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苏婉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对林宇却始终连个眼神都没给，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我试着打圆场，给林宇夹了块肉，对苏婉笑道：“婉婉，小宇知道错了，你就别跟他置气了。年轻人难免贪玩，咱们慢慢引导就好。”
苏婉只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停住了，既没接我的话，也没看林宇一眼。
我只好又转向林宇：“小宇，跟你小婶道个歉。男子汉得敢作敢当。”
林宇缓缓抬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婶……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那么晚还出去上网。”
苏婉依旧没应声，只是语气平淡地对我说道：“老公，喝点汤，小心噎着。”
我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下去只会让苏婉更难堪，只好作罢。三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饭后林宇想收拾碗筷，苏婉却抢先一步端起盘子往厨房走，浑身透着疏离感。
我递了个眼色给林宇：“你跟我出来。”
进了对门，我让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小宇，你也十五了。谈恋爱可以，上网调剂心情也没问题。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更要听话。你小婶工作那么累还天天惦记你，你倒好，反过来气她？”
林宇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小叔，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我语气放缓，“男孩子血气方刚我能理解，但你得有自控力。这周不是月考吗？用成绩说话。考好了，到时候跟你小婶道歉也有底气，她心最软，看你进步比谁都高兴。”
林宇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小叔，我一定考好！这次目标年级前八十!”
我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小叔信你。等着吃你的庆功宴。”
回到家，看到苏婉站在阳台上发呆。我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还在生气呢？”
“没有。”她声音低低的。
我亲了亲她的脸颊：“脸都还冷着呢。”
她终于叹了口气，往我怀里靠了靠：“我就是……觉得他不听话，心里堵得慌。我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没事的，毕竟还是小孩子。他保证以后好好学。”我把手覆在她小腹上，语气温柔，“婉婉，别太较真。他才十五，慢慢就懂事了。”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紧紧抱住我：“老公，我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没有，你这是为他好。”我亲了亲她的额头，逗她道，“下次他再敢惹你生气，你就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敢欺负我老婆，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她被我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往我怀里蹭得更紧了：“你真好，老公……”
周一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了近一个小时。骑车穿梭在晨雾里，心里起了去学校看看林宇的念头。之前就留意到他的人际关系好像有点问题。再加上想看看他和秦雪有没有保持好距离，便觉得得去亲眼看看才放心。
到了单位，我跟刘主任请了半天假。为了关照林宇，我之前拖同学引荐了年级主任老赵。我提前给老赵发了微信，老赵人很仗义，约好大课间带我偷偷观察。
老赵把我领到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储物间：“这地方隐蔽，视野又开阔，对面班级的情况能看的一清二楚。”
下课铃响起，我先留意到刚授课结束的秦雪，她第一个走出教室，全程没和学生多做停留，看来两人确实保持着距离。
林宇坐在靠窗第三排，下课了也没出去打闹，只是趴在桌子上发呆。只有个胖胖的男生过去跟他说了两句话。整个大课间，他始终埋着头，没和任何人搭话。看来他在班里确实没什么朋友。
离开教学楼时，我瞥见了秦雪的身影。她身边站着另一位女老师。秦雪主动跟我打招呼：“林大哥？你怎么在学校啊？”
我说明了来意。秦雪向我介绍身边的女老师：“这位是王慧慧老师，是林宇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王老师笑着和我握了握手：“您好，林宇在英语课上倒是挺认真的，就是不太爱主动发言。”她长相一般，但身材火辣，穿着浅咖色修身西装搭配同款黑色裙子，腿上穿着厚黑丝，脚踩精致的尖头高跟鞋。
寒暄几句后，我主动告辞。刚走两步，就看到王慧慧走到不远处一辆白色宝马旁按了车钥匙。
我愣了愣——这车，不就是上周五晚上，我和小张在那家火锅店门口看到的那辆吗？车牌号我记得清楚，当时一男一女在车里忘我地做着那事……
原来车主是省一中的老师。看不出来，老师也能那么……嗯……风骚。
秦雪坐进了宝马的副驾驶，车子缓缓驶出。我收回目光，骑着小电车回了家。好不容易请来的半天假，肯定要自己休息休息。
一进门，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点开电视调了档轻松的综艺，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沙发上看，静静等着苏婉回来。
没过多久，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苏婉推门进来。她一眼看见我在家，脸上立刻漾起笑意，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刚拿起的遥控器放在一边，又伸手替我理了理沙发上的靠垫：“今天我们家的大领导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今天不是那么忙，就早下班了一会儿。”我笑着摇摇头，跟她打趣了两句后，她才将包放下系起围裙走进厨房忙活。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清脆响声和油锅滋滋的冒泡声，不多时，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我看了看菜量和饭量，虽然苏婉没有等林宇的打算，但还是准备了林宇的饭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我们相对而坐，苏婉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跟我聊起她今天工作上的小事，语气亲昵又温柔。餐桌上的氛围热络得很。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我打开门，是林宇回来了。原本还在跟我说说笑笑的苏婉，瞥见他进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语气也立马冷了下来，连眼神都没多给林宇一个，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林宇放下书包，见苏婉没理他，便很自觉的没去找没趣，自己去盛了一碗饭后坐在桌边兀自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婉忽然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明天考试，别太紧张，放松点状态。”
林宇夹菜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下，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我也趁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鼓励道：“明天、后天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就按平时做题的节奏来,把会做的题都仔细做好,尽力发挥就行，小叔相信你能行。”
林宇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好好努力的。”
周二、周三的月考平稳推进。这两天，林宇每天都按时起床赶往学校，晚自习准时回家，我去给他送过几次水果和点心，看到他刻苦努力，要么整理错题，要么复盘当天的考试情况，格外认真。
苏婉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怎么缓和，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淡淡的，但会特意提前把饭菜留好，等他回来后热得刚刚好端上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五。我这天加班忙到很晚，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一开门，就看见苏婉坐在客厅中央的正和身旁的林宇说着什么。她的语气算不上亲昵，还没恢复到两人闹矛盾前的热络，但也不复前几天的冷冰冰，多了几分平和。
我开门的动静不大，却还是惊到了正在说话的两人，只见苏婉身子猛地一僵，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我。
我放慢动作换好鞋，笑着走过去打破这份短暂的僵持：“你们娘俩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苏婉缓过神，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林宇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我心里一动，脚步顿了顿，立马看向林宇，语气里满是期待：“哦？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林宇脸上挂着点藏不住的小雀跃，却又带着点小小的遗憾，声音里裹着笑意：“全级第九十八名。”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眼神微微下垂，“没达到我之前想的前八十名，但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这已经相当厉害了！”我当即笑出了声，快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赞许，“进步这么大，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可我话音刚落，就瞥见苏婉眉头一皱，狠狠瞪了林宇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拍了拍苏婉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解说道：“这小宇这次进步这么大，是好事啊，你瞪孩子干什么？”
苏婉被我问得一噎，说道：“我……我只是怕他太自满了。这只是一次月考而已，更重要的考试还在后面。”
我听着她的话，放缓了语气，一边说一边又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你小婶这话确实有道理,可小宇这段时间的努力咱们都看在眼里,进步也是实打实的,该奖励还得奖励。不过小宇啊,可别因为这次进步就骄傲自满,继续保持才行。”
林宇连忙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叔！”
我转头看向苏婉，笑着提议：“那咱们明天晚上找家像样的馆子，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怎么样？”苏婉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不行，我明天晚上要值班，抽不开身。”
顿了顿，她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改到周日中午吧,我周日上午没什么事,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我爽快地点了点头：“怎么样都行，就定周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