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
砰。
砰。
砰。
车厢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弩，没有人敢乱动，周薇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谁乱动，谁就可能害死陆渊。
林诗雨嘴唇发白，平时那张闲不住的嘴这会儿闭得死死的。
陈可可抱着手弩，眼睛一直盯着厂房方向，眼眶红了一圈。
许昭昭站在她旁边，手臂挡在陈可可身前，像是怕她突然冲出去。
苏瑶坐在座位上，肩膀被周薇按过的地方还有点疼，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厂房门。
一下都没移开。
沈念站在车门边，砍刀握在手里，刀柄都快被她捏变形了，她的脚尖始终朝着厂房方向。
只要周薇松口，她会第一时间冲出去。
周薇站在车门内侧，脸色沉着，眼神却很冷。
她也在听。
听陆渊有没有倒下，听厂房里的撞击声有没有往车门方向靠近。
孟婉清站在窗边，双眼发紫，洞察一直开着。
但视线被厂房墙体挡住，她只能看到门口一小片区域，更多东西完全看不到。
她额头上有汗，手指抓着窗沿。
“怎么样？”
周薇低声问。
孟婉清咬了下嘴唇：“听声音，陆渊还挡得住。”
她停了一下：“但是……他应该缺少攻击手段。”
这话一出，车厢里不少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挡得住。
打不死。
这才是最麻烦的。
周薇立刻看向车头面板。
“新的制造列表里，有没有更好的武器？”
孟婉清摇头。
“没有。”
“目前能造的最强近战还是大砍刀。”
顾思语站在一边，脸色也不好看，她盯着厂房门看了几秒，忽然转头看孟婉清。
“你的洞察，是不是必须看见目标才行？”
孟婉清一愣。
“对。”
顾思语立刻转向厂房，双手抓住窗框，声音拔高。
“陆渊！”她用尽力气喊。
“让我们能看到怪物！”
“孟婉清可以找破绽！”
周薇猛地回头，声音压过车厢里的呼吸声。
“所有人，手离开扳机！”
“看到怪物也不准射！”
“谁敢乱射，吸引仇恨害到陆渊，我第一个收拾谁！”
女生们立刻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
林诗雨甚至把手弩往下压了半截，嘴里小声骂了一句。
“妈的，千万别出事啊。”
厂房里。
陆渊也听到了顾思语的声音。
他刚刚从一只石头人的脚下滚开，右拳砸在地面上，借力起身。
三只石头人围着他。
左边的腿部有一条浅裂纹，是他刚才暴击砸出来的。
但没用，裂纹很浅，而且恢复得很快，陆渊喘了口气。
让她们看见？
这就意味着，他要把战场往门口拖，可门口就是列车方向，稍微一个失误，有一只石头人冲出去，外面就麻烦了。
陆渊眼神沉了沉。
右边的石头人已经挥拳砸来，陆渊侧身避开，脚下猛地一蹬，朝厂房门口的斜侧方向冲。
中间那只石头人立刻转身追来，左边那只抬脚封路。
陆渊没有硬冲，身体往旁边一折，从一堆废铁架后面绕过去，同时抬手抓起一根断掉的铁管，对着中间那只石头人扔了过去。
铛。
铁管砸在石头人胸口，弹飞了。
石头人动作停了一下，头部转向陆渊。
“来啊。”
陆渊往后退了一步。
“都看我。”
三只石头人同时朝他压来，陆渊控制着距离，一点一点往厂房门口附近拉。
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太远，孟婉清看不到。
太近，它们可能冲出去。
这个距离卡得他头皮发麻。
左边石头人一拳横扫，陆渊低头躲过，脚尖点地往后滑了一截。
右边石头人跟着踏步，它庞大的身体终于出现在厂房门口的视野里。
车厢里，女生们终于看见了。
三米多高的黑色石头人，拳头像磨盘一样大。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女生没忍住，声音都颤了。
林诗雨瞪大眼睛。
“这他妈是现在能有的东西？”
没人回答她。
孟婉清已经死死盯住那只石头人。
洞察全开！
淡紫色的光在她眼底亮得更深，她眼白里迅速爬上血丝。
目标太强。
信息太乱。
黑色石体，暗红纹路，关节，胸腔，核心反应，一堆东西挤进她脑子里。
