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当空,黄岐镇上灯火星星点点,哪怕已经入了夜,老街上依旧可以看到来往行走的江湖人。
大黑马从镇口进入,饿疯了的鸟鸟就自个飞出去,找起了还开着门的客栈酒楼。
梵青禾搂着男人骑马,一路上基本上都在胡思乱想,眼见地方到了,便翻身下马,整理有些乱的裙子,左右打量镇子:“都大晚上了,怎么人还这么多?”夜惊堂被搂了一路,也谈不上心如止水,牵着马走在前面。解释道:“江州门派都集中在萧山郡一带,行当多数为船帮和打兵器,年底了都得清账订来年的货,黄岐镇作为萧山郡门户,人自然少不了。”梵青禾所在的冬冥部,是搞药材生意的,对兵器行当了解不深,但也并非一无所知,对此疑惑道:“寻常江湖门派,又混不到皇商的位置,单纯打造兵器的话,生意应该没这么大吧?”夜惊堂笑道:“单做江湖人生意,自然做不到这么大。但大魏尚武,书生出门都得配把剑,江州遍地书生,每人一把都不是小数目。
“武人用兵器,讲究个精心保养,一用十几年;而年轻书生则不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当装饰撑场面,只求好看漂亮能搭配衣服,三天一换都不稀奇。萧山郡的门派,大部分利润都是来自于这些冤大头,一把寻常铁剑,能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剑鞘……”梵青禾听到这些,算是明白了意思,想了想评价道:“这不就和范家铺子一样,巴掌大的布料,随便裁几下,染几个不一样的颜色,就敢卖几十上百两银子,偏偏还有冤大头……”梵青禾说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太对,又道:“我没说你哈,是妖女非拉着我去那种地方买东西,你若不是为了赔我衣裳,应该也不会当这种冤大头……”我怎么不会?
夜惊堂听到这类比,忽然发现自己不该嘲讽那些追风逐雅的冤大头书生郎,人各有所好罢了,又笑道:“其实也谈不上冤大头,银子挣来总是要花的,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梵姑娘喜欢就不亏。”梵青禾确实挺喜欢那些做工精致的小衣裳,但被夜惊堂看见云遮雾绕的奶奶后,心里就有些不敢面对,今天光给三娘她们选了些羞死人的款式,她自己则很保守买了件不怎么露的。
梵青禾也不好和夜惊堂聊这些,更不好说喜不喜欢,便岔开话题道:“银子还是要用在刀刃上,你家里面全是武人,道行还都不低,就算不打打杀杀,光是药浴、兵器、武学秘籍这些,也不是小数目……”彼此闲谈几句后,来到了客栈外,夜惊堂把马匹牵向马厩。
梵青禾则踏上台阶,询问道:“伙计,开两间上房,还有吃的没?”店小二从门口的小凳上起身,正想招呼,听见这话一愣,打量了下孤男寡女、共乘一马、大晚上到跑过来住客栈男女,想了想道:“姑娘实不相瞒,最近镇上来的人多,各家客栈都快住满了,两位要不挤挤?”挤挤?
梵青禾觉得这话简直离谱,常年行走江湖,倒也不腼腆,直接道:“我一个女人,怎么和男人挤?快去开房间,他又不会偷偷给你赏钱。”店小二也算实在人,毛巾搭在肩头,笑道:“这可说不准,我看这位公子就像是爽快人……”夜惊堂把马放下,瞧见此景有些好笑,来到跟前道:“进去吧,店小二开玩笑罢了,不必当真。”梵青禾感觉店小二看人真准,不过这话显然不好和夜惊堂说,当下只是把猴急鸟鸟逮起来,相伴上了楼梯……
……
另一侧,江州城。
夜惊堂离开时,已经差人回去打了招呼。
晚上不用围剿大恶棍,水儿算是松了口气,跑回国公府探望好徒弟和太后去了。
骆凝待在陈家大宅,总不能抱着三娘磨镜子玩,老在外面不着家,难免也会让相公不满,为此起床后,就回到了江州码头。
已经入夜,码头上行人渐少。
骆凝身着青衣头戴帷帽,如孤身走江湖的清冷女侠,进入客栈后,直接上了二楼。
因为脑子里琢磨着如何降服狐妖的事儿,骆凝并未注意其他,但将要走到门口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师父,我穿着好不好看?”“好看,那老板娘眼光倒是不错……”“嘻嘻~明明是我身段儿好……”“哼……”……
师慈徒孝的话语传入耳中,骆凝眼底显出笑意,缓步走到门口,推门打量了一眼。
房间里点着烛台,白衣如雪的高冷美人,在床榻上腰背笔直盘坐,看起来是在练功。
小云璃只穿着藕色薄裤,露出纤细腰肢,上半身则是款式新颖的肚兜,淡青色的肚兜,上半部分挂在脖子上,下面则到南半球边缘便戛然而止,恰到好处的包着尚在发育的软团,雪白肩背和腰脐全部能看见……
?!
