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心心念叨的姓顾的家伙吗？”
“怎么还戴着斗笠，神神秘秘的，不以真容示人？”
陈雅素手捏紧，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羞涩。
听到父母这问话，不由猜测道，“可能是为了不引发轰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顾公子最近挺出名的。”
“怎么可能……”
苏姓白衣女子，原本背负着的双手，此刻也不禁捏紧了。
骨指都因为太过于用力，被捏得发白。
她心中实在是掀起轩然大波，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面容，纵然是戴着斗笠，看起来有些沧桑、落魄，但也难掩熟悉的眉眼五官。
甚至于连走路的姿势，都无比的熟悉。
可以说，她是这世间最了解他的人之一，跟随着他很久的一段时间。
她面纱下的脸上，一片惊容和不解，心绪更是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栗，眼眸有些湿润，雾气蒙蒙。
真的是他……
为何，会在这个地方再遇到了？
冥冥之中的巧合？还是意外？
还是他为自己所安排的惊喜？
这一刻，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眼前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随时可能破灭消散。
“爹爹……”
村道上，王小牛兴奋地迎了过去，迫不及待就要把这件好消息告诉他父亲。
王二牛脸上也满是笑容，激动得很，在回家的路上，他便从一些村民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有朝一日，他老王家竟然真的有仙缘，有机会接触那虚无缥缈的上仙。
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激动、兴奋，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恐怕都难以自抑，要给先祖烧几株香。
“顾叔，我很快就能修仙，成为上仙了。”
王小牛也不忘给戴着斗笠的顾长歌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也终于不用天天念叨了。”顾长歌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嘿嘿，我之前不是担心吗……”
王小牛摸了摸后脑勺，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敢在顾长歌面前调皮。
说话和举动，都尽量显得稳重成熟。
顾长歌虽然和善温润，但有的时候，会给他一种心悸、很可怕的感觉。
王小牛觉得这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久居上位积攒的威严。
哪怕是在城中那些大老爷身上，他也都没有感受过，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敢在顾长歌面前开玩笑。
今天他实在是太激动、开心了，所以表现得有些得意忘形。
“对了，顾叔，陈雅姐姐又来了，她还带着媒婆来呢。”
王小牛在前方一蹦一跳，眼珠子一转，忍不住凑到顾长歌耳边，小声说道。
“我看陈雅姐姐，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小孩子懂什么？给我闭嘴。”
旁边的王二牛听到这话，脸色一黑，伸手拍了王小牛的脑袋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顾长歌毕竟来历神秘，虽然目前暂居在青山村，但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会离开。
一个连来历都不知道的人，却将村里村外的许多年轻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一副非他不嫁的势头。
这让王二牛无奈，只能在心头感慨。
而且，虽然他们一家三口和顾长歌熟悉，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决定他的婚事。
顶多是给顾长歌提点意见而已，主次可不能颠倒。
“陈雅？是村头卖桂花糕的那个姑娘吗？她人倒是不错，心细善良。”
顾长歌闻言，露出几分讶然的神情来，然后不由赞同道。
“不……不是那个……”
王小牛和王二牛父子俩，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都有点尴尬和僵硬。
“卖桂花糕的那个姐姐，叫黄小瑜，不是陈雅姐姐。”
王小牛赶紧解释起来，没想到顾长歌连这也会弄错。
而且，附近的村民可都听着在，这多丢人啊。
“哦？记错了吗？”
“那是卖蜜枣和糖葫芦的那个吗？还是卖豆腐的那个？”
顾长歌更是讶然，继续猜测道。
“顾叔，你留点心吧。”
“陈雅姐姐，可是村里最漂亮的姐姐，经常给你送水的那个。”
王小牛无奈，很想把脸捂住，赶紧解释。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村里的人基本都认识，不可能认错。
结果，自己这个顾叔，连那些年轻姑娘都认不全，记不住她们的名字。
“原来是她啊，我不是给她说过，不打算成亲吗？”顾长歌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王家门外，陈雅一家四口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那边的交谈声音，他们都听得见。
附近的村民，也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很想笑出声来。
“小雅，这就是你所说的翩翩有礼，温润如玉。”
“简直就是气人，人家连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都没有记住。”
“你还想着嫁给人家？”
陈雅父母身上带着书卷气，出自书香门第，涵养不错。
但是现在都有些生气了，脸上带着几分怒容。
他们的女儿，在他们面前说尽此人的好话，才说服了他们。
不惜放下身段，来到王家，试图提亲。
可这都还没见面，就让他们对于顾长歌的印象，直降冰点。
陈二丫小脸上也满是怒容，小拳头紧握，道，“姐姐，你不能被他的皮囊所迷惑，这人都不懂得尊重你，连你是谁都记不住。”
她很生气，露出一对小虎牙，在那里磨牙。
陈雅原本脸上也是带着惊愕和尴尬，还有几分丢人，脸颊发烫。
她今天来到王家门外，打算亲自上门说亲，已经做好了心里打算，不管外人如何看待和议论。
但没想到会听到这话。
