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我不知道该不该叫你青南……”
很快,顾仙儿便反应过来,目露复杂。
当初和青南同行的时候,她就知道其身份来历神秘,很是不凡,或许青南也并不是她的真名。
在九天之地的时候,她、蓝欣以及青南之间,还曾结下了不俗友谊,后面前往伐天盟的时候,才不得不分开。
希元圣女等人也都目露惊异地看着忽然出现的这名女子。
祝玄毕竟曾经和阿黎一起寻找过造化之池。
浮空大陆遭受黑暗族群袭击的时候,正是阿黎骑着雪白真犼前来,一记记破魔箭矢洞穿而来,支援了他们一族,最后才坚持到了伐天盟的强者来增援。
虽然他和黑暗族群之间有着无解的仇恨,但如今最终清算在前,整个苍茫诸世都将破灭,他自然也不可能再执着于那些仇恨。
毕竟连黑暗族群都赶赴前线,去一同抵御古藏文明了。
就在祝玄打算为众人介绍阿黎的来历时。
青南却是展颜一笑,如青莲绽放,无比清丽明艳,其眉眼恍惚间,让顾仙儿想到了一个人。
顾长歌……
为何青南的眉眼会和他如此之相似,当初第一次见到青南时就感觉很奇怪,有说不出的感觉。
“我们又见面了,仙儿。”
“当然,我也并不叫青南。”
“我其实叫南青,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青南微微一笑,原本的面容忽然有莹莹光芒笼罩,看起来极为清丽普通的五官,慢慢变化,眸子依旧盈润,但却更为精致绝艳,透着矜贵出尘,美得不可逼视。
“你……你是……”
此刻,祝玄却是彻底惊住了,呆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仙儿看着宛如换了一个人般的南青,怔“五一零”住看片刻,然后也沉默了下去。
但很快,她猛然反应过来,如今危急时刻,并不是叙旧询问的时候,时间容不得她在这里多耽搁。
“你不用着急,我出现在这里,便是带你前往噩梦魔域的,不然凭你的力量,根本找不到噩梦魔域的时空坐标。”
“如今噩梦魔域发生着惊变,师尊她恐怕会坚持不住。”青南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样,轻声说道。
顾仙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这话不置可否。
其实她早就猜测过,南青可能就是黑暗族群的人,不然当初在九天之地时候,黑暗族群是如何找到九天之地的坐标的?
不过现在,询问这些也没有用。
“青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随着浮空大陆一起消失了吗?怎么会这样……”祝玄却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难以置信的模样。
毕竟青仙子于他们浮空大陆的原住民而言,意义非同寻常,青仙子的母亲,可是当初抗击黑暗族群的五位前贤之一的南尊。
浮空大陆的圣祖阁,一直供奉着被奉为圣祖的南尊。
“难道青仙子你也被黑暗族群同化了……”祝玄死死地盯着南青,无法接受。
南青看了眼祝玄,并不言语。
当初在浮空大陆的时候,为了寻找造化之池的下落,她有意设计,让尚在襁褓的祝玄沿着时空海飘来,然后让祝老负责抚养他长大。
毕竟祝玄体内有着盘族的最后血脉,想要找到造化之池,还得靠他。
当然,有关她当初灭了盘族一事,她自然不可能告诉祝玄,祝玄也是她计划当中,所留下的唯一血脉遗孤。
“如今再见到你安然无恙,还成长到这一步,我很欣慰。”南青只是微微颔首,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自己如今的来历。
祝玄张了张口,屡次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闭上嘴,神情黯然。
当初在浮空大陆的时候,他还曾想过,能拜青仙子为师,毕竟青仙子也曾多次让侍女前来代为教导他。
对于青仙子,他一直抱有说不出的崇敬情绪的……
“走吧。”
南青没有再说些什么,衣袖一卷,前方坍塌的时空当中,有阵阵空间的银色光辉绽放,伴随着逸散的黑暗物质,一种亘古沧桑的悠远气息迎面而来。
隐隐可见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冻土,在那里若隐若现。
顾仙儿见状,没有任何的犹豫,紧随在南青的后面,希元圣女、姜未央等人也紧紧跟着。
相比于外界而言,噩梦魔域正如其名,天地昏暗,看不到边际。
永暗无光,到处充斥着灰烬、黑暗,绵延不绝的山岭高原横亘,丘陵平地,平原河谷延伸。
有漆黑暗沉的火山口,也有永冻不化的暗土,泥淖起伏的沼泽……
这是一方无法无天无束缚,无形无踪,无色无欲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真实和虚幻间交迭变化,各种地势地形诞生消弭同时存在,令人难以分辨出它到底存在于哪一个时空。
或是昨天,或是明日,亦或者在万古前。
而如今这片天地下,一片惨烈廝杀响彻,到处都在黑暗的战火,在最深处更是伴随着可怖的大裂痕,像是整片大地都被撕开,各种恐怖的气息澎湃宣泄,惊天动地。
