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怡和苏奈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
李默刚把汤端出来，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奈先探进来半个脑袋，她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一下亮了。
“哥哥！”
李默回头看她。
“回来了？”
苏奈没先回答，小跑着进来，在他面前停住，然后把脚往前伸了一点。
“你看！”
她穿着新买的白色小皮鞋，鞋面干干净净，脚背上扣着细细的带子，衬得脚踝更细，她站在那里，脚尖轻轻点了两下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默。
“好看吗？”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她的脸。
“好看。”
苏奈嘴角一下弯起来。
“真的吗？”
“真的。”
李默把汤放到桌上。
“很适合你。”
苏奈的开心全写在脸上，嘴巴抿着，但两颗小虎牙已经露出来了。
许幼怡跟在后面进门，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她换了鞋，把袋子放到沙发边，笑着看苏奈。
“我也说白色好看，她非要等你夸。”
苏奈脸红了。
“我没有……”
许幼怡没拆穿她，只是抬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
“去洗手，吃饭。”
“嗯！”
苏奈应了一声，跑去洗手间。
李默看着她背影，笑了一下。
许幼怡走到他身边。
“做了什么？”
“番茄炒蛋，虾仁，青菜，还有汤。”
许幼怡看了一眼桌面。
“很贤惠。”
李默看她。
“许老师夸人都这么简单？”
“不然呢？”
“至少多夸两句。”
许幼怡抬手，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就，李先生今天很能干。”
李默听完，耳根有点热。
许幼怡笑了。
苏奈洗完手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了一下，她看着许幼怡点李默下巴的动作，眼里闪过一点羡慕，又赶紧低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吃饭的时候，苏奈吃得很香，李默给她夹虾仁，她小声说谢谢哥哥，许幼怡给她夹青菜，她也小声说谢谢幼怡姐。
一顿饭吃得很安心。
番茄炒蛋有点甜，虾仁火候刚好，汤也不咸。
苏奈吃完以后，摸了摸肚子，又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
李默看到了。
“吃饱了？”
苏奈点头。
“饱了。”
过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哥哥做饭很好吃。”
李默还没说话，许幼怡先笑了。
“那以后多让他做。”
苏奈愣了一下，抬头看许幼怡。
李默也看过去。
许幼怡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低头收拾碗筷。
“我洗碗。”
李默伸手拦她。
“我来。”
“你做饭了，我洗。”
苏奈赶紧站起来。
“我也帮忙！”
许幼怡看了她一眼。
“你坐着。”
“我可以的。”
“你刚买了新鞋，不要沾水。”
苏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看许幼怡，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乖乖坐回去了。
李默把碗端进厨房，许幼怡跟进去，两个人很快把厨房收拾干净。
苏奈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手指轻轻摸着杯壁，眼睛一会儿看厨房，一会儿看玄关，等李默和许幼怡出来，她才慢慢站起来。
“那个……”
李默看她。
“怎么了？”
苏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该回家了。”
这句话说完，她没敢看两个人，她声音很小。
小到像是在提醒自，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只是被带回来吃了一顿饭。
饭吃完了，就该走了。
李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动了一下，刚准备开口。
许幼怡已经走到了苏奈面前，她伸手拉住苏奈的手。
“回哪儿？”
苏奈愣住。
许幼怡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这不是你家么。”
苏奈猛地抬起头，她瞳孔颤了一下，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信。
“幼怡姐……”
许幼怡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苏奈的眼睛一下红了，她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许幼怡转头看李默。
“来。”
她朝他招了招手。
