侧头看她，萧琢玉嘴上吊儿郎当，眼睛却盯着锅，没有看李默，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汤里涮过头了都没发现。
李默伸手，把她手握住。
萧琢玉顿了一下。
“干嘛。”
李默把她的筷子从锅里拿出来，毛肚已经老了，李默放到了自己碗里。
“梦里输赢不算数。”
萧琢玉没看他，李默握着她的手，手指扣进她指缝。
“现实不是吃到了？”
萧琢玉嘴角动了一下。
“吃到啥了？”
李默看她。
“吃到我了。”
萧琢玉的耳尖一下红了。
她抬脚踢了李默一下。
“滚。”
但手没抽走。
李默笑了。
萧琢玉低头把那片老毛肚抢过来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算你会说话。”
对面苏奈看着两人的手，眼里有点羡慕，许幼怡看到了，夹了一只虾滑到她碗里。
“小心烫。”
苏奈赶紧低头。
“谢谢幼怡姐。”
萧琢玉瞥了苏奈一眼，把李默的手甩开。
“行了，别让小奈看得眼馋。”
苏奈脸腾一下红了。
“我没有！”
萧琢玉笑得很坏。
“你没有你脸红啥？”
苏奈低头扒饭。
“辣的……”
“你吃的是番茄锅。”
苏奈不说话了，许幼怡轻轻笑了一下，李默给苏奈夹了一块牛肉。
“吃你的，别理她。”
苏奈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嗯。”
这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萧琢玉嘴欠，苏奈脸红，许幼怡稳稳接着每一句话，李默负责夹菜和挨踢，吃到最后，苏奈撑得摸肚子。
“我吃不下了。”
萧琢玉靠在椅背上。
“战斗力不行啊。”
苏奈小声反驳。
“我吃了好多。”
许幼怡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是吃了不少。”
苏奈立刻开心了。
萧琢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小奈，回去睡觉。”
苏奈下意识看向李默，眼里全是不舍。
李默看懂了，朝她招了招手，苏奈小碎步跑过来，李默揉了揉她的头。
“回去给我发消息。”
苏奈点头。
“嗯。”
她又看向许幼怡。
“幼怡姐，那我走了。”
许幼怡温柔点头。
“路上小心，听琢玉的话。”
萧琢玉在旁边啧了一声。
“听我的能有好？”
许幼怡看她眼神温柔。
“你会照顾她。”
萧琢玉一顿，嘴角往左边歪了一下。
“那倒是。”
苏奈被她搂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哥哥，幼怡姐，再见！”
李默摆了摆手，许幼怡也笑着挥了一下。
门关上后，包间里安静下来，李默和许幼怡对视了一眼。
许幼怡起身。
“走吧。”
“回家？”
“回家。”
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李默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许幼怡换了鞋，把包放到沙发边，她很自然地走进卧室，把头发从肩上拢到一边。
“我先洗澡。”
“嗯。”
许幼怡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看他。
“你等下也要洗。”
李默靠在门边看她。
“许老师管得这么细？”
许幼怡笑了笑。
“刚吃完火锅，一身味道。”
“嫌弃我？”
“不嫌弃。”
她顿了一下。
“但床单会嫌弃。”
李默笑出了声。
许幼怡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李默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柳如烟发来一条消息。
【周启明今晚见了人。】
李默回。
【抓到尾巴了？】
柳如烟很快回。
【尾巴不够，我要整条蛇。】
李默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
【注意安全。】
柳如烟回。
【你也是，别被许老师泡软了。】
李默：“……”
他还没回，浴室门开了一条缝，许幼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李默同学。”
“嗯？”
“帮我拿一下睡衣。”
李默放下手机，起身去卧室。
衣柜里，许幼怡的睡衣已经很自然得摆放，叠得整整齐齐。
李默拿起来，走到浴室门口，门开了一点，热气从里面涌出来。
许幼怡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李默把睡衣递过去，她接过，却没有立刻关门。
“你在笑什么？”
李默愣了下。
“有吗？”
“有。”
“柳如烟说我会被你泡软。”
浴室里安静了一下，许幼怡轻轻笑了。
“那她说得挺准。”
李默靠近门缝。
“许老师这么有信心？”
“嗯。”
她的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温温的。
“你已经软了很多。”
李默低头笑了。
“那怎么办？”
许幼怡的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来，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软一点也挺好。”
李默握住她的手指，亲了一下。
许幼怡没躲。
“去等着。”
“好。”
李默松开手，回到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许幼怡洗完出来的时候，头发半湿，睡衣领口扣到第二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到李默面前。
“你去洗。”
李默站起来。
“你不帮我洗？”
许幼怡看着他。
“想得美。”
李默笑着往浴室走，刚走两步，许幼怡又叫住他。
“李默。”
他回头。
许幼怡站在灯下，眼神温柔。
“洗快点。”
李默看着她。
“等我？”
许幼怡嘴角弯着。
“嗯。”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