“黑莲教……”
夭夭低呼道,认出了那惊天硕大的黑莲,堪称遮天蔽日,如潮水一样的黑莲教信徒,从撕裂的时空坐标壁障处涌来,拥有着和黑暗族群一样近乎不死不灭的身体。
“黑莲教幕后之人来袭,正是曾经追随过代天之主的始祖虚以及无相。”
“代天的无月大主祭,正是我的师尊,她现在正在代天殿前抵御这两人。”
南青言简意赅地解释着。
“我……我想知道……”
“代天之主,到底是不是师尊……”夭夭忽然问道,语气带着一些颤抖。
其实在古藏文明前线处,月明空着甲执戟迎击而去的身影显化 冥II栮厁4 8死映照的那一刻时,她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希元圣女早在许久之前,就有这样的猜测,并且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短暂失忆一段时间。
当然,后面在九天之地时候,她见到了师尊希女,并从其口中得到了一些讯息真相,也接受了这一切。
代天之主、伐天盟的盟主,其实都是一个人,那就是顾长歌。
南青没有回答,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但这副神情已经给了众人答案。
没有错,代天之主就是伐天盟盟主,两者就是同一人。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被封印的代天之主,只能算是伐天盟盟主的遗蜕残躯。
毕竟在封印他的期间,他已经脱困离开了,葬世之棺中所残的也不过是曾经的血肉本源罢了。
此刻,众人短暂地沉默了下来。
一直对伐天盟的盟主无比敬仰的祝玄,更是心中一颤,无比的纠结痛苦。
他的族群因为黑暗族群而覆灭……
在伐天盟的时候,他无比信任顾长歌,为了得到他的召见和指点,更是义无反顾地踏上寻找造化之池的路途,期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危机。
但黑暗族群却是伐天盟的盟主一手缔造的。
“当初阿黎姑娘会跟随我一起寻找造化之池,怕也是盟主的安排……”祝玄嘴角苦涩更浓,看着骑坐在雪白真犼上的少女,只感觉此时无比的陌生。
“不论伐天盟到底是何身份,在如今的最终清算面前,唯有他才能挽救苍茫诸世。”
“盟主是唯一的w8玐溜七熘1希望。”
这时,一直沉默的清枫开口了。
他乃是曾经抗击黑祸浩劫的不屈英魂所化,按理来讲,他和黑暗族群之间也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不过眼下,这些仇恨也只能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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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葬世之棺的封印吗?”
希元圣女冷静问道。
“你的师尊乃是西圣,不知道西圣有 一龄 9艺柒斯V4韭紦裙没有交代过事情,母亲她对我说过,以西圣的神秘,想必早已料到会发生何事。”
“她不可能不会留有手段。”南青看向希元圣女。
“师尊没有对我交代过什么,不过……”希元圣女摇了摇头,顿了顿,随后看向顾仙儿,意有所指。
在九天之地的时候,师尊希女曾接见过顾仙儿,两者并交谈了一段时间,她也不知道师尊给顾仙儿交代了些什么事情。
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去打听询问。
“李寒盈……”
顾仙儿说道,“有有这么一个人来到噩梦魔域?”
“李寒盈?”
“此人有何奇异之处?”南青略感诧异。
顾仙儿解释道,“她曾被西圣抚养,后送到缥缈圣域,成为了缥缈圣域的圣祖,据我自缥缈圣祖那边得到的消息看,李寒盈无惧黑暗物质的侵袭腐蚀,缥缈圣域遭受黑莲教袭击的时候,李寒盈轻易破开侵蚀结界,离开了缥缈圣域。”
“无惧黑暗物质的侵袭腐蚀?”
“原来如此。”南青略微一怔,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恍然。
见众人疑惑,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道,“要知道此女有没有在噩梦魔域,只能拜托师尊搜查了,不过现在师尊已然自顾不暇,要迎击两位大敌,根本分不出精力。”[]
顾仙儿等人也沉默了下来。
不论是始祖虚,还是无相,都至少是步入了路尽级的存在,根本不是她们现在所能抗衡的。
如今噩梦魔域,也只有无月大主祭一位至强存在。
其余四位主祭,也都奔赴前线,在那里抗击古藏文明。
“按照顾长歌的想法,他会留下什么手段……”
看着眼前一片混乱惨烈的黑暗浩土,顾仙儿心中暗暗焦急,她并不相信顾长歌会就此消失,他走一步算计一百步,不可能预料不到他消失以后会出现的情况...0
可眼下就连月明空的气息也似乎消失了,遭遇到了生死危机。
他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是出现了意外吗?
