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目光在杨淑敏的脸上巡逻片刻,苏紫凝收回了挡在杨淑敏身前的手,来到趴在地上的秦云身边,小心的扶起了他,“没事吧,云云。”
她走着路,但是凤目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秦云,注意着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孩子的任何想法是逃不过妈妈的凝视的,对于秦云,苏紫凝自认为还算了解,起码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秦云。
杨淑敏?
那是秦云了解杨淑敏,而不是杨淑敏了解秦云。
【云云,不能抗拒妈妈哦,你要是抗拒妈妈,妈妈只有连夜去买绳子了。】
【给刘安打个电话吧,叫他安排点警察在医院,保险一些。】
“没事的,妈妈,只是缝合伤口处的线绷断了而已,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秦云吞咽一口,而后直接倚靠在了苏紫凝的身上,他觉得他有必要向她证明他没有因此疏离她。
【我就知道云云不会抗拒我的,我就知道。】
【杨淑敏,你那些小伎俩也就能对付对付彼此不和的母子,我与云云是你能拆分的吗?土鳖,蠢妇。】
苏紫凝给秦云扒掉了身上的体恤,指着那上面的红印心疼的说道:“怎么能不去医院看呢?血都渗出了纱布沾染到了衣服上面了。”
“而且,这纱布上的血更多,听妈妈的,必须去医院,不准和妈妈争辩。”
眼睛泪汪汪的,苏紫凝指着秦云的嘴,就代替他给他做了决定。
那架势,说不是亲妈都没人信,起码方帆是有些呆了,甚至脑袋里甚至起了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念头。
他的怀疑倒不是没有根据的,他妈妈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与秦云这么亲近就已经是一个问题。
他可是知道自家妈妈的高傲与冷厉,可不会这么轻易与一个陌生人搭上关系,甚至比他这个儿子还亲近了数十倍,百倍。
最主要的问题是,秦云与他妈妈也有几分相似!!!
世间岂有这种巧合?
方帆规矩的站在一边,像个边缘人物的似的,根本没有人来理他,令他兴师问罪般的强硬姿态瞬间瓦解。
当然,恨秦云那肯定是恨的,只是说串门之前可以与秦云拼命的勇气渐渐丧失,更别说与苏紫凝针锋相对。
“对的,云云,要去医院,必须要去。妈妈什么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云云要听妈妈的。”杨淑敏见秦云与苏紫凝并没有间隔,心里有几分失落,但是对秦云的关心还是压过了她勾心斗角的小心思,于是便也跟着苏紫凝一起附和道。
“好,听干妈您的。”
其实秦云的意见并不重要,因为苏紫凝已经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对方也表示会立刻赶到。同时,苏紫凝也给刘安打了一通电话,示意对方派几名警员护送秦云的安全。
秦云:是我表现得不够乖吗?
些许是见到了秦云与杨淑敏脸上的疑惑,苏紫凝脸色一红,沉吟片刻,做了一个生硬的解释,“云云,你的伤势耽搁不得,警车开道,救护车的速度会快上很多。早一点到医院,妈妈也早一些心安。”
“麻烦妈妈了。”
秦云装作不知其真实目的,对苏紫凝感激的说道。
“云云,不能和妈妈说谢谢,妈妈说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
苏紫凝将秦云抱在了怀里,纠正着秦云的错误,此时已然忘了方帆这号人物。
“二小姐,帆少爷在这里呢。”
苏芯看着将愤怒嫉妒到手指甲都陷入了掌心的方帆,心里一阵心疼,不由得越界的提醒起苏紫凝。
苏紫凝循声望去,却是没看苏芯手指向的方向,而是冷冷的扫了苏芯一眼。
她的脑海里回想起苏芯的那句“下贱,东西”,心下一寒,虽然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这句话定是苏芯用来辱骂秦云的无疑。
“你是?”
存了为秦云出气的心思,苏紫凝不愠不火,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她当然知道苏芯是谁,她的儿子便是交给这女人养的,她能不知道苏芯是谁吗?
苏家的仆人,下贱的东西啊,不然是什么。
“二小姐,我,我是苏芯啊,苏老的侍女,帆少爷的奶妈,我们见过的。”
苏芯被苏紫凝搞得有些懵,她与苏紫凝见了不下百次,苏紫凝不可能忘记她的啊。
“所以你是什么?”这一句苏紫凝的火药味就重了不少,她也没办法,有些下贱的东西听不懂她想听什么啊。
“妈妈。”
秦云拉了拉苏紫凝的衣摆,示意她不要步步紧逼。
他不想如此,他巴不得苏紫凝上去对苏芯一顿干,但是没办法,他现在的扮演的角色是聪颖的好儿子,是该看出来苏紫凝这个妈妈的目的的。
【一把年纪了,还不如云云聪慧,下贱的东西。】
依旧直视着苏芯,苏紫凝底下却是握住了秦云放在她腰间的手,令她无比有安全感的手。
这传递过来直达心灵的感觉很奇妙,似乎她是被保护的那个,而不是她保护秦云,而事实的确是如此,秦云已经保护了她不下三四次了。
所以啊,别说面前的只是苏家的一个较得宠的保姆,便是她那大姐,她今日也要给秦云出气。
不为秦云撑腰出去,她都觉得自己不配当秦云的妈妈。
思及此处,苏紫凝有些后悔刚才拦下了杨淑敏,她应该和杨淑敏一样上去对着方帆一顿揍的,打一个仆人的脸哪有打一个少爷的面来得解气?
但是也只是想想,方帆到底是她的儿子,又是失踪归来,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苏紫凝哀叹自己的软弱仁慈,浑然已经忘记了方帆脸上的那三个巴掌印到底是谁打的了,但是没关系,方帆是记得的。
“我是苏家的仆人,苏芯,二小姐。”
反应了一会儿,苏芯很是耻辱的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自从当了方帆的奶妈后,她什么时候以仆人自居过?
但是今天,却被苏紫凝逼迫着说出了自己仆人的身份,这令苏芯愤怒,难堪与羞耻。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苏紫凝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过嘴上是依旧不饶人,杀人不见血的将嘲讽的属性拉到了极致,“哦,苏家的仆人啊。我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富太太,小姐呢,看把我儿子吓的,下贱的东西。”
秦云举爪爪表示他没有被吓着。
“云云,下次遇见这种狐假虎威的人,你直接扇她巴掌。这狗啊,就是要打,你对她迁就,她就越得寸进尺,不打不认识主人,知道了吗?”
苏紫凝完全是把苏芯当作了经验宝宝,得理不饶人的用她来疯狂刷取自己在秦云那里的好感度。
苏芯低着头,不敢吱声。
苏紫凝说得没错,她就是个仆人,主人说她,她只能全盘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