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不断变强……”
“我不会成为他身边附庸的无用花瓶,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
残阳如血,惊鸿仙朝的大军仓皇逃窜。
月明空遥望远方,攥紧战矛的秀手上,有血迹滴答淌落,但她的目光更为坚毅。
“杀。”
她一声轻喝,身先士卒,率领身后的浩荡大军,追击了上去,势必要剿灭前方的败军。
……
“我惊鸿仙朝哪怕覆灭,也不会让这些势力好过……”
“挡我者死。”
砰!
一具尸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形神俱灭。
战场一隅,一名冷傲无比的女子,身着甲胄、手持战剑,奋勇杀敌,沐浴于鲜血当中。
她且战且退,身上有着伤势,就连手中的战剑都已经残缺了。
前方还是潮水一般不断涌来的敌军,根本看不到尽头。
若是一般人早就已经绝望了,但她没有,她依旧战意昂扬,丝毫不惧。
三年的厮杀大战,让如今的玉惊鸿,满身都是煞气,她的修为和实力更强了。
惊鸿仙朝这些年来得罪的仇敌太多。
当年阳墓坑杀各方道统势力之事,更是成为了此战爆发的导火线。
玉惊鸿不后悔当初在长生顾家遭到羞辱后,返回惊鸿仙朝所做的决定,经过了三年的厮杀磨炼,她修为实力更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连心性也发生了很大的蜕变。
若是再遭遇顾长歌,她不相信自己再会落败。
“公主,无双仙朝的大军又杀来了……”
“二皇子所率领的部队,也被困阵中,恐怕是回不来了,我们还是快退吧。”
不远处,一名将领面容焦急得赶来。
噗……
“两军交战之际,扰乱军心,影响士气,该死……”
玉惊鸿语气冷漠,头也不回,随手一剑挥出,那名将领头颅飞出,尸体坠地。
此战不可退,一旦退缩,那必然遭到更猛烈的反扑。
这些年来,惊鸿仙朝叛逃的将领不少,但最后都被她亲手一一解决了。
“大哥、二哥,这段时间都相继消失,大哥的命符破碎,联军那边是来了了不得的强者吗……”
玉惊鸿心中掠过几分悲痛情绪,但眸子更为冰冷。
大皇子战死前线。
二皇子率领一只大军试图突围,但也被围困阵中,这在之前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族中的老祖、底蕴人物,如今相继出世,不过也都遭遇外敌围攻,分身乏力,无暇顾及他们这些后辈。
夜深,战场上多了不少摇曳的篝火。
玉惊鸿终于击溃了这股敌军,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盘坐在地休息。
“三公主,我们找到了二殿下的遗物……”
突然,一名斥候满面悲痛地手捧一块染血残破衣角前来。
玉惊鸿目光扫过,瞳孔微颤,认出了那块衣角。
正是她二哥的衣袍,其中还包裹着几块莹白碎骨和破碎的兵器。
“二哥也战死了吗?”
她喃喃道,心中浮现悲痛情绪。
自幼被立为惊鸿仙朝储帝的她,深受排挤,更是被大哥等人所不喜。
唯有二哥,对待她态度如常,对她多有包容,更是在她年幼之时,给了她温暖的照顾,皇室自古多薄情,只有二哥是例外。
可现在二哥也战死了……
“我们赶到那处地界时,所有的大军都消失了,我们拼命只找到了这些遗物……”
“二哥身上可是有老祖所赐下的金书玉卷,可保他一命,即便是至尊也杀不死他。”
“到底是何人出手……”玉惊鸿满是悲痛,眸光更是冰冷。
她浑身发颤地接过了那部分染血衣角。
“我一定要给二哥报仇。”
玉惊鸿满腔仇恨。
她回到了营帐,并遣散了所有人,随后以自身真血为引,滴落在了那块染血的衣角上。
随着她浑身发光,神秘的波动流转,像是能逆反时光,追溯过往。
玉惊鸿的脸色骤然苍白下来,但是眉心当中,却有一道裂纹绽放,一只宛如竖眸般的瞳孔睁开,一道道神光射去,落在了那块衣角上。
这是她自惊鸿阳墓中所继承的天赋造化,名为溯源仙瞳。
原本以她现在的修为,无法追溯过去、重现过往的,但凭借血脉联系,她能够洞悉一点二哥生死前的画面景象。
幽暗的灰雾缭绕,像是黑暗笼罩大地,一股绝望死寂的情绪,陡然迎面而来。
一道模糊朦胧的黑暗身影,静静站立在那里,一只手压落,便轻松将她的兄长压制,动弹不得。
随后,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她兄长浑身颤抖,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球一样,快速干瘪下去。
最终无法承受那股痛苦,选择引动金书玉卷,自绝炸开而死。
“魔……魔功传承者……”
玉惊鸿眼角流下道道血泪,却是呆滞在了那里,浑身冰寒。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窥到了这副景象,曾经祸乱整个上界的魔功传承者再现了,而且还出现在了战场上。
“到底是谁?”