骆凝瞧见这种款式的肚兜,自然相当熟悉——她第一次在范家铺子买的,就是这种款式,区别无非她的由半透薄纱制成,隔着布料都能看到小西瓜;而云璃则是不透光的款式,表面还绣着小鸳鸯。
骆凝只有被小贼糟蹋的时候,才会穿这种款式的小衣,瞧见此景自然一惊,迅速把门推开。
吱呀~“呀!”正在照镜子的云璃,听见开门声惊得连忙抱住胸口,回头发现是师娘,又松了口气,还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师娘,怎么样?好不好看……”淡青色的鸳鸯肚兜,在烛光下泛着光亮色泽,有流光溢彩之感,看起来并不妖气妩媚,反而透着几分清纯灵动。
但骆凝先入为主,总觉得这肚兜云璃穿着不合适,她把门关起来,走到跟前询问:“这是谁给你买的?”小云璃可不知道这是师娘战袍同款,很是实诚的回应:“嘻~惊堂哥哥给我买的。”?!
骆凝本来还想装一下,听见这话直接绷不住了,抬手把云璃转过来:“夜惊堂?!他给你买小衣?”折云璃眨了眨眸子,觉得师娘应该是误会了,又连忙解释:“也没有,今天梵姨去逛街,在挑衣裳,被我和师父碰到了,随手也给我挑了几件,惊堂哥哥付的银子。那,这是给师娘的。”折云璃说着,从小包裹里取出一个做工精美的荷包,递给骆凝。
骆凝虽然没见过这样的包装,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她看了都面红耳赤的东西。她把荷包拿过来,放在一边:“多大人了?还让你惊堂哥哥花银子买这些,羞不羞?”“唉,我想自己买的,惊堂哥哥直接就把银子付了……”“行了,快去睡觉吧。”折云璃知道师父师娘要就寝了,当下也没打扰,把裙子穿好,而后拿着小包裹出门:“我回镖局了,我给萍儿也买了件儿好看的,她肯定喜欢。”骆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等云璃离开后,才露出稍显严肃的脸颊,望向不管事的白锦:“你怎么回事?带着徒弟出门,怎么能让夜惊堂帮忙买这些东西?”薛白锦不动如山,平静道:“他乐意,云璃也喜欢,我还能拦着不成?你平时和他在一起,就穿这些?”“……”骆凝红唇微动,没好意思承认,在旁边坐下来:“怎么会,三娘喜欢穿这些,你……嗯?”骆凝正想岔开话题,忽然发现妆台铁锏的旁边,还放着个荷包,和刚才给她那个一模一样。
骆凝眼底显出几分异色,抬手拿过来:“你也买了这种物件?”薛白锦被云璃塞到手里后,连看都没看,回答也坦诚:“夜惊堂陪女子买衣裳的时候,顺道送我的。”“他送你?”骆凝刚被前前女友背刺,发现还没离婚的前任说这话,眸子里中自然显出复杂和狐疑。
薛白锦和骆凝情同姐妹这么多年,岂会猜不透她眼神的意思,转过头来:“你瞎想什么?”骆凝感觉白锦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应该不至于背着她偷男人,更不会这么快就倒了,略微琢磨,不免震惊小贼的胆识。想了想问道:“你没打他吧?”薛白锦闭上线眸子,没有回答这无聊问题。
骆凝见夜惊堂还能出去办事,心里估计是没挨打,挨打肯定也不算重。
她好奇之下,又把荷包打开,取出里面的布料查看。
布料薄如蝉翼、轻若云雾,虽然荷包不大,但装的东西还挺多。
首先是件纱衣,朦朦胧胧如白雾,两侧衣领合不上,袖子也宽大,穿在身上肯定是坦胸露乳,御寒遮羞都做不到,可以说只是装饰品。
而里面还有块搭配的白色小肚兜,虽然不透光,但下半部分根本没收紧,算是搭载胸口,依照白锦的尺寸,穿着大概能从正面看到若隐若现的南半球……
薛白锦在床上盘坐,气态很高冷,但眸子却睁开了一线,打量着鉴赏小衣的凝儿:“世风日下,这种意义不明东西,竟然也能铺面里光明正大的卖。”骆凝知道这些东西不正经,但确实挺好看。她稍作迟疑,看向身材极好的白锦:“买都买了,你不试试?”???
