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没想过妹妹会给出这样的回应。
他先是错愕，看到她脸上那平静又带点委屈的神色，才发觉那句话不是自己的幻觉。
原来，妹妹也有离开的打算。
他没有资格指责她，自己先前不就是有过这么懦弱的想法？
妹妹也可以有，也可以逃避。
可……
许砚笑了声，微微侧过身子看她，“没事，你做什么哥哥都同意。”
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更是感觉不到阴恻。
可许翘却感觉到一丝阴冷，那看不见的千丝万缕就缠绕在自己的身上，一圈又一圈把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呼吸困难。
她别开脸，拒绝和哥哥视线交汇。
“你能答应是最好不过，你即便不答应，我也会走。”
她努力把声音提高，更像是给自己打气，坚定决心。
这个想法是自己独自在家的日日夜夜坚定下来的决定，她虽然总是飘浮不定，可认定的事情也没那么好推翻。
就算哥哥在，就算他阻拦……
许翘还没想那么长远，只觉得现在就很好。
既然他答应允许自己离开，月球旅途结束后，她让哥哥帮忙指导比赛，后面也就迎刃而解了。
许翘从来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困住的类型，她讨厌被限制，愈发渴望自己重获自由。
哥哥也太懂她，感觉到她很忌讳这方面的话题，没有选择继续，而是问她要不要出去逛逛。
“路上就要几天时间，飞船上的娱乐设施不算多，要不要去买点必需品？”
“5969准备了，我觉得不必。”
“是吗？它可不会准备小玩具，在上飞船之前还有定制服务，也要机器人帮你选？”
是个人都知道，机器人永远只能是机器人，即便是有强大的算数大脑，却还是比不得人类的灵机一动。
如今社会，最忌讳让机器人帮你设定好一切。
那些中规中矩的生活枯燥无味，就像是预制菜，不会有什么惊喜可言。
许翘最讨厌的是被规训，换做别人或许能够允许机器人安排，可她听到就有了逆反心理。
身为哥哥怎么会不了解妹妹的脾性，拿捏力度也是刚刚好。
“飞船上虽然有很多东西都能提供，可不一定是你喜欢的，走吧，我们去看看最近有了什么好玩的。”
他发出邀请，同时站起来，朝着妹妹伸出手。
就好似多年之前，许翘在旅游的时候也耍赖不肯走，爸妈没办法，要哥哥过来劝。
他可比爸妈凶，每次对她伸手，再喊一声“许翘”，她就会乖乖听话。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血脉压制的说法，许翘也是真的反抗不了。
很自然把手搭在哥哥的掌心上，借力起身，准备出门。
这也不算是被安排，是他询问了她的意见才决定的，许翘没有那么抗拒，认命去换了一套出门的衣服。
不出意外，这趟是要跟哥哥一起出去逛超市。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他出过门了，光是想到，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不安。
“我要5969也去。”
“当然，哥哥跟你不怎么出门，没有他，谁给我们出出行攻略？”
许砚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戴着帽子，很自然倚在她房间门侧等着。
这种感觉就好像生活在一起的小情侣，潜移默化的习惯趋势下，就成了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