她不敢眨眼，陆渊把怪物拉出来的机会不多，她必须看出来。
必须！
“孟婉清？”
顾思语低声喊。
孟婉清没回答，她的眼睛盯着石头人的胸口，瞳孔微微发颤。
忽然，一行淡紫色的小字在她眼前跳了出来。
【黑铁岩傀。】
【弱点：左胸内部黑铁核心。】
【外层护甲极厚，需贯穿打击。】
孟婉清猛地吸了一口气，嗓子都喊破了。
“陆渊！”
“弱点是左胸！”
“里面有核心！”
“要贯穿！”
厂房里，陆渊听到了。
“知道！”
他大吼一声，双拳同时强化，热流灌入双臂，肌肉密度压缩到极限，盯住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石头人。
左胸。
核心。
贯穿。
石头人抬拳砸来，陆渊不退反进，贴着拳头下方冲过去，右拳直接轰在它左胸位置。
砰！
20倍暴击！
拳头砸上去，黑石表面震了一下。
石头人庞大的身体踉跄后退。
但也只是踉跄，胸口只凹进去一点点，连裂缝都没有。
“操！”
陆渊骂了一句。
左右两只石头人的攻击同时到了他来不及躲，双臂交叠护在身前，肌肉控制强行顶上去。
砰！
砰！
两股巨力砸在他身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一排废铁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车厢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厂房里，陆渊已经爬了起来，他肩膀发麻，双臂发胀。
但还能动，还能打。
迅速往旁边闪开，避过石头人踩下来的脚。
“贯穿打击……”
陆渊盯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不行。
面太大了，力量分散，砸不开外层，就算知道弱点，也没用，他现在和这些石头人最大的问题就是都破不了防。
他打不穿它们，它们短时间也打不死他，可它们不用休息。
他不行。
十二小时。
这么耗下去，他必死。
砰！
又一拳砸来，陆渊躲慢了半拍，只能用双臂挡，身体再次被震飞，砸在水泥柱旁边，他撑地起来，喘了两口气。
双臂上的肌肉还处于强化状态，皮肤绷紧，表面泛着像铁一样沉暗的光，陆渊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愣了一下。
肌肉控制。
改变密度与形态。
形态！
不是只能变硬。
还能改外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逼近的三只石头人。
“妈的。”
“差点忘了。”
陆渊转身就跑，不是往外跑，而是绕着厂房内部跑，石头人被他带着转向，沉重的脚步踩得地面一震一震。
他一边躲，一边把意识集中到双手，先是指尖，手指开始发麻。
骨节像是被一股力量往里压，五根手指的轮廓慢慢模糊，肌肉和皮肤在技能作用下重新挤压，指缝一点点消失。
身体传来被强行改变形状的酸胀，陆渊咬着牙，继续控制。
手掌前端变窄，指骨被肌肉强行包裹压缩，整只右手从正常手掌，慢慢变成一截锥形。
不够尖。
再压！
再硬！
肌肉密度继续升高，手掌前端变成了黑铁一样的尖锥。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已经不像人的手了，更像一根短矛。
“可以。”
他抬起头，眼神亮了，左边石头人正冲来，陆渊脚下一蹬，身体贴地冲过去。
石拳从他头顶扫过，他右臂后拉，肩膀、手肘、手腕，全部强化。
目标。
左胸。
“给老子开！”
陆渊一声暴吼，锥形右手狠狠刺向黑铁岩傀左胸。
砰！
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的闷响炸开，不是拳头砸石头，是尖锥刺入硬物，石头人胸口的黑石表层猛地凹陷，裂缝从锥尖周围扩散开来。
【攻击判定——天赋“绝对暴击”触发。】
【暴击倍率：×9。】
咔嚓！
锥形右手刺进去了半截，黑铁岩傀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渊瞳孔一缩。
有用！
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