薛白锦作为山下无敌的女武圣,岂会穿这种骚里骚气的物件,回应道:“你喜欢拿去穿即可。”骆凝拿去穿给夜惊堂看,倒是没什么,但衣服是根据体态裁剪过的,她身材苗条纤长,和白锦、女王爷等葫芦精不是一个类型,穿上肯定不合适,当下又把衣服认真叠好:“我岂会穿这些东西……只是这衣裳贵,买都买了,总不能扔了。你先留着吧,等你那天也有了心上人,可以穿给情郎看。”薛白锦武艺太高天赋太好,这世上能让她以平辈待之的男子,以前只有老头,根本没得选;现在倒是有个差不多的年轻儿郎,但显然已经被凝儿捷足先登。
眼见凝儿忽然说起婚事来了,薛白锦闭上眸子道:“我至少活一百二十岁,练过长青图,百岁过后依然青春常驻,六十岁再考虑婚嫁之事也不迟。这衣服撑不过三年五载,留之无用。”骆凝知道长青图能让人青春永驻,她到现在都和云璃一样粉粉的,白锦和她一样,确实不用着急,不过六十岁过后未免还是太久。她劝道:“别光想着习武,如果遇到顺眼的男子,还是要考虑下……”“你该多操心云璃。”“……”骆凝听闻此言,眸子里显出三分纠结,暗暗叹了一声,倒头靠在了枕头上……
……
黎明之前,客栈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厅里店小二的呼噜声。
二楼厢房中,夜惊堂靠在枕头上和衣而眠,不知不觉进入梦境,随着时间推移,身上又渐渐出现了几分燥热。
夜惊堂自幼习武打底子,日日练武的习惯已经刻入骨子里,哪怕睡梦中依旧是如此。
如今体魄已经锤炼到坚若磐石,还有天琅珠、鸣龙图加持,打拳演练早已经没了实际意义,哪怕他没有刻意去改变,习武路数还是逐渐由外转内,开始打磨起胸腹间那一口气。
习武和世间大部分学问一样,越是站得高的人,心底便越是谦逊。毕竟山下人只能看到山巅,而山巅之人,却能看到整片天地,感受到自身在天地间到底有多渺小。
夜惊堂自从离开红河镇,遇到的挫折不少,但无一例外都硬淌了过去。
随着放翻几个武魁,在大魏江湖的位置越来越高,他距离天下第一这四个字越来越近了,甚至觉得江湖不过如此,天花板也不过是踮踮脚就能够到的距离。
但自从在西侧港,鬼使神差用出那神经刀的一剑后,他便发现眼底的江湖忽然变了。
就好似忽然一剑捅穿天花板,出现了一个破洞,他看到了后面真正的天空。
虽然肉眼可见,但彼此却隔着让人绝望的距离,哪怕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都能锉掉巅峰武夫纵横江湖一辈子锤炼出来的傲气。
凡夫俗子仰望日月星空,在感叹遥不可及之后,便会打消与天公试比高的念头,老实做人。
但他偏偏和世间所有巅峰武夫一样,发现自己有一条通天长梯,可以登上去。
而这条梯子,就是胸腹间那口说不清道不明却必然存在的气。
夜惊堂不清楚这条路有多远,世上已经没人能教他,也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
为此他只要闲下来,就开始暗自琢磨,怎么才能让胸腹间这口气更壮一点;就好像是在肺腑之间开辟出了一片空地,种上了参天大树的幼苗,小心尝试,用所有可能的方法,让这棵树安安稳稳成长起来。
平日里苦思冥想,很难抓住那种感觉,而睡着后迷迷糊糊梦游太虚,身体无意识跟着感觉走,反而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幔帐无风而动。
夜惊堂闭目熟睡,就好像在房间里的一块炽铁,让整个屋子都干燥了几分,正在神游之际,隔壁忽然传来细微动静:踏、踏、踏……
衣物摩擦,以及脚步小心翼翼挪动的细微声音。
夜惊堂睁开眼眸,思绪随后清醒过来,先是看了看还在飘动的幔帐,而后转眼望向墙壁。
隔壁就是梵青禾的房间,刚才到客栈,让掌柜煮了两碗葱花鸡蛋面,两人吃了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之后一直没动静,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眼见隔壁也传来鬼鬼祟祟的动静,夜惊堂心底难免警觉,稍作迟疑,开口道:“梵姑娘?”“呀~!”叮叮咚咚~先是一声惊叫,继而是桌椅被碰倒,瓶瓶罐罐落地的声音,而后还有到抽凉气的动静:“嘶……”夜惊堂感觉情况不对,当即飞身而起半空抓住螭龙刀,从窗口跃出在从隔壁窗口撞入,几乎一瞬间就来到了屋里……
……
稍早之前。
长夜漫漫,客栈内鸦雀无声,只有极远处的巷弄间,隐约还能听到勾栏小娇娘娇喉婉转的琵琶曲:“红袖轻摇花蕊动,淡月疏灯,照见愁千种~谁把芳心传与侬,夜深吹彻玉箫送……”梵青禾和衣躺在枕头上,已经睡了一觉,但又醒了,侧耳聆听着江州小调,总觉得这曲子不太正经,但又意外的切合意境。
中午出来时,梵青禾还心惊胆战,怕夜惊堂带她逛街,给她买衣裳后,晚上就开始图穷棒见了。
哪怕夜惊堂解释清楚了是误会,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到客栈就把门关了,还握着几根针,准备等夜惊堂摸进来,就把他制住。
