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把柳如烟抱回床上的时候，柳如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呼吸还没稳下来。
李默拿着毛巾，一点点给她擦头发。
柳如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还累？”
李默低头问她。
柳如烟嗯了一声。
“你今天太过分了。”
“不是你先挑的？”
柳如烟抬眼看他。
“我挑归我挑，你就不能收着点？”
李默笑了。
“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如烟伸手掐了他一下，力气不大。
“闭嘴。”
李默把她往怀里搂紧一点。
“疼不疼？”
柳如烟没立刻回。
她安静了几秒，才小声开口。
“有一点。”
“但我很喜欢。”
李默低头看她。
柳如烟的脸还带着一点红，眼尾也红，头发散着，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她平时在外面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反着来。
在他面前，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装。
李默手指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抚了两下。
“喜欢我凶一点？”
柳如烟轻轻嗯了一声。
“喜欢你压着我。”
“喜欢你不让我。”
“也喜欢你做完以后还抱着我。”
她说得很平，李默听完，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柳如烟闭了闭眼。
“你明天去接她，紧张吗？”
李默的手顿了一下。
“有一点。”
柳如烟笑了。
“还真紧张啊。”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李默靠在床头，看着她。
“不一样。”
柳如烟抬手，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角。
“那你怕什么？”
李默想了想。
“怕自己在她面前变傻。”
柳如烟一下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过了很久。
柳如烟先睡着了。
李默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才把灯关了。
第二天一早。
李默起得很早，柳如烟还没醒。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
柳如烟闭着眼，声音却先出来了。
“回来给我发消息。”
李默愣了一下。
“你没睡着？”
柳如烟没睁眼。
“刚醒。”
“记得发。”
“知道。”
柳如烟这才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去吧。”
李默走出公寓的时候，天还早。
他到高铁站后先看了眼时间。
还差几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许幼怡发来消息。
“我已经下车了。”
就这一句。
没有多余的话。
李默看着屏幕，手指动了动，回了一句。
“我在出站口。”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站在那儿，盯着出站方向。
人很多。
一波接一波地往外走。
李默本来还想让自己放松一点，结果越站越觉得心里发紧。
说不上来的乱。
他甚至开始想，自己等会儿到底是先叫她名字，还是先叫她许老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
直到人群里有个人抬起头。
李默一下就看到了。
许幼怡站在人群里，穿着一条很简单的浅色长裙，外面搭着薄外套，头发挽了起来。手里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步子不快。
但李默就是一眼看到了她。
像别的人都从眼前过去了，只有她留了下来。
许幼怡也看到了他。
她先是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跟模拟中里一样。
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眼神却一下柔下来。
李默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站了。
“幼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松了口气。
还好，没叫错。
许幼怡抬头看着他。
眼里带着笑。
“李默同学。”
她还是这么叫。
李默听见这四个字，心口一下就软了。
“路上累不累？”
“还好。”
“箱子给我吧。”
“嗯。”
许幼怡很自然地把拉杆松开，让他接过去。
李默接过行李箱，刚要再说点什么，许幼怡却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轻轻抱住了他。
不重。
也不急。
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轻轻靠在他肩前。
李默整个人都被击中了。
刚才那点乱，那点说不清的紧张，突然就散了。
像是有人伸手，慢慢给他捋平了。
他低下头，手臂也慢慢环住了她。
“幼怡。”
“嗯。”
“你怎么一上来就抱我。”
许幼怡没松开，声音很轻。
“因为我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你紧张了。”
李默一顿。
许幼怡这才稍微退开一点，抬眼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李默同学是不是想我了？”
她说得很自然。
没有逗人的意思，也没有逼他的意思。
就像是在问一句很平常的话。
李默看着她，心口动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确实想你了。”
许幼怡眼里的笑更深了些。
“老师很高兴。”
李默听完也笑。
“你还真不改口。”
“那你介意吗？”
“不介意。”
“那就先这么叫着。”
她说完，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指尖碰到领口的时候，动作很轻。
“你今天来得很早？”
“怕你到了看不见我。”
“我不会看不见你。”
许幼怡抬头看他。
“我一出来就看见了。”
李默没说话。
他其实也想说，他也是。
但还没开口，许幼怡就已经往前一步，站得更近了。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昨晚没睡好？”
“有这么明显？”
“有一点。”
“因为要见你。”
许幼怡看着他，笑了笑。
“那我补偿你一下。”
李默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许幼怡已经微微踮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
先碰到他的嘴角，又慢慢落到他的唇上。
不急，也不深。
只是贴着，停了两秒，然后轻轻碾了一下。
李默呼吸一下就乱了。
整个人有一种被她稳稳接住的感觉。
许幼怡退开的时候，手还搭在他手臂上。
她看着他，声音还是轻的。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李默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有。”
“那就行。”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自在。”
“现在呢？”
“现在不了。”
她说完，抬手把自己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回去。
李默看着她这个动作，突然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办公室。
想起讲台。
想起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是先看着他，再慢慢开口。
也想起模拟中的记忆。
李默沉默了几秒。
许幼怡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站着了。”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嗯。”
“那带我走吧，李默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