不过她如今转念一想，之前她和顾长歌交谈闲聊的时候，他可不会这般说话。
在她印象之中，顾长歌便是那种翩翩佳公子形象。
说话温和有礼，得体谦逊，令人容易心生好感。
“顾公子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应该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你们生气，然后好知难而退。”陈雅低声给父母解释道。
这个解释，让她父母脸上都是一阵愕然。
“顾公子……”
不过，这时一旁传来的轻声呢喃，让陈雅都吓了一跳。
她才发现那位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旁。
明明之前她都还屹立在虚空之中，并未落地。
当然，陈雅也没注意到，刚才白衣女子的异常，她急忙行礼道，“苏姑娘。”
“这……”
王家门前，正抚须而笑的老道人，此刻笑容却是僵在了脸上，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他眉头拧了起来，似乎有些惊疑不定。
“先祖……”
“先祖……”
一旁的中年男子不解，不知道先祖这是在做什么，呼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顺着目光看去，发现先祖是在盯着那个随着王小牛走来的斗笠男子。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先祖这般神情？”
“可为何我就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中年男子心中也是不禁猜测起来。
可是不管他如何看去，都难以看出异常来。
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有根骨、没有修行天赋，自然也没有修为在身。
但是，就连那个苏姓白衣女子，也现身过来，似乎是对这个斗笠男子很感兴趣的样子。
中年男子在这一刻，甚至有种错觉，这个苏姓女子，神情有点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为何这几位上仙，都是这副神情？”
附近还没有离去的一众村民，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住了。
看着三位上仙神情或是凝重、或是惊疑、或是不解，让他们也不禁猜测纷纷起来。
“小雅，他们都是在看那姓顾的男子吧？”
陈雅父母，也注意到了，他们更是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吧。难道顾公子，还有什么身份不成？”
陈雅此刻同样感觉满头雾水，为何会有这么副情况？
这可有些不对劲。
王小牛见众人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还颇为得意，对父亲炫耀道，“看见没爹爹，我现在可威风了。”
但王二牛可不瞎，他自然看得出来，众人的目光其实都落在顾长歌身上。
他心中不禁惊疑起来，也忍不住开始猜测。
顾长歌却似没看到这些目光一样，随意自若地走过去，打算委婉拒绝陈雅。
他有预感，自己在青山村待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娶妻生子，安家落户。
如果这场经历是一场大梦的话，那对他来说，这场梦也到了该醒来的时候。
不过，就在顾长歌走过去，打算和陈雅开口，说明去意时，目光却是不禁落在一旁。
他眉头微微一挑，看向这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开口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众人见此一幕，皆是一愣，很是震惊。
陈雅更是呆愣在当场，没想到顾长歌会以这么个方式，和苏姑娘搭话。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苏姑娘美若天仙，虽然从未揭下面纱，露出真容。
但平日里，可没有人敢如此对她说话。
顾长歌这样搭讪，可以说是很大胆了。
此刻的众人，其实都觉得，这是顾长歌在向苏姑娘搭讪，不过这把戏可太老套了。
不过，令众人都意外、感觉震惊的是，苏姑娘脸上在一开始显露震惊、不敢置信后，却是很直接地点了点头。
“见……见过。”
她垂了垂眸子，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回答。
但语气却微颤，眼眶也带着些泛红。
她是没想到，顾长歌竟然真得会变成这副样子。
难道他忘了以前吗？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遭遇了不可敌的强敌？
可是……他遗忘了过往，却还记着自己。
此地的所有村民，因为苏姓女子这话，已经彻底惊住、呆滞了。
王小牛一家三口，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王小牛瞪大眼睛。
苏姑娘竟然真的见过顾叔？
那岂不是说，两人是认识的？
那顾叔其实并不是什么流落至此的落魄贵族，而是一名如苏姑娘一样的修士？
“顾公子是修士？”
陈雅呆滞住了，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唯有从刚才开始，面色就惊疑不定，没有说话的老道人，对此一点不意外。
岂止是修士，这简直就是世间的大恐怖。
他后背生出冷汗来，手脚都有些发凉，难以置信。
按道理，到了他这样的层次，是不可能生出这样的感觉来的。
这世间，还有什么存在，能够真正威胁到他？
可眼前的顾长歌，却带给了他一种偌大的恐怖，浑身颤栗，头皮发麻。
老道人不禁回忆起无数岁月前，自己刚刚踏入修行界时，对于前路的恐惧、如临绝渊，小心翼翼。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山村……”
老道人不敢有任何的举动，他不确定如今的顾长歌，是在经历什么。
但能够明白，对方如果想杀他，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按。
“先祖……”
一旁的中年男子，也是吞了吞口水，他能走到这一步，自然不傻。
他刚才在自家先祖脸上看到了什么？
那是恐惧？
“见过的吗？我就说，感觉你有点熟悉。”
顾长歌并不理会众人的惊诧、震撼神情，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笑了笑。
“我们可不仅仅见过呢。”
苏姓女子柔柔地一笑，很想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但还是停住了，“我叫苏清歌，公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