结果可好,等了老半天,夜惊堂真就睡过去了,半点没过来查房的意思,唯一能听到的异动,只有调皮捣蛋的鸟鸟,飞到了对面巷子里的老鼠洞口口,吓唬鼠鼠一家老小。
梵青禾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午夜梦回醒来,发现夜惊堂还是没什么异动,便明白夜惊堂确实没用强的心思,前几次可能真是误会。
想通这点,梵青禾心里舒服了很多,毕竟在她心中形象完美的夜惊堂,本就该是如此,以后可以安安心心留下来,不用整天担心被摸摸亲亲了。
但不用担心夜惊堂往屋里摸,这日子似乎突然又无聊了起来。
梵青禾知道自己这种反应有毛病,但细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女人嘛,害怕被男人惦记,更怕没男人惦记,此乃人之常情,她也是女人,会产生这种古怪想法不是很正常。
为了打消心中杂念,梵青禾起身来到了桌前,从随身皮夹里取来药瓶、银针,开始全神贯注制作暗器打法时间,以便办事的时候有备无患。
梵青禾把银针探入小瓶内,待银针慢慢化为黑色,便插在皮夹外层,刚制作了七八根银针,目光忽然望向了放在皮夹旁边的荷包上。
荷包是今天刚买的新衣裳,梵青禾其实觉得很好看,但没穿上试过。
女人总是好奇爱美的,买了新衣裳不穿上试试,和夜惊堂买了新版侠女泪不看没区别,心里肯定痒痒。
梵青禾侧耳倾听,见隔壁呼吸均匀没任何动静,便悄悄站起身来,打开荷包从里面取出了衣裳。
范家铺子的衣物,用料虽少,但成本确实不低,用的是独家研制的飞云纱,桌面那么大块轻纱,叠起来可以在掌心握实,展开没有任何折痕,还几乎没有重量,主打的就是穿了和没穿一样。
梵青禾把荷包里的衣物取出来,可见是两件衣物组成的一整套小衣,她按照今天在布庄看到的样子,轻手轻脚把衣服穿起来,然后站在铜镜前打量。
那上半身的红色肚兜清凉至极,堪堪用两根细细的红绳系在雪白的脖颈和纤细的后背上,仅仅包住了她那对挺拔饱满的雪白大奶子。肚兜的布料少得可怜,将浑圆乳球的下半部分和外侧大片腻滑的乳肉都暴露在外。而最勾魂夺魄的,是肚兜正中间,还贴心地开了一条椭圆形的口子,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若隐若现,能清晰看到两团温软的乳肉是如何紧密地挤压在一起,形成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的风景线。
她白皙平坦的腰腹一如既往地完全显露,紧致的肌肤上能看到优美的肚脐和隐约的马甲线,而再往下,则是一件同色的红裙。
红裙是斜裁样式,右侧裙摆如瀑布般垂至脚踝,而左边则是大胆无比地斜着高开叉,毫不吝啬地一直开到腰侧。前后两片裙摆甚至没法在丰腴的臀侧合拢,而是以一枚精致的金环巧妙衔接,将她浑圆挺翘的臀瓣和修长雪白的大腿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这样的设计漂亮是漂亮,但只要她稍微走动,那光洁的大腿内侧和若隐若现的私密地带,基本上前后都能一览无余。
梵青禾昂首挺胸地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红色布料衬托得愈发肌肤赛雪的自己,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燥热。她觉得下面如果再加一件配套的蝴蝶结小裤就完美了,但今天在铺子里,她实在没好意思开口买那种羞人的东西。
裙子下面凉飕飕的,那从未有过的空旷感觉让她心跳加速,甚至不敢乱动。她试着把自己的白色薄裤套上,结果发现风格完全不搭,显得不伦不类,很是别扭,便又褪了下来。她甚至连脚上那双不搭调的绣鞋都脱了,换而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红色面纱,再度转身打量镜中的自己。
嗯……镜中的异域美人,身段妖娆,眉眼含春,简直美得不要不要的……
梵青禾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惹火模样,可能是来了兴致,竟莲步微移,踮起脚尖,在屋里轻盈地转起了圈。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动作,生怕裙摆扬起得太高,又怕脚步声惊动了隔壁的夜惊堂。
但可惜的是,她还是太低估了夜惊堂现在的听感。
梵青禾正孤芳自赏之际,忽然就听到隔壁传来男子沉稳的声音:“梵姑娘?”两人房间相临,夜惊堂的床就在墙边上,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墙,也就离了丈余远,说是声音从身边响起也不为过。
