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DO·YOU·LOVE·ME

类别:都市 作者:司马字数:2978更新时间:26/06/20 03:2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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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深夜——

  “ね~~~”

  (ne~~~)

  温柔的呢喃从【?】的唇间溢出,仿若一瓣樱花吹落。

  ‘硌、硌、硌——’

  如同地面枯枝被连续踩断般——具现为死亡的力道强迫颈骨发出冰冷的脆响,附赠的绝望塞满颅腔。

  “唔呃呃……や…め…ろ(住手)……”

  十根纤细的手指在这致命处缓缓收紧,氧气的摄取量被超乎寻常的强力所抑制——

  ——“达~~令~~”

  “や……や……不…要……”

  羸弱的反抗声,换来粉唇贴近耳畔的甜蜜质询。

  ——“DO.YOU.LOVE.ME?”——

  不输于专业级ASMR的立体环绕质感——大脑皮层本应即刻产出欢愉。

  但,不能。

  因为——

  ‘硌、硌、硌、硌、硌——’

  纤纤玉指以精湛技艺,让力道穿透皮肉,揉碾筋骨,挟持大脑拒绝一切平庸的享乐。

  “f……放……手……嗬呃……”

  血液欲从额头膨胀的青筋爆出,面颊扭曲着被暗沉的紫红色铺满——

  「好温柔、好残忍、好温暖、好冰冷、好小、好重……」

  感知——在几近宕机的头脑中愈渐陆离。

  “ね~你爱我吗?”

  她渴望被爱的心情自己多少可以理解,说实话,自己这个人这么多年来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富有同理心了。

  “ね~ね~~你~爱~我~吗~?”

  迟迟不予应答的态度让怀春的少女有所不满,温柔质询的语调中带上了一丝惹人怜爱的嗔怨。

  ‘硌、硌、硌、硌、硌、硌、硌——’

  只有沉闷的骨响予以敷衍,她手上的力道才会如此不留余地吧——

  如果不讲道理,不论因果的话,自然可以这般理解当下。在日常的吵架中偶尔让让爱着的女生也无妨,只要不是闹的太过头——

  但,为什么——

  这份“玩闹”正在逐步将自己逼向死亡。

  「如果要我回应你的索爱,至少——」

  “呃呃……嗬……”

  这样,自己根本没办法发出具有完整意义的人类音节。

  本以为母语的质询已至终点,但——

  “ね~私のこと、愛してるの?”

  (你爱我吗?)

  “ね~나 사랑해?”

  (你爱我吗?)

  “ね~Tu m’aimes ?”

  (你爱我吗?)

  “ね~Liebst du mich?”

  (你爱我吗?)

  “ね~Ты любишь меня?”

  (你爱我吗?)

  “ね~Mi ami?”

  (你爱我吗?)

  ……

  如同古神藐视凡俗人类维度的低语,肆意展露非人般的语言天赋。来自无数国度的热恋词句汇于耳畔、搅拌脑髓、凌迟精神,空洞地执着于同一个含义。

  「怖い」

  没有人会以这种方式求爱。

  所以,不想去理解、抗拒去理解、愈理解就愈无法理解。

  她每多说一句,自己所要承受的恐惧,就多加重一分。

  恐惧令自己无法理解眼前之【人】是何等存在。

  为什么——

  明明已经用尽全力、拼死挣扎,却仍无法摆脱这对纤细到不像话的手腕——

  「不想死」

  名为求生的最高本能在积蓄负压到极限的颅内狂涌。

  用眼神祈求对方予以谅解,询问生的可能性,但——

  “请爱我,好吗?好吗?可以吗?可以吗?好吗?可以吗?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

  少女仍自顾自地发出强烈的诉求。她的眼中,尽是温柔与甜蜜,仿佛当下的暴行与她本人毫不相干。

  这欲望未免太过自私了,可是——

  为什么——

  「非要轮到自己来承受——」

  意识陷入漩涡,画面疯狂帧闪,左右耳交替产生雷鸣——窗外明明没打雷才对。

  “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请爱我——”

  ‘硌、硌、硌、硌、硌、硌、硌、硌、硌、硌、硌——’

  最后的一丝清明被疯狂的爱之诉求所淹没——

  ————

  ————

  ——周日——入夜——

  “呕……”

  口罩不知被扔到哪儿去了,铃木的胃部痉挛着,止不住地干呕。

  “呼咻咻——”

  生怕铃木的呕状还不够凄惨,由高速移动所产生的风,毫无阻隔地灌入口中,搅拌他的喉管——

  “哈嗬……阿巴阿……咳……咳咳……”

  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铃木这幅狼狈造型,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阿巴阿巴阿巴巴巴——”