“抱我俩。”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走过去，伸手把许幼怡和苏奈一起抱进怀里。
苏奈一开始身体僵着，直到许幼怡的手臂从另一侧环住她的肩膀，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客厅里。
李默左手搂着许幼怡，右手搂着苏奈。
许幼怡靠在他胸口，苏奈贴在他另一边，脑袋刚到他肩下。
李默低头，亲了许幼怡，很轻的一个吻。
许幼怡回应了。
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一会儿才松开，她抬眼看他，眼里带笑。
“不能厚此薄彼。”
李默笑了一下。
苏奈听懂了，脸瞬间红透。
她想低头，却被许幼怡轻轻托住了下巴。
“小奈。”
苏奈睫毛颤着，看向李默。
李默低下头，亲上她。
苏奈的回应还是生涩。
嘴唇碰上来的时候，她先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才小心地贴住他，她不会主动太多，只是努力学着，笨拙地回应着。
分开的时候，她整张脸都红了，眼里却亮得不行。
许幼怡看着她，声音温柔。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家。”
苏奈怔怔看着她。
许幼怡继续说。
“没有你单独的房间。”
“只有我们的房间。”
李默搂着许幼怡的手紧了一分，他的心口被这句话击中了。
许幼怡总是这样。
她不喊口号，不说很重的话，她只是轻轻一句，就能把所有不安都接住。
李默低头看她，他突然觉得，许幼怡真像上天给他的神迹。
不是轰轰烈烈砸下来，是安安静静走到他面前，替他把所有乱掉的线，一根一根理顺。
许幼怡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抬头看他一眼。
然后她笑了。
抬起一只手摸了摸李默的头，又摸了摸苏奈的头。
“你俩都是长不大的小孩。”
苏奈本来还在哭，听到这句，眼泪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弯了。
李默也笑了。
“那许老师辛苦。”
“知道就好。”
许幼怡松开两人。
“我带小奈去洗澡，你去把床整理一下。”
李默点头。
“好。”
苏奈脸又红了。
“我，我自己可以洗……”
许幼怡拉住她的手。
“你今天哭太久了，我帮你洗头。”
苏奈抬头看她。
许幼怡已经拉着她往浴室走。
李默站在客厅里，看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的背影，嘴角一直没有落下。
他回到卧室，把床单换了新的，又拿了两个枕头出来。
原本只有两个枕头，他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备用的。
三个枕头并排放好。
他看了几秒，觉得有点怪，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中间一个，左右各一个，好像也不对。
最后他干脆把三个枕头挤到一起。
李默看着那张床，笑了一声。
“这叫什么事啊。”
可心里很舒服。
他换好睡衣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浴室里传来水声，还有许幼怡和苏奈的说话声。
苏奈的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了什么。
许幼怡笑了一下。
苏奈像是被逗急了，声音高了半截。
“幼怡姐！”
李默躺在床上，听着那边的动静，心完全静不下来。
他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浴室里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他不知道两个人在里面说什么，但苏奈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回家时那种紧绷了。
许幼怡总有这种能力，她能让人慢慢放松下来。
李默盯着天花板，嘴角弯着。
过了很久，浴室的水声停了，说话声也停了。
门外安静下来。
李默抬起头，看向卧室门口，门被轻轻推开。
许幼怡拉着苏奈站在门口。
两个人都换了睡衣。
许幼怡穿的是浅色长袖睡裙，头发半干，散在肩膀上，脸上没有妆，整个人比白天更柔和。
站在那里，神情自然，嘴角带着一点笑。
她的温柔没有锋芒，也没有退让，就是稳稳地站着，稳稳地看着他。
苏奈站在她旁边，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穿着一套白色的短袖睡衣，领口扣得很高，裤腿到膝盖上方。
头发被许幼怡吹得半干，蓬蓬松松地垂在肩上，脚上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可爱的小脚趾紧张地蜷着。
她整个人缩着肩膀，手指攥着睡衣下摆，脸红得厉害。
眼睛不敢看李默太久，看一眼就低下去，低下去两秒，又忍不住抬起来。
想靠近。
又怕自己不该靠近。
许幼怡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进去吧。”
苏奈小声嗯了一声。
李默坐起来，拍了拍床边。
苏奈的脚尖动了一下。
许幼怡先迈步走进来，拉着她一起走到床边。
李默看着两个人。
一个温柔安稳。
一个紧张生涩。
完全不一样。
但站在一起时，却又奇怪地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