梵青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措不及防之下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抱着胸口就想往床铺上钻。结果慌乱中,身体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桌椅,摆在桌上的几个瓶瓶罐罐顿时被震倒,骨碌碌地往地上摔去。
梵青禾随身携带的药物可都精贵无比,见此情景,她反应极快,想也没想便抬起光洁的玉足,用脚尖灵巧地勾起一个即将掉落的药瓶,以免摔碎。
但她刚才弄毒针的时候开了小差,这瓶子就没盖上。她这一勾,瓶中黏稠的黑色药液便洒出了几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那雪白细腻的脚背上。一股异样的灼热感瞬间传来,她连忙把脚抽开,也是这一瞬的耽搁……
哗啦——客栈的窗户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开,一道人影快若奔雷地飞了进来。那人影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房间一圈儿,然后目光便死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
梵青禾浑身一震,眼睁睁看着夜惊堂手提佩刀落在面前,脸上的惊慌还来不及褪去,便瞬间被无地自容的窘迫所取代。她尖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子,用双臂紧紧抱住膝盖,试图遮挡住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你你你……你不许看!”夜惊堂飞身跃入窗户的瞬间,就已经将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身材傲人、曲线玲珑的梵姑娘,正穿着一套他从未见过、布料少得可怜的火红衣裳站在屋里。她还保持着单腿抬起,用脚尖勾着药瓶的撩人姿势,那从高开叉裙摆中探出的整条大腿白花花一片,晃得他眼晕。
大长腿倒是其次,最惊人的还是那红色肚兜包裹的胸襟,中间竟然故意开了个椭圆形的口子,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两团雪腻的乳肉汹涌起伏,之间的深沟深不见底……
夜惊堂本来静若死水的眼神,瞬间化为错愕与震撼,胯下那根蛰伏的巨物“腾”地一下便撑起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帐篷。他急急落地,连忙转身关上窗户,声音都有些干涩:“那什么……你怎么了?”梵青禾紧紧抱着膝盖,用手拼命遮挡着小腿之间的空隙,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她正想催促夜惊堂赶紧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脚背上那几滴黑色的药液。那药液正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接触到肌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灼热感,并且迅速地向全身蔓延。她心中一惊,便想着用裙摆将药液擦掉。
但她身上的衣物,看起来布料少还没实际用处,价格可不低,沾上毒药可就全毁了,又左右寻找。
夜惊堂虽然背对着,但还是听出梵青禾捏住裙摆又迟疑的动作,回头瞧见地上的瓷瓶和洒出来的药液,心中微惊,连忙把袖子扯下来一块,蹲下来握住脚踝,擦拭沾在脚尖上粘的药液:“这是什么东西?”梵青禾本来蹲着,被握着右脚一拉,自然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左手撑地,右手捂住胸口,抽了抽腿,脸色涨红道:“我没事,我有解药,还练过浴火图,毒不死自己,我自己来就行……”夜惊堂擦去脚上的药液,发现沾染的白皙肌肤,出现了红痕,知道梵青禾浴火图练的太浅,不及时处理还是会遭罪,迅速抬手从桌上取来皮夹:“解药是哪个?”梵青禾单手掩住胸口,从皮夹上取出个绿色小瓶瓶,又单指弹开准备涂药。
夜惊堂见这动作太别扭,又起身从旁边拿来裙子,直接展开披在梵青禾身上,只露出小腿,而后蹲下来接过药瓶,把清凉药液倒在脚背上用手指轻柔涂抹。
梵青禾盖上裙子,眼底窘迫顿时消散很多,抓着裙子遮挡身体,想了想又有点恼火道:“你怎么又往我屋里跑?我又没事……”夜惊堂认真上药,解释道:“我刚才听到屋里有奇怪动静,询问一声,你又惊叫,还叮叮咚咚抽凉气,怕出意外才冲过来……你试衣裳说一声就行,这么慌作甚?”“……”梵青禾此时细想,好像还真是她反应过激的问题,脸色发红道:“天都快亮了,我在屋里换衣裳,你睡得好好的,忽然说话,我能不被吓到?你……你听不出来?”“我刚惊醒,连现在什么时辰都不清楚,也没细想……”夜惊堂说话间,还低头吹了吹发红的白皙脚尖。
???