“我们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什么也做不了……”顾仙儿秀手攥紧,心中再度生出一股浓浓的挫败和无力来。
她本以为早一点赶到噩梦魔域,将李寒盈一事告知给无月大主祭,或许事情还能迎来转机。
“既然西圣早已说过,那么这李寒盈如今应该也在噩梦魔域。”南青倒是猜到了什么。
咚……
突然一声剧震传来,像宇宙被击穿了,噩梦魔域的深处,浓郁的黑暗物质溃散,有幽色血迹淌落。
只见浑身笼罩在清幽雾气中的无月大主祭受创,直直地坠落下来。
始祖虚站立在那里,演化太虚无极,身后出现了可怖的虚实黑洞,恍若能吞噬诸世一切,葬掉一切生机。
命运、因果、岁月……诸多存在、没有存在的痕迹,都归墟于其中。
一条条虚淡模糊的大道之线纵横勾连,映照着一股古老的棺椁,竟然和代天殿深处的葬世之棺遥遥呼应着。
“真亦假时假亦真……”
“万法归一,唯我道恒真。”始祖虚自语,他的气息磅礴无比,已然超越了路尽领域。
此刻的他宛如一位真路领域人物降临,气焰之盛,强横无边,即便是一旁的无相也感到心悸颤栗。
若是细看,会发现一道道绚烂刺目的纹路,在他的肌肤肺腑里流转,宛如经脉一般,那些纹路闪烁的瞬间,将四周的所有大道规则都尽数粉碎,有着凌驾于其上的气息弥漫。
而且,此时他的状态,无比奇怪,似乎处于虚幻,又似乎处于凝真,没有定形,似真非真。
“大逆不道之辈,你罪该万死……”
无月大主祭眸光更为冰寒,看出了始祖虚的变化。
他竟然硬生生将得到了那部分真血,容纳进自身当中。
以其能耐,肯定是无法将之炼化,但始祖虚却反其道而行,将自身炼制为一具容器,一具容纳那部分真血的容器。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处于这种似真似假的状态中,因为躯体一旦凝实,那么必将承受不住那部分真血,被其彻底腐蚀,反化作其养料。
这便是代天之主血液的霸道和可怕之处。
“罪该万死?为了今天,我谋划等待了多久,千年?万年?百万年?亿万年?”
“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始祖虚看着已然重创的无月大主祭,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迈步走去。
只是刹那,便落在恢弘壮阔的代天殿前。
时隔漫长岁月,再临此地,心绪已然不同。
他大手一挥,四周那些潮水般涌来的黑暗生灵,通通粉碎炸开,化作漫天的黑雾。
这些拥有着不死般身体的生灵,在他的面前,如积雪遇到烈阳一般,毫无抵抗力。
“上一次5.0驻足于代天殿前,还是为了偷取葬世之棺内的血肉,最后只能狼狈逃走。”
“现在我又来了。”
无相此刻也是豪情万丈,心中涌现无限的激动和振奋。
遥想当初,代天之主静立于代天殿前,他们只能在下方垂手低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哪能踏足这一神圣地带。
无月大主祭冷冷看着两人,她伤势很重,身体部分已经显露出了魇族的特征,纤细雪白的手掌上,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细碎鳞片。
“媛儿、小青,我很快来接你们,我们很快就团圆了。”
始祖虚此刻没有理会虚弱至极的无月大主祭,而是紧盯着代天殿深处。
恢弘古老的殿堂,庄重且肃穆,深处一片浩瀚,犹如一方无边无际的大宇宙,浓郁的混沌雾气弥散,缭绕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台阶两旁矗立一根又一根由各种混元母金所铸造而成的擎天立柱,承载起整座殿宇,整座大殿显得空旷且静谧。
在殿宇的最高处,真正的葬世之棺,正静静沉浮在虚空之中,澎湃磅礴的混沌雾霭,缭绕在周围,把它完全包裹。
他脑海当中,一名温婉嘴角含笑的女子倩影,以及一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影一闪而过,随之慢慢清晰。
他素来冷酷淡然的眸子当中,罕见掠过了一抹柔情温和。
“代天之主的所剩血肉,就在其中……”无相同样目露贪婪,也死死盯着其中。
然而,不等他说完,一只苍白干瘦的手掌,忽然噗的一声将他的胸膛贯穿,温热血液洒落于殿前,肉身快速枯萎。
“你……”他眼睛死死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旁的始祖虚。
不过此时,始祖虚压根不理会他,而是灼灼地盯着深处,喃喃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