“这到底是谁?”
“这道身影,我以前绝对是见过的……”
玉惊鸿喃喃道,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她总有种熟悉之感,那绝对是她所认识的人。
直到黎明破晓,远处再度响起了厮杀的声音,营帐内的玉惊鸿才惊醒过来。
她敛去眼眸里的仇恨之意,喃喃道,“我一定揪出魔功传承者,为二哥报仇。”
狼烟滚滚,战马嘶鸣,杀伐惊人,远处潮水般的敌军围剿杀来。
“所有人随我出击,击溃敌军。”
玉惊鸿大喝,抽出断剑,奋勇杀向了最前方。
“是她……”
猛然间,她注意到了远处那一道执甲持矛的飒飒身影。
其秀发如瀑,衣袍染血,率军迎击,士气无比高昂。
尽管时隔三年,面容和身段有了变化,但玉惊鸿依旧将她认了出来,正是当日在长生顾家的那位明空公主。
“找死。”
玉惊鸿眼眸冰寒,杀心大气,当日那个软弱公主如今竟然已摇身一变,征战沙场,染上了一身煞气,发生了很大的蜕变。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存在,惊鸿仙朝的联姻计划又怎么会失败?”
玉惊鸿心中恨意浓郁。
她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长虹奔袭而去。
在她的身后,恍若有一头仙凰舒展开羽翼,根根翎羽似仙剑,铮铮作响,锋芒惊人,铺天盖地,斩击而去。
三年时间,她早已破入了圣主境,法力滔天,今非昔比。
“玉惊鸿?”
月明空同样认出了当日在长生顾家的那位惊鸿公主,两者立场不同,注定会有一场生死厮杀。
“来得正好。”
她丝毫不惧,反倒是战意滔滔,持矛凌空,斜指天南,轰隆一声横扫而去。
霎时间,天地间像是有数不尽的真雷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片刺目汹涌的光芒,淹没了前方,迎击向玉惊鸿的这一式。
两人在这片战场上厮杀大战在了起来。
经历过了三年的磨砺,月明空的实力同样突飞猛进,不容小觑。
“不可能,你怎么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玉惊鸿根本没有将月明空放在眼中,当初那个修为差她太多的柔弱公主,如今赫然已经迈入了大能之境,快追赶上她了。
这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常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进步得那么快,你身上有大秘。”
“原来是你……”
玉惊鸿联想到了二哥惨死的那一幕,心头一颤,而后更多的恨意和愤怒涌现。
“生死间有大恐怖,你根本不知这三年,我经历了多少的大战厮杀。”
月明空冷冷道,根本不懂玉惊鸿在说些什么。
“你迟早会举世为敌的,为我二哥偿命。”玉惊鸿寒声道,杀意汹涌。
她身后的仙凰虚影更为凝实,张口吐出了刺目灼灼的烈狱,像是要将整片天穹都给淹没,整片战场都在颤栗。
这是来自于惊鸿古帝传承中的仙凰幽焰,黑光灼灼,盛烈中带着毁灭的气机,烧的虚空扭曲,近乎塌陷。
月明空祭出一块圆盾,汹涌神光化作幕布,试图阻拦,但沾染上的刹那,依旧是被腐蚀了,有瓦解的迹象。
她面容微变,捏指掐印,一道朦胧的五色神光演化,当中似有一头古老的孔雀开屏,于开天辟地中喷吐混沌,可刷万物。
“你竟然获得了五色神光的传承……”玉惊鸿退避。
那片烈狱顿时被五色神光所挡,在虚空中溃散,化作无形。
“魔功传承者,果然非同小可,这失传的绝学神通都被你得到了……”
玉惊鸿面上寒气更甚,虽然月明空的修为不如她,但此刻她已经收敛了所有的轻视念头,不敢小觑。
谁知道月明空还有没有别的绝学天功。
魔功传承者以苍生万物为养料,吞噬众生以壮大自己,实乃狠毒霸道。
“这是我自一处遗迹中的骨文所感悟得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月明空浑身银光汹涌,连肌肤都莹白一片,恍若自广寒宫中降临。
“哈哈哈,你还在装什么?”