酥麻触感传来,梵青禾身体一缩,裸足微弓扭了扭:“又不是烫伤,你吹什么?你……唉……”虽然心头十分窘迫,但瞧见夜惊堂认真帮忙的模样,她也不好再怪罪,只是咬着下唇任由他折腾。
夜惊堂把药涂抹均匀,眼看着红痕缓缓消散,才松了口气,抬眼正想看看腿上其他地方有没有溅到,就发现……
梵青禾单手撑地坐着,右腿抬起送到夜惊堂手中,右手则抓住裙子护在胸口,自己视角看不到什么异样。
而夜惊堂蹲在正面,腿抬起来,裙子肯定架起了个空洞。
斜裙起不到半点遮羞作用,顺着腿一路往上,可见鼓鼓的雪丘,藏着一线粉……
夜惊堂眼神明显顿了下,迅速偏开,又鬼使神差挪回来,然后又强行偏开。
梵青禾默默注意着夜惊堂关切的神色,发现那双很俊的眸子,忽然愣了下,然后又开始来回忽闪,低头看了看,而后便猛然反应过来,把腿抽回抱住膝盖:“你……”可能是这段日子吃的亏太多,也不好说夜惊堂重话,窘迫羞急之下,硬是红唇一瘪双眸晶莹,给憋出眼泪了。
夜惊堂有些尴尬,眼见梵姑娘过于激动,都说不话来了,连忙抬手:“别哭别哭……”“呜……”可能是太羞耻委屈,这眼泪一出来,就根本憋不住了。
梵青禾把涨红脸颊埋进膝盖,雪白肩头微微抽动,哽咽道:“我……我招惹你了不成……呜……这都第几次了……”夜惊堂基本没见过姑娘哭,此时也有点慌,挪到跟前想轻抚后背,结果一摸全是肉肉,又触电似的缩回去:“是我唐突,确实是不小心……”“不小心又如何?”梵青禾抬起涨红脸颊:“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三番四次不小心……你让我自认倒霉不成?”“怎么会……”“那你说怎么办?”“我……”夜惊堂张了张嘴,觉得再不男人点,就是不负责了,略微斟酌,试探性凑近些许。
?!
梵青禾瞧见夜惊堂脸颊靠近,梨花带雨的表情一呆,忽然清醒了几分,往后一缩:“你做什么?我可是你……你……”夜惊堂动作一顿,顺势帮忙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帮梵姨整理下头发……要不你说怎么办?错在我,说什么我都认。”“……”梵青禾抽泣了两下,呼吸稍显急促,想说什么,但她不让夜惊堂负责,又不好收拾夜惊堂,还能说什么?
红唇嗫嚅几下后,梵青禾咬牙站起身来,把同时起身的夜惊堂往门口推:“你回去老实睡觉,再冒冒失失往屋里跑,我给你下蛊你信不信?”夜惊堂微微抬手:“明白,我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往屋里闯。你别哭了我这就回屋。”梵青禾咬着下唇也不说话,把夜惊堂推出门后,连忙把门关好,靠在门上想理清思绪。
结果低头又看见了没脸见人的打扮,无地自容涌上心头,连忙跑回了床铺,用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夜惊堂站在门口,也不好再多说废话,侧耳倾听,确定梵青禾没想不开后,才揉了把脸,回到了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