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由于此前天道气运耗费太多，导致气运等级下跌的缘故。
萧凡对于自身变化的感知，再不复从前那般敏锐。
以往只需稍有变故，萧凡便能轻易预感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例如当初江宁拿下林婉清的身心，提前夺走本应属于萧凡的机缘，将其设计成屠戮仙门天骄的真凶等等。
哪怕萧凡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却能从冥冥之中感应到，自己好似失去了一部分命定的气数。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
正是在萧凡看来命中注定会成为自己未来天敌的江宁！
可这一次，萧凡那一向屡试不爽的预感，却好像有些失效了！
明明在今日之前，他还能看破命运的迷雾，精准的猜测出变故发生的原因。
但现在，萧凡却好似突然瞎了一只眼。
不再像当初那般，根本无需推演天机，便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取而代之的，则是只有一阵似有似无、模模糊糊的感应。
仿佛往日那对他敞开怀抱的天地灵性，如今已然不再那么宠爱他。
打个形象一点的比喻——
萧凡当前的情况，大概就是从“天道亲儿子”变成了“天道干儿子”。
此前刚刚突破至筑基中期时，萧凡对此还没有太过深切的感悟。
只觉得江宁这一次给他造成的损失，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大。
可这一刻，萧凡终于切实的体会到了——
因为他……看不清了！
“谁！是谁？！”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暗中捣鬼！”
“谁！出来！你出来！！”
萧凡面容扭曲，双目猩红，咬牙切齿，朝着周围的人群来回扫视。
好似要在这里找出藏在暗中的真凶一般。
此时此刻，萧凡已经完全没有要算计江宁的心思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那浓郁到极致的失落感，宛如毒素一般狠狠扎入萧凡的内心。
痛苦与愤恨的情绪，在此刻占据萧凡的大脑，令他难以保持冷静。
尤其是在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愕然而惊诧的目光时。
萧凡只觉有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屈辱感。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顾不得收拾此地残局，粗暴的伸手拨开人群，匆匆离去。
留下一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围观群众，望着萧凡略显狼狈的背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感觉有些诡异。
“就……这么走了？”
其中一位筑基期的散修表情有些茫然的说道。
他这一出声，众人顿时从先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纷纷议论起来。
“发生甚么事了？”
“萧首席方才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不是在下的错觉，我总觉得萧凡刚刚的神色，似乎有些……痛苦？”
“道友，不是你的错觉，因为我也看见了。”
“俺也一样！”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场陷入了一阵沉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搞不清楚情况。
但仅仅几息后，便有头脑灵活的修仙者提出了猜测。
“难道说……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那位江道友在昨夜将萧凡打出了癔症……
咳咳，我是说，萧凡的伤势还未恢复？”
此话一出，原本百般错愕的众人瞬间热闹起来。
“这……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
“我听说昨夜江道友差点儿把萧凡给烤熟了！”
“不错！若萧凡因此伤到了神智，似乎也很合理！”
“合理归合理，可萧凡先前看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没发病的时候当然正常！”
“嘶……你们莫不是在说笑？循道宗会看着萧凡神智不清的参加公开大比？”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方才的情况啊！”
“莫要废话了，快些走吧，免得萧凡恼羞成怒，回来找我等的麻烦！”
“道友言之有理，在下这就绕路！”
“……”
众人纷纷朝着与萧凡相反的方向离去。
而来自后方不远处的议论，却早已传入了萧凡的耳中。
这一刻，萧凡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驻足，面容狰狞，双拳紧握，转头看向来时的路。
“江宁，是你！”
“没错，是你，一定是你！”
“是你夺走了我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江宁算计的萧凡，心头涌起滔天的杀意！
“江宁，你三番两次夺我所爱，窃我气数，损我仙途！”
“我恨不得食汝肉，饮汝血，寝汝皮！”
“你这个只知道暗中拨弄阴谋诡计的贼子！”
“该死，该死啊！！”
……
“俗话说得好，能用脑子算计，就尽量不要直接正面对抗。”
江宁收回遥望远处的目光，施施然的站起身来，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
“没有打破一切的力量，却事事都想靠蛮力破局，做什么都横冲直撞，还自以为天命在我。”
“这不是所谓的强者风范，这是傻子。”
“还是很纯的那种。”
江宁走到林婉清的身边，忽略她那仍然有些怀疑的目光。
随即，他抬手推算了一下，发现时辰差不多了。
趁着杨晚吟拉着楚欣悦询问先前之事的功夫，江宁低头搭在林婉清的耳边，传音道：
“公开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想好该如何向琉璃宫展现你的符法天赋了吗？
那里应当是最适合你发展的仙门势力了。”
听到此话，林婉清不禁心中一急。
这几年，她一直都听江宁有意无意的说起琉璃宫宫主李嫦曦在符法上的造诣，堪称东部大陆最高。
若是想要彻底发挥出她在符法一道上的天赋。
那就必须要引起李嫦曦的关注。
甚至趁此时机，加入琉璃宫，成为李嫦曦的亲传弟子。
如此一来，林婉清才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传承李嫦曦的符法衣钵。
可林婉清根本不想和江宁分开，始终都对此不作评价。
不仅每次都装作听不懂江宁话语中的暗示。
而且还故意将自己不喜欢五大仙门行事作风的态度表现出来。
然而，江宁如今索性不暗示了，直接劝她加入琉璃宫。
这让林婉清顾不得再怀疑江宁和楚欣悦发生过什么。
她下意识的抓紧江宁的手，仿佛生怕他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下。
“你呢，你要去哪里？”
江宁成功转移了林婉清的注意力，便故意逗她道：
“反正不会是琉璃宫。”
林婉清闻言心中气结，忍不住伸手打了江宁一下。
“废话，琉璃宫和玉琼天一向只收女子，如何容得下你这个男人？”
江宁哈哈一笑，随即脸色忽然正经起来，直视林婉清的眼睛。
“那你觉得……我会去哪里？”
林婉清刚想说不知道，反正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但话还没出口，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黯，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江宁曾经向她提起过一个女子。
万圣山圣女，钟万璃。
当代万圣山山主的唯一亲传。
同时，她还是公认的万圣山下一代掌舵人。
身份高贵，风华绝代，清冷无瑕。
天赋极高，修为极强，名望极大。
尽管林婉清至今都想不通，那位万圣山圣女究竟是怎么住进江宁心里的。
可在这一刻，她从江宁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我会去万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