  近旁拄拐的大爷紧忙往边上让了让,生怕这脸色煞白、眼神清澈却愚蠢的年轻人突然朝自己栽过来,躺地上讹自己一笔,那点儿养老金还不够自己花的呢。

  ——

  对于铃木而言,此番行程已然过半——从城中的京海中央商场到城西北的新艾利公馆,全程二十多公里。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做出此举的铃木实在豪爽。更豪爽的是,跑过这场二十公里马拉松的半程,他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那是顶级国家运动员的配速水平。如果这是一场正式的马拉松比赛,工作人员看到他这幅惨状,大概会把他强行架出去——怕他吉尼斯记录没创成,先猝死在沥青上。

  再者——就算抛开呕吐和活死人般的面色不谈,也实在无法将这份成绩合理地安在他御宅摆烂王的身份头衔上。

  以寻常角度去理解,他的这番操作更像是在自虐。

  但若说是因单纯玩命心态下的自不量力才会这般,也着实是冤枉了他——毕竟,他的胸口连剧烈起伏都未曾有过。

  不是因为跑步才干呕。那是精神在近期遭受了某种强烈的创伤性事件后,因再次重温该事件所产生的生理性排斥反应。

  “呼——”

  吐出一口浊气,铃木奔跑的脚步渐缓。他倚着近处的路灯杆,坐上灯光沐浴下的大理石球桩,目光涣散地眺望着城市夜色中车流交织的繁忙景象。

  他的口中呢喃着什么,不是在抱怨一路奔行的疲累,而是——

  “那个疯子?怎么会是【她】……”

  呢喃被夜风撕碎,泼洒在脚边,再无旁人听见。

  “难道那晚……【她】真的没在拿我寻开心……?” 

  铃木自言自语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你……?”

  最后离别的那个画面为铃木带来的冲击过于巨大,几乎让他之前对那熊猫女孩的全部臆想都落了空。无论是理想维度还是现实维度,他都有过设想。那个声音,那些交流,那股萌到犯规的气质,让他本以为龙玉涛口罩背后——大概率是一个相貌平凡、性格软糯的御宅甜妹。

  他不打算一上来就以情爱为命题去强行定义这份羁绊——而是准备先以同好为起点,再慢慢地发展出其他的可能性。

  可世界偏偏要按最操蛋的剧本走。

  “呵……这还有个屁的可能性……”

  铃木苦笑着吐槽,神情落寞。

  怪不得,她不愿意透露名字。

  身为人妻,又怎么会轻易地向一个陌生男子透露姓名呢。

  那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京海中央商场地下一层的游戏机房。

  因为家离得近吗?确实,陈建国家所在的小区距离中央商场不到三公里。路程近,出门方便,所以可以经常去那里消磨时间,这说得通。

  “那就是偶遇咯……”

  要排除掉被【她】蓄意安排、守株待兔的可能性并不难——

  一来,如果是怕自己不遵守承诺,而专程来陪自己演戏,最后才以揭示真面目的方式对自己予以警告——那大可不必演那么久。

  整整一个下午:同好欢谈时的惺惺相惜,背对大海时的脆弱逞强,苦涩离别时的心绪共鸣——这一切,怎么可能全是伪装?

  二来,真实世界不是一个封闭的小箱庭,以【她】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掌握所有变量,提前预料到自己的准确行踪和偏好。

  三来,如果自己真打算不管不顾的跑路回国,【她】的这种“警告”又有什么意义?

    “那我究竟……还要不要……”  

  微颤的手伸向裤兜,从里面掏出手机,翻开一条短信,内容标注着航班信息:出发时间——明天下午;目的地——日本东京。

  “本来都做好决定了的……”

  根本不想面对无解的难题,遇到超级困境就跑路,这才是符合自己人设的最优抉择。

  倘若没有今日的相遇,他一定会这么选。

  “咚——”

  铃木的后脑勺磕在灯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因为疼痛而皱眉,就维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盯着在昏黄光晕里来回打转的飞蛾。

  “这操蛋的世界啊——”

  埋怨着老天爷的他闭上双眼,表情看起来充满挣扎——

  “这下怕是脱不开身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回忆着那道面朝大海的孤独背影,铃木有着太多的感同身受。

  “面具吗……?”

  自己又何尝不是。

  “唉。”

  他迫切地需要好好整理一番自己凌乱的思绪。

  “呼——”

  又吐出一口浊气,铃木突然怪模怪样地盘膝而坐,同时将双手弯扣,置于脐下。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那姿态仿若神棍一般——

  “微风无起……波澜不……呕……阿巴阿巴阿巴阿巴(º﹃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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