“我要你为我二哥偿命。”
“魔功传承者,举世共诛之。”
玉惊鸿猛然大喝一声,咬破了舌尖,喷出了一口精血,她的面色苍白下来,但眉心之处,却浮现了一道可怕的裂纹,像是有一只古老的仙瞳神眸要睁开,俯瞰苍生。
可怕的气息汹涌而至,笼罩了整片大地和天穹,令人颤栗不安。
月明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后背寒气陡升,莫大的危险突然降临。
她反应很快,第一时间要撤离退走。
“晚了……”
“万古沧桑,尽化流水……”
玉惊鸿一声冰冷大喝,她的面容变得肃穆威严,像是有神灵降临附体。
同时她眉心当中的第三只眼睁开,有刺目汹涌的银色光辉弥漫,那里在发光,有浩瀚的威压在席卷弥漫。
在月明空的目光当中,只见玉惊鸿的那只眼眸睁开,看向了她,将她直接定在了原地。
而那只瞳孔当中,皎洁的光辉不断绽放,如流水汩汩,瞬间向她笼罩覆盖而来,将她彻底包裹,要化作其中的光。
于此同时,月明空的意识变得模糊而朦胧,眼前慢慢变得黑暗,一下子像是被拉进了一个无垠而空荡的虚无空间。
那里没有岁月的流逝,死寂无声,宛如归墟的尽头。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祭出完整的溯源仙瞳之力……”
“你死在此术之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玉惊鸿很是虚弱,但脸上却是冷笑连连。
她并不认为月明空能脱困,这可是真正的仙道之力,哪怕只是一丝,也蕴含着莫大的杀伤力。
此刻,在她的那只仙瞳当中,景象演绎,汹涌的光宛如焚烧万物的烈火,要将月明空给融化。
无数纷杂的碎片在飞舞。
景象很混乱。
那里有月明空幼时的记忆片段,还有一些格外清晰的画面,当中最为清晰的便是一个身着白衣的清俊少年的模样。
他盘坐于一块青石上,正在迎着朝霞吐息。
“一眼误了终生,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
玉惊鸿冷笑连连,她自然认得那清俊少年,正是当初在长生顾家有过一面之缘并遭其羞辱的顾长歌。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甚至于是有些凝固。
原本她想找到月明空身为魔功传承者的记忆片段,但发现事情似乎和她所想……并不相同。
“怎么可能?”
“不是你……”
玉惊鸿难以置信。
猛然,她的瞳孔剧震,不断收缩,整个人甚至是忍不住朝后倒退了数步。
“呵呵……嫁衣如血,染红凤冠,原来你才是那个可怜人。”
“爱而不得,死于其手,这才是你最后的卑微归宿吗……”
“哈哈哈……”
随后,玉惊鸿尽情地嘲讽大笑起来,溯源仙瞳可追溯过往、逆反过去。
连她都没想到,竟然会从中窥到了一缕月明空的未来碎片。
“你看到了什么?”
这时,一个平静没有情绪波澜的淡漠声音,在玉惊鸿的身后响起。
她汗毛倒竖,颤若筛糠。
“顾……”玉惊鸿猜到了什么,想要回头,迎接她的却是永恒而冰冷的黑暗。
一个身形颀长、白衣胜雪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自虚空中走出,平静地屹立在那里。
随手解决掉玉惊鸿后。
他看向昏迷不醒的月明空,轻轻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将她抱了起来。
……
上界,无双仙朝。
棠梨宫。
“头好疼,我昏迷了多久?”床榻上,月明空揉着额头醒来。
“昏迷了足足半年,公主你太冒险了……”一旁的红叶女官满目担心。
“已经半年了吗?”月明空喃喃。
“是啊,这场大战已经落幕了,听说最后是长生顾家出面了,惊鸿仙朝已经瓦解,彻底分崩离析,半年前也是长歌公子把您带了回来,您当时伤势很重,伤到了神魂本源……”红叶女官解释。
“长歌,原来当时是他忽然出现吗?”
“当时玉惊鸿是说了些什么,怎么记不清了……”
月明空喃喃,脸蛋上忽然浮现淡淡烟霞颜色,抱紧了被褥。
“长歌公子在棠梨宫待了半个月,见您一直没有醒来,最后才离去的……”
“红叶姐姐,扶我坐起来,我突然想画画。”
红叶一愣,然后露出了笑意,“那我去取笔墨纸砚。”
数天之后,长生顾家,重华歌内。
临水静坐的顾长歌,收到了来自于无双仙朝他那位未婚妻醒来的消息,并伴随着一副寄送过来的感谢礼物。
他随手拆开了礼物外层,露出了其中一副框好的画卷。
画卷当中,是一名迎着朝霞、盘坐在青石上修行的白衣少年,少年容颜清俊,不苟言笑,浑身绽放着曦霞。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顾长歌看向右下角所留的诗句,轻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